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畫賞析 EP1:《清明上河圖》解讀北宋社會

锦瑟无端思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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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次觀看·2023年11月30日
大家好,我是曹心媛
說到《清明上河圖》
幾乎沒有人沒有聽過這件作品
《清明上河圖》的成畫年代呢
從我的研究,應該是在11世紀末
有些人認為是12世紀的作品
但是依據不夠充分
宋代的張哲端這件《清明上河圖》
流傳非常清楚的有一個軌跡
傳到了明代,傳到了清代
進了清代的宮廷收藏之後
到了乾隆年間
乾隆先生太喜歡這件作品了
於是就把它緊緊地握在手裡
最後乾隆去世了
乾隆所有的東西
最喜歡的東西都放到建福宮裡
當故宮,也就是紫禁城
改為故宮博物院的時候
那是民國年間
建福宮依然是《清明上河圖》
等一系列乾隆皇帝特別喜歡的作品的收藏點
後來國民黨政府要清點故宮裡的東西
因為覺得故宮裡的東西慢慢地在減少
這個時候在清點的隊伍進故宮前夕
那天夜裡一把大火把整個建福宮都給燒了
燒得一絲不剩
琉璃廠的古董商們
都跑到故宮去買建福宮燒完的灰
因為灰裡面有金流子
所以很多人覺得很惋惜
很多作品包括《清明上河圖》
都在那場火中
複製一句
當楊仁凱先生在籌備東北美術館的時候
發現一個地下室的收藏裡面
有很多件精彩的作品
其中一件就是《清明上河圖》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拿出來之後發現果然是《清明上河圖》
於是《清明上河圖》就再一次在世人面前出現了
你想那美術界 理論界
以及所有的中國文化界
那種歡欣之情
全世界的興奮之情
無法形容的
那麼這件作品又怎麼離開建福宮的呢
應該是最後一個皇帝溥儀
他用各種手段
把清宮裡的小幅作品送給他弟弟
以備不時之需
他知道他在清宮的日子不多了
所以他要給自己留一些私人的財產
《清明上河圖》就在那個時候離開了清宮
可是很多人都不知道
所以像楊博達 楊仁凱 徐邦達等先生
立刻就寫了文章
描述這件作品或者研究這件作品
可是一直到了八十年代
我們就發現出現大問題了
這個大問題是什麼呢
究竟《清明上河圖》畫的是什麼
因為這件作品突然出現的時候
大家很高興
就沿用了明清以來的說法
這是清明盛世的描繪
描繪的就是清明盛世
就是種種清明時節的活動
因為在清朝有一個皇帝
也就是我們知道的乾隆皇帝
他的時代也被譽為清明盛世
所以他用各種藝術的手段
美術的手法描繪了他的時期
比如他也讓他的畫院畫工
畫了清明上河圖
所以大家認為這件清明上河圖
實際就跟他那件清明上河圖是一樣的
表現的是清明盛世
我們先看一下乾隆皇帝的清明上河圖
乾隆皇帝時期的清明上河圖
描繪的是真正的盛世
他並不是根據我們所知道的
現在大家公認的
章澤端的清明上河圖的構圖 內容畫的
他是根據章澤端清明上河圖那個意思畫的
他以為清明上河圖畫的就是盛世
所以畫了清代乾隆時期的盛世景象
另外乾隆時期盛世的描繪
絕對不能用木頭建的橋
而章澤端這個清明上河圖裡面
是木頭建的橋
乾隆皇帝的畫工
為了表現這個盛世的牢不可破
用了石頭來建這座橋
這就是分辨後期的清明上河圖
和章澤端的清明上河圖的不同之處
最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紅條
究竟是什麼材料造的 什麼形式
乾隆皇帝那個清明盛世
在後面覺得還要加一點
後面又加了宮殿 亭臺樓閣
各種各樣的歡慶的場面
唱戲的 打鼓的 耍猴的 賣東西的
形形色色能夠表明一個清明盛世的圖景
可是當我們再看清明上河圖
章澤端這本清明上河圖的時候
我們就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如果我們再比較一下
這個清明上河圖的農村的景色
和清代的畫卷的開頭
也會發現它倆完全不一樣
清代的畫卷的開頭
當然是清明盛世的表現
而宋代的當然是一個非常甜淡的鄉村景色
一個是誇張 一個是寫實
這就是分辨後期的清明上河圖
和章澤端的清明上河圖的不同之處
最重要的一點
我們來看一下這張圖
最後面第一張拔
拔就是在畫的上面
寫一些文字 敘述這件作品是什麼
這個拔是今代的一個學者
名字叫做章柱寫的
寫在1086年
章柱這個拔的內容說
漢林 章澤端 字正道 東武人
是他說的章澤端
章柱寫完這一段字之後
寫上了一個日期
這個日期非常非常重要
他說是大定05
大定05就是1086年
大定是今代的年號
05是1086年
下面更重要了
清明後一日
就是不是清明節那一天
是清明節之後的一日
這個日子在宋代非常關鍵
章柱瞭解
因為在北宋
清明節那一天
不是掃墓的那一天
清明節的前三天才掃墓
那三天叫寒食節
寒食節大家都不燒飯
不許用火
所有的火都滅掉
因為戒指推是被火燒死的
金文公復國以後
他下令在這幾天之內
為了紀念戒指推
全國不許動火
那麼在清明上河圖
這件作品當中
我們來看一下
顯然不是寒食節
顯然是清明節那一天
或者是之後
比如我們在船上
看到一個人
正在聚精會神的點火做飯
爐子底下有紅紅的
一點火的顏色
或者是在河邊
有一個小飯店
竈裡面也有一些紅的顏色
說明是在煮飯
章柱是很聰明的
所以這個小細節
就說明是春天
1079年之前
這個節日是非常重要的
它不僅僅是
二十四節氣裡的
一個節氣的第一天
更重要的是
北宋在這一天
把黃河的口打開
使水流到運河裡
然後大概在第二天
清明後一日那一天
所有的船到了東京
東京開始有喫的了
在這件作品的最前半段
我們看到很多船
非常著急的在激流中湧進
原因是他們要
第一時間趕到東京
賣個好價錢
而且也有人搭著客船
非常漂亮的客船
趁著第一道黃河來的水
在運河裡到東京去
趕上這麼一個熱鬧
因為清明是最熱鬧的一天
因為那一天
是黃河開口的一天
所以在這個上面
我們看到百顆真油
直衝東京而去
因此這件作品叫
《清明上河圖》
它不是說清明去上墳圖
也不是清明盛世圖
是清明那一天水來了
大家都駛著船
搖著槳
順著河
頂著激流
逆著水流
往上游去
把所有的材料送到東京去
所以叫《清明上河圖》
為什麼清明節
一定要有這麼多好喫的東西
我們想一下清明節是什麼日子
清明節是冬至之後
105天
也就是四月初
四月初糧食還沒有熟
青黃不接的日子
雖然天暖了
可是沒有喫的東西
去年的糧食已經喫完了
今年的糧食還沒有
如果在這個時候
接不上的話
就會出現社會矛盾
通過很多年的研究之後
我得出的結論就是
這個清明盛世
是一個有了問題的清明盛世
其實我的研究揭露出來的
是另外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要回到神宗年間
也就是11世紀
那個時候神宗皇帝
剛剛當上皇帝
他真的是一個
20歲上下的小夥子
非常年輕
跟很多觀眾都差不多年齡
甚至比你們還年輕
他登基之後
面對很多問題
尤其是宋代的經濟問題
他一定要改變
宋代的經濟
尤其是以開封為中心的經濟
就是以幾條河
尤其是便河
也就是宋代的運河
給宋代輸送各種各樣的物資
尤其是到了冬天
便河的水就斷流了
冬天的飯怎麼喫
很多問題都要解決
在這個地圖上我們可以看到
從杭州開始
一直往北
通過這個長長的運河
最後到了東京
然後我們就看到東京很多物資
很多糧食
很多一切資源
都從南方供應的
北宋運河裡的水
是直接從黃河引來的
就像我們在題材上看到
黃河引水進便河
但是黃河我們知道
凡是去過黃河的都知道
你可以想像
黃河的水
在湖口瀑布之下
那是非常湍急的
整個冬天
黃河上游
流下來的大冰林非常巨大
如果這些大冰林
通過黃河口進入了便河
那整個宋代的城市
咱們的開封
就會被這些大冰林給毀掉
到了每年的農曆十月份
就把黃河入便河的水口
給它封掉
就不再運東西了
不用水了
用什麼呢
就用車來運
走陸路
我們在宋代的畫上
就看到盤車圖
盤車圖
大家都在美術史上學過
可是盤車圖
到底描述的是什麼呢
就是宋代冬天
從南方往北方
運東西的貨車
一輛一輛的運過去
因為便河已經不用了
我們看很多張
宋代的盤車圖
同時很多人都讀過水滸
水滸梁山好漢
就專門等著這些車
往宋代東京
運東西的時候攔截下來
越是冬天越好攔
因為路上行人少
所以盤車圖在冬天
運東西也是很困難的
可是由於冬天
有這麼一個運輸的問題
年輕的神宗皇帝
在社會出現了一個
巨大的問題之後
他就改變了主意
改弦易轍
一定要想辦法
解決這個冬天的糧食
來不到東京
或者不及時的問題
上一期我們講到
清明上河圖描繪的
就是一個清明盛世
要保證源源不斷的物資
糧食
以及各種東西
從南方運到北宋的首都東京
根據我們所看的這件作品
我又憑什麼說
這張畫
實際是神宗皇帝
解決衝突的一個記錄
或者是描述了
這麼一個事件的背景呢
是因為這個橋
這個紅橋下面的
兩船即將相撞的
這一個小小的細節
如果這件作品是描繪的
一個理想的
完美的社會的話
他不可能把兩船相撞的
這個小小的細節
放在一張畫的正中間
放在這張畫
唯一可以辨認為
北宋東京的地理標誌的下面
紅橋在這件作品的位置
又是正中間
所以這個畫家
在這裡面就隱藏了一個
解讀這件作品的密碼
如果我們仔細看這件作品
這個局部
也就是紅橋下面的船
在紅橋下面這個船上
有同時出現三個女性
一位在船艙裡
一位在掌舵
一位在船頭上站著
指手畫腳地大聲吆喝
這不是一般的
偶然出現的現象
那麼在紅橋下面的船頭上面
站著一個老年女人
旁邊站著一個小男孩
老年女人指手畫腳地
在那兒大呼小叫
她的出現很有意思
不要說宋代
一個老年的女性
站在船頭
一個年輕點的女性去掌舵
即便是今天
就連我自己到黃河船上
往船頭走的時候
船老大就跟我吆喝
你不能往那兒去
你是女人
船頭女人是不能去的
那麼這些女性角色的出現
又有什麼深意呢
又怎麼去理解呢
這故事還得從神宗皇帝
繼位第七年
那場大旱說起
到了1073年底
東京 河北 河南這一帶
已經乾旱了三年
顆粒無收
老百姓幾乎是民不聊生
可是由於王安石的變法
稅照樣要交
於是很多老百姓
把房子拆了
把房糧拿下來
到城市裡賣掉
賣很少的一點錢
來把政府的稅交掉
因為王安石的稅法很嚴苛
那麼賣掉房糧
也就沒有房子住了
本來也沒有糧食喫了
所以三年的乾旱之後
造成了1073年的冬天
格外的困難
到了1074年
原來在北宋東京
安上門守門的一位小官
名字叫鄭霞
實在看不過去了
他從福建請了一位畫家
請了這個畫家呢
在安上門待了好幾天
把安上門來來往往
民不聊生的雞鳴
沒有東西喫的人的形象
畫了下來
然後連夜送給了神宗皇帝
安上門是一個特殊的門
安上門是給皇上密報
急報軍事情報的一個城門
作為一個安上門守門的小官
他本來沒有權利
直接把東西送給神宗皇帝的
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可是鄭霞動用了這個軍權
密報軍事機密的通道
被他使用了
把這張畫和他寫的奏子
連夜報到了神宗皇帝手裡
上面畫了各種各樣困苦
潦倒的流浪人羣
這張畫就是鄭霞的留名圖
同時鄭霞還寫了一個
讓人讀來涕淚交流的奏子
他告訴神宗皇帝
你手下的大臣們徵戰南北之後
凱旋而歸
都會畫一張圖給你送上去
叫做凱旋圖
可是在你的官員當中
從來沒有人給你畫一張圖
告訴你你的國家出現了什麼問題
神宗皇帝看到這張畫之後
讀了他的奏子
沒有下朝
長虛短歎
這張畫藏在他的袖子裡
一會兒拿出來看一遍
第二天早朝的時候
也就是凌晨
發佈召令
打開倉庫的門
給東京周圍的老百姓
立刻發糧食
同時免去王安石的職務等等
一切都安定了之後
我們就看到宋代
似乎走進了一個安定的時期
在神宗皇帝把老百姓的怒氣
把老百姓的困難都解決了之後
神宗皇帝痛定思痛
想來想去
這一個小小的政轄
有什麼樣的背景
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給我送來這樣一張畫
還寫這麼狂妄的奏子
於是皇上就召令
去查政轄的背後有什麼人
查來查去
居然查到了王安石頭上
這就怪了
反王安石的人原來是王安石的弟子
於是他想來想去
他把一切跟這個有關的人都流放了
但其中他做得最狠的是他的岳父
他突然覺得他的岳父
像皇后的父親
很可能在這背後出了一點小的貓膩
或者他的岳父實際是這個政轄的背景
於是在沒有徵求向皇后的同意的情況之下
就直接把岳父給流放了
向皇后聽說之後非常生氣
你懷疑什麼人都可以
絕對不可以懷疑到我父親的頭上
向皇后為她父親奔走了很久
最後澄清了
她父親其實跟這件事情沒有關係
她父親原來跟政轄認識都不認識
完全沒有結交的可能性
慢慢時間也過去了大半年了
神宗皇帝意識到他可能做錯了
下詔把岳父請回來
這個時候父親已經病非常重了
向皇后在城外等著父親到來
可是父親沒有趕到見向皇后的最後一面
在路上就厭氣了
向皇后的悲痛和傷心那是無法彌補的
可是神宗皇帝又對他這位向皇后非常鍾情
非常喜歡
所以這就出現問題了
不光是社會的問題
家庭還有問題
你自己親手把岳父給逼死了
這對老婆怎麼交代
所以這個事情就變得比較大了
神宗也是作為懺悔
也是作為彌補給岳父行了國葬
在中國歷史上
一個皇上的岳父
得到了皇上一般的葬禮
估計就是向皇后父親一個人了
此外再也沒有得到
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看
從這一天起
向皇后的地位在整個北宋的後期之高
那在北宋是沒有的
向皇后的父親安葬了
好像社會也安定了
好像後院的火也平息了
一切都回歸於平靜
可是作為年輕的皇上
他覺得他的事情沒有做完
導致這一系列問題發生的原因
就是糧食不夠
就是在新的麥子沒有下來的時候
老百姓沒喫著了
我怎麼解決
靠陸路送過來
靠車送過來
這個糧商好漢們不斷地搗亂
萬一出現點意外被他們搶走了
那就送不到東京了
送不到周圍了
就會出現問題
唯一解決的方法
就是使汴河到了冬天
不關閉汴河通向黃河的口子
使黃河的水一直在汴河裡流
這樣船就可以一直上來
可是黃河有兩大問題
第一個問題就是
入了冬
也就是公歷的十一月前後
黃河就開始結冰了
第二個問題
黃河會帶來大塊的冰林
黃河也會帶來大量的泥沙
一年的泥沙到了冬天必須清理
正在這個時候
神宗皇帝得到了一個
非常精彩的老天賜給他的機會
我們可能對黃河瞭解的朋友都知道
黃河入海的口
從周朝到二十世紀初
一直在改換的黃河入海口
因為黃河從高原下來
到了平原之後
它沒有固定的河道
正在神宗皇帝召集的時候
黃河突然翻了個身
往北滾了大概十里路的距離
也就在開封和武當山之間
留下了一個很大的空間
大臣們研究了之後
決定在1078年正式開始
把汴河直接接到洛河上面
不再用黃河的水
洛河水流很近
水很清
一下解決兩個問題
到了1079年
清汴工程
把汴河的水汴得清清亮亮
沒有泥沙
在冬天不會有冰零的情況下
可以保證從一月到十二月
不間斷地往東京
輸送各種需要的物資
1079年
神宗皇帝做到了
汴河再不封口了
同時為了慶祝
這個了不起的工程的完成
神宗皇帝下詔
在汴河和洛河交接處
建立一個廟
叫洛廟
專門來慶祝這件事情
今天洛廟是找不到了
可是洛河解決了
汴河不封口
冬天可以持續運輸的
一個大問題
為什麼《清明上河圖》
正中間橋下船上
會出現三個女性呢
我們再回頭看
這件作品的第一個靶
張柱所說的重要的節點
就是《相室評論圖畫記》
記載這件作品是《清明上河圖》
那麼相室是誰
如果我在所有我見得到的
看得見的文獻裡面
找不到張哲端
也找不到《清明上河圖》
這件作品的記載
那就說明有某種原因
某種力量使這件作品
不讓眾人知道
從我的書當中的研究
我詳細地敘述了
這個相室不是別人
正是向皇后的弟弟
那麼向皇后的弟弟
為什麼單單把這件作品
列為重要的作品
我們甚至可以大膽地推測
《相室評論圖畫記》
很可能記載的
只是跟某些人有關的
帶有私密性的作品
我們再回頭看
神宗皇帝
在安葬了向皇后的父親之後
向皇后的地位格外地高
當神宗的繼承人
折宗去世之後
本來可以按順序
在趙家的孩子裡面
可以繼承的王子裡面
挑選年齡最大的
可是大家都沒有讓任何人挑選
也沒有選年齡大的
也沒有按順序繼承
而是把挑選折宗的繼承人
這個重要的事情
交給了向皇后
向皇后非常喜歡徽宗
她親自點了徽宗
徽宗這位王子
做宋代的皇帝
徽宗登基之後
又出現了一個意外
也就是向皇后的兄弟
出現了一點問題
於是徽宗就把向皇后的弟弟
給流放了
就像神宗把向皇后的父親流放了
一樣的
向皇后又去說情
於是徽宗又把向皇后的弟弟
給官復原職
可見向皇后在宋代的地位
同時向皇后在宋代的影響力
根據所有的宋代的歷史的記載
這件作品應該跟神宗
以及宮尾之內的一些矛盾
和皇帝和大臣之間的衝突有關
我們推測
在清明上和圖問世的背後
或者隱隱地有著一位
在北宋享有極高地位的女性
這位女性甚至有可能就是向皇后
因此才會在這個畫面上出現
一位指手畫腳
大呼小叫的女性形象
如果這種說法成立
那麼清明上和圖
或許就是向家人
作為要求趙家人不再虧欠向家
是保證宋代皇室家族內部
和睦的圖像契約
大家肯定也會想到
宋代人肯定去點火
做飯
或者就是等到下一頓再喫
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今天想跟大家談一下
清明上和圖裡面的外賣小哥
我們在清明上和圖中間
橋旁邊有一個酒店
我在網上曾經看到有人說
在橋邊酒店旁邊
手裡端著兩碗飯
另外一個手拿著一雙筷子的人
就是外賣小哥
這個猜想是有意思的
但是是錯誤的
他不是外賣小哥
他是自己買的飯
自己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喫
或者在飯店裡堂食
也需要交服務費還是小費
乾脆買了端出去
找個陰涼地坐下來喫
你看他的衣服
根本就沒穿上衣
只穿了個背心
外賣小哥是不可以這樣
給別人送飯的
那宋代的外賣小哥
究竟是什麼樣
我們在清明上河圖裡面找找
只有清明上河圖裡面
提供了外賣小哥的形象
這位是外賣小哥
第一
他戴的布是頭上的一塊小髮階
剛剛我們看到
只在頭頂上的頭髮糾糾上
蓋了一塊小布
而這一位是正經地戴著帽子
在宋代
男人不戴帽子
是不可以出去的
不戴帽子
就是虛禮
就是沒有禮貌
就是衣冠不整
作為一個送外賣的人
一定要衣冠整齊
尤其是頭髮
不可以亂
這個外賣小哥
不但頭髮整整齊齊地
罩在帽子裡面
手裡拿著一個託盤
舉到眉毛和鼻子中間
不是舉岸齊眉吧
但是也接近眉毛
因為避開這樣比較好端
也避開人的碰撞
那麼這個託盤上面
放了一套石盒
還有蓋著布的籃子
小框什麼的
這是一個外賣
另外還有一個外賣
這個外賣呢
很可能不完全就是
從飯店叫了飯
給你送回家
很可能它就是
遠遠地給一批送飯的人
送回家裡喫
家裡不做了
叫來了之後
全家人喫
這個石盒講究
這個人不是端著一個託盤
端幾盤菜
端幾盤飯
而是兩個盒子
後面的盒子呢
是木頭做的
是一套
打開之後
裡面裝滿了各種喫的
前面的盒子呢
是竹子編的
在這竹籃子裡裝的
可能和後面裝的食物
不太一樣
但是不管怎麼樣
這兩種盒子都叫石盒
說到石盒
我們來仔細看一下
古代的石盒究竟是什麼樣的
這個石盒當然不能遠到宋代
可是你可以看出來
它的機械構造也很有意思
一個簡單的石盒
還帶有機械構造
你看當你挑的時候
扁擔插在上面的洞裡
扁擔正好把洞裡的這個
樹枝樑上的那個鼻鎖住了
於是石盒就被卡在裡面
不會搖動
不會灑出來
不會翻倒
當你到了地方
需要把石盒一盒一盒抽出來的時候
扁擔先抽掉
只要把中間那個樑往上一提
於是一盒一盒的食物就抽出來
呈現給要叫外賣的人
這個石盒並不是直接放在桌子上
石盒裡面還要裝東西
石盒裡面裝什麼呢
我們從清明上河圖上還能夠看到
這個人用頭頂著一個託盤
託盤上面放了一套裝食物的東西
在這個裡面有石盒
有碗
還有原石盒和方石盒
更有意思的是
他右手還拎了一個架子
等他到了叫外賣的地方
把架子放下
把手裡的託盤放在架子上
然後把一樣一樣東西
放在食客的桌子上
有點像我們到一個講究點的飯店
他們也就這麼用一個託盤
用一個架子放在你面前
把託盤裡的東西一一放在你的桌上
但是這也是外賣
我們現在看到
我們現在生活裡面
跟食物有關的很多東西
或者是跟餐具有關的很多東西
很多都是源自於宋代或者更早
如果我們聚焦
再看一下這個託盤裡的東西
就會發現
託盤裡不但有一套石盒
不但有其他的盤餐
還有一樣東西
像是一個爐子
有點接近上海博物館
有一個博物館藏的歌謠的
所謂的五足洗
聽起來很拗口
就是洗東西的一個小碗
底下長了五條腿
它叫五足洗
但我覺得五足洗就五足洗吧
為什麼上面口沿上有些疙瘩
很可能它不僅僅是作為洗筆
或者洗東西的一個大碗
很可能是在上面
可以放一個器皿
在這個五足洗中間
加一個可以加熱的東西
保證上面器皿裡的食物
不至於涼掉
所以宋代的外賣不但講究
而且很精緻
如果我們再把這個
喫飯的石盒拿出來
打開看
這就不如使我們想到
日本的便當盒
可是日本的便當盒的來源
它的老祖先
應該是中國的慼慼
在中國古代
這樣的便當盒
是裝滿了喫的食物
送出去給外賣
或者是套餐的時候用的
比如說考古就發現了
一套三國時期出的石盒
看起來和日本的便當盒
幾乎沒有兩樣
只不過三國這個便當盒
用的是陶瓷
而日本的這個便當盒
用的是慼慼
清明上河圖當中
還有一個外賣
這個外賣肩膀上
直接就扛著一套圓形的石盒
這圓形的石盒
或者是用慼慼
或者是用竹編
竹編上面塗上顏色
它手裡也提著一個支架
這個支架就託著這一套石盒
一樣一樣把食物
放在石刻的桌子上
所以宋代是相當講究的
如果我們再繼續找
宋代還有一種石盒
這個石盒是套盒
一層一層一層一層
前後加起來
差不多有十多個盒子
這就不是一般的叫個外賣
這是大餐
從飯店叫一桌酒席
直接讓人把這一桌酒席
挑回家去
那麼另外一張圖
我們看到的是一套石盒
這個就更講究了
這一套石盒
也是可以挑出去
搬出去
擡出去
送到主人家裡喫的
也是一種外賣
但是這套石盒不是宋代的
是宋代同時期的一個朝代
叫做遼代
契丹人用的
也是相當講究
也是一種
從飯店叫出去喫的方式
那麼我們來總結一下
通過我們對清明上和圖上
所描繪的種種外賣
小哥送飯的狀態
我們可以看出
宋代人跟我們今天人
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日本學者宮崎駿
早在六七十年代就說
中國的北宋
是世界上最早的
一個現代模式的社會
什麼叫做現代模式的社會
其實說起來很簡單
普及教育
軍隊和警察分家
部隊的兵不是抓來的
而是伏兵役的方法
真來的
政府和軍隊分家
這些宋代全都做到了
因此宋代
幾乎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
都是一個現代社會的模式
宋代這個現代社會模式
說起來幾乎和我們所瞭解的
西方現代社會模式
有很多共同之處
只不過比西方早了將近一千年
作為現代社會的標誌
還有重要一點
就是公務員制度
也就是官員的招募
我們知道西方的公務員制度
在近一些年引到了中國
可是西方的公務員制度
從哪來的呢
就是宋代完善了的科舉制度
所以宋代的科舉制度
就是公務員制度
因此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
宋代都是一個現代社會
因此宋代
作為一個現代社會的
初期模式的社會
僅僅是外賣這一點
就已經證明瞭
宋代的經濟不但發達
而且發展得非常完善
我們來看一下這張圖
這可不是普通的圖
這是世界上第一張錢紙幣
宋代人由於商業化的結果
很多物資從東到西運來運去
商人們需要帶著大量的錢
一罐銅錢
就是一千個銅錢
你想想那得有多重
五罐錢
也買不了特別多的東西
可是就是五千個銅幣
所以宋代就發明瞭這種膠子
就這張紙
就是五罐錢
等於五千個銅幣
五千個銅錢就不用帶了
這一張小紙疊起來就帶走了
能夠發明膠子這樣的社會
肯定能解決肚子餓了的問題
所以在宋代
肚子餓了
就不是簡單的馬上點火做飯
有些人可能等著下一頓
有些人就直接叫外賣
在這一期的節目裡
我跟大家介紹了清明上河圖裡
也有外賣小哥
不同層次的外賣小哥
決定於你花的錢多少
通過形形色色的外賣小哥
手裡拿著的東西
我們可以看出
外賣小哥所針對的對象
也有經濟地位高低的區別
同時我們也看到宋代社會
是一個急速發展的商業社會
也說明宋代社會
實際上已經進入了
清代社會的初期模式
大家好 我是曹心源
今天我給大家談清明上河圖
用這一件作品
來討論另外一個問題
也就是大家眼下常常說到的
認為在古代的中國
婦女地位相當低下
所以我想帶大家看一下
美國有一本書當中提到宋代婦女
曾經也說過清明上河圖裡面
幾乎沒有婦女形象
因此這個學者就得出了一個結論說
宋代實際是一個
對女性比較歧視的社會
女性不能夠拋頭露面
不能夠到公共場所
我仔細地看了清明上河圖之後
我和這位學者也交換了意見
我說清明上河圖上有很多女性
在清明上河圖上描繪了
形形色色的婦女
我們一個一個地看過來
舉幾個例子吧
比如說清明上河圖的結尾
有一個趙太成家診所
在診所裡面
有一個女的抱著一個孩子
還有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女的陪著
也可能是母女倆帶著小孩來看病
也可能是一個女主人
帶著女傭人來給小孩看病
這一段描述的是女性的傳統的角色
但是如果我們很快地
跳躍到這個手卷的中間部分
就會發現一位很靦腆的官夫人
這個官夫人正在往她的轎子裡面走去
她低眉順眼
賣著細碎的小布子
頭上戴著小花
臉上塗脂抹粉
輕輕地走到轎子裡
可能正要掀門簾坐進去
在她的轎子後面
是丈夫當官去上任的一個馬車
那麼顯然從她的舉止
從她的神態看得出來
她是一個官夫人
如果說宋代規矩很大
女性不能拋頭露面
不能在公開場合露臉的話
那官夫人是不應該被畫在
馬路上的轎子旁邊的
或者只能畫在轎子裡面
另外再往前
看到這個手卷的飯店前面
有另外一個轎子
這個轎子有兩個人抬著
不但是兩個人抬著
旁邊還走著一個穿長上衣
不是裙子
穿長上衣和褲子的
一個老年女性
一邊走著
一邊跟轎子裡面的人說話
轎子裡面的人伸出一隻小手
探著頭跟這位老年婦女說話
顯然轎子裡的婦女
是被老年婦女引導著
去參加一件活動
前面上個頭的正中間
有一座紅橋
紅橋下面船就要相撞了
橋上橋下大呼小叫
可是走到橋頭的最左邊
有一個女性在那賣東西
旁邊圍的都是男性的客戶
顯然在宋代
女性是可以在公開場合露面的
不但可以在公開場合露面
而且能夠作為職業婦女
出現在公共場合
在飯店的門前
我們看到一個小小的甜蜜的家庭
有一個女傭人抱著一個孩子
後面站著一個男傭
肩膀上扛著一個孩子
女主人站在正中間正在買花
這種溫馨的場面
女主人可以帶著傭人
成羣接隊的出去買東西
這說明宋代對女性的管束
不是那麼嚴格
再往中間看
看到在飯店旁邊有一個女孩子
也抹著一點胭脂
掀開簾子
看馬路上的熱鬧
馬路上怎麼這麼熱鬧呢
最後我們再來看一個婦女
坐在轎子裡
她毫不安分
把轎子的窗戶大大的打開
把她整張漂亮窈窕的臉
露在這個轎子的窗口上
她是歌妓正在去演出的路上
她是妓女正準備接客
還是她是一個有名的廚娘
正在被送往主人家去做飯
說到廚娘
她是宋代一個非常重要的
特殊的婦女的職業
在河南燕獅一座宋代的墓裡
我們居然發掘了
幾塊墓裡面的磚
磚上描繪了廚娘
廚孃的肩膀上面
還寫了廚孃的名字
廚娘在宋代的地位相當高
她是一個經濟獨立
技術獨立
而且以自己給自己經營的
一種職業婦女
她們以高超的廚藝著稱
自己帶著自己的廚具
到主人家
誰家要做酒席
誰家需要一個廚師
她就過去帶著自己的廚具
她不用主人家的廚具
然後在那談一個價錢
每天給主人家提供
各種各樣精彩的菜餚
有一個太守
曾經不自量力請了一個廚娘
廚娘進門就說
你給我買這些材料
買那些材料
等到買來之後
那一天主人就說
我請五個人想喫點羊肉
廚娘就要求她買五隻羊頭
當她處理羊頭的時候
她把羊臉上的肉剔下來之後
整個羊頭都扔了
很浪費
主人家其他的人覺得太浪費
把扔掉的羊頭又收起來
廚娘很不屑的說
那是給狗喫的東西
你們還收起來
所以廚孃的地位非常高
廚孃的經濟地位也很高
那麼當廚娘把她的餐具
把她的廚具拿出來的時候
就發現她的廚具
基本上是銀子打出來的
所有的廚具所用的銀子
大概得七八十斤
你想像用七八十斤的銀子
來打一套廚具和餐具
給主人家用
這個廚孃的投資也是很可觀的
那麼廚娘顯然是一個
非常受到尊敬的
帶有一技之長的
有經濟獨立能力的女性的職業
可是這個太守
剛剛我說的請了廚娘
到家裡做飯的太守
用了廚娘一個月之後
覺得用不下去了
太貴了
面對著廚娘嘆了口氣說
你做的飯好
非常好
我也很喜歡
可是喫不起
你太貴了
比如說我們常常聽說過的
宋五嫂魚羹
也有人叫五嫂魚羹
也就是西湖樓外樓裡面的
一個鴨肘菜
五嫂魚羹
就是宋代流傳下來的
這個五嫂是誰呢
五嫂是一個職業婦女
她以廚孃的高超手藝
創立了魚羹
這個魚羹居然給皇上照購喫過
喫完之後照購非常喜歡
給了她大大的獎賞
給了她很多錢
作為獎賞
由於皇上的欣賞
於是五嫂魚羹就傳遍了宋代
豈止是傳遍了宋代
一直傳到今天
如果你去杭州樓外樓
五嫂魚羹也是能買到的
通過我們對清明上河圖
我就發現
職業女性在宋代還是比較普遍的
比如說在一些宋代的記錄當中
就說到
宋代的女性她可以做巨雜人
擒童
還有廚娘等等
儘管這些職業都是服務於男性
但是女性有自己工作的可能性
有自己經濟獨立的可能性
雖然許多宋代的作品
描繪婦女都穿著長裙子
很優雅地在花園裡
在屋子裡
在宮殿裡
輕輕地漫步地走著
但是清明上河圖
卻展現了另外一種婦女形象
我們可以從其他的地方求證
比如說
我們常常聽說的河東詩侯
河東詩
描繪一個女的
或者形容一個女的很兇
管丈夫管得很厲害
我們管她叫河東詩
就是漢婦的意思
這個典故就是來自北宋
相傳蘇東坡和黃庭堅
到他們的一個朋友家喝酒
還請了一個歌妓
歌妓就是唱歌 彈琴
唱一些小酸曲
小婚曲這一類的
然後辦著酒席
可是這個歌唱得比較黃
蘇東坡等這些文人
拍著桌子
喝著酒
敲著筷子
跟著一起唱
大家非常開心
可是主人家的主婦不高興了
她不出席酒席
但是她坐在隔壁的屋子裡
越來越聽不下去了
她聽不下去這些
有一點帶有下流色彩的
黃色的詞句
於是她拼命地敲牆
把那個牆敲得震天響
然後放開喉嚨大吼
你們都停下來吧
這都唱的是什麼東西
蘇東坡後來寫了一首詩
開玩笑說
我們正在高興的時候
突然聽到河東獅子叫了
我們就停了
所以就說明
宋代的婦女並不是對丈夫
百依百順
對丈夫唯命是從
而是有個性
而且能夠形成一個歷史的典故
再比如胭脂虎
也是宋代的一個典故
是說一個朱家的婦女
很能幹
特別能幹
把整個家裡調理得
頭頭是道
家裡的經濟
一切都打理得非常好
後來在宋代形容
特別有管理能力的女性
也就是今天我們叫女強人
稱作為胭脂虎
那麼這兩個典故就說明
宋代的女性
第一
不是百依百順地
順從她們的男性
第二
她們還有職業婦女的可能性
不然不會出現
胭脂虎這個說法
所以當我們看到
胭脂虎
河東侯
這樣的典故出於宋代
我們對宋代的看法
就要改變了
宋代有一首著名的詩
就說明瞭女性的自由程度
大家都熟悉的一句詩
叫《人約黃昏後》
人約黃昏後
誰約誰
那就是女孩子約男孩子
男孩子約女孩子
而且是黃昏後
歐陽修也罷
宋代的任何人也罷
都沒有提出過
這個約的時候
女孩子的媽媽
或者爸爸一定跟著
或者遠遠地看著
沒有
就是她自己
儘管是在特殊的節日
上元節
或者是其他節日
可是女孩子
還是有這種自由的可能性
因此我們要對宋代重新審視
宋代女性
在追求個人自由方面
要遠比我們想像的
來得更為自由
從上面種種例子
我們就可以看出來
被宋的婦女
還是相當解放的
相當開放的
那麼也有各種各樣的層次了
我們看到
在山西晉祠留下的泥樹
給我們提供了非常寫實的
宋代的婦女的形象
把晉祠的婦女形象
和清明上河圖的婦女形象
加在一起
我們就得出了一個
非常完整的
全面的對宋代婦女的刻畫
宋代的婦女
一方面是文文爾雅
知書識禮的婦女
一方面是相夫教子的婦女
另外也是職業婦女
更重要的是
宋代婦女為一類婦女
贏得了一個
非常有意思的稱號
叫河東師
現在你知道
宋代的社會不是那麼保守
宋代的婦女
已享有相當高的自由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