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長“騷操作”，聯合航空227號航班

1965年11月11日，美國丹佛斯臺普頓機場 聯合航空公司的一架波音727-200客機 正準備執行227號航班 本次航班將從丹佛飛往舊金山，中途在鹽湖城經停 今天的航班共有91人登機 其中包括85名乘客和6名機組人員 執行此次航班的波音727-200是當時航空工程的傑作 它僅在一年前投入使用 設計之初就考慮到比其老大哥波音707更適應較短的跑道 該機型的顯著特徵是尾部三臺發動機與T型尾翼 這種佈局帶來了出色的飛行性能 但在操控上也有獨特的特點 尤其是在低速和着陸時 波音727動力強勁，速度快，深受飛行員喜愛 因其操縱靈敏而備受推崇 這次直飛的機組包括40歲的機長蓋爾凱米爾 他是一位擁有超過17000小時飛行經驗的資深飛行員 副駕駛是39歲的菲利普斯·派瑟 以及33歲的飛行工程師羅納德·克里斯滕森 對他們來說 從丹佛飛往鹽湖城是再熟悉不過的例行任務 已經執行過數百次 當地時間16點54分 塔臺指揮員向機組發出起飛許可 聯合航空227號航班離開丹佛機場跑道 朝西飛去 飛行過程平穩，飛機在3萬1千英尺的高度巡航 當時鹽湖城天氣晴朗，能見度極佳 接近目的地時，機組開始準備下降和進近着陸 管制員批准他們採用目視進近方式降落在34號跑道 這意味着在良好能見度條件下 機組可以主要依靠地面標誌來判斷航向與高度 但仍需配合標準的導航儀器來保持精確進場 安全着陸的關鍵在於保持正確的下滑角度及下滑道 它是一條假想的傾斜線路，正好通向跑道入口 如果飛機高於下滑道，就可能衝出跑道 如果低於下滑道，就可能提前觸地 爲幫助飛行員判斷高度，機場設置了目視下滑指示器 這是一組位於跑道一側的燈光系統 飛行員若看到紅燈在白燈之上，表示高度正確 看到兩個紅燈則表示過低，兩個白燈則表示過高 但就在227號航班進近的最後階段 一連串致命錯誤開始發生 機長決定利用這次航班訓練副駕駛 並想展示波音727的一個特點 憑藉強大的發動機和優異的空氣動力設計 這架飛機可以在較大下降角的情況下迅速降低高度 然後在最後階段依靠發動機的推力將飛機拉平 這是一種非常規且具有風險的操作 此時飛機距離機場約14英里 在這一階段正常的下降率應為每分鐘600至800英尺 約3至4米每秒 但這架波音727的下降率卻達到每分鐘2300英尺 約11.5米每秒，幾乎是正常值的三倍 機長收小油門，故意讓飛機進入陡降 以便稍後漂亮地拉平 機長對飛機性能和自身技術過於自信 副駕駛雖在觀察，但並未對機長的做法提出異議 飛機開始迅速失去高度 在經過應當保持2500米高度的檢查點時 飛機的高度已經低了600米 目視下滑道指示燈本應顯示白燈在紅燈上 但此刻卻是兩個紅燈 這意味著飛機處於危險的低高度 管制員迅速提醒227號航班的機組 你們的位置顯示比下滑道稍低 但227號航班的飛行員只是說 明白，跑道在視線範圍內 這句跑道在視線範圍內 在無線電通信中是標準回復 但在當時的語境下 等於機組在表示他們看到跑道並掌控局面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飛行員雖然看到了跑道 但是飛機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接近地面 機艙內沒有任何驚慌，機長依舊相信自己能拉平飛機 副駕駛眼見飛機直撲地面，試圖推高油門以減緩下降速度 但機長卻將他的手從推力杆上移開，並說道：等一下再動 20秒後，當地面已近在眼前 機長才意識到錯誤，立即將推力杆推至最大 試圖挽救局面 然而，波音727雖然動力強勁 卻依然受慣性影響 發動機需要幾秒鐘才能達到全推力 產生足夠的動力阻止下降 而這幾秒聯合航空227號航班已經沒有了 駕駛艙內響起警告聲，操縱桿開始震動 預示着飛機即將失速 機長猛地將操縱桿拉向自己 並全開三臺發動機 但爲時已晚 當地時間17點52分 距離34座跑道入口僅100米處 這架波音727以極高的速度撞上地面 撞擊力巨大 主起落架承受不住而斷裂 右起落架甚至刺穿機身 引燃了油箱 失去起落架的飛機在地面上滑行超過800米 在滑行過程中不斷旋轉，並在地面上解體 機身在機翼前方斷裂，並迅速燃起猛烈的火焰 對於尾部艙位的乘客而言 熊熊大火幾乎剝奪了他們的生還機會 而坐在機身前部與主殘骸分離的乘客 則獲得了一線生機 飛機上91人中有43人遇難 他們全部死於燒傷或吸入有毒煙霧中毒 其餘48人倖存其中包括3名飛行員 事故發生後美國民用航空委員會調查員立即趕赴現場 這一機構是今天美國國家運輸安全委員會NTSB的前身 他們的任務十分明確查明一架全新的飛機 在經驗豐富機組的操控下 於理想天氣條件中怎麼會在跑道入口前墜毀 首先調查員排除了技術故障的可能 發動機在撞擊瞬間處於全功率運轉 這一點通過檢查發動機狀態得到確認 飛控系統正常起落架已放下 機體在空中並未發生爆炸 答案只能從機組的操作中尋找 關鍵證據來自黑匣子 飛行數據記錄器證實了最糟糕的擔憂 飛機在最後進近階段 一直保持異常高的下降率 並且始終低於下滑道高度 調查員在詢問倖存的機長蓋爾凱尼爾時 事情真相徹底明朗 他承認自己故意採用比程序規定更陡的下降路徑 是爲了向副駕駛展示飛機的性能 並確信自己能在跑道前安全拉平 但機長忽視了一個關鍵事實 發動機需要數秒時間 才能從低推力恢復到全功率 而這些時間在當時已不復存在 這是他對局勢判斷的致命錯誤 民用航空委員會在最終報告中認定 事故原因是機長未能及時糾正過高的下降率 且未能在最後進近階段有效控制飛機 聯合航空227號航班的墜毀爲全球航空業敲響了警鐘 根據穩定進近這一原則 飛機在最後進近階段 必須保持恆定速度穩定下降路徑 以及已放下的全部進近構型 一旦出現偏離必須立即糾正否則應果斷復飛 這起事故也是促成後來的機組資源管理理念發展的案例之一 美國民用航空委員會強調 機組成員之間的有效溝通與相互監督 要求副駕駛在發現機長的行爲存在安全隱患時 有權利也有義務堅決提出反對 如果在那天副駕駛能果斷介入 聯合227號航班的悲劇或許就不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