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字吟，隸書。示意圖。（Michael & Vee／網路製圖）
文／若木
〈毅字吟〉
聞雞起舞擊舟楫，
食雪吞氈北海寒。
六渡扶桑風浪險，
鑿山疏水九州安。
「毅」是中國傳統文化中重要的修身之道。所謂「毅」，不是一時的勇猛，也不是簡單的忍受困難，而是志向既定，雖歷艱難而不改；道路漫長，雖遭挫折而不退。
這首《毅字吟》選取祖逖、蘇武、鑑真、大禹四個故事，分別寫「無援而起、困苦而守、屢敗而進、艱難而成」，從不同角度表現「毅」的精神。
一、「聞雞起舞擊舟楫」——無援而起，志不改
首句寫東晉祖逖。
祖逖半夜聽見雞鳴，便起身練劍。 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晉書》記載，祖逖年輕時與劉琨同寢，半夜聽見雞鳴，便起身練劍，「聞雞起舞」遂成為勤奮自勵、立志報國的典故。
後來祖逖受命北伐，卻幾乎沒有得到朝廷的軍事支援，僅有少量糧餉和布匹。他沒有因條件不足而退縮，反而率領百餘名宗族鄉親渡江北上。相傳船行至江中，他擊打船槳，立誓收復中原。
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因此，相較於「聞雞起舞」所展現的勤奮自勵，「擊舟楫」更凸顯祖逖面對困境時的決心與行動力：沒有兵力，就設法集結力量；條件不足，就從頭開始；志向既定，便不因環境艱難而退卻。
這裡的「毅」，是面對困難仍然敢於起步。
二、「食雪吞氈北海寒」——久困而守，初心不改
第二句寫西漢蘇武。
蘇武出使匈奴後被扣留，匈奴多次威逼利誘，要他投降。蘇武始終不屈，甚至被幽禁於地窖，靠著吞食氈毛、飲雪維生。後來又被放逐北海牧羊，長年與冰雪、飢寒和孤獨相伴。
「食雪吞氈北海寒」。 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他在北海牧羊十九年，歷盡冰雪與飢寒，始終不肯屈服。手中的漢節經多年風霜，旄毛幾乎脫落，他依然堅守氣節，不改其志。
「食雪吞氈」寫的是極端困苦，但蘇武真正可貴的，不只是能夠忍受飢寒，而是在漫長歲月中始終不改初衷。
祖逖之毅，是無援而起；蘇武之毅，則是久困而守。前者在困難面前勇敢邁步，後者在漫長歲月中堅守初心。
三、「六渡扶桑風浪險」——屢敗再起，志不改
第三句寫唐代高僧鑑真東渡日本。
鑑真應日本僧人邀請東渡傳法、授戒，卻屢遭阻撓，前後五次失敗。第五次東渡時，更因海上漂泊而雙目失明。
然而，失敗並沒有使他放棄。到了第六次，他終於成功抵達日本。此時他已年逾六旬，而且雙目失明，卻仍然完成了傳承佛法、傳授戒律的使命。
「六渡扶桑風浪險」。 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所以詩中「六渡」二字極有分量。第一次失敗尚可歸於意外，連續五次受挫，甚至雙目失明，仍然再度出發，這便不是一時的勇氣，而是真正的毅力。
如果說蘇武的毅是「守而不改」，鑑真的毅便是「敗而再起」。一個在苦難中堅持，一個在失敗後重新出發。
四、「鑿山疏水九州安」——艱難不棄，志在蒼生
末句寫大禹治水。
上古洪水泛濫，百姓深受其害。大禹治水十三年，不再沿用築堤堵水的方法，而是開鑿山陵、疏通河道，使洪水順勢流入江河，最終歸於大海。相傳他三過家門而不入，終於平息洪患，使九州百姓恢復安定的生活。
「大禹治水」。 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鑿山疏水」寫工程之艱，「九州安」則點明其目的：不是為個人功名，而是為了天下蒼生。
大禹的「毅」，不只是堅持，更是志不改而法可變。治水目標始終不變，但方法不斷調整。真正的毅並非固執的重複，而是在認定目標之後，仍能審時度勢，尋找合適的途徑。
五、四種「毅」，同一顆心
四句合看，四個故事正好展現「毅」的四種境界：
祖逖——無援而起，條件不足而不退；
蘇武——久困而守，冰雪十九年而不改；
鑑真——屢敗再起，五渡失敗而再渡；
大禹——艱難不棄，鑿山疏水而安九州。
四人的困難各不相同：有的是條件不足，有的是長期困苦，有的是反覆失敗，有的是工程艱巨；但他們共同的精神都是：志有所守，難有所當，久而不改。
因此，「毅」不是為了證明自己能承受多少苦難，而是為了守護一個值得堅持的目標。祖逖志在收復中原，蘇武以守漢節明志，鑑真矢志弘揚佛法，大禹以治水安民為念。
「毅」之精神可以歸結為：
志定而不移，難至而不退；
屢敗而再起，久困而不改。
這正是「毅」字給予後人的啟示：認定正道，不因一時的艱難而改變；即使道路漫長，也能一步一步走下去。這份持之以恆的力量，正是「毅」留給後人的啟示。@
「志定而不移，難至而不退」一如古松展現堅韌的生命力。 示意圖。(vee／網路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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