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晉名臣名將 從左傳癖到滅吳名將,明朝前唯一入文廟武廟的西晉奇才(上)

沉香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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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一個歷史人物,跨越千年,探尋真相
今天講西晉鎮南大將軍杜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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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故事開始
我叫杜預,字元凱,京兆郡杜陵縣人
用今天的話說,我的家鄉在陝西西安
說起我的出身,許多人會羨慕
我的血脈可以追溯到上古的堯帝
堯帝的後裔受封於杜城,杜城就在京兆杜陵一帶
從此,我們這一支便以地名爲姓,姓杜
京兆杜氏是關中赫赫有名的氏族
我的祖父杜畿是曹魏名臣,魏文帝在位時官至尚書僕射
我的父親杜恕,卻和祖父走了不同的路
他早年長期居家,不願出仕
直到魏明帝時才入朝做了散騎黃門侍郎
父親爲人忠義正直,眼裏容不得半點苟且
他與朝中權臣合不來,索性稱病隱居,避開那是非之地
明帝駕崩之後,父親被重新啓用,出任河東太守
原以爲日子就這樣安穩下去
可誰也沒料到,一場鉅變驟然而至,高平陵之變
那場風暴席捲朝堂,也席捲了我們杜家
父親被免爲庶人,流放張武郡,嘉平四年
他走完了自己的一生,死在了張武
那一年,我三十歲,你若是我杜預
面對家族鉅變與報國無門,會如何選擇
評論區說說你的答案
按理說,生在官宦之家
我該是個錦衣玉食不知愁苦的公子哥
可我偏不是,從小我便博覽群書,勤於著述
經濟政治立法法律數學
史學工程,一門門學問
我都下過苦功,世人說我書呆子氣,我笑而不語
他們不知道,我讀的每一本書都是爲了讀懂這個天下
在所有書裏,我最愛左傳,一卷在手,讀了又讀,近乎癡迷
我甚至自嘲,說自己有左傳癖
我常想,一個人活在這世上,立德立功立言,總該佔一樣
立德,我自知難以企及,但立功
立言,我杜預自認是可以做到的
我明於國家興廢之道,看得見一個王朝如何興盛
也看得見它如何衰敗,可偏偏,我得不到任用
就因爲我的父親,與當時掌權的司馬懿有矛盾,那一道舊怨
便像一座山,壓在了我的頭頂,滿腹經綸,報國無門
一身抱負,無處施展,我杜預,只能等,只能忍
但我知道,屬於我的那一天終究會來
我說過,屬於我的那一天終究會來
其實,早在父親去世前一年,嘉平三年,司馬懿就死了
那個曾壓在我頭頂的影子,終於倒下了
朝政先落在司馬師手中
正元二年司馬師病逝後,才落到司馬昭手中
此時的司馬氏已經是曹魏政權最大的政治集團
司馬昭掌權之後,爲鞏固
擴大自己的統治基礎,廣招天下人才
就在這片風聲裏,我杜預終於被啓用爲尚書郎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命運還給了我一份大禮
我娶了司馬昭的妹妹高露公主
甘露二年,河東人樂祥上書,臣說我祖父杜畿當年的功績
司馬氏感念舊功,封我爲豐樂亭侯,食邑一百戶,承襲祖爵
四年,尚書郎任滿,我又轉參相國府軍事,成了
司馬昭身邊的重要幕僚
從被人冷落的少年到執掌機要的幕僚
我杜預終於站上了風口
景元四年五月,魏軍兵分三路,大舉進攻蜀漢
我被委任爲主力軍統帥,鎮西將軍鍾會的長史
大軍西出,劍指益州
那一戰,魏軍勢如破竹,攻滅蜀漢,功業垂成
可誰能料到,攻城之日竟是驚變之時
鍾會,我朝夕隨行的主帥
竟聯合蜀漢降將姜維密謀造反
他準備殺害同行的魏將,割據益州,自立一方
第二年正月,鍾會動手了
可誰也沒想到,亂兵突起,他死在了自己點燃的亂局裏
那一場變亂,大營染血
鍾會的許多僚屬都死在亂兵刀下
而我杜預活了下來,憑的是我的智慧
事後,司馬氏論功行賞,又增封我食邑一千一百五十戶
我常常在想,那一年如果我慢一步,如果我錯一步
這世上便再也沒有杜預了
可老天偏偏留我一條命
他留着我的命
不是爲了讓我安享富貴
而是爲了讓我去做更大的事
我知道,真正的風浪纔剛剛開始
真正的風浪果然來了
只是我沒想到
他先掀翻的是整座天下
太始元年十二月丙寅日
司馬昭之子司馬炎
代魏稱帝,建立西晉
天下改姓了
我杜預也從魏臣轉爲晉臣,新朝初立,百廢待興
太始中期,我受命擔任守河南尹,代理河南尹一職
河南是荊棘之地,洛陽是天子腳下
這塊地方不好管,其實改制的活兒,我早就上手了
自鹹熙元年起,司馬昭就委託荀勖、賈充
裴秀、鄭衝等人改制禮儀法律官制
後來,官至車騎將軍的賈充等人負責制定律令
我杜預也受命參與了這項工作
我是晉律主要的註解者
太始四年,晉律頒佈
這部律上承漢律魏律,下啓
唐律,一字一句都是斟酌了又斟酌
我註解它的時候,心裏清楚我寫下的每一筆
不只管着今天,還管着往後幾百年的天下
到了河南尹任上,我給自己定下一條規矩
洛陽是教化天下的基點
由近到遠,但凡施政行文,務必以國家大政方針爲準
荊棘正了,天下才正
我受詔制定了一套升降賞罰官吏的考覈條例
我的主張是仿效唐堯的上古之政
取繁從簡,順其自然
不折騰,不磕查
同時要選拔明達的官員
各自考覈轄區內的官吏
任職一年之後
每年各選上等下等者一人
以六年爲期,拔擢優者,採汰劣者
我這樣做,爲的是改變官場相互包庇的陋習
官官相護是朝堂的毒瘤,我杜預,要一刀一刀
把它剜掉,可我沒料到,刀還沒落下,先捱了一刀
彈劾我的,是時任司隸校尉的石鑑,我與石鑑
素來不合,他抓住機會,上表彈劾我,我被免去職位
那一天,我走出河南尹的衙門,回頭看了一眼洛陽城
這座新朝的都城還是那麼熱鬧
可我知道,這朝堂之上的暗流比我想象的更深
我等,我倒要看看這天下還要我杜預再走多少彎路
我等的人來了,我等的路也來了
不是朝堂,而是邊關
太始六年六月,司馬炎啓用我出鎮邊關
先爲安西將軍府軍司,後任秦州刺史,領東羌校尉青徹將軍
我帶着一身抱負,走馬上任
我以爲,邊關雖然苦寒,卻是我建功立業的地方
可我剛到秦州,就發現這趟差事不簡單
石簡也以安西將軍之職,都督秦州諸軍事
一夜之間,他成了我的上司
那時的隴右很不安定
河西鮮卑首領突發術機能起兵造反,聲勢浩大
朝廷派去鎮壓的將領,不是戰敗,就是被殺
滿朝上下提到突發術機能,個個變色
偏偏這個時候,石簡給我下了一道軍令
處機我手裏有什麼?三百士兵,百匹戰馬
就這麼點人馬,去撞突發術機能正盛的兵鋒
這哪裏是平亂,分明是讓我去送死
我杜宇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官報私仇
我不肯去,我不光不肯去,我還要把話挑明
我頂撞石簡,把我的道理一條一條擺在他面前
草盛馬肥的六月,根本不適合與鮮卑人作戰
政府軍的兵源給養必須集中力量,預先解決
所以,交戰的時間只能定在第二年的春天
我把這些意見歸納成五不可,四不須
我以爲,道理擺得明明白白,他總該聽得進去
可石簡只聽得進去一個字,恨,他不容我辯,
也不問對錯,直接羅織罪名,擅自裝飾城門、官舍,
又扣上一頂伐軍心的大帽子,將我逮捕、送交廷尉治罪。
那一天,我站在廷尉府的大堂上,看着高堂上森然的官威,
心裏一片冰涼,我爲國執言,卻落得這般下場。
這滿朝的糊塗賬,這一筆冤枉債,難道我杜宇就只能認了
老天還留着我這條命,因爲我上公主是駙馬的身份,
正好落在大赦的赦免範圍之內
命保住了,官職卻丟了,爵位卻保住了
我走出廷尉府的時候,幾乎能感覺到滿城的風向都變了
人人都說杜宇完了
一個丟了官職卻還保留侯爵的秦州刺史
還能有什麼前程?我不信,我一個字都不信
不久之後,石簡率軍出征,去討伐突騎朔
他躊躇滿志地出發,灰頭土臉地敗回
一次戰鬥被突騎朔打得慘敗,滿朝譁然
所有人終於想起,當初那個堅持第二年春天再戰的杜宇
說的纔是對的,我沒有笑
我只是在心裏問自己:紙上談兵的人輸給了戰場,
看得透兵法的人卻輸給了人心
這天下到底還要讓我杜宇再等多少個回合?
我等了那麼久,等來的不是戰場,而是一把算盤
太始七年十一月,兵州的匈奴人在匈奴右賢王
丘率劉猛的帶領下武裝暴動
邊關烽火再起,朝廷急需能拿主意的人
司馬炎終於想起了
我,那個在秦州被石簡陷害卻一語成讖的杜宇
朝廷重新啓用我,命我以散侯的身份參謀軍國大謀
散侯,我笑了笑,丟了官職的我,還能爲這天下做些什麼?
我不在乎名分,我在乎的是機會來了
很快,我被任命爲度支尚書,掌管政府的財政經濟
這一仗前後就是七年
從太始七年到咸寧四年
整整七年間,我大多擔任度支尚書
七年,我坐在錢糧賬冊的響動裏
看盡了這個國家的富與窮,興與廢
上任沒多久,老冤家又找上門來
石簡回師之後,報功不實,與我互相攻擊
我們二人一併被免職
這中間,我也曾再次以侯簡本職
數年後,朝廷仍授我爲度支尚書
朝堂之上起起落落,我早已看淡
只要還能爲這天下做事,免職也好,復職也罷,又算得了什麼?
這七年裏,我一共向晉武帝提出過五十多項治國治軍的建議:
常平倉的興建,谷價的調整
鹽運的管理,課調的制定,邊防的建制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我從民間的煙火裏
從邊關的風沙裏,一點一點琢磨出來的
有人笑我一個讀書人,不好好著書立說
天天操心糧價鹽稅,我不辯解,我心裏清楚
治國, 不在高談闊論, 就在這柴米油鹽之間,
除了算賬, 我還喜歡動手, 我成功造出了人牌新器,
一件前人沒有造過的器具, 我又複製出久已失傳的漆器,
那是周朝太廟裡的禮器, 天下只聞其名, 不見其形。
我把漆器獻給司馬炎, 他捧在手裡連連稱讚
泰始十年, 武元皇后楊艷逝世
後來, 靈柩安葬於郡陽陵
按舊喪制, 安葬之後, 皇帝和群臣就可以脫掉孝服了
上書上奏說, 皇太子也應脫孝服
我站出來說了一句讓滿朝都安靜下來的話
皇太子應守古代喪制, 服喪三年
司馬炎同意了我的提議
有人不解, 私下問我
你管度支, 管的是錢糧,
怎麼連喪制也要管
我說, 治國治的是人心
人心正了, 天下自然就正了
再說洛陽的交通
洛陽城外的孟津渡口
黃河天險, 舟渡艱難
我力排眾議
在孟津渡口主持修建富平津大橋
從設計到施工, 我傾注了全部心血
那一座橋橫跨黃河, 是我杜預看著它一寸一寸立起來的
橋成那天, 司馬炎帶著百官在橋邊設宴
他舉起酒杯,當着滿朝文武的面向我祝酒
不是你,此橋是不能建成的,我躬身作答
不是陛下的英明,臣也不能施展微小的技巧
那一杯酒裏,是一個臣子終於被看見的遲來的光
我還發現,當時通行的歷法不合軌度
我反覆推算,糾正了其中的差傳,修訂出一部二元度歷
此歷經過驗證,終於取代了十歷,通行於世
後人說起我杜預,總說我是武將,是謀臣
可他們還漏了一樣,我杜預還是一把尺子
良天,良地,良人心。咸寧四年秋,兗與諸州郡
連降暴雨,西晉的統治區域大面積澇災,田野成澤
災民遍地,晉武帝下詔求救災之計,我前後兩次上書
陳述我的救災計劃,我不是坐在尚書府裏憑空想出來的
我對災情做過調查研究,所以我的分析句句落在實處
我說,這場災,是天災,更是人禍,粗放濫墾,火耕水耨
水利設施年久失修,這纔是災難性後果的根本原因
我把病根一條一條擺給人看,陂野遂絕
良田變生蒲葦,人居舉澤之際,水陸失宜,放牧絕種
樹木立枯,皆陂之害也,陂多則土薄水淺,潦不下潤
故沒有水雨,折腐橫流,沿及陸田
一句話,這些年久失修的陂哀,纔是水災的源頭
所以我的辦法是壞陂宣泄
我直言上奏,以常理言之,無爲多積無用之水
況於今者,水澇盆溢,大爲災害
臣以爲,與其失當,寧泄之不蓄
該修的修,該廢的廢
那些建造合理的漢氏舊陂舊堨及山谷私家小陂
皆當修繕以積水;那些徒增水患的
魏氏以來所造,立即諸堙與決溢,蒲葦馬長陂之類,皆決立之
一大壞言欲東界諸陂,隨其所歸而宣導之
水要讓它該流的流,該蓄的蓄
這筆賬我算得清清楚楚
壞陂之後,水去土出,田淤之田,畝收數中
至春大種五穀,五穀必豐
此又明年之意也
今年受災,明年豐年
這才叫真正的救災
至於災民,除了朝廷救濟的官谷
我還讓他們藉助水產做眼下的日給
我又建議,把典木那裏不供耕價的種牛租借給災民
牛下地耕作,地養人活命一環扣一環
我全替他們算好了,可我最擔心的不是天災,而是人心
我在上書中說得明白,有些部門,有些官吏
只從自身利害出發,彼此紛爭,互相推諉
救火的事,偏偏要分出你我,受災的百姓
就在他們的扯皮裏,一天一天的熬
我在朝中七年,斟酌處理國家大事不可勝數,朝野上下
稱我一聲杜武庫,說我博學多通,就像一座武庫,無所不有
武庫,我聽了只是笑笑,武庫裏裝的是刀槍劍戟
我心裏裝的是這天下的一筆筆賬,一條條路
一座座橋,一顆顆心,可我知道,這些,還不夠。
我杜豫還沒有等到真正屬於我的那一場仗
由於視頻較長,咱們下期接着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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