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復興 西斯廷禮拜堂壁畫裝飾(上）

誰擁有文藝復興美術史上規格最高的壁畫裝飾？ 毋庸置疑是西斯廷禮拜堂 作爲教皇的私人禮拜堂， 其規格和形制爲天主教世界之最 此外，它更重要的身份是教皇選舉之地， 直到今天仍保留着原始宣告儀式 教皇選舉失敗冒黑煙， 教皇選舉成功冒白煙， 所以在理智上講 這座建築可謂天主教世界的紫禁城太和殿 美術史上，它是文藝復興早期盛期 乃至衰退期壁畫裝飾的集大成之地 讀懂了西斯廷禮拜堂，可管窺文藝復興美術簡史 本期視頻以早盛衰爲線索， 介紹這座禮拜堂壁畫裝飾的輝煌歷史 1471年3月，初登教皇大位的西克斯圖斯四世 決定重振羅馬雄風 外國人民不好記，我們姑且稱他爲西斯教皇 西斯教皇愛好有二， 其一是極度愛好藝術， 其二是一心想恢復羅馬的往日榮光 在他之前 發生了教會歷史上最爲屈辱的阿維尼翁之囚事件， 感興趣的朋友可以自行搜索 簡單來說， 就是意大利的教皇被法國人擄走，成爲傀儡 這種感覺有點類似於中國的靖康之恥 西斯都教皇認爲 贊助藝術建設具有標誌性的建築來象徵羅馬的輝煌 是滿足他個人興趣和國家雄心的不二選擇 換句話來說，西斯都教皇要給羅馬進行大裝修 在羅馬的各項工程中 以西斯都教皇名字命名的西斯廷禮拜堂是重中之重 當時的學者們認爲 歷史上最完美的建築非所羅門神廟莫屬 所羅門神廟是猶太人歷史上最偉大的神殿 長寬高比例爲6比2比3 被記載於舊約聖經之中 西斯廷禮拜堂長40.9米，寬13.4米，高20.73米 就是按照這個比例建造的 此番類比可知，西斯都教皇重振羅馬 想把它變成新的天主教中心的理想 集天主教會全世界之力建造的建築進度很快 工程馬上進入到殿堂內部的裝飾 這麼重要的工作，誰來呢？ 此時，一個城市進入了西斯都教皇的視野 佛羅倫薩 作爲文藝復興的策源地 這座城市誕生了達芬奇、米開朗基羅 但丁和馬基雅維利等藝術文學和政治精英 西斯都教皇果斷決策 以教皇之威命令，包括 但不限於佛羅倫薩的著名藝術家來裝飾西斯廷禮拜堂 這些藝術家都是美術史上的超級明星 比如畫出了維納斯誕生的波提切利 肖像畫大師吉蘭達約 以及拉斐爾的授業恩師皮魯吉諾等 當然藝術家們絕不可能隨心所欲地繪製 他們被分配在西斯廷南北兩側進行命題創作 南側描繪舊約中最重要的先知摩西的故事 北側則是新約聖經的絕對主角耶穌 整體上顯示了舊約和新約，摩西和耶穌的對應和承接 這裡稍微解釋一下 《舊約聖經》即猶太教聖經 《新約聖經》是基督教的經典 兩者在時間上有所承接 可以簡單地認為是基督教前後兩部歷史 因此摩西和耶穌故事的表現 是西斯廷禮拜堂宏大敘事基督教歷史的選擇 我們在這裡舉例兩件作品 來看這種象徵性的類比 比如摩西返埃及和他對面的耶穌受洗 前者描述摩西返回埃及途中的故事 他隨後將帶領以色列擺脫法老的殘酷統治 畫面中一個天使出現在畫面中央 要求給摩西的兒子實行割禮 割禮是猶太人和上帝立約的標誌 具有極為重要的宗教象徵性 在對面耶穌受洗在象徵性上和前者取得了聯繫 因為基督教的洗禮在很多神學家看來 是一種精神上的割禮 基督教在新約中免除了信徒割禮的義務 於是轉而通過其他方式進行宗教立約的追求 畫面採取了文藝復興初期流行的對稱式構圖 值得注意的是 背景出現了形似古羅馬的萬神廟和大鬥獸場 這是在暗示羅馬繼承了聖城的光輝 是新的耶路撒冷 在所有的壁畫中 西斯教皇最關注的是拉斐爾老師皮魯吉諾的作品 基督將天堂鑰匙傳給大弟子聖彼得 因為他最能體現教皇的法統地位 作為耶穌的大弟子 聖彼得是羅馬教廷第一任教皇 此後歷任羅馬教皇被認為承接了聖彼得的衣缽 是耶穌的再傳弟子 教皇因此理應成為耶穌在塵世間的代言人 掌握著世人進入天堂的鑰匙 這樣一件作品 不論在畫面所具有的象徵性意義 還是所展現的風格 都是文藝復興初期的翹楚 畫面在結構上可以分為前、中、後三個大部分 層次鮮明、主體突出 畫面的前景中心是全故事的核心 描述了基督將天國鑰匙賜予跪在地上彼得的一瞬間 周圍簇擁著十二門徒和當時的很多著名人物 他們作為見證人目睹了整個過程 人群的簇擁以及畫面所採用的一點透視 使得授予鑰匙這一關鍵情節得到了極大的強調 皮魯吉諾的人物造型是文藝復興繪畫中最具代表性的隊伍 源頭來自於古代希臘的雕塑體態 畫面中部左側表現的是納稅錢的故事 右側則是猶太人要給耶穌施以石刑 這些都是基督教最耳熟能詳的故事 畫面的第三個層次 由典型的文藝復興時期的理想建築所佔據 這裡出現的凱旋門 在精微處出現了官方彩蛋 銘文寫道 西克斯圖斯四世 雖無索羅門之財富 卻擁有更勝於他的智慧 建築了這個偉大的聖殿 足可見藝術家們對甲方的頂禮膜拜 要將西克斯圖斯教皇與古代先哲一般陳列 初期營造和裝飾工程 就是在教皇和當時最優秀的藝術家們的共同努力之下完成了 一般認爲 這次裝飾造成了文藝復興的中心從佛羅倫薩 正式轉移到了羅馬 西斯汀禮拜堂即將迎來它最爲華彩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