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興衰 《唐律疏議》：在唐朝也有正當防衛？不同階層的人不允許結婚？

40分鐘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聽唐綠書意 如果你經常看古裝電視劇一定會對這樣一個場景印象深刻 公堂之上縣太爺驚唐木一拍 吹鬍子瞪眼的大賀一聲大膽狂徒 給我拉下去斬瞭然後幾個牙醫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把犯人拖出去手起刀落 全劇中很多人以為這就是真實的古代法律 野蠻隨意草菅人命 全憑縣太爺當天的心情好壞 如果你也這麼想那麼恭喜你你被電視劇騙了 真實的古代法律不僅不野蠻而且極其精密極其嚴謹 甚至有著一套足以讓現代人瞠目結舌的邏輯閉環 今天我們要講的這部書就是這套嚴密邏輯的最巔峯之作 它不僅是中國古代法治的最高成就 更是世界五大法系之一中華法系的絕對代表 在東方世界的地位等同於西方的羅馬法 這部書叫做《唐律書意》 聽到這個名字有人可能會覺得枯燥 這是一本講法律條文的書能有什麼意思 千萬不要被它的名字嚇到 你完全可以把它理解為大唐帝國的底層源代碼 大到朝廷怎麼運轉皇帝怎麼管官員 小到老百姓怎麼結婚怎麼離婚 甚至在大街上超速飆車怎麼發 亂扔垃圾打多少板子 這套源代碼裡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它絕不是幾條乾巴巴的規定 它是古人對人性最深度的剖析 是對整個社會運轉規律的最極致推演 我們經常說聖堂氣象萬邦來朝 很多人以為大唐的強大靠的是李世民的赫赫戰功 靠的是李白的詩靠的是絲綢之路的錢 其實不全對 支撐起那個龐大帝國數百年基業的 真正讓周邊國家心服口服甚至全盤照抄的 正是這部《唐律書意》 日本當時最著名的法律大寶律令 幾乎就是把唐綠書意翻譯成了日文 連標點符號都不帶怎麼改的 那麼這部神一樣的法典 到底是怎麼寫出來的 它又規定了哪些讓現代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的神奇條款 今天我們就用最接地氣的方式 穿越回那個一千多年前的偉大時代 去翻開這部中華法系的絕世祕籍 你會發現古人的智慧 遠比你想像的要硬核得多 要搞清楚唐綠書意是怎麼回事 我們得先認識一下他的幕後天團 這可不是哪一個書呆子閉門造車寫出來的 他是一場跨越了兩代帝王 集結了當時最頂尖大腦的超級造法運動 大唐開國之初天下大亂剛平定 李世民坐在皇位上看著底下的江山 心裡很清楚馬上可以打天下 但不能馬上治天下老百姓需要休養生息 國家需要長治久安 用前朝那些亂七八糟嚴刑峻法的 就法律肯定是不行了 於是李世民定下了一個總基調 兩個字寬簡 法律條文要簡單明瞭 刑罰要盡可能的寬容 在李世民和房玄陵等人的折騰下 搞出了一個真慣律 但這還不夠隨著時代的發展 到了唐高宗理智的時期 大唐的版圖越來越大 社會越來越複雜 真慣律有點不夠用了 理智大手一揮 把國舅爺長孫無忌叫了過來 交給他一個極其艱鉅的任務 把大唐的法律再做一次徹底的升級 長孫無忌是一個絕頂聰明且極具政治手腕的狠角色 他帶著一幫帝國最頂尖的法律專家 日夜加班不僅修訂了律文 還做了一件前無古人的事情 他們給每一條法律都寫了極其詳盡的解釋和問答 律就是法律條文 書意就是對條文的官方最高解釋 這套長孫無忌帶頭編撰的系統 就是我們今天看到的唐綠書意 要想讀懂這部法典 你必須先明白它的核心靈魂 唐綠書意的頂層設計 用四個字就能概括 一準乎理什麼是理 在古人的語境裡 理就是儒家提倡的道德規範 是長幼尊卑是忠孝潔意 長孫無忌這幫人把儒家的道德標準 一句一句地翻譯成了可以直接執行的法律代碼 在他們看來道德是法律的最高指導 法律是道德的保底防線 你違背了道德法律就要來收拾你 在這個邏輯下 唐律確立了一套非常著名的刑法體系 叫做五刑 這五刑分別是吃賬屠留死 你看這非常講究循序漸進 吃刑就是用小主板打屁股或大腿 這是最輕的 主要用來懲罰那些犯了點小錯的人 比如亂扔垃圾 賬刑換成了大號的木板打得更重 用來懲罰稍微嚴重一點的過失 千萬不要以為打板子是隨便找根棍子亂打 唐律書藝裏對打人的板子有著極其嚴格的質量控制 板子多長多寬多厚用什麼木頭做 甚至連打人的部位都規定的死死的 絕對不允許牙醫私自加碼 如果牙醫用的板子不合規矩把人打殘了 牙醫自己也要坐牢這就是法律的嚴密 再往上是徒刑也就是判有期徒刑 把你關起來幹苦力 然後是流行 把你流放到幾千里外的邊疆去開發大西北 最嚴重的纔是死刑 古人其實極其不願輕易殺人 五行的設計 就是給犯罪分子提供了無數次毀過自新的階梯 不過說到這裡 必須要面對一個殘酷的現實 唐綠書意雖然嚴密 但它畢竟是封建社會的產物 它骨子裡帶著深深的階級烙印 在唐綠的頂層設計中 有一套專門為特權階級定製的VIP免罪系統 這就是著名的八義和官當 八義指的是八種特殊身份的人 比如皇帝的親戚立過大功的功臣 及高品級的官員等 這八種人如果犯了法 地方官是絕對不能直接判刑的 你甚至連抓人都得先請示皇帝 判決結果必須經過一群中央大佬 湊在一起開會討論 最後由皇帝拍板 通常情況下 只要不是謀反這種掀桌子的大罪 皇帝都會給個面子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官當就更直接了 如果你是一個有品級的當官的 犯了罪被判了徒刑或者流刑 你可以用你的官職來抵消刑期 比如你是個無品官 犯了法要坐牢兩年 好官將一級 老你就不用坐了 回家繼續過日子去 現代人看到這裡肯定要罵娘 這不就是赤裸裸的包庇嗎 說好的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呢 事實上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在古代從來就是一個美好的政治口號 長孫無忌在制定法律的時候 非常清楚他要維護的是誰的統治 大唐的江山是靠這些貴族 官僚打下來並且維持運轉的 給他們一定程度的特權 是維繫整個帝國官僚體系穩定的必要代價 但這並不意味著當官的就可以為所欲為 唐律的高明之處在於 他一方面承認特權 另一方面又對特權做出了極其繁瑣的限制 如果你用官職抵了罪 你的政治生涯基本也就宣告終結了 而且如果你犯的是那些真正觸碰帝國底線的罪行 別說巴易了哪怕你是皇帝的親兒子 該殺還是得殺 所以理解了長孫無忌的頂層設計 理解了一準護理和階級特權 我們才能真正進入大唐社會的日常生活 去看看這部法律是如何全方位無 死角的支配著大唐子民的每一天 好恭喜你 現在你已經成功穿越到了大唐都城長安 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大唐良民 你需要立刻了解一套關乎你身家性命的生存指南 我們將從婚姻、職場和日常生活三個方面 帶你體驗什麼叫被唐律支配的恐懼與安全感 首先我們來聊聊八卦 大唐的婚姻家庭法 也就是唐律書一里的互婚律 在大唐結婚絕對不是兩個相愛的人 手牽手去民政局領個證那麼簡單 這是一件極其嚴肅的家族政治事件 唐律規定結婚必須要有婚書 而且必須要經過長輩的同意 還要有媒人作證 如果你為了追求自由戀愛 兩個人私奔了那對不起 根據唐律這叫私奔為妾 你連正妻的合法身份都拿不到 家族是可以不承認你的 更要命的是大唐的階級隔離制度 良見不婚 大唐的戶籍制度把人嚴格分為良民和賤民 良民就是普通老百姓 賤民指的是奴婢不屈這些沒有獨立人身自由的人 唐律明文規定良民絕對不允許和賤民結婚 如果你隱瞞身份偷偷把一個賤民娶回家當正妻 不僅婚姻立刻作廢你還要被拉到衙門去 結結實實的打上一頓板子 這就是為了保證帝國階級血統的純正 誰也不敢越雷吃一步 結了婚萬一過不下去了怎麼辦 大唐的離婚法可以說是把冷酷和溫情結合到了極致 男人如果想休妻唐律規定了七個法定理由 史稱妻出比如妻子生不出孩子不孝順公婆 善妒也就是太愛吃醋甚至話太多到處傳八卦 都可以成為休妻的合法理由 聽到這裡女同胞們可能要氣炸了 這什麼破法律完全不把女人當人看嘛 別急長孫無忌這幫老狐狸在制定法律的時候 深刻明白陰陽調和社會穩定的道理 為了防止男人們喜新厭舊 隨意拋棄結髮妻子 他們在妻出之後 硬生生的加了一個極其強大的補丁 叫做三不去 只要妻子符合三不去中的任何一條 不管她犯了妻出裡的哪一條規定 哪怕她是個從不下蛋的超級大醋罈子 男方也絕對不允許休妻 哪三條呢 第一金庚三年喪 就是妻子曾經為你父母守過三年孝 這就意味著她已經對你們家族盡了最大的義務 是患難與共的自家人了 你不能趕他走 第二取實踐後跪 結婚的時候你們倆窮得叮噹響 後來你發家致富當了官 這個時候你想換個年輕漂亮的老婆 對不起糟糠之妻不下堂 堂率絕對不批准 第三有所受無所歸 妻子孃家已經沒人了 如果你休了她 她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只能去要飯 出於人道主義 你必須把她養在家裡 如果你敢頂風作案 違背三不去強行休妻 不僅老婆修不成 你還得被拉出去重重地打上一百大板 這就是唐律裡的溫情底線 也是古人對弱者的一種制度性保護 當然如果兩個人真的三觀不合 天天在家裡打架 唐律也提供了一條非常現代的解決途徑 叫做和離也就是協議離婚 雙方坐下來好聚好散寫一封放棄書 大唐的放棄書寫得極具詩意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解怨是劫更莫相憎 把這封文書往官府一交兩人從此再無瓜葛 這種和平分手的理念哪怕放在今天也是相當超前的 聊完婚姻我們要去大唐的職場看一看了 這就是職制律如果你運氣好考中了科舉 在長安城裡謀了個一官半職 千萬別以為你就可以喝茶看報混日子了 大唐的公務員考覈嚴苛到讓你懷疑人生 大唐實行的是典卯制度每天早上五六點鐘天還沒亮 你就得到衙門去遷到 如果遲到了怎麼辦 唐律規定遲到一天打20小板子 如果你遲到三天板子數量累加 如果你連續礦工30天 恭喜你你的鐵飯碗砸了 直接開除還要判刑 至於在上班時間摸魚 比如擅自離開工位 或者交代你的工作沒有按時完成 唐律裡都有極其詳細的懲罰對照表 基本上每一個摸魚的動作 背後都對應著多少下板子 唐代的官僚體系之所以高效運轉 靠的就是這種拿板子在後面逼著的工作作風 但在職場裏比遲到早退嚴重一萬倍的是貪污 為了打擊腐敗 唐律書一裏專門設立了一個極為著名的罪名分類 叫做六藏 長孫無忌把官員搞錢的手段分成了六大類 涵蓋了從敲詐勒索到收受賄賂 從公款私存到利用職權倒買倒賣的所有可能 其中最核心的兩條 叫做受財枉法和受財不枉法 受財枉法就是你拿了別人的錢 幫別人辦了違法的事 這是重罪中的重罪 大唐的算法非常精細不用現金算 而是用卷博也就是私之品的長度 來計算貪污金額 你貪污了一尺券打多少板子 貪污了一匹券判幾年徒刑 如果你貪污的金額達到了15匹券 對不起直接絞刑 唐代的15匹券換算成現在的購買力 也就幾萬塊錢 可以說大唐對貪污犯的容忍度是極低的 那有人可能會問 如果我拿了錢 但我幫他辦的事情是合法合規的 該怎麼辦辦就怎麼辦理 這總行了吧 唐律告訴你不行 這叫受財不枉法 拿錢不辦事 或者拿錢辦了合法的事 依然是犯罪 只不過起刑點稍微高一點 判得稍微輕一點 但本質上你依然是個髒官 你的政治生命依然會徹底報銷 唐律用這種極其縝密的邏輯 徹底堵死了官員試圖鑽空子搞錢的所有通道 最後我們來看看大唐的日常生活 也就是舊庫率未淨率和雜率裡的內容 你會發現大唐的城市管理水平遠超你的想像 你走在長安繁華的朱雀大街上 突然有一群人騎著馬飛奔而過 這在電視劇裡很常見 但在真實的唐代這種行為叫做走馬 是嚴重違反交通法規的 旁律規定 在城市裡人群密集的地方絕對不允許騎馬狂奔 如果你飆車撞傷了人或者撞壞了別人的東西 不僅要賠錢還要根據傷情案故意傷害罪論處 當然法律總是講理的 唐律在這個交通法規後面也留了一個口子 什麼情況下可以飆車 如果你是朝廷的義士正在傳遞十萬火急的軍情 或者你在追捕逃犯或者家裡有人生了疾病要去請醫生 在這些緊急避險的情況下 飆車撞了人是可以減輕甚至免除刑事處罰的 這種對交通肇事和緊急避險的清晰界定 是不是讓你有一種在看現代交通安全法的錯覺 除了交通大唐還是一個極其重視城市衛生的朝代 長安城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國際化大都市 上百萬人吃喝拉撒如果不管早就臭氣熏天了 所以唐律裡有一條非常奇葩但也非常實用的環保規定 穿圓出賄污者賬六十 什麼意思呢就是如果你在牆上打個洞 把家裡的垃圾排泄物倒到大街上 備防證也就是街道居委會大媽抓住了 什麼廢話都別說直接拉過去打六十下大號板子 如果你不小心把垃圾倒在了大街上走來走去的行人身上 那對不起除了打板子 你還要賠償別人的精神損失和衣服的錢 在唐律的覆蓋下大唐的子民們從生老病死 到衣食住行 都有著極其明確的邊界 你只要在這個邊界內活動 你就是安全的 是受到國家暴力機器保護的 但如果你敢越過這條紅線 不管你有多大的背景 那套精密如精密齒輪般的法律程序 就會立刻啟動將你碾得粉碎 當然說到把人碾得粉碎 我們就必須進入唐律中最驚心動魄 也是最體現古人法律智慧的篇章了 在大唐 如果你真的犯下了人命關天的滔天大罪 面臨你的將是一場怎樣驚心動魄的司法審判 請準備好大唐重案組即將開庭 歡迎來到大唐帝國的重案組 在這裡我們將要面對的是古代社會最黑暗最暴力 但也最能體現人類理性和邏輯光芒的領域 我們常常會在各種影視劇裏聽到一個詞叫做十惡不赦 每當大俠或者清官指著反派的鼻子罵出這四個字的時候 反派基本上就離死不遠了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 到底是哪十種罪惡 居然連皇帝大赦天下都不能被原諒 在唐律書一里 長孫無忌極其明確地列出了這十條不可觸碰的終極紅線 排在第一的毫無懸念謀反 也就是企圖推翻大唐政權 排在第二的叫謀大逆 意思是圖謀破壞皇帝的宗廟陵墓或者宮殿 排在第三的叫謀叛 也就是背叛國家投奔敵國 前三條全都是針對國家政權和皇帝本人的 這很好理解你是大唐的臣民 你居然想把大唐的服務器給拔了 那服務器重啟的時候肯定不帶你玩 但是接下來的幾條就非常有中國特色了 比如惡溺指的是毆打或者謀殺自己的祖父母 父母還有不孝指的是對長輩不善養 或者在長輩扶桑期間跑出去吃喝玩樂 還有不睦指的是謀殺或者毆打自己的親屬 把這些家庭內部的矛盾 上升到和國家安全同等的高度 列入絕對不赦免的黑名單 這是為什麼 因為在古人的邏輯裡 家是國的縮小版 國是家的放大版 一個連生養自己的父母都能下毒手的人 你還能指望他對皇帝忠誠嗎 絕對不可能 所以 十惡不赦的核心邏輯 就是保護封建社會的兩大基石 皇權與父權 誰敢動這兩塊基石 對不起 不管遇到什麼普天同慶的好日子 不管皇帝心情有多好你都必須死 說完了紅線我們來聊聊古人最頭疼 也是現代人最關注的一類案件命案 在很多人的印象裡古代只要出了人命 那就是一句話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不管是故意殺的還是不小心碰死的 只要人死了兇手就得砍頭 如果你帶著這種簡單粗暴的思維穿越到唐代去當法官 長孫無忌一定會把你一腳踹出衙門 唐律書以在處理命案上的精細程度 即使是放到今天 也足以讓很多法學專家嘆為觀止 唐律把殺人分成了六種情況 史稱大唐六殺 這六殺分別是謀殺僱殺鬥殺誤殺 過失殺和細殺 這可不是在玩文字遊戲 這六個詞背後 隱藏著極其深刻的犯罪心理學分析 謀殺最好理解就是蓄謀已久 制定了計劃準備了作案工具 然後把人幹掉 這是主觀惡意最深的一種懲罰最重 斬首固殺也是故意殺人 但它和謀殺的區別在於它沒有事先預謀 比如你走在大街上突然遇到一個仇人 你越想越氣腦子一熱拔出刀就把他捅死了 這叫固殺雖然也是死刑但根據具體情況 有時候可以判絞刑在古代絞刑能留個全屍 比伸手溢出的斬首要輕一點 最複雜的來了鬥殺 兩個人因為一點小事吵了起來 然後開始動手打架打急眼了 順手抄起旁邊的一塊磚頭砰的一下 把人給砸死了這在唐代叫鬥殺 鬥殺和固殺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是你動手的那一瞬間你只是想打他 並沒有想殺他結果失手把人打死了 因為主觀上沒有殺人的故意 所以鬥殺的判罰比固殺要輕一當通常是絞刑 如果遇到大赦還可以留下一條命那誤殺呢 還是這兩個人打架其中一個人扔飛鏢想扎對方 結果對方一低頭飛鏢飛過去噗吃一下 扎死了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吃瓜群眾這就叫誤殺 本來想殺張三結果殺成了李四過失殺就更現代了 指的是純粹的意外比如你正在山上砍樹 斧頭的木把突然斷了斧頭飛出去剛好砸死了一個路過的人 你根本不知道有人路過你也根本沒想傷人這就是過失殺 在唐代過失殺是不需要判死刑的 而是要用錢來贖罪把錢賠給死者的家屬 最奇葩也是最能體現古人智慧的是戲殺 什麼叫戲殺就是鬧著玩結果出了人命 比如幾個人在河邊打鬧 張三為了嚇唬李四把李四往河裡推了一下 本以為李四會游泳結果李四不僅不會游泳 還抽筋了淹死了這就是典型的戲殺 唐律規定戲殺要比鬥殺減輕處罰看明白了嗎 一千多年前的唐代法律 就已經能夠極其精準地根據犯罪嫌疑人的主觀動機 心理狀態來決定他的生死 這哪裡是什麼野蠻落後這分明是理性到了極點 既然提到了打架殺人 就必須回答很多現代人極其好奇的一個問題 在唐代有沒有正當防衛 如果半夜三更有一個小偷翻牆進了你家 你拿著棍子出去抓賊 一不小心把小偷打死了你會不會坐牢 唐律書一給了你一個極其明確且硬氣的大唐版城堡法 夜無故入人家主人登石殺者 勿論什麼意思半夜三更非親非故的 只要有人敢翻牆進你家 不管他是來偷東西的還是來劫色的 作為主人的你當場把他弄死 完全不追究刑事責任無罪釋放 因為在古人看來家是老百姓最後的避風港 黑燈瞎火的誰知道進來的是什麼亡命之徒 在這個時候 法律絕對賦予你無限的防衛權 但是長孫無忌的嚴密之處就在於 他馬上又加了一個但是 如果你把這個半夜禁賊的人打趴下了 對方已經跪地求饒 被你五花大綁起來 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這個時候如果你心裡越想越氣 拿刀把他給抹了 對不起這不叫正當防衛 這叫故意殺人 哪怕他是賊 你也要被判流放甚至死刑 因為法律賦予你的防衛權 是用來保護你免受正在發生的侵害的 而不是用來給你當私行洩憤的 這種對防衛過當的精準界定 極其超前極其震撼 說完了定罪 我們再來看看大唐的法庭審判 電視劇裡演的 現太爺為了讓犯人招供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五十大板 打到皮開肉綻 犯人受不了了只能屈打成招 在真實的唐代 這種法官是幹不長久的 甚至自己都要進大牢 唐律書一對刑訓逼供有著近乎變態的嚴格限制 首先不是什麼人都能打的 老人小孩孕婦殘疾人絕對不允許用刑 只能通過收集物證和人證來定罪 對於那些可以動刑的嫌疑人 唐律規定拷問總數絕對不能超過200下 而且不能一次打完每次最多打幾十下 中間必須間隔20天以上讓犯人養傷 如果你不顧規定 把犯人打殘了或者打死了 法官自己要反作也就是犯人該判什麼罪 法官就替他頂什麼罪 更有意思的是如果一個犯人特別扛揍 法官嚴格按照規定分三次打滿了兩百下 犯人依然咬緊牙關死不承認怎麼辦 這個時候大唐法律的終極殺招來了 法官會轉過頭去看著那個報案的也就是原告 法官會說嫌疑人我已經替你打過了 他不招現在輪到你了 如果你不能拿出確鑿的證據 那我就要用同樣的刑罰來打你 看看你是不是在誣告 這一招叫做反考極其狠辣但也極其有效 它在最大程度上杜絕了惡意誣告和隨意攀咬 讓那些想利用官府去整人的人 必須掂量掂量自己的皮肉精不精的棋板子 如果所有的程序都走完了證據確鑿 嫌疑人也劃押了真的要判死刑了 是不是第二天就拉到菜市口去砍頭呢 當然不是 大唐對死刑的複合制度 繁瑣到了讓皇帝都覺得頭疼的地步 一個死刑犯地方官判了之後不能直接殺 必須把卷宗層層上報 一直報到中央最高司法機關去審查 如果中央覺得沒問題 最後還要把名單交到皇帝的辦公桌上 古人講究上天有好生之德人命關天 唐代實行的是極其著名的三覆奏和五覆奏制度 什麼意思就是在行刑的前兩天 皇帝必須連續審閱這個死囚的案卷 第一天看兩次第二天看三次 加起來一共五次 每一次看的時候 皇帝都要問自己 真的非殺不可嗎 有沒有冤情 能不能寬大處理 甚至在死刑執行的那一天 皇帝還要吃素 停止娛樂活動 以示對生命的敬畏 即使已經下達了刑刑的命令 如果在這五次覆奏中 皇帝或者大臣突然發現了疑點 或者犯人突然喊冤 刑刑立刻停止 案件發回重審 這一切繁雜冗長 甚至顯得有些效率低下的程序 其實只有一個目的 在國家暴力機器碾壓一個個體生命的時候 盡最大可能的踩一腳煞車 防止任何一個不可挽回的冤假錯案 講了這麼多唐綠裡的硬核規定 我們似乎還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這部法典的名字叫做唐綠書意 綠我們講了就是法律條文 那麼書意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憑什麼它能和綠並列 甚至成為這部書真正的靈魂 為了讓你聽懂書藝的偉大之處 我們打個比方 你可以把唐綠想像成一本極其精簡的產品說明書 說明書上寫著 按A鍵開機按B鍵關機 把機器摔地上會壞掉 這就是唐代的綠文 它極其簡潔稀字如金 但這種簡潔會帶來一個致命的問題 現實生活是無比複雜的 當老百姓和法官在實際操作中 遇到說明書上沒寫的情況時 怎麼辦比如法律條文寫著 拿木棍打人打出輕傷判帳刑四十 這個時候底下肯定會跳出一大堆槓精來找茬 有人問如果我拿的不是木棍 我拿的是一條凍得硬邦邦的鹹魚打人算不算 有人問如果我打的不是他的身體 我把他戴的假髮給打掉了算不算打人 更有人問如果那個人本來就有心臟病 我只是輕輕推了他一下他心臟病發作死了 這是算殺人還是算意外 面對這些千奇百怪刁鑽古怪的極端情況 如果法律不給出一個明確的解釋 那麼最終的解釋權就會落到地方審判官的手裡 法官想怎麼判就怎麼判 那法律的威嚴和公平就徹底蕩然無存了 長孫無忌這幫人 就是大唐帝國最頂級的測試工程師 他們極其變態地窮盡了當時人類能想到的所有犯罪場景 然後把這些槓精師的問題 和官方給出的標準答案 一條一條的寫在了綠文的下面 這些解釋和問答就是書意 書就是書通 解釋意就是討論問答 所以你看唐綠書意這本書的排版 非常有意思 先是幾句簡短的綠文 然後緊跟著就是大段大段的書意 書意裡經常會出現問約和答約的字眼 就像是一個好奇心爆棚的網友在不停的提問 而大唐的最高法官在極其耐心的解答 比如唐律裏有一條規定 叫夜無故入人家 就是我們剛才講的半夜禁賊可以打死的那條 書意裏馬上就跳出來問了 那如果不是半夜呢 如果是白天禁賊怎麼辦 書意自己回答 白天光線好 你能看清對方 也能大聲呼救 所以白天禁賊 你不能直接把人打死 你只能制服他然後扭送官府 如果你白天把賊打死了 你要承擔相應的刑事責任 書意緊接著又問了 那什麼叫人家 如果這個賊進的不是我住的屋子 而是我家院子裡的豬圈或者柴房 我能打死他嗎 舒毅極其嚴謹地回答 不行人家指的是有人居住的臥室 豬圈和柴房不屬於直接威脅人身安全的區域 你看看這種邏輯的嚴密程度 長孫無忌的團隊通過這無數個問與答 把法律條文裡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詞 都界定得清清楚楚言絲合縫 不給任何人鑽空子的機會 也不給任何法官濫用職權的空間 這就是書藝的真正神力所在 它確立了中國古代法治史上 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則 雖然古人沒有這麼教 但它的內核就是現代法學中的罪行法定 法無明文規定不處罰 哪怕這個人做了一件極其噁心 極其缺德的事情 但只要唐律和書藝裡沒有寫著屬於犯罪 法官就絕對不能隨便給他安個罪名判刑 那如果真的遇到了一種史無前例 翻遍了整本唐律書意都找不到的新型犯罪 怎麼辦呢? 唐律裡也有極其嚴格的類推制度 允許法官比照最相近的條款來判 但是如果比照出來是重罪 必須往清理判 這就是古代的舉重以明清 通過書意這種近乎於槓精般的自我涉問 大唐帝國的統治者向全天下宣告了一件事 這部法律不是我拿來嚇唬你們的玩具 它是一套嚴密的可操作的 甚至是對統治者自身也有極大約束力的社會運行法則 法之所加智者福能慈勇者福能爭 這就是大唐法律的最高境界 當我們和尚這部厚重的唐律書役 從一千多年前的長安城重新回到現代社會 不知道你的心裡會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也許你會覺得它有很多不可理喻的地方 比如它赤裸裸的承認階級不平等 良民和賤民的命根本不是一個價錢 比如他骨子裡依然男尊女卑 丈夫打妻子和妻子打丈夫 判罰的尺度天差地別 比如他依然保留著打板子 流放這些帶有肉體摧殘性質的殘酷刑罰 是的他當然不完美 他是封建皇權時代的產物 他不可避免地帶著那個時代的侷限性和殘酷性 但是任何脫離了歷史時代 去評價歷史人物和歷史事件的行為 都是耍流氓 當我們站在公元7世紀的時間節點上 放眼整個世界 你會發現唐律書藝是何等的偉大與輝煌 當大唐的法官在極其謹慎地根據 犯罪嫌疑人的主觀動機來區分六殺 在嚴格限制刑訊逼供的次數 在為死刑犯進行五覆奏的時候 地球另一端的歐洲正處於黑暗的中世紀 那時候的歐洲人在怎麼審案子呢 他們流行一種叫做審判法的東西 就是把嫌疑人綁起來扔進河裡 如果沉下去了說明他是清白的 上帝接納了他如果他服上來了 說明他是個魔鬼撈上來燒死 或者讓嫌疑人光腳走過燒紅的鐵梨 如果三天後腳上的水泡癒合了就是無罪 如果發炎了就是有罪 對比之下你才會明白 唐律書意裡那種精密的邏輯 詳盡的書意對人命的審慎 代表了當時人類在制度建設和理性思考上 所能達到的最高山峯 這部偉大的法典 不僅深刻地塑造了中國此後一千多年的法律形態 宋朝明朝清朝的法律 基本上都是在唐律的框架下進行微調 它更是跨越了高山大海 成為了整個東亞文明的法律模板 當時的日本派出了一批又一批的遣唐使 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渡過大海 來到長安他們不僅帶走了大唐的絲綢和瓷器 更帶走了這部帝國元代碼 日本後來的大寶律令養老律令 幾乎是逐字逐句的照抄唐綠書意 朝鮮半島的新羅高麗以及南方的越南 無一例外全盤接受了唐綠的設定 在那個交通和通訊極其落後的年代 唐綠書意硬是憑著它無與倫比的先進性和科學性 統一了整個東亞的法治思維 這就是中華法系的無上榮光 今天我們再去讀唐綠書意 去聽這些古老而遙遠的法律條文 絕不僅僅是為了獵奇 或者去了解古代人是怎麼打板子的 法律從來都不只是冰冷的懲罰工具 每一條法律的背後都隱藏著那個時代的人們 對何為公平何為正義何為良好社會秩序的終極想像 唐律理的一準護理告訴我們道德是法律的底線 唐律理的三不去告訴我們在冰冷的規則中 依然要為弱者留下溫情 唐律理的死刑覆奏告訴我們無論權力多麼傲慢 都必須在生命面前保持敬畏 這些超越了時代的精神內核 哪怕在今天依然有著陣容發揮的力量 這就是唐律書意 一部用一萬多條問答寫成的帝國代碼 一部中華民族法律智慧的最強總結 好了，今天的大唐普法之旅就到這裏 如果你也穿越到了大唐 你覺得唐律裏的哪一條規定對你影響最大呢？ 是不用加班的點卯制度 還是奇葩的環保法規？ 歡迎把你的想法打在評論區 我們一起探討 如果你覺得這期內容對你有啓發 請務必長按點贊，一鍵三連 或者把這個視頻收藏起來 這對我真的非常重要 我是浮光，感謝你的聆聽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