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文學 【睡前讀物】《傑克上校》他生來是紳士,卻在倫敦街頭當了26年賊 | 笛福重要代表作
2026年11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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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本書和世界說晚安
今天我們讀笛福的《傑克上校》
這本書出版於1722年
和笛福的另一部名作
《摩爾弗蘭德斯》,相隔不到一年問世
是英國流浪漢小說傳統裏
極重要的一部
也是笛福犯罪小說系列中常被語
《魯濱遜漂流記》
摩爾弗蘭德斯並列討論的作品
他寫一個生而被遺棄的孩子
從倫敦街頭的扒手
到弗吉尼亞種植園的主人
再到戰場上的上校
整整一生的起落與懺悔,好
我們慢慢講
故事開始的時候
傑克還不叫傑克
他是一個私生子
他的父親是一位有身份的紳士
在他出生之後沒法把他帶回家
於是把他交給了一個住在倫敦郊區的奶媽
按月付一筆錢託他把孩子養大
父親臨走之前對奶媽交代了一句話
他說:等這孩子長大到能聽懂話的時候
你要告訴他他生來是一位紳士
這句話像一粒種子
落進了一個連自己是誰都還不知道的孩子心裡
奶媽家裡不只傑克一個孩子
他自己有一個親生兒子
另外還照看著一個和傑克年紀相仿的孤兒
三個孩子湊在一處
都起了同一個名字都叫傑克
奶媽為了把他們區分開
給自己的親生兒子起了個稱呼叫船長傑克
給我們的主人公起了個稱呼叫上校傑克
剩下的那一個就叫少校傑克
三個孩子就這樣在一間低矮的小屋裡長大
他們不知道這些頭銜是什麼意思
只知道別人這麼叫他們
他們就答應
很多年以後
主人公回想起這段日子
他說得很清楚
他那時候根本不明白
紳士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他只知道自己和街上別的野孩子
不一樣他生來是要做人上人的
可是這個紳士的身份
除了奶媽嘴裡的一句話
什麼也沒有
沒有錢沒有家世
沒有一個認識她的人
她有的只是一個奶媽的屋頂
和一口勉強能填飽肚子的粥
她十歲那年奶媽死了
奶媽一死屋頂就塌了
三個孩子被趕到了街上
那是17世紀末的倫敦
街上到處是和他們一樣的孩子
沒有人管沒有人問
冬天縮在橋洞下面
夏天擠在市場的角落裡
他們很快就學會了一件事
要活下去就得自己想辦法
我們的主人公
那時候還只是一個瘦瘦的
眼睛很亮的孩子
她被一個叫威爾的扒手看中了
威爾在倫敦的市井裡混了很多年
手很巧眼睛更巧
他一眼就看出這個孩子膽子大
手腳輕是個吃這碗飯的料
威爾把他帶在身邊
從最小的把戲教起
怎麼在人堆裡蹭到別人身邊
怎麼用一根指頭把別人口袋裡的手帕勾出來
怎麼得手之後不回頭不慌不跑
混進人群裡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偷竊教給他的第一件事
從來不是怎麼拿別人的東西
而是怎麼把自己的良心藏起來
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
剛開始做這種事
手是抖的
他偷到第一個錢包的時候
躲在牆角裡
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可是威爾告訴他
別想
想就別做
做就別想
日子一久
他的手越來越穩
心越來越硬
他開始能在集市上從一位
體面的先生身上偷出懷錶
表面不改色的走開
他開始能在教堂門口
從一位抱著孩子的婦人身上
摸出她錢袋裏的最後幾個銅板
他做了26年
從一個孩子做成了一個青年
又從一個青年做成了一個壯年
這26年裏
倫敦的街道他幾乎沒有不熟的
哪條巷子有巡夜的,哪座橋底下能藏身
哪一家酒館的老闆不肯收贓物
哪一個法官的記性不好他都一清二楚
他和船長傑克少校傑克這兩個童年夥伴也漸漸走散了
少校傑克後來落了網被流放到海外
從此沒了音訊
船長傑克還在江湖上飄著
時常見面,時常見不到
而他自己在這26年裏
從一個小扒手一步步做到了更大的行當
他開始跟著一夥人在大路上攔截
人這一輩子有些轉彎是悄悄發生的
有些轉彎是被一件具體的事撞出來的
他後來反覆回想那一天,那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婦人
一個人趕著一輛小車,從鄉下進城
他們一夥人把他攔在路口,他上前去搜他的錢袋
那老婦人嚇得跪在地上,拉著他的袖子
說這是他給兒子治病的錢,求他們留下
他那時候已經在這一行裡混了太久,手本來是不會抖的
可是那一刻他看著那張又老又皺的臉
看著他抖得連話都說不完整的樣子
忽然之間26年裡被他壓下去的那些東西
一下子全湧了上來
他沒有拿那筆錢他放他走了
從那天起他心裏有一根絃斷了
他發現自己再也回不到從前
那種做就別想的狀態裏
他開始看見被他搶的那些人的臉
他開始記起那個奶媽臨死前摸着他
的頭說的那句話
你生來是一位紳士
他問自己
一位紳士就是這樣活的嗎
一個人知道自己生而爲人
卻不知道該如何做人
這是比貧窮更深處的寒冷
他決定洗手不幹
可是江湖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那夥人盯着他覺得他壞了規矩
遲早要去告密,他待不下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船長傑克找上了他
船長傑克那時候也正在被人追
兩個人一合計,往北邊跑,一直跑進了蘇格蘭
在蘇格蘭
他們隱姓埋名住了一陣
可是兩個人都不是能安分的人
兜裏的錢花光了他們就去參了軍
那時候軍隊裏的日子也不好過
吃不好睡不好,軍官還隨便打人
他們兩個當兵當得不耐煩
沒過多久就當了逃兵
兩個逃兵在英格蘭北部的小路上往南走
想回倫敦
走到紐卡斯爾這個港口小城的時候
他們身上已經一分錢都沒有了
就在紐卡斯爾他們遇上了一個人
那個人看上去很和氣,問他們要去哪裏
他們說回倫敦,那人說
巧了我這兒有一條船正要往南開
可以順路帶你們,船錢免了,管一頓飯
他們信了,上了船,船一開
他們才發現不對
這船根本不是往南開的
這船是往西開的
越走越遠
越走海越寬
他們被人騙了
這是當時倫敦和北方港口常見
的一種勾當,把年輕人哄上船
拉到北美殖民地
賣作契約奴
等他們反應過來
已經在大西洋上了
哭鬧罵都沒有用
水手們把他們按在甲板上,告訴他們到了
地方自然有人會接手
命運把他從倫敦的街頭扔進了弗吉尼亞的泥土
弗吉尼亞,17世紀末的弗吉尼亞
還是英國在北美的一個殖民地
岸邊是密密的樹林
林子裏開闢出一塊一塊的種植園,種菸草,種玉米
契約奴到了這裏
被拉到集市上,像貨物一樣被人挑來挑去
他和船長傑克被分開賣了
他被賣給了一個種植園的主人
契約奴的日子是什麼樣的?
他在書裏寫得很細
天不亮就得起來幹到天黑
地裏的活,園子裏的活
修房子的活,劈柴的活
什麼都得幹,吃的是最差的一份
做錯了是挨鞭子
沒有人把你當人看
只把你當一雙手
可是他和別的契約奴不一樣
他不一樣在哪裏?
在於他心裏始終裝着奶媽
那句話
他生來是一位紳士
他沒有把這句話當成一句空話
他做每件事都比別人多上一分心
別人幹完活就躺下
他幹完活會去觀察他的主人是怎麼管這塊地的
別人對地裏的莊稼不上心他上心
他記住什麼時候播種什麼時候收
菸葉怎麼晾,木頭怎麼伐
他甚至開始留心主人記賬的方式
錢是怎麼進出的,貨是怎麼運到英國去的
他的主人很快注意到了這個年輕人
這個人和別的那些偷奸耍滑的契約奴不一樣
他乾淨利落,眼睛裏有一股子勁
主人開始把一些更要緊的事交給他管
管倉庫,管出貨,管和來收菸草的商人打交道
他在這個種植園裏,從一個被賣來的奴隸
一步一步做成了主人最信任的人
等他的契約期滿他沒有回英國
他用這些年攢下的錢在旁邊自己開墾了
一小塊地種上了菸草
他成了一個小種植園主,也就是在弗吉尼亞的這幾年
他真正開始了那件比發財更難的
事,他開始回頭看自己的前半生
他一個人坐在自己的小屋裏,夜裏聽見樹林裏的風聲
想起倫敦的集市
想起那些被他偷過
被他搶過的人
他第一次認認真真的懺悔
他發現這26年裏
他偷來的每一樣東西
沒有一樣真正屬於過他
他搶來的每一塊錢
沒有一塊讓他睡過一個安穩覺
反倒是在這片陌生的
滿是泥巴的土地上
靠自己一雙手種出來的菸葉
讓他頭一回覺得
這錢是乾淨的
人這一輩子
最難得的不是遇到好人
而是在見過最壞的世界之後
還願意相信人可以變好
他在弗吉尼亞待了幾年
生意慢慢有了起色
他想回英國一趟
看看自己離開這麼久
老家變成了什麼樣子
他搭了一條回英國的船
船在海上走了一半
遇上了法國人
那時候英法正在打仗
法國的私掠船把他們這條英國船劫了
他被押到法國的波爾多關了起來
後來,雙方交換俘虜
他用一個被英國人扣下的法國商人
把自己換了出來
就這樣,他沒有直接回英國
而是先在法國待了一陣
他學了法國人的
做派,說話的腔調
走路的姿勢
應酬的禮節
等他真的回到英國的時候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從
紐卡斯爾被騙上船的逃兵了
他穿得體面
談吐文雅
逢人自稱傑克上校
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
沒有人知道這個彬彬有禮的紳士
曾經在倫敦的街頭當了26年的扒手
他以爲從這裏開始,他可以重新活一遍
可是命運給他安排的第一課是婚姻
他在倫敦認識了一個女人
這女人是衝着他的錢來的
他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錢
只覺得她是個從海外回來的體面商人
家底一定很厚
她那時候剛剛從海外回來
手裏確實有一些錢
人又長得周正,出手也大方
兩個人很快結了婚
婚後,他才發現
這女人是個填不滿的窟窿
她揮金如土買衣服買首飾
辦宴會
今天請這個朋友
明天請那個親戚
更讓他寒心的是
他在外面有人
他忍了很久
最後這段婚姻以離婚收場
這是他的第一次婚姻
也是他第一次明白
錢能引來的人
錢也能送走
離婚之後
他心裏煩悶
又離開了英國
去了法國
那時候
歐洲大陸正在打仗
他用手裏的錢買了一支連隊
成了一名爲法國而戰的軍官
他打仗很勇敢
不要命在戰場上立了功
可是後來他被敵人俘虜了
就是在被俘期間
他又被人捲進了第二段婚姻
這一回的女人是個精於算計的人
她看中的不是他的人
是他的軍銜和他手裏的錢
婚後她照舊在外面有人
這一次他沒有像第一次那樣忍
他找到了那個男人
兩個人決鬥,他把對方刺傷了
闖了禍他只能連夜逃回倫敦
第二次婚姻又散了
回到倫敦他第三次結婚
這一回的妻子起初看上去是安穩的
可是日子一久
他染上了酒,越喝越兇,越喝越不管家
最後也在外面有了人
他喝到後來,把自己的命都喝沒了
第三任妻子死了
他一個人站在靈堂裏忽然覺得很累
他這一輩子偷過搶過打過仗,當過俘虜
結過三次婚三次都沒有好下場
他問自己,到底要到什麼時候
纔能有一個真正的家
他第四次結婚
這一回的妻子叫莫吉
兩個人剛過上幾天安穩日子
歐洲又亂了
1715年
英國發生了一場詹姆斯黨人的叛亂
那些人想把被推翻的斯圖亞特王朝再扶回來
他捲了進去
叛亂很快失敗了
失敗的人沒有好
下場被抓的
有的處死
有的流放到海外
他見勢不妙帶着莫吉逃離了英國
就在逃亡的路上莫吉死了
他又一次成了一個人
這一次他沒有回英國
他想起了弗吉尼亞
那片他曾經從一個契約奴
做成種植園主的土地
他想那裏也許是他這一輩子
唯一真正安安穩穩待過幾年的地方
他又一次跨越大西洋回到了弗吉尼亞
他的種植園還在
這些年有老下人替他照管着沒有敗掉
他重新安頓下來把園子擴大生意接着做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漸漸以爲自己的前半生那些骯髒的
動盪的難堪的事就這樣被留在大西洋的這一頭
不會再有人提起了
可是有一天
他在自己的種植園裏
看見了一個女人
那是在管事的下屋裏
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
穿着粗布的衣服
正在替她的下人料理家務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是他的第一任妻子
那個當年在倫敦揮金如土
紅杏出牆和他鬧到離婚的女人
她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跑到他弗吉尼亞的種植園裏
當了一個粗使的管家
原來離婚之後
她把他分給她的那一筆錢
很快揮霍光了
情人們一個一個離她而去
她在倫敦再也待不下去
輾轉流落
最後也不知怎麼被人賣到了弗吉尼亞
又不知怎麼輾轉進了他的種植園
兩個人誰也沒有認出誰
直到他這一次回來
兩個人在那間下屋裏面對面站着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他老了,頭髮白了,手上全是繭子
他跪下來,哭着對他說
這些年沒有一天不再後悔
他對不起她,他知道
他沒有立刻說什麼
他走開了
一個人在園子裏走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這一輩子
他偷過搶過殺過人,逃過難
結過四次婚,死過妻子,流亡過半生
他有什麼資格去審判一個
已經被命運懲罰到這個地步的人呢
他把她扶了起來
後來他們又結了一次婚
這是他的第五次婚姻
也是最後一次
這一次
兩個人都不再年輕
都見過了世界最壞的那一面
他們在弗吉尼亞的種植園裏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命運終於像一條走了太久的河
到了入海口,慢了下來
可是樹欲靜風不止
那幾年,弗吉尼亞的港口忽然熱鬧起來
一船一船的人被從英國押過來
這些人都是1715年那場
詹姆斯黨叛亂裏被抓的人
按照當時的規矩
他們不處死
而是流放到北美殖民地
賣作契約奴
他看着這些和自己當年一樣
被鐵鏈鎖着
從船上押下來的人
心裏忽然一緊
他自己就是從那場叛亂裏逃出來的人
如今那些被流放的人裏面
只要有一個認出他
記起他當年也是叛黨中的一個
他這點家業這條老命就全完了
他和妻子商量了一夜
天亮以後他們做了一個決定
他們裝病
對外他說自己身體不好
要去西印度的島上靜養
他把種植園託付給可靠的下人
帶着妻子乘船離開了弗吉尼亞
去了安提瓜,在安提瓜他一天一天的等
他不知道英國那邊會怎麼處置這些叛軍
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是不是也在那張通緝的名單上,他只能等,等了很久
終於有消息傳來,英國那邊下了一道大赦令,
凡是還活着的叛亂者一概赦免,他自由了,
他讓妻子先回弗吉尼亞,去照看他們的種植園,
他自己隨後就到,他搭上了一條回弗吉尼亞的船。
可是這一次,海上又不太平,船遇上了西班牙人
那時候,西班牙和英國也在海上對峙
西班牙的船把他們劫了,把他押到了古巴的哈瓦那
他又一次成了俘虜,可是這一次,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
在波爾多慌慌張張的年輕人了,
他在哈瓦那雖然是個階下囚
卻用他這些年做種植園主
做買賣練出來的那一手
偷偷和當地的商人做起了生意
他販運一些緊俏的貨
轉手之間賺了一大筆
西班牙人見他老實
又會來事
對他看管得也鬆了
沒過多久
他就脫離了羈押,回到了弗吉尼亞
從那以後他乾脆和西班牙
那邊的人做起了定期的買賣
兩邊跑,兩邊賺錢
可是日子久了他在弗吉尼亞的行蹤
被當地的當局察覺了
一個曾經的英國叛黨
怎麼能和西班牙人來往得這樣密呢
他只能再一次離開
這一次他乾脆躲到了西班牙人中間
他扮成一個西班牙人
說西班牙話穿西班牙衣服
在那邊舒舒服服地住了下來
故事講到這裡
他已經是一個老人了
他走過倫敦的街頭
在那裏當了26年的賊
他坐過紐卡斯爾的船
在大西洋上被人騙到了弗吉尼亞
他在弗吉尼亞的泥地裏
從一個契約奴做成了種植園的主人
他回過英國結過五次婚
離過死過散過
他在法國的軍隊裏當過軍官
在決鬥裏傷過人
他捲進過叛亂
逃過難
被法國人俘虜過
被西班牙人俘虜過
在哈瓦那的監獄裏做過買賣
他裝過兵逃過荒
扮過西班牙人
他這一輩子見過的壞事比好人多
他自己就是幹壞事出身的
可是在他故事的最後
這個老人坐在離故鄉千萬裏的地方
一個人安安靜靜的
又一次想起了那些年輕時候做過的事
他在書裏寫
他打算從這裏去西班牙的加的斯
再從加的斯回倫敦
然後讓他的妻子
從弗吉尼亞過來和他團聚
他想回家了
他偷過別人的東西
搶過別人的錢
騙過別人的信任,辜負過別人的感情
命運也沒有饒過他
他把他扔在過街上,扔在過船上,扔在過種植園的泥裏
扔過法國人的監獄,扔過西班牙人的船艙
可是到最後這個老人想要的不過是一間屋子
一個人安安穩穩地把剩下的日子過完
他走了很遠的路才明白過來
人這一輩子真正要找的
不是一個頭銜,不是一筆錢
也不是一個紳士的名分
他要找的不過是一個能讓自己安心睡去的地方
窗外的夜已經很深了
他的故事講到這裏也就講完了
他還在路上
他打算從加的斯回倫敦
他的妻子在弗吉尼亞等他
他們遲早會見面的
見了面也就沒什麼可爭的了
前半輩子的那些髒事錯事憾事都已經被大西洋的水
被弗吉尼亞的土被哈瓦那的風一點點磨平了
你也一樣今天這一天的事不管是做成的還是做壞的
都先放在一邊夜已經深了燈可以暗下來了
被子蓋好我們明天再接着讀下一本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