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宋朝 EP2:生於憂患,雅俗並存的兩宋時代

锦瑟无端思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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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次觀看·2023年11月27日
大家好,我是鄧小楠
在我們中國古代歷史上
大概沒有一個朝代像宋朝這樣
面臨着兩種極端的認識
有的批評它積貧積弱
有的強調它繁榮輝煌
總體而言
學界對於宋朝的經濟、文化
這些方面的發展和成就
都有高度的肯定
同時呢
對這個時期面臨的嚴峻的挑戰
產生的突出問題
也有很嚴肅的討論
這一講
我們就從趙宋王朝的立國形勢
開始講起
趙宋一朝
我想基本上可以用生於憂患
長於憂患
這八個字來做一個概括
宋朝所處的歷史時期
始終面臨着非常嚴峻的外部壓力
它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統一王朝
用宋人的話來說
天下大勢分爲南北
事實上
是中國歷史上
又一個南北朝的時期
宋朝的疆域
是中國古代各個主要王朝裏邊
面積最爲狹小的
到了南宋的時候
以這個淮河大散關這一線
作爲宋金之間的邊界
那就更是偏安逸於
契丹民族建立的遼
党項民族建立的夏
宇珍民族建立的金
都不再是周邊附屬性的民族政權了
而已經成長爲
在政治
軍事
經濟
各個方面
都能跟趙宋王朝長期抗衡的
少數民族王朝
那麼這個時期裏邊
中原王朝的核心地位
和它的領頭作用
也不再體現爲統一大業的領導權
而是表現在政治制度
社會經濟和文化思想
這些方面的深遠影響之下
我們說宋朝是一個生於憂患
長於憂患的歷史時期
並不僅僅是從戰爭
和政權對峙的角度來看
北宋和南宋之交
當時黃河流域
正處於氣溫的一個明顯的低谷期
我們知道古代的中國
是以農業立國的
所以國家在一定的程度上
這個財政要仰仗農業的稅收
如果無霜期明顯的縮短
農業的收成肯定是要減產
那麼這樣對朝廷的財政命脈來說
肯定會有不利的影響
另一方面我們知道
遊牧民族都是逐水草而居的
當傳統上他們生活的地帶
持續的寒冷乾旱
這樣的時候
他們就會很自然的
向更加溫暖的地方轉移
這樣的一種民族大遷徙
就會導致遊牧民族
和農耕民族之間的摩擦
衝突甚至戰爭
我們知道在冷兵器的時代裏邊
遊牧民族他們的騎兵戰鬥力非常強
對中原王朝會構成很嚴重的威脅
宋朝軍事力量的不振
歷來受到詬病
這種軍事上的被動情形
和北宋的第二個皇帝宋太宗以來
守內戌外
強幹弱枝
這樣的一種基本國策
是密切相關的
應該說穩定至上
是當時朝廷政治的核心目標
那個時候的宋廷
對於民間文化的發展
對於經濟事業
社會生活這些方面
並沒有過多的干預
研究者普遍認爲
宋代的朝政
在中國古代的帝制時期裏邊
算得上是最爲開明的
我們知道宋朝是一個崇尚平穩
注重微調的時代
立濟綱
昭和氣
這個是趙宋王朝的統治政策
和它的措施的關鍵的兩軸
這個就像一座車的兩個輪子一樣
濟綱其實就是指法制
法規
也就是制度
所謂的和氣
在宋人的心目裏邊
是指交感於天地之間的
自然運行的
和諧擁慕之氣
那麼這兩軸的交互作用
就構成爲當時一種基本的政治基調
相對來說
宋朝的文化氛圍比較寬鬆
由這種開放的氛圍呢
也孕育出一種開創的精神
世人羣體非常活躍
能夠積極的對國家政事發表意見
正是在這種環境底下
社會充滿了活力
可以說是大師精英輩出的時代
當時的世人有非常強烈的憂患意識
像范仲淹在《岳陽樓記》裏邊就說
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
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
是進一憂退一憂
然則何時而樂也
其必曰先天下之憂而憂
後天下之樂而樂乎
諸如此類
都是這種憂患意識的鮮明體現
宋代呢我們講到這一個時期的
政治生態和這個文化生態的時候
我們經常會說這個時期呢
有一批新型的世人崛起
所謂世人呢
其實通常我們會指那些讀書人
那麼新型新在什麼地方呢
肯定都是跟他的前代相比較而言的
那麼也就是說呢
從這個東漢以來
一直到魏晉南北朝時期到隋唐
特別是唐代中期之前吧
那個時候的社會上的流動性
我們不能說沒有
但是確實呢相對的來講
這個門第出身就是你的那個家庭背景
對於這個一個青年人他的生進途徑
是會有非常直接的制約的
那麼這個呢可能通常就是
大家所說的寒門難出貴子
就是因爲他們受到
深厚的家庭背景的影響
但是從這個中唐以後呢
其實我們知道
一方面有當時的這個長期以來
抑制這些士族門閥的努力
另一方面呢也有像類似於像
皇朝起義啊什麼
那個時候呢對於社會上的一些
豪門他們的這種當敵吧
或者說是對這樣的一些門戶的這個打擊
所以呢在我們看到
晚唐五代一直到宋代的時候
其實呢過去的那些豪門
就逐漸逐漸的從歷史上呢消失了
那在這種情況之下呢
其實我們會看到有很多制度
本來實際上呢隋代唐代可能已經有了
但是在宋代的時候呢
就會有進一步的完善
那比方說像科舉制度
是選拔官員的一種途徑
那在唐代的時候呢
在唐六典裏邊呢會規定說
這個科舉制度呢
雖然說是向社會各個階層開放的
但是他呢其實是說
如果你是出自工商一類之家的
也就說呢在士農工商這樣的一種
社會分類裏邊
假如你的家庭背景是工是商
那麼是不允許參加科舉考試的
到了這個晚唐的時候呢
其實國家對於社會上的
包括這些戶籍呀
對於人的出身背景啊
都沒有一個嚴格的控制的方式了
換一句話說就是他管不了了
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呢
很多原來曾經有的規定就被衝破了
或者說呢就放鬆了
到了宋代以後呢
基本上就沒有這種限制了
所以那個時候呢
其實來自於平民家庭的
這樣的一些子弟呢
他們就有機會去參加科舉考試
我們知道呂蒙正年輕的時候
曾經在洛陽龍門的立社院讀書
當時天氣炎熱想要買個瓜
可是囊中羞澀掏不出錢來
只能撿拾賣瓜人無意遺落的瓜
後來呢他科舉考試高中了狀元
在太宗朝做了宰相
在這以後就回到原來撿瓜的地方
建了一個亭子
取名爲依瓜亭
以示不忘當年的貧賤
也以此來激勵清寒的後學
從當時的景觀環境來着眼
我們比較一下唐宋兩代的都城
會很直觀地感覺到
不同的格局裏呈現出一些不同的氣象
唐代的長安城
是在隋代大興城的基礎上建立的
是通盤設計的結果
格局對稱
仿飾方正
井井有條
尊卑秩序非常嚴格
參與長安考古發掘的老師們會說
唐代的長安城
就像是半軍事化管理的
宋代的開封城非常不一樣
長巷的街市
官府居民混雜
是相對開場的氛圍
比方說描寫北宋後期
東京都市風貌的
東京孟華路
清明上河圖
對於南宋的都城臨安
也就是現在的杭州
當時的筆跡
像孟良路
武林舊市
西湖老人繁盛路等等
都敘述了杭州城內外
繁華的市井景象
城市裏有很多商鋪
手工業者
官宦人家
爲了管理這些常住的居民
宋朝把坊郭戶
設立爲一種法定的戶籍
那麼在中國歷史上
就第一次出現了城市戶口
原來嚴格的
市農工商的身份區別
在這個時期裏流動頻繁
貧者富而貴者賤
皆交相爲盛衰矣
當時在都市的街頭巷尾
活躍着一些講史說書的藝人
他們不僅是故事情節的傳播者
也是文學作品的豐富者
參與創造者
而生活在市井中的普通民衆呢
也成爲文學藝術的
直接欣賞者和接受者
這些都是民間文化搏心的
重要標誌
在宋人心目中
通常會認爲
詩是適合嚴肅莊重的題材
而詞呢
以於表達嫵媚細膩的情感
以著名的女詞人李清照爲例
她是生活在兩宋之際的
她的生活從安逸到顛沛流離
對當時的社會狀態
有非常深切的感受
凡是她慷慨悲愴的心緒
往往用詩作來表現
而清幽委婉的情調
則會用詞來產發
她的詩《烏江》
和她的詞《生生漫》
內容主題不一樣
題材的選擇呢也就不同
通過讀書 科舉 試換
創作 教學 遊賞
這樣的一些活動
宋朝的文人士大夫
形成了多種類型
不同層次的交友圈
像甄帥會 九老會 同鄉會
各種各樣的聚會形式層出不窮
都市裏的茶樓酒肆
也都成爲文人交往
棲棚換友相互匯聚的場所
焚香 點茶 掛畫 插花
都成爲當時的雅事
不僅是在這些城市的公共空間裏
我們也會看到
有一些私人的花園 亭館
也都成爲世人交友訪友的去處
像洛陽的花圃 蘇州的園林
不少的名人宅邸裏
都有頻繁的交往活動
四方的友朋往來籌措
煎茶 酌酒
世人們也把茶具 酒器 梅花 新茶等等
作爲重要的禮品彼此互贈
當時被傳爲佳話的西元雅集
就是那個時候像蘇氏 蘇哲兄弟
還有黃庭堅 李公林 王申
這樣一些精英人物匯聚在一起
賦詩題詞的盛世
通過唐宋時期的圖像
雕塑裏 人物形象的比較
我們可以看出
宋代平民化 世俗化和人文化的趨勢
當時的人物
包括墓誌 傳記之類的文本內容
逐漸地從華美 浮泛
走向生活化 個性化
從經典的闡釋 史論的篇章
到文學作品 筆記 尺讀
都更加錯義於人生價值的追求
地方誌之類的著述
重心也逐漸地轉向對於鄉賢人物
對於鄉土情懷的關注
反此種種都顯示出新的文化趨向
臺灣中研院的院士陶進生先生
在他的《宋、遼、金元史新編》這部書裏
曾經做過這樣的論斷
他說這一時代裏
中國人並重理想與現實
兼備雅與俗的口味
在趨於平民化的大環境下
雅俗兼備
精緻與離俗並存互通
成爲時代的突出特點
宋代藝術有很多突出的特點
既有細緻綿密的作品
也有洗練簡約的風格
比如南宋畫家梁凱
他的人物畫有公筆有簡筆
他的簡筆畫作體現着參禪的性味
率真、簡潔
所謂瀟瀟豎筆神氣意義
當時的瓷器也滲透着美學的簡潔韻味
宋詞我們知道
大多數都是純色的
不像後代的瓷器那麼堂皇絢爛
但是它帶給我們一種淡雅自然的感覺
開闢了陶瓷美學的嶄新境界
簡約是宋代藝術的重要特點之一
在很多器物上都滲透着含蓄、簡約之美
南宋有一位官員劉安潔
他在談論國家的大政方針的時候
也提出王者之治應該是
治簡而詳、治約而薄的
也就是說在治國理政方面
他們也認爲簡約是值得倡導的合理方式
這樣的一些觀念影響到了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
兩宋時期的社會環境是複雜多變的
既有承平的歲月也有戰亂的時期
艱困、憂患和繁榮輝煌實際上是交錯並存的
而在這種整體的氛圍中
包括世人羣體構成的多元
生活內容的多元
思想意識的多元
藝術品位的多元
都成爲當時社會的典型的現象
宋代的一時英潔
既有徵戰沙場時的豪邁氣魄
激昂奮發
也有日常生活裏的世間柔腸、兒女情懷
在藝術秩序上
雅騷之趣和正位之聲同時並存
匠師化和文人化雙峯並至
文人作品中不乏世俗的關懷
市井作品裏也可能充溢着書卷的氣息
種種現象都呈現出宋人生活中
一體多面、雅俗相依的雙重文化性格
在《諸子語類》裏面有一條記載
南宋的時候朱熹跟他的學生談話
他當時說
天地與聖人都一般
精的都從那粗的上發現
道理都從氣上流行
隨至粗的物無非是道理髮現
天地與聖人皆然
可見在宋人的心目中
精和粗、禮和氣、雅和俗
都是積聚滋養
逐漸深化相互發明的
即便是同一個人物
也可能在他的創作實踐中
體現出豐富的文化內容
多重的文化性格
以《辛棄集》爲例
我們知道他的生活頗爲坎坷
堅憂中曾有暫時的安寧
他個人的文學作品風格
也是多元的
既體現出征戰沙場的激昂慷慨
也反映着日常生活的世間情懷
他有豪放悲涼的詞作
書寫壯志與內心的情感
也有婉約清麗的詞作
勾勒民間的生活場景
綜上可見
兩宋時期面對嚴酷的
內外挑戰和生活壓力
當時的世人民衆
迸發出堅韌頑強的生命力
在一個充滿了憂患的時代中
撐起了當時的一片天地
他們不懈地追求美好生活
創造出豐厚的物質文化財富
和感人至深的精神遺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