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成長》第三季 徐皓峰:人的本質是“人皆聖賢”|《生命·成長》第三季 (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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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段對話探討了中國通俗文學與藝術創作的核心邏輯,指出其與西方文學的不同之處在於「文以載道」。講者認為,無論是古典小說、現代電影還是通俗藝術,其深層世界觀往往指向傳統的「人皆聖賢」心法,強調個體與聖賢在本質上的統一,使高深的哲學思考能滲透至底層文化中。
你看,全世界的通俗文學都很實在
啊結了仇就結了仇,
我賺了錢就就是賺了錢
都是說我在現實裏邊呢
這個現實是個對手啊,
我要不戰勝他,
要不然我就,哎,要不然我就被打敗啊!
當然我接着我要總結經驗,
對吧?
然後中國的通俗文學是,呃,現
實,現實是一個電子遊戲,
你玩玩就行了,
你別被他騙了
別當真了
呃,這這個這個這,它絕無僅有的
所謂的大時代,不過就是一個選擇,
或去或留
電影它其實更多的是一個
交響樂式的交流的方式
通過一個點能跟你產生共鳴,其實這事兒就夠了
你跟觀衆交流知識啊,其實來不及啊,
所以呢,電影導演呢,更多的時候是跟人交流一個世界觀啊,
就是說我個人跟這個世界是一個什麼關係?
我爹常說,習武之人有三個階段
見自己見天地
其實我寫小說也是這樣
早期是因爲自己的世界觀還不太清晰
但是也在跟人交流一個含糊的世界觀
就是說我經歷的傳統的人間
老舊的人情世故是什麼樣
我跟你們還是交流這個
我就想問您,您的世界觀是什麼
我呢就是寫着寫着最後我很驚訝地發現呢
說我要跟觀衆交流的那個世界觀
竟然是特別傳統的東西
就是我以爲我出新了
但是最後呢其實我還是在跟觀衆和讀者交流那個
五百年來的小說類和文章類交流的那個
但是也在情理之中吧
你看包括我有好些藝術院校的老師
他們教給我的其實就是這個東西
但是他們沒有清楚的認識
就是說有的老師
他可能覺得教給我的是法國的電影觀
但是其實還是這個東西
但是他自己不知道
因爲他那個時代的原因
就是說他們已經不看四書五經了
等於他看的是法國電影法國文學
但是他從法國電影法國文學裏邊
他是中國人
他自己摘和總結出來的
還是跟自己有關的那部分
其實還是四書五經的東西
但是他自己認爲這是法國的
你是抹銷的
我悟出了更好的
他甚至於覺得自己這一輩子
站在了傳統的反面
結果我又往前走走走
突然認識到他跟我都站在一條線上
而這條線其實就是五百年前的那條線
祖宗的東西
看明白了嗎
我說五百年可能是小說裏五百年
但是你如果在文章系統裏
就等於有千年
因爲是在韓愈唐朝
他是百代文宗
一談文你怎麼寫文章以他爲宗師
然後韓愈就說文以載道
所以明清的小說前頭都要有一段說我要講道的
然後那個《三國演義》是浪花淘盡英雄
《水滸傳》是自來無事多生事
就是說你這本來沒有什麼事
結果你生出好多事
這人生好可笑
就是說這個五百年的小說
你如果開頭你如果不講道的話
那你寫的故事內容都是傷風敗俗的
你寫的強盜,寫的姦情的,好看的這些故事
它就不成立了
所以你這前後一定要載道
這是小說
然後至於說它是什麼道呢
你看像韓愈說我呢
就必須得把孔子的世界觀告訴看文章的人
他就是認爲孟子之後的讀書人呢
他都是修表面的有用的那些事情
就是口才文章辯論政功
都成了社會上有本事的人
沒人討論哲學了
沒人討論核心問題了
所以他認爲孔門衰落了
我寫文章是爲了振奮孔門
我要傳心法
孔子的世界觀是什麼呢
孔子孟子到我韓愈,我們仨
一致認爲人皆聖賢
每一個人
你現在只不過被你的習慣
你的生活習慣思想習慣把你拘住了
但是你一旦超越這個
你人的本質是啊,人皆聖賢
所以我要告訴你這個
以前的
聖賢呀,
就是達到最高智慧和最高道德的人
他一定是個王者
三皇五帝啊,是那個王者和聖賢合一的啊,
就是堯舜禹啊,
孔子以後才分開,對吧?啊,
就是說我無權無勢的人,
我的德行到了啊,
然後我也可以稱聖啊
孔子就是第一個沒有王位而稱聖的人
所以呢,在咱們呢,
我父親那一代也是被人傑聖賢給教育出來的啊,
因為在58年中國人戰勝血稀蟲
那是很嚴重的,哎,
那簡直是鄉間都是地獄鄉的那
種病病態,
然後最後咱們就在那個條件之下
把血吸蟲就給戰勝了,
然後那時候人民日報上面就登了一個長詩
裏邊有一句話叫六億神州,皆舜堯,啊
當時人口是六一人口
等於每一個人其實都是聖賢
所以後來在我父親那代人呢,
他是真的特別真誠的相信這個事情
所以雷鋒是大英雄
所以你覺得這個人是幫助每一個人
然後他尊重每一個人
把他人看得跟自己一樣
所以韓愈在他那個文章裡邊講
然後說你不要覺得堯舜禹他們是聖人
不要覺得孔子是聖人
然後我告訴你
他是人
你也是人
這是韓愈講的世界觀
然後這個世界觀就被稱為心法
後來到南宋的時候
張載陸九淵
然後他們都在談這個
陸九淵有一個很著名的語錄
他的一個徒弟非常的崇拜文王
文王是周公的父親
那等於聖人裡更高的
崇拜文王給文王寫誦詞
因為以前的人都是說你讚美聖賢
然後你生活裡就會得到好處
哈哈哈哈
所以他的老師也就說
你幹嘛這個頌揚文王
你見過他嗎你就誇他
然後這個弟子說
我哪能見到就是千年以前的聖人
然後陸九淵就說
哦不你就是文王
所以就是文以載道
就是載這個東西
然後這個不單是少數人
或者說只有我知道的
我最後發現周潤發也知道
周潤發的代表作不是《英雄本色》嗎
寫那兩個人被逼的要逃離香港
然後這時候狄龍呢
就看着那個媽祖的神像
然後問周潤發說
你信神嗎
然後周潤發說信
我就是神
你信不信有神
我就是神
所以《英雄本色》這個電影它真的很奇怪
就是說它既有現代的推銷員的那種永不罷休的人生觀
我一定要努力
我的東西我一定要拿回來
它有現代社會的那個勵志的人生觀
他又有傳統的感人的江湖義氣
我得對得起朋友
結果他還文以載道了
他談的東西就是韓愈談的東西
所以他在那一年
他就一定會是票房冠軍
因爲它裏邊有這個信息量
而且當時確實有很多人對《英雄本色》有巨大的共鳴
因爲等於很久沒聽到那種話了
就是說你就是文王
然後這個就是讀書人最核心的東西
就是我讀了那麼多史料那麼多書
然後聖賢是跟我一樣的
就是你在最後認可這一點
你纔是讀書人
就等於現在寫小說啊講電影啊
就是說能夠在我作品裏,起碼能像周潤發似的說一個
我就是神
記住師傅的
不擇手段
後來我發現這個之後呢
然後你再看香港電影啊
就是香港電影有點太奇怪了
《雷洛傳》也是
《雷洛傳》的結尾經歷那麼多事
然後批判英國的殖民制度
批判得很深刻
他那劇本寫得很好
然後反映歷史面貌
他也儘量寫實
你覺得是巴爾扎克吧
然後結尾的時候
這個老年的雷洛就是他主人公
在家閒待着
然後突然跟僕人說
你覺得人活着爲什麼
然後這個僕人哪能答得上來
然後他雷洛就自問自答
就是爲了吃口飯
就是爲了吃飯
然後說完這話就走
然後全篇竟然就這麼結束了
它就是水滸傳的那個
自來無事多生事
你本來其實雷洛你當年就是爲了吃口飯
後來事情越搞越多
好多是多餘的事情
但是這就是人生嘛
你以爲你做了好多別的事
不過如此
最後他一定要點這麼一筆
所以這也就是跟唐宋八大家的文章
進入通俗文學有關係
在明朝
他就
進來了
這可能是中國的通俗文藝和外國的不同
因為外國其實就是底層談的事
跟中層談的完全不一樣
中層跟上層談的完全不一樣
咱們其實是在明朝就把這個打破了
就是說你韓愈的文章很高深
我不認字我聽不懂
但我花兩個錢我聽戲
我也能得到同樣的東西
然後我聽戲的錢我也沒有了
然後我走的路邊有討飯的唱蓮花落
其實他講的也是這個
所以為什麼說人人皆貴族
就是在中國這個文化裡邊
因為他一個沒錢沒勢的人
但是其實他的審美和意識是
是那個朝廷裡韓愈這個級別的人討論
其實在他的日常生活裡也有
所以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