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清風全集 谷崎潤一郎《卍》:日本唯美主義大師的大膽名作,連禁忌都能寫成藝術

一起讀文學
2粉絲
2026年11月4日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多聽書沒壞處
大家好,這裏是紙上清風
今天講谷崎潤一郎的經典小說《卍》
從1928年開始連載
至今讀來仍讓人心驚
一位已婚女人在學校畫觀音
卻被傳成另一名女學生的情人
兩人連話都沒說過
流言會怎樣收場?
我們就從她學畫的那段日子說起
故事發生在昭和初年的大阪一帶
年輕的律師太太園子
住在近郊香爐園的海邊
丈夫笑太郎受過很好的教育
做事認真,卻不大懂得怎樣討妻子歡心
園子家境優渥,一是沒有什麼可發愁的
和丈夫相處起來,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她曾經另外喜歡過一個男人
那段不能公開的感情已經斷了
家裏的日子還是照舊過
後來,丈夫在大阪開啓律師事務所
每天按時出門,園子一個人在家無聊
便去一所女子技藝學校學日本畫
丈夫自己不愛繪畫,卻很贊成妻子去學
事務所的生意清淡
園子早晨出門晚了
她也肯等着
夫妻一起坐電車進城
再合乘汽車
先送丈夫去事務所
園子繼續去學校
傍晚
他們在電話里約好時間
再一起回家
這段日子
兩個人確實比從前和氣
那年四月
學校安排女模特
披上白衣
讓學生畫一幅楊柳觀音
園子畫得十分用心
畫到臉的時候
卻沒有完全照着模特的樣子來
校長走進教室看了看她的畫忽然問她
到底拿誰當模特呢?旁邊的學生跟着笑起來
園子以爲校長嫌她畫得不像,便爭辯說畫的是觀音
又不是給眼前的人畫肖像,爲什麼不能畫得更美一些
那些笑聲並沒有隨着爭辯停下來,園子漸漸聽明白了
大家說畫上的臉像另一名女學生,還傳他們兩個正在談戀愛
被議論的女學生叫光子
是大阪一家經營毛呢布料的富商的女兒
在學校裏學西洋畫,園子當然見過她
也覺得她漂亮,可兩人連話都沒有說過
如今再看自己的畫,圓子才發覺
自己落筆的時候,竟真有些照著光子的模樣
從那以後,圓子一碰見光子就不自在
生怕對方覺得是自己在亂說
連目光都不敢迎上去
光子卻主動笑著走來
邀他到學校附近吃午飯
坐下以後,光子先向圓子道歉
說是自己連累了他
照光子的說法,家裡正在替他安排婚事
有人不願這樁親事談成,校長也捲了進去
故意散佈這樣的傳言,好敗壞他的名聲
圓子聽了,先前的難堪便變成了氣憤
她原本還擔心光子會埋怨自己
現在兩個受了委屈的人坐到了一起
倒有許多話可以說
既然別人非要說他們好
他們索性不再躲躲閃閃
有人傳他們一起去過奈良
他們便商量改天真的去一趟
那天下午,兩人又去看電影
等圓子到事務所見丈夫時
心裡還高興得很
把畫畫和交朋友的事都告訴了她
丈夫聽得發笑
還說很想見見這位漂亮的姑娘
4月快過完的時候
圓子和光子去了奈良
天氣晴朗
兩個人上了若草山
光子把橘子順着坡往下滾
又和圓子一起採野菜
不知不覺玩到了傍晚
歇下來時
光子說起那樁婚事,語氣反而輕鬆了
要是家裏替他找的那個人聽信傳言,不肯再娶他,他倒能脫身
圓子這才知道,光子自己也不願意出嫁
那一天他們在山上待了很久
回去以後,圓子仍惦記着和光子相處時的快活
兩人親近起來,話也說得隨意了
光子拿那幅畫打趣,說臉既然畫的是他,身體卻照着別人
合在一起怎麼能像呢
圓子便請她到家裏給自己做一次模特
圓子的家二樓是一間西式臥房
窗子朝着海,有一張雙人牀
還有帶穿衣鏡的衣櫃
光子進了屋,先在牀上坐了坐
像是什麼新鮮東西似的
試着牀墊的彈性
又四處看屋裏的陳設
等到準備畫畫,光子嫌陽光太亮
讓園子拉上窗簾,自己披着白色牀單
站到了鏡子前,園子看着那身白衣
再看鏡子裏的臉
忽然覺得先前畫紙上的模樣全都不夠好了
她盯着光子,眼淚竟落了下來
光子問她爲什麼哭
她一時答不上來,直走過去
從後面抱住了光子
鏡子裏,兩個人的身影貼在一起
誰也沒有急着分開
樓下的電話響了
園子纔想起已經過了去事務所的時間
丈夫等不到她,打電話回來問
她說光子正在家裏
丈夫聽了很高興,說馬上回來
正好見一面
園子放下電話,卻有些不情願
前些日子,她還巴不得把這個朋友介紹給丈夫
此刻只想讓光子再多留一會兒,不要有人走進來
等丈夫到家,光子已經穿戴整齊,三個人客客氣氣地見面
園子卻很難像平時那樣和她說話
從那以後,園子和光子的關係真的越過了朋友的分寸
兩人在學校天天能見,還要用花花綠綠的信封寄情書
光子親熱地叫園子姐姐
一開始她們故意讓別人看見自己要好
現在真有了不能說的事情
反而學會避開眾人的眼睛
丈夫週末帶圓子去採草莓
光子打電話找不到她
直到她陪丈夫出遊,便寫信責怪
圓子只得解釋安慰
心裡想著下一次怎樣才能和光子單獨出去
她們去溫泉地見面
也常回到圓子家二樓的臥房
圓子不再按時去事務所等丈夫
每次問起都有新的理由
丈夫慢慢覺得不對
那幅觀音畫了這樣久
始終不見完成
光子卻隔幾天就來
來了便和妻子待在樓上
終於有一天
他把這些疑問說了出來
圓子不肯承認自己做錯了什麼
說喜歡一個女人
怎麼能和在外面找男人相提並論
她不過是愛惜光子的美罷了
丈夫越聽越生氣
說起光子的話也難聽起來
圓子聽不得別人這樣講光子
反過來接丈夫依靠自己孃家的舊帳
丈夫拿起煙灰缸猛地摔向牆壁
屋裡一下子靜了
接下來整整一天
兩個人誰也不肯先開口
到了夜裡丈夫終於放下身段
說自己白天的話太重了
也承認平日不夠體貼
他可以改
只希望妻子別再和光子來往
圓子不答應
丈夫退了一步說不必斷絕
也別總是關在臥房裡
更不要兩個人單獨出遊
至少恢復從前一起回家的日子
圓子還是不肯
這幾天光子不在大阪等兩人在學校重逢
光子撲到圓子身邊哭了起來
圓子原以為她受不了那些辱罵
問過才知道
她最害怕的是圓子會聽丈夫的話
再也不理自己
圓子立刻向她保證
不會把她丟下
丈夫等來的沒有妻子的迴心轉意
光子來家裡的次數反而更多了
一天晚上,光子打來一個慌張的電話
說自己在外面洗澡,衣服被人偷走了
請圓子趕緊送衣服和錢來
圓子正要答應,又聽見光子提到
還得準備一套男人的衣服
電話那一頭似乎也有人在提醒她說什麼
圓子怔住了,追問才知道
光子並不是一個人在那裏
她按約去見幫忙送衣服的女傭阿梅
路上又從阿梅嘴裏聽出
光子先前幾次說去圓子家
其實去了別處
圓子越想越氣
原來自己還在為她和丈夫爭吵的時候
光子已經拿自己的名字替另一個人遮掩了
可衣服已經拿到
光子還在那邊等著
想到她沒衣服穿,回不了家的樣子
圓子又不能不管
車子把她送進大阪一條狹窄的巷子
電話裏說的料理店,原來是一家不顯眼的小旅館
圓子讓阿梅在外面等
自己提著東西上了窄窄的樓梯
房門裡先迎出來的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男人
他十分客氣地鞠躬
接過衣服,隔著門遞進裡間
光子就在裡面卻沒有馬上出來
圓子站在外間,既不願坐下也不願再等
只想把錢留下就走
男人把他留住,開始解釋自己的身份
他就是光子一直瞞著圓子來往的男人,美貫
美貫說,在圓子和光子認識之前
他就已經和光子有了感情
兩個人也談過結婚,他知道光子喜歡圓子
並不想幹涉光子,甚至不止一次向他說過
對圓子的感情比對他還深
至於今晚的狼狽,照他的解釋是旅館裡有人賭博
警察來查,大家躲避的時候,別的客人錯穿了他們的衣服
把錢和證件也帶走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不能讓光子的家人知道他和一個男人在這裡
圓子聽了這些話,越聽越難受,自己完全蒙在鼓裡
這個男人卻早就知道自己
還能這樣從容地談論光子有多喜歡她
等光子終於從裡間出來
眼睛哭得通紅
美貫便拜託圓子送她回家
只說兩個人出去看了電影
回來晚了
圓子明知道又要替她們撒謊
還是把光子送了回去
光子的母親毫不知情
見了園子,一個勁兒道謝
園子還得站在那裏應付
回到自己家已經很晚了
丈夫還沒有睡着
見園子哭起來,便安慰她
這一回,園子把旅館裏的事,光子瞞着的男人,都告訴了丈夫
她說不再見光子了,接下來的幾天,她也的確沒有去學校
留在家裏照料丈夫的衣食,儘量不讓自己閒下來
那些情書和觀音畫像還收在屋裏
她想燒掉,又怕一打開抽屜就忍不住重新讀信
只好連抽屜也不碰
園子努力不去想光子,光子的電話卻追了過來
電話裏先是一些含糊的問話,後來人也來了
一副疼痛難忍站不住的樣子
光子說自己懷了孕
眼下身體出了狀況
求園子救她
園子看到她身上的血跡
早先準備好的責問都說不出口了
扶她到樓上躺下
又要找醫生
光子連忙阻止說
這件事傳出去
連圓子也會受牽連
圓子只得留下照看
光子一面喊疼
一面向她賠罪
求姐姐別再生氣
圓子看著聽著
漸漸察覺這場病
並不像他說的那麼回事
可照料的動作已經停不下來了
她替光子收拾
守在牀邊
聽光子說只有自己可以依靠
那些血跡究竟是什麼
圓子後來也沒問明白
她已經看出了這是一場戲
卻還是重新把人抱在懷裡
不到一天
圓子便又怕起丈夫回家
前些日子
她只盼著丈夫早點回來
好陪自己熬過思念光子的時間
如今要想的
卻是怎樣解釋光子的突然到訪
光子離開以後,他們又偷偷通電話
約著去奈良把爭吵和斷絕時說過的話一一收回
上一次到山上還是春天這次已到了夏日
倆人重新說起不要分開的約定
直到下起雨來,才往山下走
和好以後,光子提出往後仍到那家小旅館見面
園子聽了不舒服,那裏畢竟是她撞見棉貫的地方
可光子熟悉那裏,店裏的人也肯幫忙,他還是答應了
爲了讓丈夫放心
園子編出一套說法
說光子有孕在身
只能先住在一處隱蔽的地方
自己去照顧她
連旅館的電話也留給了丈夫
這樣,丈夫即使打電話來查問
也能真的找到妻子
棉貫知道他們和好了
也願意一起吃飯
看電影
還順着光子的叫法
把園子叫做姐姐
有一次,他避開光子
單獨找到園子訴苦
說光子懷着他的孩子
卻遲遲不肯答應結婚
自己怕他另有打算
園子聽得心煩,她何嘗不怕他們結婚後再沒有自己容身的地方?
棉貫便勸她,自己知道他和光子的感情
可讓他們繼續來往,換做
另外一個男人娶光子,就未必有這份寬容
園子不信他有這麼好心,卻被他說中了最怕的事
棉貫接着提出,兩個人與其爭,不如互相幫忙
園子幫他把婚事辦成,他保證不妨礙園子
往後誰都不能讓光子,把另一個人甩掉
說的不順時,他也會提起把事情鬧開,讓大家都難堪
轉眼又低聲懇求他越說
園子越覺得只憑光子的幾句保證不夠
得想個辦法,讓自己的位置確定下來
七月十八日,棉貫拿來一份寫好的誓約書
上面把他和園子寫成沒有血緣的姐弟
約定園子幫助他與光子結婚,他也必須承認園子和光子的感情
要是光子將來拋棄其中一個,另一個也必須離開
誰都不許偷偷帶光子走
更不能撇下對方
單獨與光子殉情
這份約定還得瞞着光子
園子一條條看過去
自己又添了一條
他們婚後不能生孩子
他怕有了孩子
自己再也爭不過那個家
到了簽字的時候
棉貫要求以血爲憑
園子害怕了
可事情已談到這一步
面對棉冠的逼迫
他又不敢當場翻臉
最後
兩個人簽了字
紙上留下血印
園子的手臂也添了一處傷口
他們各拿一份收好
園子又怕又慶幸
覺得既然有這份保證
往後棉冠就不能輕易獨佔光子
至於光子願不願意受這些約定拘束
此時根本沒有人問過
沒過多久
光子看見園子手臂上的傷口追問起來
園子說起棉冠
又問光子到底有沒有懷孕
光子否認了
不僅說沒有
還說自己先前做給園子看的那場病
也不是真的
照他的說法
棉冠在男女親密的事情上
有身體障礙
卻不肯讓別人知道
懷孕的說辭正可以幫他遮掩
他還說自己請偵探調查過他
早就不願意嫁給他
只是被糾纏着脫不開身
園子聽着
又聽出一個更早的祕密
學校裏那場
把他們傳到一起的流言
原來是光子自己有意放出去的
光子承認
當時他想借此攪散家裏安排的婚事
也好隱瞞與冕冠的關係
後來與園子親近
才真的捨不得他
園子直到這時才知道
自己以爲的偶然相識
前面竟有這些安排
就連旅館裏丟衣服的那一夜
光子也懷疑是冕冠故意弄出來的
要讓園子看見他
好逼園子退出
可這一點
光子拿不出證據
一樁舊事
接着一樁被翻過來
園子還是沒能恨起光子
他看着光子訴說自己怎樣被冕冠糾纏
反倒更想把他救出來
他把簽約的事也說了
不再向光子保守這個祕密
兩個人開始商量怎樣擺脫冕冠
原子甚至想到
丈夫是律師
也許能幫上忙
可要丈夫幫忙
就得先承認自己仍在撒謊
所謂照顧懷孕的朋友
其實是瞞着她來旅館相會
她還沒想好怎麼開這個口
丈夫就來了
那天下午
旅館的人上樓報信
說原子的丈夫到了
光子連忙往衣服裏塞東西
把肚子墊起來
裝出懷孕的樣子
丈夫進來
見了光子
話說得還算客氣
卻沒讓妻子繼續留下
提早把元子帶回了家
元子一路揣摩她的臉色回到臥房
丈夫關上門
把一張紙放到面前問她
上面的簽名是不是她的
那是她和棉貫簽的誓約書
元子的那一份明明鎖在抽屜裏
丈夫拿著的只能是棉貫手裡的那份
丈夫這才告訴她
幾天前棉貫已經去過事務所
說元子把她未來的妻子霸佔住了
希望做丈夫的出面管一管
丈夫沒有立刻聽信反問她
既然知道元子有丈夫
為什麼寫這樣一份約定
竟把自己完全撇開
棉貫先是發怒
後來又低聲下氣地回來
勸她千萬別和妻子離婚
只要把元子管住
光子自然會回到自己身邊
丈夫沒打算任棉貫擺布
拿到誓約書以後
又請偵探查了查
偏巧那家偵探機構先前受過光子的委託
對這個男人和他們的事情並不陌生
丈夫知道妻子瞞了自己許多這才親自去旅館看
園子聽完,也打開抽屜,把自己的那份誓約書拿出來
她把假意密會以及受騙簽字的經過說了出來
希望丈夫明白,光子同樣是被糾纏着的,不能丟下不管
丈夫聽說棉貫怎樣逼她,的確動了惻隱之心
他願意想辦法擺脫這個男人,卻仍要求妻子結束與光子的關係
必要時還要向光子的家裏說明
園子一聽又是分開
便不肯答應
甚至說出寧可死去的話
丈夫嚇得勸她
真出了事
家裏的人怎麼辦?
園子還是反覆說
自己不能沒有光子
事情談到最後
棉貫尚未解決
丈夫又開始留意妻子的電話和出門的動靜
園子被看得更緊
只能等丈夫去事務所
才設法與光子聯繫
偏偏光子又傳來消息
棉貫雖然交出了誓約書
卻留着照片
還可以拿出來要挾園子
園子原想讓丈夫幫忙
如今她卻成了阻止兩人見面的人
他們商量來商量去
竟打算假裝一起自殺
讓丈夫以為再拆散他們
就真的會失去妻子
只要丈夫肯讓步
等兩個人醒過來
便能照原樣繼續來往
商量好以後
圓子在家裡安靜了幾天
盡量不讓丈夫起疑
後來她說要去海邊游泳
離開家
又借阿梅準備的衣物換了裝
轉乘車去了殯祠
光子正在自家的別墅等她
圓子到了那裏
和光子進了花園裏一處單獨的小屋
把留下的書信又看了一遍
光子寫給丈夫的信裏
滿是賠罪
說不該奪走他的妻子
害他落到這樣的境地
那些本來想用來打動丈夫的話
圓子自己看著也難受起來
他們安排這場假殉情
是為了日後還能見面
可事情走到這裡
圓子也害怕
萬一真的醒不過來
阿梅知道他們的計劃
求救和勸說丈夫的事情
都交給了她
圓子跟著光子服下藥
意識慢慢模糊
終於什麼也不知道了
阿梅隨後通知丈夫
丈夫趕到別墅
和阿梅一起守著他們
光子的父母暫時還被瞞著
圓子沒有很快清醒
接下來的幾天
她時而聽見有人說話
時而又昏睡過去
想動也動不了
光子比她先恢復了意識
房裡傳來的說話聲
也不總像在照看病人
有一陣圓子恍惚
覺得那個男人是棉冠
再聽,卻又像丈夫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做夢
還是身邊真的發生了什麼
只能斷斷續續地聽着
想問的話一句也問不出來
等到能夠聽懂阿梅說話
她得知丈夫已經答應
不再拆散她和光子
照理說,計劃成功了
她應該高興
可那些昏沉中聽到的聲音
總讓她放心不下
第四天,丈夫帶園子回家
到夜裏,兩個人待在從前的臥房
他顯得很不安
幾次想說什麼,又沒說下去
一直捱到半夜他終於向妻子道歉
說在別墅裏,自己和光子已經有了男女關係
園子聽清了,才明白
那些隱隱約約的聲音爲什麼一直留在心裏
自己還沒清醒的時候,丈夫已經和光子親近了
後來再問這件事,光子說過
當時神志恍惚,錯把他當成了園子
丈夫也有自己的解釋
說起初只是照顧病人,後來便失去了分寸
園子沒有親眼看清經過
只知道這兩個人
再也不是先前那樣的關係
丈夫不再要求妻子離開光子
反而說
自己現在懂了,他爲什麼放不下
他也忘不了光子
往後願意讓妻子繼續來往
只求妻子也容許自己
他一再保證
自己和綿貫不同
不會耍那樣的手段
更不會撇下園子
園子聽着卻想
正因爲他不是綿貫
自己才更害怕
綿貫有許多不體面的舊事
光子家裏未必肯接受
自己的丈夫有職業有聲望
要是真和自己分開再去娶光子
又有誰能攔住
她把這層害怕說出來
丈夫急着保證絕不會那樣做
兩個人談到天快亮,誰也沒有真正安心
都流了許多眼淚
園子想拒絕,卻知道丈夫已經和自己一樣
捨不得光子了
她若堅持不準來往,自己也難再見到光子
最後她還是答應了這份請求
只要求不許再瞞著自己
先前她費盡心思瞞著丈夫去見光子
如今光子真能自由地來了
她卻在時時提防自己的丈夫
丈夫隨後出面去安撫光子的家人
她把事情說成綿貫糾纏兩名女子
又拿自己做丈夫的身份擔保
妻子和光子的來往
並沒有外面說的那樣
光子的母親見他肯承擔責任便信了幾分
他還給綿貫一筆錢索回誓約書的照片底片和相關憑據
要綿貫不再糾纏
回家以後他告訴圓子這回總算處置妥當了
圓子卻不敢完全信,紙雖然拿回來了
誰知道外面還留著多少,綿貫暫時不再出現
家裡也終於可讓光子來圓子家做客,有時還可以留下過夜
為他們傳話掩護出門的女傭阿梅
卻因隱瞞了別墅的事被光子家辭退了
圓子和光子送她東西想補償她受的委屈
只是等眼前的麻煩過去兩個人又忙著自己的感情
沒再繼續顧上阿梅往後的日子
光子每次要來會先給丈夫的事務所打電話
圓子還盼著與她單獨待一會兒,丈夫卻很快也到家了
圓子抱怨她不肯好好工作
她說知道光子來了
坐在辦公室也定不下心
回來晚了光子又要怪他
三個人曾說好什麼都不能隱瞞
誰也不能故意把一個人丟在旁邊
可真正相處起來
原子總看丈夫是不是離光子更近
丈夫也留意妻子有沒有另外得到照顧
他們互相提防
光子也有自己的不滿
她來這裡做客夜裡還得回自己家
留下的兩個人卻原本就是夫妻
她擔心自己一走夫妻便又親熱起來
連他們多年叫慣的親密稱呼
也聽著不舒服
原子和丈夫已經不像從前那樣相處
還是不能使他放心
光子於是帶來了安眠藥
要求他們晚上服下
並且要親眼看見兩個人都睡著才肯離開
原子起初並不願意
瀕死那一次
他就是昏睡過去
不知道身邊發生了什麼
現在又要睡過去
怎麼能安心?
可光子只要看出他們不肯,
就會生氣,
掉眼淚
說他們沒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園子怕惹惱光子,丈夫同樣害怕
兩個人都盼着對方先反對,最後卻都依着她
誰也不敢拿見不到光子的日子去試
夜裏躺下以後,園子還要留神丈夫究竟睡沒睡
她懷疑丈夫只裝作服藥,等自己睡沉了,就起來陪光子
丈夫也疑心妻子和光子另外串通好了,只矇住自己一個人
光子看出他們想敷衍,便守得更緊,
要確認兩個人確實睡着才走
園子越不願睡,越記起在別墅裏聽見那些聲音,
自己卻不能動彈的時候
可到最後還是抵不過睏倦,
第二天醒來,夫妻倆都頭昏噁心,
身上沒有力氣
園子看見丈夫臉色蒼白
先有些放心
覺得他大概也真的受了折磨
隨即又懷疑,他是不是故意做出這副樣子
倆人躺着
互相試探
問昨晚到底誰先睡着,
有沒有聽見光子離開
丈夫說
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園子也說沒有
兩個人誰也說服不了誰
早晨到了時候
光子的電話又打過來
催丈夫離開臥房
不許他和園子一直待在一起
丈夫只得強打精神去事務所
有時實在撐不住
也要到樓下
另外找地方睡
連吃飯都不再隨意
光子要管着他們吃多少
日子久了,園子和丈夫都瘦下去
光子卻仍舊精神很好
他們白天沒有什麼興致
見她來了纔想振作起來
光子便拿他們見面時的熱情
衡量誰更愛自己
丈夫偶爾也會嘆氣
說再這樣下去身體恐怕要出事
可只要光子表示不滿
他就又低聲勸哄不肯讓他走
園子看着他的眼神和討好的樣子
竟覺得越來越像當初那個棉罐
忍不住說了出來
丈夫承認自己也有這種感覺
卻仍舊照着光子的意思做
園子本想從丈夫那裏
聽見一句反對的話
最後也和他一樣
每天等着光子來
9月20日前後的一天
丈夫叫醒園子
遞了一張平常沒見過的小報
報紙上一張誓約書的照片
印得很大
正是園子與棉冠簽下的那一份
旁邊的標題
還被人用紅筆圈了出來
報社說手頭還有許多材料
會繼續刊登
園子先前擔心的事到底發生了
丈夫花錢取回那些紙張並沒有讓外面的照片消失
兩人打電話提醒光子他也在家裏找到了同樣的報紙
趁家人沒看見藏起來便趕了過來
起初他們還想這家小報沒什麼信用未必有人相信
光子的家人後來聽說了丈夫又出面解釋
說棉冠存心報復連簽名都可以僞造
家裏的人暫時信了他
他們便盼着報道寫上幾天就會過去
報道卻沒有停
旅館的來往
奈良的出遊
甚至光子往肚子裏塞東西裝懷孕的事情
都陸續出現在報上
其中有些連棉罐也不該知道
報紙對棉罐自己那些難堪的事情
同樣沒有留情
接着
一封園子寫給光子的情書
也被拍成照片登了出來
園子認得自己的字
更知道信裏那些親熱的話
兩個人一直把信藏得好好的
到底是誰把他拿了出去
他們想到了阿梅
這個替他們奔走
後來丟了工作的女傭
被辭退後還來過園子家幾次
報道出來前
她說過一些奇怪的玩笑話
隨後便不再出現
園子和光子越想越疑心
可他們並不知道
是棉冠先找到阿梅
還是記者另外問到了她
更不能證明每一份材料
是怎樣到了報社手裏
那封私信
已經印給不相干的人看
他們卻連東西從哪裏漏出去的都弄不清楚
發現私信失竊後,光子把其餘可以當做證據的信件
一起送到園子這裏
園子問要不要燒掉,光子不同意
說不知道哪一天就得與世訣別
不如把這些信當做留下的記錄
請姐姐和自己的那份一起保管
園子收下了
當時他只想着,不能再讓別人翻到這些東西
沒有再追問光子爲什麼堅持把信留下
沒過多久,蓮兵寺那場假殉情也開始登在報紙上了
丈夫先前替他們說的話,越來越難替他們遮掩
光子擔心家裏一旦查清,就不會再放自己出來
三個人不斷商量往後怎麼辦,想到分開就不肯
再說別的辦法,又遲遲做不出決定
11月28日下午1點左右,光子來到園子家
說家裏的氣氛已經不對,今天再回去恐怕就出不來了
他首先說出要三個人一起死
光子說逃走也會被找回來
不如就留在平日相聚的房間
前一次在瀕死
他們想用死亡的假象換來往後的日子
這一次
他們已經決定結束生命
不再等着醒來以後重新相見
三個人回到二樓臥房
那是光子最初披着白色牀單
正在鏡子前的地方
園子畫的楊柳觀音掛到了枕邊的牆上
他們在畫像前點起香
丈夫說起替這幅畫像取名
叫他光子觀音
園子望着畫中的臉
仍像當初那樣把自己的眷戀
全放在光子身上
夫妻倆希望死後不再爭吵
不必嫉妒誰離他更近
光子躺在中間
園子和丈夫分別在兩邊
三個人服了藥
第二天園子醒了過來
光子死了,丈夫笑太郎也死了
只有他活着
那個曾在她哭着回家時安慰她的丈夫
和那個讓她無論如何也放不下的光子
都不能再和她說話了
前一天三個人還在同一間屋裏
商量怎樣不再分開
現在所有的疑問都只剩原子一個人去想
原子也曾想跟着他們去
可一個念頭攔住了她
自己活下來,真的只是偶然嗎?
他們會不會早就商量好了
要把她留下
她又想起光子送來的那捆信
既然說好三個人一起走
爲什麼光子偏偏鄭重囑咐自己保管
原子沒有證據
也沒有人還能回答
她甚至害怕,就算追着死去
人會像在瀕死的時候那樣
被他們兩個排除在外
後來成了寡婦的原子
向一位相識的先生講起這段往事
保存下來的情書和誓約書
都隨着講述重新擺了出來
可她仍沒能弄明白
最後那一天
她不是沒有怨恨過光子
只是一想到這個人
怨恨還沒說出口,先湧上來的仍是想念
說到這裏,原子再也忍不住
坐在那位先生面前,落下淚來
低聲爲自己的失態道歉
感謝收看這一期的節目
如果您覺得視頻不錯
別忘了點贊訂閱,支持一下
我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