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戰 打不沉的熊野號：日本海軍最走運的重巡，為何連哈爾西都感到惋惜？

如果說有哪一艘日本軍艦能讓我感到惋惜 那就只有熊野號巡洋艦 這番話是威廉·哈爾西海軍上將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說的 他是戰爭英雄，也是美國第三艦隊司令 統帥着美軍在太平洋的海軍艦艇 和海軍航空兵主力 瞭解哈爾西的性格，就會明白 這番話爲什麼讓人意外 這位綽號公牛的將領 好鬥而毫不留情，說話向來直率 談到怎樣才能贏得戰爭 他曾對一位記者這樣說過 殺死日本人，殺死日本人，不斷地殺死日本人 然而從珍珠港遇襲後 美軍最初的作戰行動直到日本投降 在這四年的太平洋戰爭中 一艘日本軍艦的命運 竟幾乎讓這位美國上將動容 他曾指揮部隊擊沉數十艘艦船 擊落數百名飛行員的座機 而讓他感到惋惜的，正是熊野號巡洋艦 熊野號是日本四艘最上級巡洋艦中的最後一艘 這一級巡洋艦建於20世紀30年代 當時世界海軍軍備競賽正處在高潮 1931年最上號開工建造時 日本剛剛簽署了限制海軍軍備的《倫敦海軍條約》 這份條約延續了1922年《華盛頓海軍條約》的原則 而《華盛頓海軍條約》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 造成慘重傷亡之後簽訂的 簡單來說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慘烈殺戮結束後 世界主要國家在1921年底至1922年初 齊聚華盛頓召開了一次大型會議 試圖限制軍艦的噸位和艦載武器的威力 這樣一來原則上 各大國就不能繼續建造規模越來越大 戰鬥力越來越強的艦隊 到了1931年日本已經擁有一支龐大的艦隊 因此不能再建造排水量超過1萬噸的巡洋艦 也不能為巡洋艦配備口徑超過155毫米的艦砲 就在這樣的背景下 東京宣佈開工建造4艘巡洋艦 每艘長約200米配備5座155毫米砲塔 對外公佈的排水量為8500噸 但日本和德國一樣也謊報了艦船的性能參數 最上級最先下水的兩艘艦 最上號和三陽號 實際標準排水量達到了11200噸 1939年也就是倫敦海軍條約失效兩年多以後 四艘最上級巡洋艦進行了大規模改裝 這次改裝要糾正建造缺陷 尤其是焊接和艦體穩性問題 同時將三聯裝155毫米炮塔 換成雙聯裝203毫米炮塔 經常可以看到一種說法 日本早在1931年 就爲更換武備做好了準備 以應對未來的戰爭 讓巡洋艦擁有更強的戰鬥力 但這個說法值得懷疑 1936年底倫敦海軍條約失效 可日本方面根本沒有爲這些改進做好準備 首先當時沒有可供安裝的203毫米炮塔 其次要裝上這些新炮塔 就得更換電氣設備加固炮座 也就是支撐炮塔的結構 新炮的炮管更長 2號炮塔的使用又受到了1號炮塔的妨礙 如果日本真的從1931年起就計劃加強武備 爲什麼沒有提前考慮這些問題 1939年10月 熊野號完成了改裝 與同級的最上號、三隈號和鈴根號一樣 除了襲擊珍珠港 日本的所有作戰行動都有它的身影 1940年9月，熊野號支援了入侵法屬印度支那的行動 從1941年12月起，又支援了對馬來亞 今天的印度尼西亞以及印度洋安達曼群島的入侵 印度尼西亞當時還是荷蘭的殖民地 1942年6月，熊野號原計劃參加入侵中途島的行動 但日本航空母艦在與美軍的交鋒中戰敗 它只得隨整個日軍入侵部隊一同返航 今天要講的故事發生在中途島海戰 兩年多以後，地點在菲律賓 時間是1944年10月25日至11月25日 戰爭頭幾年的輝煌早已遠去，日本接連戰敗 數十艘艦船被擊沉，數百架飛機 連同機上的飛行員被擊落 美國在工業和後勤方面的優勢 已經壓垮了日本 在這決定命運的30天裏 熊野號遭遇了數十次來自飛機 敵艦乃至潛艇的攻擊 也由此贏得了幾乎不可摧毀的名聲 故事要從1944年10月25日清晨講起 當時規模龐大的萊特灣海戰正在進行 熊野號隸屬於慄田中將的第一遊擊部隊 這是一支由戰列艦、巡洋艦和驅逐艦組成的強大艦隊 奉命前去消滅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將軍的部隊 幾天前，麥克阿瑟的部隊剛剛在菲律賓萊特島登陸 利田的艦隊一路遭到美軍潛艇和飛機的襲擾 付出慘重損失才抵達聖貝納迪諾海峽 其中超級戰列艦武藏號 在19枚魚雷和17枚炸彈的密集打擊下沉沒 不過熊野號還是與大部分其他戰列艦和巡洋艦一起 遇上了麥克阿瑟那支規模不大的海上護航部隊 日軍在數量上遠遠壓過了對手 當天美國護航航母試圖逃離 熊野號和同戰隊的巡洋艦則不斷逼近開炮射擊 海面上水柱四起煙霧瀰漫 熊野號正帶領巡洋艦全速衝鋒 一艘敵方驅逐艦突然出現 一邊躲避炮彈一邊向日本艦隊疾駛而來 美國約翰斯頓號驅逐艦向巡洋艦戰列發射了全部10枚魚雷 熊野號艦長仁見海軍大佐下令向北轉向 但軍艦仍被一枚魚雷擊中 魚雷在右舷前部爆炸直接炸斷了一截艦首 艦錨和絞盤也不見了熊野號的航速驟降 仁見艦長立刻明白自己的軍艦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熊野號無力繼續交戰只得調頭緩慢撤離 留下其餘日本艦艇繼續與美國海軍作戰 對我們今天講述的這艘巡洋艦來說 接下來的返航之路危機重重 因為敵機控制著天空這一夜平安無事 但到了清晨數十條消息接連傳來 仁見得知日軍的行動已經失敗 立田的艦隊正在返航，逐漸追上熊野號 這樣一來，熊野號就有機會得到護航 但8點50分，那個既讓人擔憂又在意料之中的消息 還是傳來了：美軍飛機正在迅速逼近 來襲的是漢考克號航空母艦上的4架轟炸機 7架魚雷機和12架戰鬥機 它們原本屬於一支飛往立田艦隊的更大規模攻擊機群 現在被單獨派出攻擊這艘巡洋艦 熊野號的艦首已經殘破不堪 根本無法靈活機動 躲開來襲的炸彈和魚雷 艦上的防空火力也無力阻止攻擊 三枚炸彈，有的直接命中艦體 有的在艦體近旁爆炸 第一枚炸彈落在緊貼艦體的海面上 爆炸撕開了艦殼，使6號鍋爐艙進水 但最嚴重的損傷來自一枚或兩枚1000磅炸彈 它們命中右舷中部的煙囪下方 破壞了1號到5號鍋爐艙的管道和設備 8臺鍋爐已有7臺停止運轉 漢考克號的飛機離去時，熊野號正隨波漂流 艦上升起一道巨大的煙柱 在美軍飛行員看來，熊野號正在下沉，已經無力迴天 但艦上的人並不這麼看 他們修好了一臺鍋爐，又一點點恢復動力 讓熊野號得以艱難地繼續駛向港口 此時海面上到處都是正在撤退的日本艦船 熊野號因此得到了足柄號巡洋艦和霞號驅逐艦的護航 當天下午晚些時候，熊野號抵達科隆灣，勉強倖存下來 但仁見並不打算久留，要想返回日本就必須先進行緊急修理 而能完成這些修理的地方只有馬尼拉 儘管風險很大，熊野號還是趁著夜色 獨自緩慢駛往菲律賓首都馬尼拉，補充物資，修理艦船 馬尼拉的工程師和工人已經十分忙碌 因為港內還有其他遭受重創的日本艦船 等著他們修理 11月3日，熊野號的艦首和四臺鍋爐修復 航速達到了15節 仁見對此很滿意 向海軍當局請求盡快出航 因為自9月以來 馬尼拉就已不再能免受美軍航母的空襲 日本指揮部於是命令熊野號 在11月5日早晨離開馬尼拉 與另一艘修復的巡洋艦青葉號一道 為一支駛往日本的運輸船隊護航 但仁見顧忌美軍的制空優勢 決定讓船隊趁夜起航 船隊駛出海灣時 馬尼拉的防空警報驟然響起 哈爾西上將麾下的美國轟炸機 分成四波飛來 這場圍獵已經持續了好幾天 哈爾西不願給殘存的日本艦船留下任何機會 馬尼拉只剩下那智號巡洋艦和曙號驅逐艦 那智號被擊沉，曙號則受到重創，燃起大火 如果晚走幾個小時，熊野號也會遭遇同樣的命運 熊野號還不知道自己剛剛逃過了怎樣的一劫 他與青葉號和運輸船隊繼續北上 抵達聖克魯斯，在那裏拋錨過夜 11月6日早晨7點左右 這支小船隊重新起航，排成三列縱隊前進 起錨後不久危險便已臨近 這一次威脅不是來自空中，而是來自深海之中 爲了截斷日本艦船的退路 哈爾西已經在馬尼拉以北部署了潛艇狼群 8點10分，美國吉他魚號潛艇發現了船隊 它靠近後，向熊野號發射了三枚魚雷 吉他魚號以爲已經擊中巡洋艦 但實際上魚雷從艦首前方很遠的地方駛過 艦上的瞭望員毫無察覺 直到魚雷在遠處爆炸 熊野號的艦員才意識到自己遭到了攻擊 這艘日本巡洋艦又一次僥倖脫險 仁見隨即下令讓船隊加速 幾分鐘後，另一艘美國潛艇鞭魚號出現了 艇長向熊野號發射魚雷 但這一次巡洋艦上的瞭望員發現了來襲的魚雷 熊野號隨即機動規避，躲過了攻擊 緊接着狼群中的另外兩艘潛艇 馬巴號和鰩魚號也先後加入獵殺 熊野號和運輸船隊正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追擊 馬巴號齊射6枚魚雷，隨即下潛躲避護航艦艇 日本瞭望員再次發現來襲魚雷 熊野號向左轉向，避開了他們 馬巴號聽到三聲爆炸，便報告擊中了巡洋艦 但美國艇長又一次判斷失誤 魚雷是在稍遠處撞上岸邊後 爆炸的 他們差一點擊中熊野號 也險些擊中鰩魚號 當時，鰩魚號正全速接近自己的攻擊位置 日軍剛喘過一口氣，瞭望員又喊了起來 又有魚雷！不過這次來自右舷 鰩魚號剛剛驚險避開馬巴號的魚雷 緊接着就發射了四枚魚雷 熊野號纔剛完成上一輪規避動作 便迎來了不到一小時內的第四次攻擊 他試圖調轉航向，但到了10點48分 好運終於耗盡 兩枚魚雷在右舷爆炸，造成嚴重進水 熊野號停了下來，艦身開始傾斜 冒著濃煙，卻仍然浮在海面上 姚魚號繼續靠近，準備給它最後一擊 卻在途中撞上礁石 艇身嚴重受損，不得不立即撤退 仁見艦長始終不知道 自己又得到了一張幸運牌 他讓船隊中的一艘商船拖帶熊野號 其餘艦船則繼續前行 艦員們再次控制住進水，糾正了艦體橫傾 在商船拖帶下，熊野號 只能以兩節左右的速度前進 仁見知道，此時的熊野號很容易成為美軍的獵物 但11月6日當天美軍沒有再發動攻擊 接下來的幾天裏，日本殘存艦隊中的大批艦船 在奧爾莫克近海或馬尼拉遭到摧毀 與此同時，熊野號的艦員仍在竭盡全力 試圖恢復巡洋艦的航行能力 11月9日，新的威脅降臨 一場強烈颱風襲擊了菲律賓 熊野號掙斷了細薄纜繩 幸運的是，它沒有擱淺，而是向外海漂去 對海軍當局來說，每一天都已至關重要 要保住熊野號，就必須讓它盡快離開菲律賓 11月19日美軍航母發動了一次小規模空襲 但沒有擊中熊野號它又一次逃過一死 可這艘日本軍艦依舊無法移動 致命的鍘刀正一點點逼近 第二天英勇的艦員又修復了一臺主機和一臺鍋爐 輪機長窟山甚至估計航速可以達到六節 希望再次燃起熊野號或許終於有機會返回日本 此前哈爾西上將的飛機對熊野號的襲擾並不算多 他們優先執行更緊迫的任務 比如攻擊那些尚未受損的艦船 或者支援麥克阿瑟的部隊 但到了11月25日 哈爾西上將的航母靠近菲律賓 執行最後一次任務 他們奉命阻撓日軍即將對萊特島發起的大規模反攻 除此之外哈爾西還下達了這樣一道命令 摧毀我再說一遍 摧毀聖克魯斯的那艘重巡洋艦 8點40分第一輪空襲瞄準了長運丸商船 中午過後不久這艘船便遭到摧毀 熊野號周圍的其他小型艦船也接連遭到摧毀 熊野號的艦員們在想自己的軍艦還能免遭攻擊多久 與此同時熊野號正派出小艇 救援沉沒艦船上的落水人員 不幸的是好運終於離開了這艘重巡洋艦 也離開了它勇敢的艦員 美國飛行員此前看似放著重巡洋艦這個誘人的目標不打 轉而追逐那些小獵物 只是因為熊野號的行刑者早已選定 此時來自美國提康德羅加號航空母艦的 30架轟炸機和魚雷機正飛往聖克魯斯 下午2點30分瞭望員報告敵機群來襲時 熊野號的小艇還在參與救援 這艘巡洋艦的最後時刻已經到來 仁見艦長手下的炮手們看到 敵機群分成了兩隊 一隊飛向遠處繞一個大圈接近目標 另一隊則藉著陽光掩護直接發起攻擊 美機向熊野號右舷俯衝 日軍的防空炮火幾乎沒能形成阻礙 巡洋艦四周升起一片水柱 四枚炸彈直接命中 艦體在爆炸中搖晃 但這些打擊還不足以致命 在艦橋上 仁見看到美軍魚雷機排成編隊 從左舷方向貼著海面飛來 防空武器隨即開火 但已經沒有任何辦法 能夠阻擋正在逼近的死亡 復仇者是魚雷機投下魚雷 其中5枚在熊野號左舷爆炸 這樣的攻擊，世上沒有任何一艘軍艦能夠承受 熊野號幾乎立刻開始傾覆 仁見還來得及向艦員下達撤離命令 自己卻選擇留在艦上 魚雷命中4分鐘後，熊野號完全翻覆 到下午3點15分左右 也就是被雷命中約半小時後 它最終徹底沉沒 全艦1036名官兵中 仁見艦長和另外440名艦員 在這次沉沒中喪生 一個月前，熊野號從文萊出航 此後它與敵方水面艦隊交戰 遭受多次空襲 又經歷了一場颱風和潛艇狼群的攻擊 在最終沉沒之前 它總共承受了8枚魚雷和6枚炸彈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