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辛棄疾傳 從萬里江山到燈火闌珊 辛棄疾傳38 歷史不轉折中的辛棄疾-白髮多時故人少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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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汝餘和辛棄疾都出生於1140年
對於這個國家來說
那一年是重要的轉折之年
對於趙汝餘自己來說
1195年纔是最大的轉折之年
1195年年末
在權力鬥爭中失敗的趙汝餘登上小舟
永遠離開了臨安
從丞相到布衣
從萬人之上到被放逐
幾乎是一眨眼的事情
為官多年
朝堂的風雨他早已見識
權力的傾亞他早有準備
事到如今
願賭服輸
正要登船
有人在岸上喊住了他
趙汝餘回頭一看
那竟然是一位自己救過的太學生
向來樹倒猢猻散
此時能來送別的人
該是多麼有勇有義啊
太學生將一些盤纏送到趙汝餘的手中說
先生
太學生們
伏札上書
懇求聖上留下你
但都遭到了貶斥
趙汝餘嘆道
憨託咒
辯執黨羽
壟斷言路
排斥賢良
天子更無所疑信
我趙汝餘由此下場並不稀奇
他轉過身來
望著江水
逝者如斯夫
他送別過多少永不回來的旅人呢
可再轉過臉來
他卻神色坦然
看託咒用意
必欲殺我
我死
君等
方可無事
太學生震驚的抬頭看他
然而
趙汝餘已經轉身
踏上小船
長號一劃
船盪盪悠悠的離開
逐漸消失在一片冬日的霧氣中
這個趙汝餘雖然也是皇家宗室
可是到他這一代家境已經中落
幾乎可以算是出身貧寒了
父親去世後
家境更加的貧困
他也愈加的發奮讀書
二十六歲那年
他成了當朝的狀元
終於一步步走上朝堂
位極人臣
在他的自我期許中
應該會成為司馬光
范仲淹那樣的名臣
然而
人生的旋起旋落
彷彿有什麼奧妙的機關
好像可以尋找和操控
但其實大多數時候
誰都是懵懂的試探
盡力的爭取
最後的結果卻半點不由人
很多年前
少年趙汝餘說出了這樣的話
大丈夫
留得汗青一幅紙
實不負此生
一一九六年正月
趙汝餘行至杭州時得病
服藥而足
趙汝餘死後
韓託紂開始清洗他的學生和同道
朱熹自然也在其中
其實
韓、趙兩人的矛盾
不僅體現在對朝堂的控制上
還在戰略形態上
韓託紂想北伐
而在他看來
趙汝餘和朱熹的理學
是北伐的最大絆腳石
理學提倡修身養性
做內省
最後只能帶來一派的消沉萎靡
這種看起來能鎮靜心思的道學
在事實上卻使人喪氣
消磨人的鬥志
以匹夫而且人主之筆鼓動天下
韓託紂將理學貶為偽學
1197年的寒冬
韓託紂公佈了一份
偽學逆黨的名單
將研究理學的人視為政治罪犯
這便是慶元黨禁
朱熹自然是名單之上
最重要的人物
此時遠離朝堂
與權力之爭毫無關聯的辛起吉
卻因為自己與朱熹和
趙汝餘的私人友誼而被記恨
因而受到牽連
他先被罷官
然後又被奪去知名
最後甚至連虛名都被奪走了
朝堂的大風一旦吹起來
即使是千里之外的扶貧
也會被吹蕩甚至淹沒
辛起吉此時已經將此事看得很淡
畢竟他已經在太湖度過了十年
人生再退又能如何呢
然而三年後
1200年3月
朱熹去世了
此時辛起吉已經被兩次罷官三年了
他隱居千山
每日只是誦讀經典
寄情山水
偶爾與朱熹等朋友通信往來
這種生活畢竟是孤獨的
從前的朋友死的死
離開的離開
越到老年
能說知心話的人就越少了
他曾寫過一首《賀新郎》
表達這種心境
甚矣 無衰矣
唱平生 交遊零落
止今 餘己
白髮空垂 三千丈
一笑人間萬事
問何物 能令恭喜
我見青山多嫵媚
料青山見我 應如是
情與貌 略相似
一尊搔首東窗裡
想冤冥庭雲詩舊
此時風味
江左塵憨求明者
起時酌勞妙理
回首叫
雲飛風起
不恨古人吾不見
恨古人不見吾狂爾
知我者 二三字
唱平生 交遊零落
止今 餘己
知我者 二三字
然而 這僅剩的二三字
也漸漸離世了
這一天
辛棄疾正在家中讀莊子
忽然僕人來送信
辛棄疾拆開來看
這才得知了朱熹的死訊
雖然早知他近來身體不適
誰知道竟會那樣快呢
辛棄疾看著案頭的書
其中有很多都是朱熹送來的
上面還有朱熹的標註
兩人性格迥異
志向也並不完全相同
可是始終以赤誠之心相交
然而此刻
辛棄疾心中縱有萬語千言
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辛棄疾起身走到門邊
外面下雨了
煙雨朦朧之中
他恍惚看見一個青衫短帽的人
正向這裡走來
那身影竟像極了朱熹
回過神來
辛棄疾已逝 淚流滿面
感黃恩讀莊子
聞朱惠安及世
案上數鞭書 非莊即老
曾說忘人始知道
萬言千句 字不能忘堪笑
朝來梅雨季 清清好
一鶴一秋 青衫短帽
白髮多時 故人少
紫雲何在 應有玄晶遺草
江河流日夜 何時了
白髮多時 故人少
這些年來
韓元吉去世了
陳亮去世了
範如珊去世了
故人長別
父老長安 金與己
巨人倒下後 仍是巨人
這位帝王師
南宋精神領袖的死亡
激起了軒然大波
立即有見官如此上奏
朱熹一死
四方偽徒們都聚起來
欲送偽師朱熹之葬
這些人如果湊在一起
一定會妄談世人之短長
謬議時政之得失
必須禁止他們去送葬
果然 禁令下來
人人畏懼
甚至有一些原本趕去武夷山的人
都不得已偷偷地回去了
然而 到了下葬的那天
現場仍然來了近千人
他們違抗禁令
跋涉千里
不顧危險
前來送葬
心氣急
也在這些人當中
重回武夷山
幾年前
與朱熹一起
在這裡同遊的景象
依然歷歷在目
同樣的山水
然而同伴已逝
心氣急
老淚縱橫
獻上祭尾
傳到如今的
只剩短短的兩句話
所不修者
垂萬世名
孰為公子
林林幽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