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畫賞析 EP13:《韓熙載夜宴圖》背景故事

锦瑟无端思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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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次觀看·2023年11月29日
大家好
今天我們來一起看一下《寒西齋夜宴圖》
《寒西齋夜宴圖》是五代南唐故紅中畫的
在二十世紀還有一些人
發現它這故事情節很有趣
有的人把它作為真人擺拍攝影作品
有的人就給它做成立體的面素 泥素
今天我們從其他的角度來看一下這件作品
因為它畫的是人物畫
也因為畫面上有很多各種各樣的室內器物的出現
所以這件作品在這些層面上
給我們提供了一個非常好的材料
畫家故紅中是江南人
他在南唐時期到了畫院做畫家
他的長相是畫侍女
畫特別漂亮的宮廷侍女
據說他的畫以顫筆或者叫顫筆
這個線條不是很平滑的
而是帶有點抖動顫動的
今天我們在這件作品上看不出顫筆
可是從文獻上記載有顫筆的現象
正因為這個顫筆在畫上看不出來
也因為其他一些畫面上的材料的原因
很多人認定
尤其是學者們
包括著名的鑑定家徐邦達先生
也認為這件作品
我們現在面對的
在故宮博物院收藏的《寒星在夜宴圖》
很可能不是故紅中的親筆畫
而是宋代對故紅中這件作品
很貼近的一種零模
帶有點文獻意識的收藏品
這個宋代的墨本
就一直存在宋代的內府收藏
到了後來就流傳到了社會上
在社會上不知流傳了多少年
直到清朝才進入清朝的宮廷
溥儀在他離開宮廷的時候
通過送給他弟弟帶出了故宮
因此就流傳下來了
後來這件作品就被張大千看見了
在市場上看見了
就買回來了
自己收進張大千的收藏
到了1950年代
周恩來從國家國庫裡批了一筆錢
讓學者 專家帶著這些錢到香港
也通過香港的關係
香港和南亞諸島
包括馬來西亞 新加坡這些地方
去收購流傳在海外的
中國故宮原來的藏品
所以這件作品就從張大千手裡
居然用了很少的一點錢買回來了
最後這件作品回到了故宮
如果我們看唐代的作品《嚴厲本》
他畫過歷代帝王圖
對帝王進行了個性化的描繪
顧鴻忠在這一點上
繼承了《嚴厲本》的傳統
使他的人物的刻畫
能夠把內心深處
特別微妙的感情表現出來
當我們提到人物的內在感情的時候
我們不得不來介紹一下
韓熙齋是什麼人
這件作品是怎麼形成的
韓熙齋是北方人
他是唐代末年
一個北方的大家族出生的人
但是由於他的父親捲入了一件
政治案件 父親被處以死刑
為了保全家族不被滅族
他就跑到了南方
給南唐做事
他是否對北方還有很深的情結
如果有的話
他很可能在關鍵的軍事決策的關頭
幫助北方人而不幫助南方人
所以南唐後祖
在國難當頭的時候
對韓熙齋感到深深的懷疑
於是就派他手下的
特別信任的宮廷畫家顧鴻忠
在半夜潛到韓熙齋的家裡
裝作是客人
偷偷地觀察 默記在心裡
回家以後畫出來了
這張《韓熙齋夜宴圖》
呈給南唐後祖
李玉看了之後
看出一個心思很重的中年人
通過宴會 酒肉 女性 歌舞
來排遣他胸中的憂愁
這是一種說法
還有一種說法說
韓熙齋實際是從
加入了南唐之後
就根本不受南唐的信任
所以他一邊召集各種朋友
在家裡花天酒地
同時也以這種手法
傳達給皇上一個信息
你可以不信任我
但是請不要懷疑我
這兩個說法
我們暫時也沒辦法確定
究竟哪些是比較合理的
後人只有猜測和推測的可能性
永遠沒有辦法確認
這就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歷史沒有一定的真相和真理
只有相對的真相
這件作品的特點
在聽完這個故事之後
也就看出來了
韓熙齋他為整個社會的走向
為社會的整個動盪狀態
感到憂心忡忡
他的眉毛微微地擰著
一切都感覺到他是一個
很有修養 很有見地的人
但是他的修養和見地
在這個時候沒有得到發揮
顧鴻忠在刻畫他的手的時候
舉起鼓的那個動作
似乎有點優柔寡斷
因為他的心思並不在鼓
而他的心思在於
憂國憂民 且又無可奈何
顧鴻忠刻畫能力相當強
從這個局部就看出
顧鴻忠對唐代的捐畫研究非常到位
而且發揮到了極致
代表了他這個時代的極致
而他畫這些女性的時候
不是千人一面
但是他不強調這些女性的個性
他把其他人的個性削弱了
強調了韓熙齋的個性
因此這張畫以韓熙齋為突出
所以這張畫雖然看起來是一個風俗畫
是一個間諜畫 是一個既時畫
但實際上也是顧鴻忠
對韓熙齋的一個個性 一個肖像的描繪
這個畫卷非常長
因為後面有很多提拔
我們可以簡單地介紹一下手卷
這是前格水
這是畫的本身
那是後格水
後格水之後有託尾
託尾上就有很多人可以寫提拔
在裱畫的時候
畫軸開始就要裱很多白紙在裡面
空白的紙
一可以保護畫不受損傷
因為卷得粗一點
第二使不同的世世代代
經過過了手的人
看過這張畫的人
有點身份有點見地的人
可以在上面留下他的印記
留下他的詩
留下他的筆記 留下他的書法
這就是中國美術史最具特色的一點
所以我們看到了這件作品
知道了顧鴻忠畫這件畫的目標和目的
也知道了韓西哉這個人的故事
所以我們在看這件作品的時候
就要想到這件作品一定在它的構圖上
要服從這幾個要求
第一 它有故事情節性
說明韓西哉在幹什麼
第二 他要特別強調韓西哉
第三 他要設法用各種各樣的手法
表明韓西哉在幹什麼
因此這張畫的構圖非常有特點
分為五段
在每一段當中韓西哉都出現了
所以這張畫是一個一個的情節畫拼在一起的
每一幅 每一段就等於是一個情節 一個情境
而這個情境當中又以韓西哉為主角
比如說第一段是琵琶獨奏
韓西哉坐在那兒聽著琵琶
大家都在跟著韓西哉一起
靜靜地拼住氣聽著琵琶的演奏聲
同時通過這一段又表述了
韓西哉是如癡如醉地沉浸在歌舞聲中
而沒有去謀劃任何不利於國家的事情
有人對這件作品做了很細緻的研究
比如說辨認出來畫上都是某一個人
我們今天只認定韓西哉那個長鬍子的中年人
說穿紅袍子的青年是新當上狀元的郎燦
還辨認出來站在韓西哉旁邊的
很可能就是最著名的寵妓若蘭和王無山
第二段是韓西哉站在一個鼓的旁邊
紅旗鼓旁邊
手在怡陽的敲著鼓
但是心思似乎不在鼓點上也不在鼓上
中間有一個嬌小的綠衣女子正在跳舞
很多人認為這是615
還有一位青年在打著響板
在青年的後面站著一個和尚
這個和尚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坐著插手禮
但是他很不好意思
因為他的身份應該跟這個環境不合拍
第三段是宴會當中的一個小小的空檔
韓西哉坐在那一邊洗著手
一邊和大家聊著
笛子和琵琶聲都斷了
後面還有人端著盤子往後走
盤子上面有酒
好像後面開著的門裡面還有其他客人
紅色的蠟燭已經點燃了
牀被子也疊好了
牀也準備好了
好像到了夜深的時候
累了的客人可以隨時躺下
第四段管樂合奏
這個時候韓西哉已經換了其他的衣服
換了一件便服
可能天氣有點熱
畢竟是南方
拿著一把扇子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著話
五個奏樂人坐在一起
還有一位年輕的男士在打著響板
第五段
有的客人離去了
有的客人準備在這過夜
甚至也有客人在做出各種各樣的姿態
好像在誘惑其中一個歌舞伎跟著他走
其中聲音一下就被韓西哉理解了
韓西哉站在中間
坐著白手的狀態
好像在阻止這個客人
拉著他家裡的歌舞伎滿足他的要求
這個是非常有情趣的一小段
也可以看出顧鴻忠對韓西哉這個人品
和他的一切的刻畫
到了這一塊就已經很清楚了
韓西哉是一個很有修養
很有擔當的人
從這一段我們再回來看這張畫的開頭
被子揉得亂七八糟
給人感覺好像這是一幅不堪入目的場景
這裡我要提一下
顧鴻忠在安排這件作品的時候
是要記錄一下韓西哉花天酒地
而且荒淫無道的生活方式
顧鴻忠通過一頁一頁對韓西哉的觀察
最後他也得出了一個結果
認定了韓西哉
第一沒有串全密謀之心
第二是一個有憂國憂民之心的知識分子
第三是相當有擔當的
第四他的花天酒地只是一種表面現象
以便排遣他無力救國的那種憂愁感
也可能由於這些原因
使這張畫在每一個觀者的眼睛當中
都看到了五代那個時期的社會的整個面貌
從一張畫看到了社會
從一張畫看到了那個社會的生活
社會的風氣
下面幾集我們會繼續討論
《韓西哉夜宴圖》
從不同的角度來看這件作品
給我們展示的五代的生活和社會
大家好 我們繼續講
故宮博物院收藏的《韓西哉夜宴圖》
這個手卷
上次我們講到《韓西哉夜宴圖》
實際是一張間諜畫
南唐後主因為不信任韓西哉
就派了他的宮廷畫家顧鴻忠
潛入韓西哉的夜宴
觀察他在晚上如何招妓 喝酒 聽音樂
看跳舞等等
最後成就了這麼一張情景畫
由於顧鴻忠需要把這件作品
呈送給南唐後主看
看韓西哉的生活
看韓西哉的想法
看韓西哉的狀態
因此這件作品當中
不但很細緻地畫了人物的表情
很細緻地畫了很多傢俱
非常漂亮的傢俱 屏風
而且給我們提供了各種各樣的餐具 茶具
這些餐具和茶具都是瓷器
因此我們可以以這些寫實的圖像
看出這件作品的時代
這件作品究竟是什麼時代畫出來的
既然是南唐的一件作品
韓西哉又是南唐的大官
畫畫的人又是南唐的宮廷畫家
顯然對南唐的器物就非常熟悉
我們通過器物來研究藝術作品
或者通過器物來瞭解那個時代
最後折射到對這個社會的理解
這種做法在美術史研究上
或者在歷史研究上 文化研究上
我們叫做物質文化研究
中國最先做物質文化研究的是
原來國家博物館
原來也叫中國歷史博物館
一位研究員孫基先生
他在這方面做得非常好
他從器物著手
通過器物來瞭解這個社會
今天我們就用這個方法
我們就先來看一下瓷器
來瞭解這張畫
這瓷器在畫上描繪得非常精緻
開卷最前面有兩張桌子
兩張桌子上擺滿了近十件不同的器皿
裝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從裝成器皿
到溫酒器皿 酒具到茶具
給我們提供了一個非常高檔的
南唐時期的生活方式
既然是南唐
它和北方瓷窯的關係
可能就稍微遠一點
出於經濟的原因
出於品味的原因
或者出於其他原因
從南方就地取材來製作陶瓷
顯然是最佳選擇
因此在中國陶瓷史上
提到過一種窯
叫做宣州窯
很多人認為宣州窯不存在
因為記載非常少
但是隨著近些年的考古
我們就發現宣州窯的神祕面紗
慢慢地揭開
甚至有可能
有些學者推測
樊昌甚至可能就是宣州窯
或者是在宣州窯這個體系下面的一個窯子
我們以為的官窯
必須是在皇家的壟斷之下
各種形式的官窯都有可能存在
所以南唐的官窯
很可能跟宣州窯有關係
就是讓宣州窯給皇上
製作一些宮廷用的特殊器皿
這是第一個原因
官窯可能存在
第二個原因大家都知道
南唐飲酒量很大
也可能因為他們愛喝酒
愛喫酒席
甚至有傳說說
南唐日飲萬瓶
可能一萬瓶酒的消耗量
有些誇張
但是它的消耗量不會太小
不然的話不會有這種誇張的說法
再加上從北方往南方運瓷器
不夠合理
所以在當地燒竈
以滿足這麼大量的需求
更加證明瞭南唐官窯的存在的可能性
韓西在某種程度上
是特別瞭解南唐的風俗習氣
作為一個北方人
直接就切入了南方的生活習慣
我天天喝酒
日日喝酒
夜夜喝酒
你再也不用懷疑
我跟你有二心
我跟你一樣
你們南方人的習慣
我完完全全學會了
而且做得比你還過
比你還會享受
於是他就得到了宮廷的信任
有多麼大的信任我們不敢說
但至少宮廷對他的懷疑程度
可能就要減少了
從韓西在夜苑圖開始的部分
我們看到有兩張桌子
桌子上放的這些器皿
很漂亮
很豪華
我們可以跟樊昌出土的幾件器皿
做一個比較
就知道這些器物
是不是真的屬於南唐的
比如這兩個年輕女子
一個端著一個託盤
託盤上拖著一個酒瘟子
酒瘟就是一個有把手的壺
壺裡放酒
底下放一個大碗
大碗裡放上熱水
我們講究的喝酒
是要喝熱酒
喫涼菜
這酒瘟子說明
在南唐
甚至唐代
喝酒是要喝熱的
我們再看
這有一個織壺
這個壺是有個把手
這個壺圓圓的大大的肚子
可能跟我們看到的
韓西在夜宴圖裡面
這兩把壺放在碗裡
一個大碗裡的酒瘟
幾乎一樣
從它的造型
從它的風格
從它的顏色
從它的狀態
都給你感覺到
很可能就是南唐的一把壺
如果它出土在樊昌
那一定是南唐的
可是
是不是和韓西在夜宴圖一模一樣
那是另一回事
韓西在夜宴圖
也許畫的是
另一種款式的南唐的壺
或者是宋人在磨的時候
磨成了
更接近宋人欣賞口味的一個壺
這個織壺
這把酒壺也是在樊昌出土的
它有一個蓋
和前面的那個壺的蓋不太一樣
這個蓋是一個小鈕
是一個套子
直接套在了酒壺的頂端
而不是像前面一個
塞在大的洞裡的一個蓋法
所以可以想見
南唐在樊昌這個窯裡
出土的酒壺
證明瞭那個時候的酒壺的產量
一定比較大
所以才會留下來
各種各樣不同的款式
如果量不大
款式也不會太多
它不至於為了一個很小的量
做出多種不同的款式
下面我們來做一個比較
這個局部很有意思了
韓西在夜宴圖裡面
我們看到有一支茶盞
這個茶盞分三個部分
一個部分是茶托
茶托的底
還有一個是茶盞本身
還有一個是茶蓋
有的茶盞帶蓋
有的不帶蓋
我們的蓋碗茶
基本上是從這發展出來的
不同的朝代和不同的地區
對這個蓋碗茶的要求
和欣賞品味都是不同的
在我們這個圖上
一個是宋代的茶托
帶茶盞的茶托
一個是南唐的
如果我們和
韓西在夜宴圖比較的話
在樊昌堯出圖的
南唐的這個茶托 茶盞
和畫上的茶托 茶盞
帶託的茶 茶盞
是完完全全一樣的
甚至那個託的高度
那個託的寬度
那個託的形狀
茶盞還帶一個腿
圈腿 圈足
而宋代的 北宋末年出圖的
在河南寶峯出圖的
這個北宋的茶盞就不太一樣
這說明這件作品
即便是宋人磨的
但是宋人也是根據
南唐的一個稿本磨的
要不然的話
他不可能不直接畫宋代的茶盞
而是畫南唐的茶盞
再往後看
雖然這個盒子 這個瓷盒
在畫面上沒有出現
但是瓷盒跟伴隨著瓷盒
同時在樊昌堯出圖的
還有一個瓷片
底下寫了個上字
樊昌堯還出圖了
其他有標記的瓷器
通過我們對官堯的瞭解
我們可以基本上斷定
像這樣有標記的瓷器
很可能就是宮廷的定做
或者是宮廷特別指定的產品
因此樊昌堯很可能
在很大的程度上
是在為南唐宮廷
做宮廷使用的瓷器
那麼和顧鴻忠所畫的瓷器當中
很多器皿很接近
也就說明瞭問題
說明樊昌堯
第一 是五代的產品
第二 很可能就是
給像顧鴻忠畫中所描述的
南唐的高端人士使用的
是提供給宮廷使用的瓷器
至於韓錫仔作為宮廷的高官
他使用了官堯的瓷器
畫在畫面上也不足為奇
那我們再看這個白釉花口碗
就是酒瘟子
用裝熱水的碗
可是在我們的畫面上
我們看到這酒瘟的碗
是瓶口不是花口
從唐到遼到宋
當中經歷了一個五代
像這樣的酒瘟
比比皆是
不光是出土文物有
而且在窯紙也有
在教堂還有
甚至在壁畫上
和道觀的壁畫上
也都出現過這種器皿
因此無論是瓶口還是花口
基本上它的功能
就是給喝酒的人
源源不斷的提供
溫度適宜的酒
那麼我們看
另外一張桌子上的白瓷
白釉瓷碗
另外一張桌子上
基本上沒有酒壺
都是小碗
小碗裡面放著
各種各樣的喫的東西
我們在樊昌堯找到的
五代的一個瓷碗
和它這個桌子上的瓷碗
有很相近之處
另外一張一支白釉蓋碗
花口白釉碗
儘管我們在畫面上
沒有直接找到
跟它一模一樣的蓋碗
但從它的整體形制
從它的厚薄
從它的釉色以及顏色看來
非常相似
從我們這一系列作品
再加上各種各樣的織糊
我們就可以相信
甚至可以論證了
樊昌堯大概是給南唐宮廷
提供官用瓷器的一個堯紙
而韓熙在《夜宴圖》上的瓷器
很可能就直接來自樊昌堯
或者是跟樊昌堯很相近的
堯紙出產的產品
那麼從瓷器到作品
從作品再回到瓷器
我們基本上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韓熙在《夜宴圖》
帶有這麼強烈的不為人所知
不為過去所知的南唐的痕跡
而同時又具備和北宋的差距
這就說明北宋人
即便臨摹了這件作品
但是他的稿本就是南唐的
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