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南開隆宮主祀兒童保護神七娘媽(七星娘娘),是「做十六歲」成年禮的主廟。】
作者:關山月明
黃曆七月七日為「七娘媽生(誕辰)」,臺灣府城--臺南傳統民俗「做十六歲」就在這一天舉行,是臺南重要的民俗文化活動之一。
為什麼臺南民俗在「七娘媽」的誕辰這一天為孩子「做十六歲」呢?因為「七娘媽」是府城臺南的民間信仰傳說中的「七星娘娘」,被認為是兒童的保護神。傳說小孩在未滿十六歲以前,都是由天上的仙鳥(鳥母)來照顧長大,鳥母則是七星娘娘所託,因此七星娘娘遂成了孩子的保護神。當孩子出生時,很多家庭都會祈求「七娘媽」保祐孩子平安,一直到孩子長大到十六歲,邁入成人期。因此,「做十六歲」即為民俗中的一種成年禮。
「做十六歲」的起源
漢人的成年禮,源自先秦儒家的「士冠禮」,男子二十歲舉行冠禮,女子十五歲舉行笄禮。後來各地風俗也發展出類似的禮儀,在東南沿海得浙江、福建一帶多以16歲為成年,而來臺灣的入墾者多來自福建地區,將「做十六歲」成年禮俗帶入臺灣。而臺南則是在臺灣早期發展中第一大港都城市,攝取這種成年民俗當最早,進而與在地信仰風俗結合發展出本地的成年禮。1754年(清乾隆十九年)《福州府志》即載:「近世於冠禮鮮能行者,郡中惟一二禮法之家偶一舉行。民間則男女年十六延巫設醮,告成人於神,謂之做出幼……。」可見冠禮在近代式微,而福建福州的風俗是以「做十六歲」為成年禮。
在臺灣普遍有一種祈願子女平安長大的民間信仰和「做十六歲」有關。一對成婚後的新郎新娘向註生娘娘祈求早生貴子;得知懷孕後,即向臨水夫人祈求分娩平安;嬰兒降生到十六歲成年之前,則向兒童的保護神--七娘媽(七星娘娘)祈求照顧庇祐,並給孩子掛上祈求來的絭﹙音同眷﹚牌保平安。
絭牌又稱鎖片、百家鎖、長命鎖,由古錢或銀製鎖片製成,正面刻八卦。 傳統社會中,父母長輩擔心孩子會生病、不易長大、受驚嚇睡不好、夜裡啼哭不止,或是孩子身體虛弱甚或疾病纏身時,會向七娘媽、或村內廟宇的神明(如觀音媽、媽祖、夫人媽、榕樹公、石頭公等)祈求賜福平安的絭牌,串紅絲線給孩子掛上,俗稱「捾絭」。在民間稱為當神的「契子」(義子義女)。
給家中孩子「捾絭」的家長,每年在七娘媽誕辰(黃曆七月初七)時,即到廟裡祭拜答謝,同時再換上新的紅絲線,直到孩子十六歲長大成人那年的黃曆七月七日,再到該廟中「脫絭」。
傳統上為十六歲的青少年「脫絭」可視為一種「成年禮」的儀式,藉此象徵「出鳥母宮」(男)或「出婆媽」(女),宣告孩子已經長大,可以開始分擔家計及負起社會責任了。
做十六歲的程序:
一、在七夕數天前,由孩子的母親娘家外婆送來禮物,或由父母親準備祭品,前往開隆宮(臺灣唯一主祀七娘媽的廟宇,建於雍正時期)向七娘媽祭拜。拜鳥母之神表示謝恩、孝親之意。
祭品一般有:牲禮、麵線、粽類、四果和七件女子用品,如香粉、香水、胭脂、鏡子、梳子、髮油、針線等,另外要有「七娘媽亭」。「七娘媽亭」是竹片和紙糊成,製作十分精緻,高約1公尺,五顏六色頗為華麗,有二至三層的樓亭,最上層有七娘媽的神符。
二、行三跪九叩禮:要「脫絭」的青少年對神明行三跪九叩禮,然後由父母親抬起「七娘媽亭」,囑咐孩子由底下穿過,或匍匐爬過「七娘媽」的神桌。這是象徵「出鳥母宮」(或稱「出婆姐間」、「姐母間」)邁向成人的儀式,而非鑽桌腳。這時,男由右邊而左、女由左邊而右連續穿越三次,即被視為成年。一說鑽出後男左女右轉三圈。
三、 祭後燒金紙、經衣、婆姐衣,同時將七娘媽亭焚燒供獻,並將掛在頸上的神絭拿掉,此稱「脫絭」,至此成年禮完成了。
黃曆七月初七日稱為「七夕」,是「七星娘娘的誕辰,也是魁星夫子」的誕辰,同時也是牛郎、織一年一會的信期。因此,這一天的成年禮,也具有讀書人知書達禮, 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含意,和傳統成年禮的含意不謀而合。連橫《台灣通史》記載:「富厚之家,子女年達十六歲者,糊一紙亭,祀織女,刑牲設醴,以祝成人,親友賀之。」祭祀織女成了七夕「做十六歲」衍生的另一種成家的意含。
臺南五條港的「成年禮」
臺南「做十六歲」還有一個特有的背景,說起來源也和「成年」的意義密切相關。相傳早年府城西門外的五條港生意繁榮,港郊商行雲集,碼頭裝卸搬運工作繁忙,常見有不少未滿十六歲的童工穿梭其中,賺取工資幫助家計。
十六歲是碼頭工人身份的分水嶺,未滿十六歲視為童工,只能領取半薪。當地工人家的孩子屆滿十六歲時,家長便請來工頭及親朋歡慶,同時也是孩子長大成人的一種宣告,今後可領取大人的工資了。
「做十六歲」無論男、女,16歲都是成人的里程碑,在其中展現獨立自主以及負擔家庭責任的意涵深厚。「做十六歲」 也是展開另一程人生的希望出航。

【臺南開隆宮舉行的「做十六歲」的成年禮儀式之一--出鳥母宮,代表邁入成人階段。圖:開隆宮】
--參考資料:《臺南市民俗類無形文化資產保存維護計畫第三期 成果報告書》(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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