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字吟,隸書。示意圖。(Michael & Vee/網路製圖)

文/若木

〈忠字吟〉

 

三省吾身盡己心,

汗青寫就任常吟。

河山破碎誰能忘,

喋血睢陽絕獸禽。

「忠」是中華傳統文化中的重要德目。「忠」的本義,可概括為盡己之心:對自己的職責盡心盡力,對所當承擔的責任不推諉,對所守的原則不輕棄。並非簡單的聽命於人,而是在自己的位置上,知己應所當為,並盡力做到無愧於心。

詩中以曾子「三省吾身」開篇,再寫文天祥、岳飛以及張巡、許遠,從日常自省到守志報國,再到危難中捨生守責,層層展開「忠」的內涵。

一、「三省吾身盡己心」 ——忠先在盡責

首句寫曾子的修身之道。

《論語·學而》中曾子說:「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三省吾身盡己心」。 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這裡的「忠」尤其值得注意,它不是對君王的忠,而是替別人謀事時有沒有盡心。

因此,「三省吾身」與「盡己心」相連,正好點出「忠」的根本:忠不是口頭上的忠誠,而是時時反省自己,面對所託之事有沒有真正盡心盡力。

所以,首句實際上是全詩的總綱:

忠,先是盡己之心;盡心,方能盡職盡責。

二、「汗青寫就任常吟」——守志不改,丹心留史

第二句寫南宋文天祥。

「汗青寫就任常吟」。 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南宋末年,國勢危急,文天祥起兵勤王,兵敗被俘後,元軍以高官厚祿勸降,但他始終不改其志,最終從容就義,並留下千古名句: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汗青」原指古代制竹簡時用火烘乾的竹片,後來成為史冊的代稱。「丹心」則是赤誠不改之心。

詩中「汗青寫就任常吟」,寫的正是文天祥以生命守住丹心,使自己的選擇經得起歷史檢驗。

這裡的「忠」已經從日常盡責提升為守志:成敗可以由時勢決定,生死也可以由命運決定,但自己的本心無法因此改變。

所以,忠不以一時論成敗,而在於盡心而無愧,守志而不改。

三、「河山破碎誰能忘」——國難當前,不忘所責

第三句寫岳飛。

南宋與金兵交戰,山河破碎,岳飛立志抗金、收復失地。民間傳說岳飛年輕時,其母姚氏在他背上刺下「盡忠報國」四字,以此告誡他不可忘記報國之志。

詩中不直寫岳飛,而寫「河山破碎」,以國難襯托忠志;又以「誰能忘」反問:面對山河破碎、百姓受苦,一個真正盡忠的人,豈能忘記自己的責任?

「河山破碎誰能忘」。 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這一句把「忠」從個人修身推向國家擔當。

曾子是對自己的職責盡心,岳飛則是在國家危難之時,知道自己應該承擔什麼。

因此,忠不是抽象的口號,而是在關鍵時刻能夠說:

「此身有所任,此心有所守。」

四、「喋血睢陽絕獸禽」——身臨絕境,捨生守責

末句寫唐代張巡、許遠困守睢陽。

安史之亂時,張巡、許遠率軍堅守睢陽。面對強大的叛軍,他們兵力有限,糧食和援軍又相繼斷絕,仍苦守孤城。睢陽一旦失守,叛軍便可能南下,江淮地區將受到嚴重威脅。

「喋血睢陽絕獸禽」。 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喋血」寫將士浴血奮戰;「絕獸禽」則寫糧盡援絕、困苦至極。到了這樣的絕境,他們仍然沒有輕棄所守,最終以身殉城。

這裡的「忠」達到了最悲壯的一層:

不是不知道危險,而是知道危險仍然守責;不是沒有退路,而是不肯因個人生死而棄守職責。

他們守的不只是一座城,更是自己所承擔的責任。

五、四個故事合看——忠者,盡己之心

四句合起來,可以看到「忠」的層層推進:

曾子——三省吾身,是盡心;

文天祥——丹心照汗青,是守志;

岳飛——河山破碎而不忘,是擔當;

張巡、許遠——喋血睢陽而不退,是守責。

從個人修身,到堅守信念;從國家危難,到生死關頭,四個故事雖然情境不同,卻都歸於一個「忠」字:

能盡心時盡心,能盡責時盡責;既有所守,便不輕棄。

這也是「忠」與「信、義、勇、毅」等德目的區別:信重守諾,義重守正,勇重敢為,毅重堅持,而忠重在盡己之心、盡己之責。

忠並不是盲從,也不只是對某個人效忠。真正的「忠」,是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對所當承擔的責任不敷衍、不逃避,對所認定的正道不遲疑、不輕棄。

因此,首句「三省吾身盡己心」 是全詩的根本,後三句則把「盡己心」推向更高的境界:盡心於日常,守志於逆境,擔當於國難,致於生死而不改。

這正是「忠」字給予後人的啟示:

忠者,盡己之心;

心有所守,責有所擔;

雖歷艱難,終不負所托。@

忠者,盡己之心;心有所守,責有所擔。示意圖。(vee/網路製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