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畫家畫得像照片?Paintings as pictures? Realism Art丨Chaos Museum
14 次觀看·2023年10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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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超越照片。
Beyond pic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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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曾經在往期節目中討論過
爲什麼現代藝術不好好畫這個問題
然而現代藝術除了因爲畫得不好飽受指責
也同樣因爲畫得太像被認爲毫無意義
是啊,既然抄襲史主義的作品逼真的如同照片
那何不就拍一張照片算了,畫畫的意義何在
畫得像或者說追求客觀
的確是古往今來繪畫藝術的首要課題
在大多數文明中,畫得像就是增加細節
最典型的就是舊大陸上的各種細密畫
畫家將各種物體鉅細靡遺地擺在畫面上
這當然反映了畫家對客觀現實的觀察
但也無法擺脫主觀意志的重新加工
畫家會不由自主地把事物應該有的樣子畫進畫中
比如儘可能地描繪事物最易辨認的那一側
並且讓它們互不遮擋
唯一的例外就是文藝復興時期的佛羅倫薩人
發明了透視法
從此開闢了這種逼真營造視覺體驗的繪畫藝術
而正如許多人已經熟悉的
這場革命從一開始就與光學密不可分
要用幾何原理構造出畫面中的消失點
首先要明白光在均勻介質中沿直線傳播
小孔成像就是這一規律的直接運用
15世紀初
菲利波·布魯內萊斯基爲了描繪聖若望的洗禮堂
發明了一種在鏡子上鑽孔的小孔成像設備
找到了直線透視準確畫法
在隨後的一兩個世紀內
這類設備有了長足的進步
先是有了巨大的暗房
可以將景物投在牆上
描出輪廓
後來在小孔的位置上安裝了凸透鏡
成像更加清晰明亮
就可以照着描繪細節了
比如荷蘭畫派黃金時代
楊福梅爾以照相般的細節和光影著稱
就是因爲他使用了非常精密的投影設備
能同時看到景物和畫布
繪畫才能像描紅一樣精確
福梅爾在某些作品裏
甚至把透鏡色散產生的藍邊也畫了出來
歷經兩個世紀的發展
我們看到了設備在1807年
申請了名爲投影描繪器的專利
我們隨後看到了19世紀的歐洲繪畫
以何等精湛的顯示能力震驚世人
所以長期以來
我們可能嚴重低估了各種光學設備的
歐洲繪畫的推動作用
但是到此爲止
我們看到的各種事例
似乎更加明確地支持了開頭處的那種觀點
如果要追求畫得像
沒有什麼比得上光學設備
在那個沒有膠片的時代
用人工描紅實屬無奈
然而既然已經有了真正的照相機
畫得再像又有什麼意義呢
在19世紀後半葉
面對石破天青的照相術
這的確是個嚴峻的問題
以至於很多畫家直接轉行攝影師
改用膠片創作作品了
而另外一些目光高遠的畫家
直接從畫得像這個問題裏解脫出來
將藝術視爲表達的媒介
這就有了那期
爲什麼現代藝術不好好畫的節目
而足以令公衆萬分困惑的
是照相寫實主義和超級寫實主義
也同樣屬於那批目光高遠的藝術
他們同樣放棄了畫得像這個粗糙的追求
所以再用照片詰問他們的創作價值
就變得毫無意義了
所謂照相寫實主義出現於
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美國
那個機械複製給藝術帶來巨大沖擊的時代
波普藝術率先使用了各種印刷技術
直接討論了通俗與藝術之間的關係
照相寫實主義則坦然接納了彩色相機
不僅用它收集素材
還要讓自己的作品擁有
照片那種獨特的不真實感
所以對於這一派藝術來說
他們並不是爲了畫得像
恰恰相反
他們是想表達人工自然這個複雜的命題
而超級寫實主義興起於七十年代
又在此基礎上開闢了新的命題
描繪從來沒有存在過的客觀
當你觀察一幅超級寫實主義作品的時候
你會發現作品不像照片那樣有景深焦距和虛實
而是毫無遺漏地描繪了一切可能存在的細節
這是任何照片都不可能達到的高度客觀
讓人想起東方繪畫對事物恆常狀態的追求
只是光影和透視也同樣被超級寫實主義看作客觀
冷靜地描繪下來
因此上對於這一派藝術來說
無論畫得像還是像照片
都將成爲失敗的創作
所以在最後我們應該再次提醒自己
沒有真空中冒出來的藝術
在那種指手畫腳的衝動之上
理智顯得尤其重要
我是劉大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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