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版《北史》卷七十六·列傳第六十四·段文振等

白話版《北史》卷七十六·列傳第六十四

唐朝 李延壽 著

段文振 來護兒 樊子蓋 周羅睺 周法尚 衞玄 劉權 李景 薛世雄

段文振，是北海期原人。祖父段壽，曾任北魏滄州刺史。父親段威，曾任北周洮、河、甘、渭四州刺史。文振年少時就有體力，膽量和智謀超過常人，通曉世事。起初擔任北周塚宰宇文護的親信，宇文護知道他有才乾和器量，提拔他擔任中外府兵曹。後來跟隨周武帝在晉州攻打北齊海昌王尉相貴，對方的副將侯子欽、崔景崧作為內應，文振手持長槊與崔仲方等數十人率先登城。文振跟隨崔景崧來到尉相貴的住所，拔出佩刀劫持了他，尉相貴不敢動，於是攻下晉州城。等到攻打併州時，攻破東門進入，北齊安德王高延宗恐懼而出城投降。統計前後的功勞，將要授予柱國之職，因遭受諂言毀謗而被處罰，於是被授予上儀同，賜爵位襄國縣公。進而平定鄒都，又賞賜綺羅二千段。後來跟隨滕王宇文逌攻打稽胡，擊敗了他們。又憑藉天官都上士的身份跟隨韋孝寬經營淮南。不久尉遲迥作亂，當時文振的老母、妻子和兒女都在鄒城，尉遲迥派人引誘他，文振不予理會。隋文帝引薦他擔任丞相掾。司馬消難逃奔到陳朝，文帝命令文振安撫聚集淮南百姓，回來後任命為衛尉少卿，兼任內史侍郎。不久後以行軍長史的身份跟隨達奚震討伐平定叛亂的蠻族，加授上開府，升任鴻臚卿。衛王楊爽北徵突厥，任命文振為長史，因功勳簿冊不實而被免官。後來擔任石、河二州刺史，很有威望和恩惠。升任蘭州總管，改封為龍岡縣公。突厥侵犯邊塞，他以行軍總管身份擊敗了敵人，於是向北追擊到居延塞。 開皇九年，大舉討伐陳朝，擔任元帥秦王的司馬，另領行軍總管，等到平定江南，被授予揚州總管司馬，轉任併州總管司馬，因母親去世離職。後來被任命為雲州總管，升任太僕卿。十九年，突厥侵犯邊塞，以行軍總管身分在沃野擊敗達頭可汗。文振先前與王世積有舊交。當初，文振北徵，王世積贈送駱駝給他。等到回師，王世積因罪被誅殺，文振因與他交往被牽連，功勞於是不被記錄。後來平定越巂叛亂的蠻族，賞賜奴婢二百口。仁壽初年，嘉州獠人反叛，文振以行軍總管身份討伐他們。率領軍隊在山谷中行進，被賊軍攻擊，於是大敗。文振又收攏散兵，最後擊敗了他們。文振性格一向剛直，不屈從於人。當初，軍隊駐紮益州時，拜見蜀王楊秀，態度很不恭敬，楊秀非常懷恨。到此時，楊秀上奏說文振的軍隊損失慘重。右僕射蘇威與文振有矛盾，趁機進諫言，文振因此被除名。等到楊秀被廢黜，文振上表為自己申訴，皇帝撫慰他，授予大將軍，任命為靈州總管。煬帝即位，徵召為兵部尚書，待遇非常優厚。跟隨煬帝徵討吐谷渾，文振督率軍隊駐紮在雪山，連營三百多里，東接楊義臣，西連張壽，在覆袁川合圍了吐谷渾首領，因功進位右光祿大夫。煬帝巡幸江都，讓文振代理江都郡事務。

文振看到文帝時接納突厥啟民可汗，讓他居住在塞內，把公主嫁給他，賞賜重重，到了大業初年，恩澤更加深厚，擔心會成為國家的禍患。於是上表請求適時曉諭遣送，讓他們出塞外，然後明確設置烽火台，沿邊鎮守防禦，務必使之嚴密，這才是萬世的長久策略。當時兵部侍郎斛斯政專掌兵事，文振知道斛斯政陰險刻薄，不能把機密要事託付給他，多次向煬帝進言。煬帝都不採納。等到遼東之戰，被授予左候衛大將軍，從南蘇道出兵。在軍中病重，上表認為「遼東小丑，還沒有服受嚴刑。但夷狄多詐，必須深加防備，他們口頭上說投降歸順，心裡懷著背叛，詭計多端，不可輕易接受。雨季正來臨，不可拖延，只願嚴加約束各軍，星夜馳騁迅速出發，那麼平壤孤城，勢可攻下。死於軍中。煬帝看了奏表，悲嘆了很久，追贈光祿大夫、尚書右僕射、北平公，諡號襄。 長子段詮釋，官至武牙郎將。次子段綸，年幼時以俠氣聞名。 文振的弟弟段文操，大業年間，擔任武賁郎將，個性非常剛嚴。煬帝命他監督秘書省學士。當時學士們頗存優雅之風，文操卻總是鞭打他們，前後有時達到上千次，當時議論的人鄙視他。 來護兒，字崇善，本是南陽新野人，是漢中郎將來殲的十八世孫。曾祖來成，曾任北魏新野縣侯，後來歸附梁朝，遷居廣陵，於是在那裡安家。最終官至六合令。祖父來嶷，曾任步兵校尉、秦郡太守、長寧縣侯。父親來法敏，在陳朝做官，最後任海陵令。護兒還在襁褓時就成為孤兒，由伯母吳氏撫養。吳氏提攜養育他，很有慈愛教誨，護兒幼年時就卓越出眾，起初讀《詩經》，讀到“擊鼓其鏜，踴躍用兵”、“羔裘豹飾，孔武有力”，於是放下書感嘆說：「大丈夫在世應當如此，一定要為國家消滅賊寇來獲取功名，怎麼能只拘泥於筆硯之間！」同輩的人對他的話感到驚奇，並為他的志向感到壯烈。等到長大，雄才大略傑出，志氣英發。廣泛涉獵書史，不從事章句之學。 當初，侯景之亂時，護兒的伯父被同鄉陶武子所害，吳氏常常流淚對護兒說起這件事。陶武子的宗族有數百家，自恃豪強。護兒常想報仇，趁陶武子舉辦婚禮時，就結交了幾個門客，直接進入他家，拉出陶武子殺了他，賓客們都驚懼不敢動。於是用他的頭祭奠伯父的墳墓，然後潛伏了一年多。恰逢週軍平定淮南，才回到家鄉。所住的白土村，位於邊境，多次見到軍隊，護兒常常慷慨地有建立功名的志向。到開皇初年，宇文忻、宇文弼等人鎮守廣陵，都對他深加禮遇。被授予大都督，統領本鄉兵。擊敗陳將曾永，因功被授予儀同三司。平定陳朝的戰役中，護兒有功，進位上開府，賞賜物品一千段。 開皇十一年，高智慧佔據江南反叛，護兒以子總管身份統兵跟隨楊素討伐。賊軍佔據浙江岸邊紮營，綿延百餘裡，船艦佈滿江面，擊鼓吶喊前進。護兒對楊素說：「吳人強悍精銳，利於舟船。必死的賊軍，難以與他們爭鋒。您暫且嚴陣以待，不要與他們交戰，請給我幾千奇兵，秘密渡江，偷襲並摧毀他們的營壘，使他們後退無路，前進不能交戰，這是韓信破功」。護兒於是用數百艘輕快小船，直接登上江岸，襲擊攻破敵營，於是放火，煙焰沖天。賊軍看見大火而恐懼，楊素趁機發動進攻，一鼓作氣擊敗了他們。高智慧將要逃往海上，護兒追擊到閩中，餘黨都被平定。護兒進位大將軍。被任命為泉州刺史，封襄陽縣公，食邑一千戶，賞賜物品二千段、奴婢百人。護兒招撫懷柔新隨附的人，威望和恩惠並舉。皇帝下詔書慰勞問候，前後不斷。當時高智慧的餘黨盛道延擁兵作亂，護兒又討伐平定了他們。升任建州總管。又與蒲山公李寬討平黟、殲的叛黨汪文進，進位柱國，封永寧郡公。文帝嘉獎他的功勞，派畫工畫下他的像進呈。開皇十八年，下詔召他入朝，賞賜他宮女、寶刀、駿馬、錦彩等物品，並留下長子來楷為千牛備身，讓護兒返回任職。 仁壽初年，升任瀛州刺史，以善政聞名，頻頻受慰勞勉勵。煬帝即位，被徵召入朝，百姓攀車依戀，多日不能出境，到朝廷上書請求挽留的，前後有數百人。煬帝對他說：「從前國家尚未安康，你是名將，如今天下無事可做，你又成為賢良的郡守，可以說是兼有文武之美了。」於是任命為右驍衛大將軍。不久升為左驍衛大將軍。又改上柱國為光祿大夫，改任右翊衛大將軍，進封榮國公，恩寵禮遇隆重親密，朝臣無人能比。大業六年，煬帝巡幸江都，對護兒說：「衣錦還鄉，晝行榮耀，是古人所看重的，你現在就是這樣。」於是賞賜物品二千段，以及牛酒，讓他祭拜先人墳墓，宴請鄉裡父老。又命三品以上官員都聚集到他家中，暢飲終日，朝野都以此為榮。 遼東之戰時，任命護兒為平壤道行軍總管，兼檢校東萊郡太守，率樓船向滄海進發。從浿水進入，離平壤六十里，高麗王高元出動全國兵力來抵抗，列陣數十里。諸將都恐懼，護兒笑著對副將周法尚及軍吏說：「我以為他們會堅守城池、清野以待王師，如今前來送死，應當消滅他們後再吃早餐。」高元的弟弟高建驍勇絕倫，率領數百敢死之士前來挑戰。護兒命令武賁郎將費青奴及第六子左千牛來整飛馳斬下他的首級，於是率兵追擊，一直到城下，俘獲斬殺不可勝計，因而攻破其外城，在城外紮營，等待各軍。高麗白天關閉城門，不敢出戰。恰逢宇文述等各軍都戰敗，於是回師。因功賞賜物品五千段，任命第五子來弘為杜城府鷹揚郎將，把先前封的襄陽公賜給其子來整。第二年，又出滄海道，軍隊駐紮在東萊，恰逢楊玄感反叛，進攻洛陽，護兒聽說後，召集裨將周法尚等人商議回師討伐叛逆。周法尚等都認為沒有詔敕，不應擅自回師，再三堅持不聽從。護兒厲聲說：「洛陽被圍，是心腹之疾。高麗違命，不過是疥癬罷了。國家的事，知道就做，專斷的責任在我，不關你們的事。有阻撓議論的，以軍法從事。」當日回師。命令來弘及來整馳驛奏報。煬帝見到來弘等非常高興，說：「你父親擅自赴救國難，真是忠臣。」授予來弘通議大夫，來整公路府鷹揚郎將，於是下璽書給護兒說：「你回師之時，正是我下敕之日，君臣心意相合，遠遠如同符契。回師後，加授開府儀同三司，賞賜物品五千段、黃金千兩、奴婢百人，追贈父親來法敏為東陽郡太守、永寧縣公。 大業十一年，又率軍渡海，攻破高麗奢卑等二城。高麗全國來戰，護兒大敗他們。將要進軍平壤，高元震驚恐懼，派人捉拿叛臣斛斯政到遼東城下請求投降。煬帝允許，下詔讓護兒回師。護兒聚集眾軍說：「三次出兵，未能平定賊軍。這次回去，不可再來。如今高麗困弊，野無青草，以我軍的優勢進攻，不久就能攻克。我想進兵，直接包圍平壤，擒獲其偽主，獻捷而回。」於是上表請求進軍，不肯詔。長史崔君肅堅決爭辯，認為不行。護兒說：「賊勢已破。我在外領兵，事情應該由我專斷，寧可抓到高元後再回去受責罰，放棄這個成功，我不能做到。」崔君肅告訴眾人說：「如果聽從元帥，違抗詔書，一定要奏報。」崔君肅告訴眾人說：「如果聽從元帥，違抗詔書，一定要奏報。」崔君肅告訴眾人說：「如果聽從元帥，違抗詔書，一定要奏報。」將恐懼，於是共同諸護兒回師，護兒才奉婏。等到煬帝在雁門被突厥包圍，將要挑選精銳騎兵突圍而出，護兒與樊子蓋都堅決勸諫，才停止。 大業十二年，煬帝巡幸江都，護兒勸諫說：「自從大隋受命以來，將近四十年，薄賦輕徭，戶口增殖。陛下因高麗違命，逐漸興起軍旅，百姓無知，容易產生怨恨，在外群盜，往往聚結，車駕巡，深恐不合適。後來怒氣解除，才被引入，對護兒說：「你竟然有這樣的意思，我還有什麼指望！」護兒於是不敢再說話。不久代宇文述為左翊衛大將軍。等到宇文化及陰謀叛逆，非常忌憚護兒。當天早晨將要上朝時，被抓住。護兒說：「陛下如今在哪裡？」左右說：「如今被抓住了。」護兒嘆息說：「我位居大臣，肩負國家重任，不能肅清兇逆，竟使王室落到如此地步，懷抱九泉，還能說什麼！」於是遇害。 護兒看重諾言，敦厚交情，對財利廉潔，不經營產業。至於行軍用兵，特別多謀算，每次看兵法書，就說：「這難道也不同於人意嗎！」善於安撫士卒，部署嚴明，所以都能為他效死力。 他有十二個兒子：樊楷任通議大夫，樊弘任金紫光祿大夫，樊整任左光祿大夫。樊整尤其驍勇，善於安撫統禦，討伐攻擊各路盜賊，所向披靡。眾賊人編歌唱道：「長白山頭百戰場，十十五五把長槍。不畏官軍千萬眾，只怕榮公第六郎。」到這時，他們都遭遇災禍，子侄死的有十人，只有小兒子樊恆、樊濟兩人倖免。 樊子蓋，字華宗，是廬江人。祖父樊道則，曾任梁朝越州刺史。父親樊儒，在侯景之亂時逃奔北齊，官至仁州刺史。樊子蓋在北齊出仕，歷任東海、北陳二郡太守、員外散騎常侍，封富陽侯。周武帝平定北齊後，授任儀同三司、郢州刺史。隋文帝受禪即位後，以儀同身分統領鄉兵，後來授任樅陽太守。平定陳朝的戰役中，因功加授上開府，改封上蔡縣伯，歷任辰、嵩、齊三州刺史，轉任循州總管，準許他根據情況自行處理事務。開皇十八年，入朝，進獻嶺南地圖，被賜予良馬和各種物品，加授統領四州，讓他返回任所，派光祿少卿柳謇之在灞上為他餞行。 隋煬帝即位後，轉任涼州刺史，改授銀青光祿大夫、武威太守，以善於治理聞名。大業三年，入朝，加授金紫光祿大夫。大業五年，皇帝車駕西巡，將要進入吐谷渾。樊子蓋因為那裡瘴氣多，進獻青木香，用來抵禦霧露。等到皇帝回朝，對他說：「人人都說您清廉，果真如此嗎？」樊子蓋謝罪說：「臣哪裡敢說清廉，只是小心謹慎不敢接受賄賂而已嗎？」於是賜給他各種食品一百多斛，加授右光祿大夫。樊子蓋說：「希望侍奉在陛下左右。」皇帝說：「您侍奉朕，只是一個人而已；把西方委託給您，則能抵得上萬人之敵，應當明白我的心意。」大業六年，皇帝在隴川宮避暑，又說想去河西。樊子蓋盼望皇帝車駕，希望巡視自己的郡境。皇帝知道後，下詔慰問勉勵他。這一年，在江都宮朝見，皇帝對他說：「富貴了不回故鄉，就如同穿著錦繡衣服在夜裡行走罷了。」於是下令廬江郡設置三千人的宴會，賜給米麥六千石，讓他祭掃祖先墳墓，請問故舊老人，當時人們認為很榮耀。回京後授任戶部尚書。當時處羅可汗和高昌王前來歸附，又任命樊子蓋檢校武威太守，接待這兩個蕃邦。遼東之役時，代理左武衛將軍，從長岑道出兵。後來因為宿衛沒有成行。加授左光祿大夫。這一年，皇帝返回東都，讓樊子蓋擔任涿郡留守。 大業九年，皇帝前往遼東，命令樊子蓋擔任東都留守。適逢楊玄感造反，逼近東都城，樊子蓋派河南贊務裴弘策迎擊，反而被擊敗，於是斬殺裴弘策示眾。國子祭酒楊汪稍有不夠恭敬，樊子蓋又要殺他。楊汪叩拜謝罪，叩頭流血，很久才被釋放免死。於是三軍沒有不戰慄的，將吏沒有敢抬頭仰視的。楊玄感每次用全部精銳攻城，樊子蓋都從容設防抵禦，敵軍一到就被擊破。恰逢來護等人援兵趕到，楊玄感才解圍離去。樊子蓋共誅殺上萬人。又檢校河南內史。皇帝到達高陽，追召他到行在所，慰勞他，把他比作蕭何、寇恂，加授光祿大夫，封建安侯，賜給女樂五十人。對他說：「朕派越王留守東都，表示以皇族子弟作為磐石，社稷大事，最終要委託給您。特別應當穩重，有五百名甲士護衛然後才出行，這是勇士重重戒備的道理。對於無賴不軌之徒，就婛殺剷除他們，凡是施行的，不必拘泥於形式。 大業十年，皇帝返回東都，對樊子蓋說：「楊玄感的反叛，神明正是藉此彰顯您的赤誠之心罷了。分封進爵，應當有好的謀略。」當天進封爵位為濟公，說他的功勞濟助天下，特地設立這個名號，並沒有這個郡國。後來與蘇威、宇文述在積翠池陪侍宴會，皇帝親自用金杯向樊子蓋敬酒，說：“好的計策謀略，等您行動之後，就把這個金杯賜給您，作為長壽的祥瑞。” 大業十一年，跟隨皇帝到雁門，被突厥圍困。皇帝想挑選精銳騎兵突圍出去，樊子蓋和來護勸阻，於是流著淚說：「希望暫時停止遼東之役，來安撫眾人期望。陛下親自出去慰問安撫，加重賞格，人心自然振奮，不值得憂慮。」皇帝聽從了，後來援兵趕到，突厥才退去。納言蘇威追論賞格太重，應斟酌。樊子蓋堅持上奏說不應當失信。皇帝說：「您想收買人心嗎？」樊子蓋沉默不敢回答。 跟隨皇帝返回東都。當時絳郡賊寇敬槃陀、柴保昌等擁兵數萬，汾州、晉州受其苦害，下詔命樊子蓋進兵討伐。當時人口眾多，物資豐富，樊子蓋對善惡不加分別，把汾水北岸的村莊塢壁全部焚燒。百姓非常驚駭，相繼成為盜賊。那些前來歸順自首的，無論老少全部坑殺。他率數萬軍隊，經年不能擊破賊寇，下詔徵召回京，又帶兵攻打宜陽賊寇，因病停止，在東京去世。皇帝悲傷了很久，看著黃門侍郎裴矩說：「樊子蓋臨終說了什麼話？」裴矩說：「樊子蓋病重時，深以雁門之恥為恨。」皇帝聽後嘆息，命百官前往弔唁，追贈開府儀同三司，諡號為景。參加葬禮的有萬餘人。武威的官吏百姓聽說他去世，沒有不悲嘆痛惜的，立碑頌揚他的功德。 樊子蓋沒有其他權謀韜略，在軍中穩重，從未打過敗仗，為官明察，下屬沒有敢欺騙他的。他嚴厲殘酷，缺乏恩惠，果斷於殺戮，臨終那天，看見斷頭鬼前後重重疊疊，成為他的厲鬼。 週羅睺，字公佈，是九江尋陽人。父親周法皓，在梁朝做官，官至南康內史、臨蒸縣侯。週羅睺十五歲時，善於騎馬射箭，喜好獵鷹獵犬，行俠仗義，放蕩不羈，聚集亡命之徒，暗中學習兵書。堂祖父周景彥告誡他說：「我家世代恭謹，惟獨你放縱，若不喪命，必將滅我全族。」週羅睺始終不改。在陳朝出仕，任句容縣令。後來跟隨大都督吳明徹與北齊軍隊在江陽作戰，被流箭射中左眼。北齊軍隊在宿預圍攻吳明徹時，各路軍隊相互觀望，沒有鬥志。週羅睺躍馬突進，敵軍無不望風披靡。太僕卿蕭摩訶作為副將，斬首不計其數。進軍徐州，與北週將領梁士彥在彭城交戰，蕭摩訶臨陣落馬，週羅睺在重圍中衝進去救他，勇冠三軍。吳明徹戰敗時，週羅睺保全軍隊返回。後來因軍功授任右軍將軍。封始安縣伯，總檢校揚州中外諸軍事。賜給金銀三千兩，他全都散發給將士，分賞給驍勇之人。陳宣帝非常讚歎。出京任晉陵太守，進爵為侯。後來授任使持節、都督豫章十郡諸軍事、豫章內史。案件庭審當即判決，不經過官吏之手，人們感懷他的恩惠，立碑頌揚其功德。 至德年間，授任持節、都督南州諸軍事。江州司馬吳世興秘密上奏說週羅睺很得人心，在嶺表擁有部眾，意圖難以預測。陳後主被迷惑了。蕭摩訶、魯廣達等人為他擔保證明。外面有知道的人，有人勸他造反，週羅睺拒絕了。回京授任太子左衛率，信任更加深重，時常參與宴席。陳後主說：「週左率是武將，詩常常先寫成，文士為什麼落後呢？」都官尚書孔範說：「週羅睺提筆作詩，就像上馬入陣一樣，不在人後。」從此更加被親近禮遇。等到隋朝討伐陳朝，週羅睺都督巴峽沿江諸軍事來抵禦秦王楊俊。等到陳後主被擒，上游軍隊還不投降，晉王楊廣派陳後主親筆信命令他。週羅睺與諸將大哭三天，遣散士兵，然後才投降。隋文帝安慰曉諭他，許諾給他富貴。週羅睺流著淚回答說：「本朝淪亡，臣沒有節操可記。陛下所賜，能夠保全性命已是幸運，富貴榮祿，不是臣所期望的。」皇帝非常器重他。賀若弼對他說：「聽說您在郢、漢統兵，就知道揚州可以取得。王師順利渡江，果然如我所料。」週羅睺回答說：「若能與您周旋，勝負還不可知呢。」這年秋天，授任上儀同三司，用鼓吹送他回第。在此之前，陳朝偏將羊翔歸降，被用作嚮導，官至開府，班次在周羅睺之上。韓擒虎在朝堂上戲弄他說：「不知時機變通，官位在羊翔之下。」週羅睺回答說：「從前在江南，久聞您的名聲，認為您是天下節義之士。今天所說的話，實在不是臣子應有的言論。」韓擒虎面有愧疚感。歷任幽、涇二州刺史，都有能幹的聲名。 開皇十八年，徵討遼東，被徵召為水軍總管。從東萊渡海直赴平壤城，遭遇大風，船很多被漂沒，無功而返。開皇十九年，突厥達頭可汗侵犯邊塞，跟隨楊素討伐，週羅睺率先登城，大敗敵軍。升任大將軍。仁壽元年，入朝任東宮右虞候率，賜爵義寧郡公。轉任右衛率。煬帝即位，授任右武候大將軍，作為楊素的副手討平漢王楊諒，進授上大將軍。等到陳後主去世，週羅睺請求前去哭吊一次，皇帝準許了。他穿著喪服送到墓地，安葬回來，脫下喪服然後才入朝。皇帝非常讚許他，世人評論稱讚他有禮。當時楊諒餘黨佔據綏、晉等三州沒有攻下，下詔命週羅睺代理晉、綏、呂三州諸軍事，進兵包圍。被流箭射中，去世。靈柩送回京城，走了幾里路，車馬無緣無故自己停下，鞭打也不動，旋風環繞。綛總督史郭雅叩頭禱告說：「您遺憾小寇還沒平定嗎？不久就能消滅他們，不要有所留戀怨恨。」這時風停了，馬又走了，見到的人沒有不悲嘆的。那年七月，兒子周仲隱夢見週羅睺說：「我明天要作戰。」他的靈座旁所有弓箭刀劍無緣無故自己動起來，好像有人拿著的樣子。綛州城陷落，就是那一天。追贈柱國、右翊衛大將軍，諡號為壯。兒子周仲安，官至上開府。 週法尚，字德邁，是汝南安成人。祖父週靈起，曾任梁朝廬、桂二州刺史。父親週炅，曾任定州刺史、平北將軍。 週法尚年少時果敢勇猛，有風度氣概，喜好閱讀兵書。他父親過世後，代理定州事務，統領父親原來的軍隊。多次立戰功，任散騎常侍，領齊昌郡事，封山陰縣侯。後來他的哥哥武昌縣公周法僧接替任定州刺史。週法尚與長沙王陳叔堅不和，陳叔堅說他將要造反。陳宣帝逮捕囚禁了周法僧，發兵想要捉拿周法尚。他手下的將吏都勸他歸納北週，而周法尚尚未決定。長史殷文則說：「樂毅之所以離開燕國，實在是不得已啊。」周法尚於是歸附北週，被授任開府、順州刺史，封歸義縣公，賜給良馬五匹、女妓六人、彩緞五百段，加上金帶。陳朝將領樊猛渡過長江討伐他，周法尚派部曲督朗韓朗假裝背叛自己投奔陳朝，假報告樊猛說：「周法尚的部兵不願投降北週，如果軍隊到來，一定沒有戰鬥者。」樊猛率軍急速前進。週法尚佈設奇兵，大敗陳軍，樊猛僅以身免。 隋文帝任丞相時，司馬消難作亂，暗中派上開府段珣攻打包圍他。外面沒有救援，周法尚棄城逃走。司馬消難擄獲了他的母親、弟弟及家眷三百人歸附陳朝。等到隋文帝受禪即位，授任巴州刺史，攻破三鍶叛亂的蠻人，又跟隨柱國王誼擊退陳朝入寇。升任衡州總管，改封諫郡公。後來皇上到洛陽，召見他，賜給金釷酒鐘一雙、彩緞五百段、良馬十五匹、奴婢三百人，配給鼓吹一部。週法尚堅決推辭。皇上說：「您對國家有大功，特地配給鼓吹，是想讓公卿知道朕對您的寵愛。」轉任黃州總管，讓他經營籌劃江南。等到伐陳之戰，以行軍總管身份隸屬秦孝王。轉任鄂州刺史，升任永州總管，安撫嶺南，仍舊撥給黃州兵三千五百人作為帳內親兵。前後賞賜非常豐厚。轉任桂州總管，仍任嶺南道安撫大使。後來幾年入朝，以本官身份宿衛。不久，桂州人李光仕造反，命令周法尚與上柱國王世積討伐。週法尚徵發嶺南兵，王世積徵調嶺北軍。都在尹州會合。王世積所部大多遇到瘴氣，不能前進，停留在衡州。週法尚獨自討伐，捕獲李光仕的弟弟李光略、李光度，追斬李光仕，平定了叛亂。仁壽年間，遂州獠人叛亂，又任行軍總管討伐平定。巂州烏蠻造反，下詔命週法尚順道進討攻破。軍隊返回，檢校潞州事。 煬帝繼位後，調任雲州刺史，升任定襄太守，進封金紫光祿大夫。當時煬帝巡幸榆林，周法尚到行宮朝見。內史令元壽對煬帝說：「漢武帝出塞時，旌旗綿延千里。如今禦營之外，請將部隊分為二十四軍，每天派遣一軍出發，相距三十里，旗幟相望，釤鼓相聞，首尾相連，千里不絕。」四尾法雖說：「軍隊綿延千里，就會發生在山谷之間，這一點就不知。先例，但這正是取敗之道。變故，可當頭痛擊，以車為壁壘，再設鉤陳防備，這與據城防守有何不同？ 臣認為這是萬全之策。第二年，黔安夷人向思多反叛，殺死將軍鹿願，包圍太守蕭造。週法尚與將軍李景分路討伐，在清江擊破向思多。回師後，又隨軍討伐吐谷渾，另從松州道出兵，追捕逃亡散敵，直到青海。後出任敦煌太守，調任會寧太守。 遼東之戰時，他率水師前往朝鮮道。恰遇楊玄感造反，便與宇文述、來護兒等共同擊破叛軍。因功升授右光祿大夫。當時齊郡人王薄、孟讓等為盜賊，佔據長白山，周法尚多次擊敗他們。第二年，再次出征滄海，在軍中患病去世。追贈武衛大將軍，諡號為僖。有六個兒子，其中周紹範最為知名。 衛玄，字文升，河南洛陽人。祖父衛悅，任魏司農卿。父親衛某，任侍中、左武衛大將軍。衛玄年少時就有器量見識，週武帝為藩王時，引薦他為記室。升任給事上士，承襲爵位興勢公。武帝親自總理萬機，任命他為益州總管長史，賜給萬釘寶帶。逐漸升任開府儀同三司、太府中大夫，代理內史事務，並兼任京兆尹，被人稱道精明強幹。隋文帝做丞相時，他擔任檢校熊州事務。文帝受禪後，升任淮州總管，進封同軌郡公，因事被免職。不久，授任嵐州刺史。恰逢修築長城之戰，下詔命衛玄監督。後來任衛尉少卿。仁壽初年，山獠作亂，任命衛玄為資州刺史，以鎮撫他們。衛玄到任後，當時獠人圍攻大牢鎮，衛玄單騎到其營地，對眾獠人說：「我是刺史，奉天子詔命安撫你們，你們不要驚慌。」眾賊無人敢動。於是向他們說明利害，首領們感動喜悅，解散軍隊隨附的達十餘萬人。文帝非常高興，賜縹二千匹，授任遂州總管，並命他劍南安撫。 煬帝即位，又徵召他為衛尉卿，夷獠們戀戀不捨，數百里不絕。等到與他告別時，都揮淚而去。升任工部尚書。後授任魏郡太守，仍兼任尚書。不久，授任右衛大將軍，檢校左候衛事。轉任刑部尚書。遼東之戰時，檢校右禦衛大將軍，率軍從增地道出擊。當時各路軍隊多失利，唯獨衛玄保全軍而還。授任金紫光祿大夫。 大業九年，煬帝巡幸遼東，命衛玄與代王楊侑留守京師，授任他為京兆內史，仍兼任尚書，允許他便宜行事，並敕令代王以師傅之禮對待他。恰逢楊玄感圍攻東都，衛玄率步騎七萬救援。到華陰時，挖開楊素墳墓，焚燒其骸骨，剷平其墓地，向士卒表示必死決心。出潼關後，有人擔心崤山函谷一帶有伏兵，建議從陝縣沿河東下，直趨河陽，以攻擊楊玄感背後。衛玄說：「此計不是那小子能想到的。」於是擂鼓前進。過了函谷關後，果然如所預料。於是派武賁郎將張峻在南道作為疑兵，衛玄率大軍直撲城北。楊玄感迎戰，衛玄且戰且進，屯兵金谷。在軍中掃地祭祀文帝說：「如果社稷長久，應讓醜類如冰粉碎；如果國運已去，請讓老臣先死。」詞氣激昂，三軍無不流淚。當時眾寡不敵，民賊屢戰不利，死傷大半。衛玄苦戰，賊軍稍稍後退，衛玄進軍屯駐北芒。恰逢宇文述、來護兒等援兵到來，楊玄感西逃。衛玄派通議大夫斛斯萬善、監門直閣龐玉為前鋒追擊，追到鬩鄉，與宇文述等合擊破敵。煬帝到高陽，徵召衛玄到行在。煬帝慰勞他說：「真是社稷之臣。使朕沒有西顧之憂。」升任右光祿大夫，賜給良田、甲第，物資財物巨萬，回鎮京師。煬帝對他說：「關右重任，全部委託給你。你安全，社稷就安全；你危險，社稷也危險。出入須有兵衛，坐臥應常賜自保。今特別給你一千兵，以充侍從。」與樊子蓋一同被玉麟符，以代替銅獸。 大業十一年，下詔命衛玄安撫關中。當時盜賊蜂起，百姓飢荒，衛玄竟不能救濟撫卹。而官場敗壞混亂，賄賂公行。他自認年老，上表請求退休，煬帝派內史舍人封德彝飛馬馳諭說：「京師是國本，宗廟園陵所在，依靠您臥病鎮守。」衛玄於是停止請求。義師入關，衛玄自知不能守住，恐懼稱病，不理政事。城陷後，回到家中。義寧年間去世。 兒子衛孝則，官位通事舍人、兵部承務郎。去世。 劉權，字世略，彭城豐人。祖父劉軌，任北齊羅州刺史。劉權年少時有俠氣，重然諾，收容亡命徒和犯死罪的人，官吏不敢過問其家門。後來改變志向，好學，行動遵循法度。出仕北齊，任行台郎中。北齊滅亡後，週武帝任命他為代理淮州刺史。開皇年間，以車騎將軍統領鄉兵。後來隨晉王楊廣平定陳朝，進授開府儀同三司。宋國公賀若弼非常禮遇他。開皇十二年，授任蘇州刺史，賜爵宋城縣公。當時江南剛平定，劉權以恩信安撫，很得人心。煬帝繼位後，擔任衛尉卿，進位銀青光祿大夫。大業五年，隨軍徵討吐谷渾，劉權從伊吾道出兵，追賊到青海，乘勝到伏俟城。煬帝又命劉權過曼頭、赤水，設置河源郡、積石鎮，大舉屯田，留鎮西部邊境。在邊五年，諸羌歸附，貢賦每年入朝，吐谷渾殘餘遠逃，道路暢通無阻。徵召授任司農卿，加金紫光祿大夫。不久任南海太守。走到鄱陽時，恰逢群盜起事，不能前進，下詔命劉權招募討伐。劉權率兵遇賊，不交戰，先搭單船到賊營，說明利害。群賊感動喜悅，一時全部投降歸納。煬帝聽說後嘉獎他。到南海後，很有優異的政績。幾年後，遇盜賊群起，群豪多願推舉劉權為首領，劉權竟堅決固守以抗拒。兒子劉世徹又秘密派人送書信給劉權，稱四方擾亂，暗示他起兵。劉權召集佐僚，當面斬殺來使，始終沒有異圖，守節而死。在官任上去世。 劉世徹倜儻不羈，很被當時人稱許。大業末年，群雄並起，劉世徹所到之處總被猜忌，多被拘禁。後來竟被兗州賊帥徐圓朗殺害。 劉權的堂叔劉烈，字子將，容貌儀表美好，有器量格局，官位鷹揚郎將。有個兒子劉德威，知名於世。 李景，字道興，天水休官人。父親李超，任北週應、戎二州刺史。李景容貌奇偉，體力過人，美須髯，驍勇善射。平定北齊之戰，很有功勞，授任儀同三司。後來因平定尉遲迥，進位開府，賜爵平寇縣公。隋開皇九年，以行軍總管身份隨王世積伐陳，因功進位上開府。到高智慧等造反時，又以行軍總管身份隨楊素攻擊，回師後授任鄜州刺史。 開皇十七年，遼東之戰，任馬軍總管。回師後，配屬漢王。文帝讚賞他的壯武，讓他袒露身體觀看，說：「你的相表當位極人臣。」不久隨史萬歲在大斤山攻擊突厥，從別路截擊，大破敵軍。後來與上明公楊紀送義城公主到突厥，到恆安時，遇突厥來犯。當時代州總管韓洪被敵所敗，李景率所領數百人力戰三天，殺敵甚多。改授韓州刺史。因事奉漢王的緣故，未到任。 仁壽年間，檢校代州總管。漢王楊諒作亂，李景發兵抵抗。楊諒頻繁派劉嵩、喬鐘葵等進攻，李景率士卒殊死戰鬥，多次挫敗敵軍鋒芒。司馬馮孝慈、司法參軍呂玉都驍勇善戰，儀同三司侯莫陳乂多謀略，精於拒守之術。李景以誠相待這三個人，不加幹預，只在閣中持重，時而出來安撫巡視而已。等到朔州總管楊義臣援兵到來，合擊大破敵軍。在此之前，府內井中磚砌部分上生花像蓮花，並有龍出現，時而變成鐵馬甲士。又有神人長數丈出現在城下，足跡長四尺五寸。李景問巫者，巫者說：「這是不祥之物，來吃血的。」李景大怒，把他推出。十天後敵軍到來，死者數萬。李景不久被徵還，進柱國，授右武衛大將軍。賜女樂一部，加上珍物。 李景智略不是他的所長，而忠直被當時所稱許，煬帝非常信任他。又擊破叛蠻向思多。第二年，在青海攻擊吐穀渾，擊破敵軍，進位光祿大夫。大業五年，煬帝西巡，到天水，李景向煬帝進獻食物。煬帝說：「你是主人。」賜他坐在齊王楊暕之上。到隴川宮，煬帝準備大獵，李景與左武衛大將軍郭衍都有為難之色，被人上奏。煬帝大怒，下令將他們關押，竟因此免官。一年多後，恢復職位，與宇文述等參掌選舉。第二年，攻打高麗武列城，攻破，賜爵苑丘侯。大業八年，從渾彌道出兵。大業九年，又出遼東。等到回師時，命李景殿後，高麗追兵大至，李景擊退他們。進爵滑國公。楊玄感造反時，朝臣子弟多參與其中，唯獨李景沒有牽連。煬帝說：「你真誠直率出於天性，是我的棟樑。」賜給美女。煬帝常稱李大將軍而不稱呼名字，如此被看重。 大業十二年，煬帝命李景在北平營建遼東作戰器械，賜禦馬一匹，名叫師子駿。當時盜賊蜂起，李景便招募勇士，以防不測。武賁郎將羅藝與李景有矛盾，誣告李景將要造反。煬帝派其子慰諭他說：「即使有人說你窺視天闕，佔據京都，我也無疑心。」後李景被高開道包圍，獨守孤城，士卒患腳腫死亡者十之六七，李景安撫他們，無一叛離。遼東軍用物資多在其處，粟帛堆積如山，李景沒有私佔一點。等到煬帝在江都駕崩，遼西太守鄧皓救援他，於是他歸附柳城。將要回幽州時，遇賊被害。契丹、靺鞨一向感念他的恩德，聽說後無不流淚；幽州、燕地人士，至今仍為之傷悼惋惜。兒子李世謨。 薛世雄，字世英，本是河東汾陰人。其祖先寄居敦煌。父親薛回，字道弘，出仕北週，官至涇州刺史。開皇初年，封舞陰郡公，領漕渠監。薛世雄幼年時與同輩遊戲，常畫地作為城郭，讓眾兒童作攻守之勢，不服從命令的就鞭打他們，眾兒童畏懼，沒有不整齊的。他父親見到後認為奇異，對人說：「這個孩子會振興我家。」十七歲時，隨周武帝平定北齊，因功授任帥都督。隋開皇年間，多次升遷為右親衛車騎將軍。 煬帝繼位後，任右監門郎將。隨軍徵討吐谷渾，進位通議大夫。薛世雄性廉潔謹慎，行軍破敵之處，秋毫無犯。煬帝因此嘉獎他。煬帝曾對群臣說：「想舉薦好人，你們認識嗎？」都說：「不知聖意。」煬帝說：「我想舉薦薛世雄。」群臣都稱善。於是破格授任右翊衛將軍。一年多後，任玉門道行軍大將軍，與突厥啟人可汗邊兵共同攻擊伊吾。軍隊駐紮玉門時，啟人可汗背約，兵不到。薛世雄孤軍越過沙漠。伊吾恐懼，請求投降。薛世雄於漢朝舊伊吾城東築城，號稱新伊吾，留下銀青光祿大夫王威鎮守而回。進位正議大夫。 遼東之役時，擔任沃任道軍將，與宇文述一同在平壤戰敗。回師駐紮白石山，被賊軍包圍百餘重，四面箭如雨。薛世雄以弱兵擺成方陣，選精銳騎兵二百縱擊，擊破敵軍而還。但傷亡損失很多，竟因此免官。第二年，煬帝再次徵伐遼東，授任右候衛將軍。率軍指向蹋頓道。軍隊到烏骨城時，恰遇楊玄感造反，班師。煬帝到柳城，任命薛世雄為東北道大使，行燕郡太守，鎮守懷遠。 十年，又跟隨皇帝到達遼東，升任左禦衛大將軍。仍兼任涿郡留守。不久，李密逼近東都，皇帝下詔命王世雄率領幽州、薊州的精兵前去迎擊。軍隊駐紮在河間，在城南紮營，竇建德率領數百精銳士兵，趁夜前來攻擊。王世雄軍大敗。王世雄與身邊數十名騎兵逃入河間城，因羞愧憤恨而生病。回到涿郡後去世。 他的兒子王萬述、王萬淑、王萬鈞、王萬徹、王萬備，都以驍勇威武著稱。 評論說：段文振在北周時期，早年因勇武剛毅而受知遇，隋朝初年，又因才幹能力被委任，文武兼備，被稱為誠樸正直之人。他得到高官厚祿，並非虛妄而來。來護兒年輕時胸懷倜儻，勇猛氣概昂揚起伏，晚年致力於勤王，竭盡全力奔走效力。樓船水戰制勝，掃滅強敵如同拾取遺物；閻鄉討伐叛亂，剪除兇魁如同摧毀枯木。官位達到上將，顯赫居於大國，時運不濟遭遇禍難，忠誠至極至死不渝，可惜啊！他的兒子來整尤其驍勇，善於安撫士兵，討伐賊寇，他的威名戰功，足以鼓舞人臣的志氣。張定和、麥鐵杖的英勇氣概，也能在於當時揚名。陳稜一人任官兩地，崔弘度考績第一，考察他們的行事，那一點可以說是與眾人不同之說？羅睺忠誠剛直的天性，所到之處都受人敬重，送終的節操，義氣感動人臣，死後若有知覺，便是結草報恩之義。周法尚徵伐四方夷狄，也值得嘉獎。宇文述東都解圍，也頗盡效力，西京留守，政事卻因賄賂而成，可鄙啊，可鄙啊，哪裡值得稱讚！劉權是淮楚舊族，威名早年顯著，時逢擾亂，職任如同尉佗，卻能拒絕兒子的邪說，足以驗證忠臣的節操。李景、薛世雄都憑藉驍勇武略，在戰事紛繁之際，獲得這般富貴，可以說是自己爭取來的。時運艱難遭受挫折，或許也是命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