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清明》「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示意圖。（網路製圖／Luna）
小月 綜合撰文
「清明」是中華文化二十四節氣之一，在民間也有許多相關的習俗。在「清明節」這敬天法祖的節慶裡，古人會有怎樣的情懷呢？讓我們一起來欣賞唐宋詩人，跨越時空的心靈相會。
《清明》 唐・杜牧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這首杜牧的詩《清明》是大家耳熟能詳、朗朗上口的。
【詩句翻譯與賞析】
「清明節的時候，天空細雨綿綿地下著，讓人心情特別低落；走在路上的行人，都顯得憂愁難過，彷彿魂都快散了。我向人打聽哪裡有可以喝酒歇腳的地方，一位牧童指著那遠處開滿了杏花的村子，告訴我那裡有酒家。」
不只是描寫景物，也帶出思念與淡淡的鄉愁，最後用「杏花村」增添一點溫暖與生氣，形成對比。
《江南通志》記載，杜牧任池州刺史時，曾到過杏花村飲酒，附近有杜湖、東南湖等勝景。這首詩留下一個「杏花村」是指賣酒的地方。
《閭門即事》 唐朝・張繼
耕夫召募愛樓船，春草青青萬頃田；
試上吳門窺郡郭，清明幾處有新煙。
【詩句翻譯與賞析】
「原本應該在田裡辛勤耕作的農夫，現在都被徵召去從軍，登上高大的戰船；萬頃良田，在春天裡長滿茂盛的青草，无有勞力在田間耕种。試著登上吳門遠望城郭，清明時節，卻只有零零落落幾處人家升起祭祖或炊事的煙火。」
這首詩表面寫春景，但其實帶點感慨，因為徵兵造船，很多農田都荒蕪了；詩人登高遠望，在清明時節看到人煙稀少、炊煙不多，流露出對百姓生活的憂心。
作者張繼是唐朝詩人，活躍於唐代宗大曆年間，約於天寶十二年（西元753年）登進士第，以七言絕句《楓橋夜泊》最為著名，其詩作多收錄於《全唐詩》中。
《破陣子·春景》 宋・晏殊
燕子來時新社，梨花落後清明。池上碧苔三四點，葉底黃鸝一兩聲。日長飛絮輕。
巧笑東鄰女伴，採桑徑裡逢迎。疑怪昨宵春夢好，元是今朝鬥草贏，笑從雙臉生。
這首《破陣子・春景》是宋代詞人晏殊的代表作之一，語言清麗、意境溫柔，描寫春日景色與少女生活，充滿生機與喜悅。
鄰家的少女笑容甜美，在採桑的小路上相遇寒暄。（網路製圖／Luna）
【詩句翻譯與賞析】
「燕子飛回來的時候，正是春社節前後；梨花落盡，已過清明時節。池塘上長著幾點碧綠的青苔，樹葉底下傳來一兩聲黃鸝的啼叫。白天變得漫長，柳絮在空中輕輕飛舞。
東邊鄰家的少女笑容甜美，在採桑的小路上相遇寒暄。她心裡還在疑惑：昨晚做的春夢怎麼那麼美好？原來是今天鬥草贏了，喜悅自然浮現在雙頰上。」
詞人巧用時空、情境的對比：春分新燕，心懷對先祖的追思與祭奠，落花換來清明物華之新。天地清明芳潤的氣象對應少女青春的活力，純樸的遊戲也帶來歡樂盈盈。全詩巧用對比，展現萬物欣欣向榮的清明氣象。
詞人晏殊幼年時以「神童」著稱，宋真宗景德二年，十五歲的他即受賜同進士出身。晏殊好賢，范仲淹、孔道輔、歐陽修等皆出其門。他為相時，進用了范仲淹、韓琦、富弼等良臣將相。他文章贍麗，尤工詩詞，甚得時譽。
《清明日對酒》 宋・高翥
南北山頭多墓田，清明祭掃各紛然。
紙灰飛作白蝴蝶，淚血染成紅杜鵑。
日落狐狸眠冢上，夜歸兒女笑燈前。
人生有酒須當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這首《清明日對酒》是宋代詩人高翥的作品，描寫清明節掃墓時的所見所感，情感深沉帶有諷世意味。
生死兩茫茫的對比，清明節白天掃墓的哀傷(左) ; 晚上回到家照常吃飯飲酒作樂(右)。（網路製圖／Luna）
【詩句翻譯與賞析】
「南北山頭到處都是墳墓，到了清明節，人們紛紛前去掃墓祭祖，場面熱鬧而忙亂。
焚燒的紙錢灰燼飛舞，宛若白色蝴蝶；悲傷的淚水與血淚，彷彿染紅了杜鵑花。
日落後，狐狸在墳墓上安睡；而活著的人晚上回家，在燈下歡笑團聚。
人生在世，有酒就該痛快暢飲；因為酒再多，也不可能有一滴能送到地下的亡者那裡。」
這首詩中「生與死」的對比非常鮮明，例如白天掃墓的哀傷與夜晚回家的飲酒歡笑，突顯「生者終將回歸日常，死者永遠孤寂」的事實。而「紙灰飛作白蝴蝶，淚血染成紅杜鵑」兩句描繪的意象鮮明又淒美，最後以「人生有酒須當醉，一滴何曾到九泉」的感慨作結，令人嘆服作者的多愁善感與優美文筆！
詩人高翥（1170～1241年）是江湖詩派中的重要人物，他少有奇志，不屑於科舉，遊蕩江湖，專力於詩畫，終身布衣。@ (下篇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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