長篇紀實文學《馬三家來信》(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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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 次觀看·2025年1月22日
孫毅回家後,身體稍微恢復就去看望母親。而母親還被大院裡的人監控著,怕她還煉法輪功。孫毅也隨妻子一起去看望岳父母以及關叔。岳父母也支持女兒和孫毅離婚,在孫毅講清道理之後,他們也就不堅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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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家來信
作者雲釗
由林峯播講
上期我們講到
李萬年
趙駿生
魯大慶
孫藝
都被解教回家了
趙駿生沒有直接回家
而是找到在瀋陽的李萬年
兩個人一起把於愛江和李永告了
從地方到中央
上百峯的控告信
把馬三家這兩個惡警告了
魯大慶回家後
看到妻子已經走人了
孫藝回到家
一進屋
依舊還是畫有一節竹子的屏風線映入眼簾
碧綠的竹葉
在暖黃色的燈光下
非常溫潤
匆匆出來了
比以前瘦小了許多
傻傻的看着孫藝
哎呀
咱們的狗還活着呢
真不容易啊
孫藝開口說
匆匆也不叫
好像眼睛看不見了
以前他總是使勁擺着尾巴
跳躍喊叫着向他撲過來
妻子說
他可能不認識你了
他蹲下來摸了摸他
叫了叫他的名字
匆匆沒有什麼反應
妻子站在一邊
你回來有沒有人跟蹤
匆匆的牙都掉了
他怎麼不叫
孫藝摸到了匆匆的下顎
只剩牙牀子了
遲呆了
只有特別疼的時候才叫
接着妻子又問
你回來真的沒有人跟蹤嗎
匆匆還是沒有什麼表情
搖了搖尾巴
回到裏面的牀底下
趴着去了
書房的門關着
推開之後
打開燈
一個蜘蛛匆匆跑下燈罩
他被驚擾了
燈罩上掛滿了蜘蛛網
屋內的景象讓孫藝有些喫驚
好像剛剛經過一場打砸搶
被厚厚的灰土塵封了
白色的牀紗已經成了黑色
被翻出來的東西
這幾年一直就堆放在那裏
很顯然
吵架之後就沒再動過
下不去腳
孫藝一邊簡單整理着
一邊和妻子說話
你明天上不上班呀
上班
又不是星期天
爸媽身體還好吧
還行
婚書怎麼樣啊
挺好的
孫藝洗澡的時候
想搓一下後背
他試了幾次
拉傷的左胳膊
還是不能夠夠到
孫藝看到妻子的臥室裏
有一盤香
放在電視旁邊的一個盤子裏
盤子裏有些香灰
旁邊還有個打火機
他還注意到
臥室雙人牀對面的梳妝鏡
給卸下來了
擱在靚臺上
被抓之前陽臺上的MP3都沒有了
李梅找出了孫藝的睡衣
又找出被罩
她和孫藝一起套上被罩
燈都關掉後
孫藝反而睡不着了
勞教所晚上總是亮着燈
她還不太習慣在黑暗中睡覺
手臂可以隨意活動了
沒有攝像頭的監控
也沒有四方的看管了
躺在黑暗中的孫藝感到十分舒坦
她沒想到
黑暗也能成爲家的一部分
也是溫暖與自由的一部分
臥室牆上的照片
黑暗中也能隱約看到
那是妻子放大的藝術照
好多年前在商場買東西
得了個優惠券
妻子去影樓拍的
照片這些年就一直掛着
妻子在牆上望着她
第二天早上
孫藝繼續收拾書房
書房是從客廳隔出來的
是家裏光線最好的一個小房間了
陽光潑灑進來
透過廢棄多年的一個大魚缸
罩在一盆硅背竹上
硅背竹放在客廳地板中央
那裏有充足的陽光
上班前妻子把家門鑰匙遞給她
這次你出來有沒有跟蹤呀
沒有吧
孫藝回答
嗯
那你要在家住嗎
孫藝沒吱聲
以前就是因爲家裏不安全
她離家出走過很長時間
雖然解教前孫藝一直在養身體
回家後上臺階還是有些困難
膝蓋傷了
一紮一紮的疼
妻子不想問她在勞教所裏的事
難受
從來不問
也不和孫藝講這幾年她自己的事
她被關進轉化班的經歷
更是諱莫如深
孫藝一提她就急
然後說
我們離婚吧
發生過什麼呢
後來孫藝才知道
在轉化班
妻子被逼寫了三書纔給放出來的
而且妻子被迫說出一位阿姨的住址
警察按照住址找到了那位阿姨
後來就把阿姨給勞教了
以前孫藝帶妻子一起給阿姨送過法輪功的書
孫藝在北京的家裏
每天學法練功
她想身體恢復好一些再回老家吧
免得母親心疼
半個月後她回到老家
結果母親一眼就看出來了
兒子的腿落下毛病了
母親給孫藝講自己做過的夢
很多都記混了
給她講自己實在不知怎麼辦
就被三姨拉去算命
算命的掐算說孫藝沒有生命危險
但會受大刑遭罪
說五十歲以後就好了
要啥有啥
母親還擔心兒子會離婚
也找人掐算
算命的人說
離不了
媳婦不反對他
母親提醒孫藝注意安全
幹休所前一陣子
還讓她寫不練功的保證書
過去被孫藝稱爲唐伯伯的一位退休老幹部
現在正監視母親呢
唐伯伯是繼父的老戰友
繼父三八年參加革命
文革時被打成右派
差點被打死
後來給平反了
受黨教育多年
繼父把黨視爲自己的生命
正和母親聊着
臥室那邊傳來敲打牀籃杆的響聲
繼父在呼叫母親
她癱瘓在牀
已經說不出話來
但她聽出了孫藝的聲音
她不高興孫藝來
母親告訴孫藝
李梅也相信算命
李梅給孫藝算過命
算命的只說了一句
天快亮了
這是母親聽李梅說的
李梅自己從來不說這些事
李梅只是說
我對你都陌生了
好像不認識一樣
現在妻子不敢和他一塊出門
一起下樓經過樓門
總是一前一後的分開走
她認爲居委會有人盯着孫藝
覺着和他在一起不安全
她總是習慣性的警覺着
社區附近攝像頭的位置
她都知道
妻子在家除了看電視
做面膜
沒事就燒香禱告
也不知道她禱告些什麼
五一節的時候
孫藝的表哥小光來了
他們就一起去了潭浙寺
妻子逢廟必進
見神就拜
回來後在飯館喫飯
付賬的時候
妻子要了張發票
發票上有獎號
劃開一看
中了五十元
妻子高興起來
燒香真靈呀
她弟弟的孩子入托兒所
她妹妹的孩子升重點高中
她自己的工作加薪
她都認爲是燒香的靈驗
看到妻子的變化
孫藝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孫藝和李眉帶着聰聰
一起去看官書
李眉還帶着單位過節發的福利
官書看見孫藝就說
孫藝瘦了
這是官書的第一句話
其實孫藝頭髮都白了
李眉已經把官書當成親人了
每年回老家過年
大年三十晚上
都從外地給官書打電話拜年
上次李眉回去
給母親過七十大壽
官書還送了兩個大壽桃
後來李眉給官書帶回兩瓶茅臺
這種酒官書一般都留着送人
她自己只喝二鍋頭
官書早上五點就去爬山了
有時能爬一千多米
山裏鳥多
她抓鳥
然後去賣
晚上官書喜歡喝二兩
別人請她喫飯
她也會揣個小瓶二鍋頭
喫火鍋也要個涼拌豆腐絲下酒
喝完了也不多說什麼
官書這個人對很多事都不直接回答
孫義這人好不好呢
這人吶是好人
哎
要不是練這個功
現在得掙多少錢呢
法輪功嘛
九九年以前廣場哪哪都是
那到底法輪功好不好呢
這可說不好
國家有政策
咱老百姓可說不好
但官書願意說說狗
談談鳥
還願意聊聊八九年的六四
那時候她住新街口活口
各大院校遊行就從她家門口過
她每天都到馬路邊上坐着
看學生們一隊隊的走過
聽他們喊口號
餓了回家喫點剩飯就趕緊去馬路上
夜裏兩三點實在太困了
纔回家躺會
她還代表北京工人隊到天安門遊行了呢
馬路邊的老頭老太太小孩
都給他們遞汽水
那時候公交車不要錢
一劫就過來
直接給拉到公主墳
那時候真好
二兩酒下肚
官書就有非常明確的感慨了
北京治安最好的就是那年
沒有偷盜沒有搶劫的
挺有意思的
6月3號那天吧
她騎車到新街口去看
看見小當兵的帶着鋼盔
鋼盔裏面有一根小鋸條
特別細
官書問那是幹什麼的
小當兵的就說
勒你蛾子用的
後來呢
後來從我們家往那邊看天
一直都特別亮
後來突然就黑了
後來就聽見了槍聲
非常響
第二天早上看到學生哭着回來了
政府開槍了
他們說
坦克車都開進了天安門
死了很多人
大喇叭廣播說
請市民離開廣場
聽說穆西蒂翻了一輛軍車
官書說
我們廠還給胡耀邦送過花圈呢
我們廠送的是最大的
金屬的
用吊車擱在紀念碑上面
有一次他在舊書攤上看到一本書
還記錄了這件事
北京重型電機廠送的花圈直徑五米
用粗鐵管焊的大圓圈
花是用鉢銅片鉢鐵片做的
重有幾噸呢
孫義請官書喝酒的那天
馬路邊上坐着的老太太
都戴上了紅袖標
官書說
又要開會了
兩會
過年孫義和李梅一起回老家看岳父岳母
確定沒有被跟蹤
岳父才讓孫義進了家門
全家開會圍着孫義質問
我們把李梅託付給你
你卻沒有盡到做丈夫的責任
沒有照顧好她
他們都支持李梅和孫義離婚
孫義說
這些年我確實沒有好好照顧家
但你們也應該問問我幹什麼去了
我沒有喫喝嫖賭
沒有坑蒙拐騙
更沒有做對不起妻子的事
我是去做正義的事去了
我們那麼多同修
因爲修煉真善忍被迫害死了
我能看着不管
過自己的小日子嗎
孫義還說
如果您二老天天去小區鍛鍊
突然有一天不許你去了
說你們違法
還把你們一起鍛鍊的夥伴給抓了
你們是不是也要去爭取爭取自己的
合法權益呢
岳父母一聽覺得孫義說的也都在理上
互相看了看
就不再提離婚的事了
那你倆自己解決吧
岳母甚至想重新煉功了
99年以前她也學過法輪功
政府不讓煉她就放棄了
她身體不好有胃病
煉法輪功時確實感覺胃病好轉了
一聽母親要重新煉功
李眉就怕了
那不行
現在還不是時候
再說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你看孫義喫多少苦呢
不提高心性也不行啊
李眉明白一點修煉的道理
她看過書
看望過岳父岳母之後
孫義也找時間去看望了表哥小光和姑姑
孫義回到家後
身體稍微恢復就去看望母親
而母親還被大院裏的人監控着
怕她還煉法輪功
孫義也隨妻子一起去看望岳父母以及關叔
岳父母也支持女兒和孫義離婚
在孫義講清道理之後
岳父母就不再堅持他們的意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