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復興 西斯廷禮拜堂壁畫裝飾（下）——最後審判——米開朗基羅最後的大型壁畫

在上一期視頻我們回顧了西斯汀禮拜堂的盛期裝飾 在尤利烏斯二世的贊助下 米開朗基羅完成了曠古絕今的天頂壁畫 堪稱文藝復興的最強音 1513年天頂壁畫完成後僅一年 尤利烏斯二世溘然長逝 米開朗基羅也離開羅馬返回家鄉佛羅倫薩 不過他和這座禮拜堂的故事並未結束 20年後他將再一次來到這裏 完成禮拜堂最後一個階段的裝飾 任何事物不可能一直輝煌 偉大的盛期文藝復興僅僅持續了25年 關於文藝復興何時結束有兩種主流說法 一種說法認爲結束於1520年 1519和1520年兩年時間裏 達芬奇和拉斐爾先後離世 雙星隕落 文藝復興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 還有一種說法是1527年 這一年羅馬遭受了譁變軍隊的搶劫 古都羅馬的繁盛輝煌 旦夕間成爲雲煙 這一年的兵災 被認爲是歐洲史上最嚴重的文化慘劇 羅馬永遠失去了文藝復興的中心地位 不但守衛羅馬的瑞士僱傭軍全軍覆沒 學者藝術家甚至平民都沒能逃脫匪軍的蹂躪 羅馬大洗劫過後約十年 西斯汀禮拜堂迎來了最後一次大型裝飾 傷痕累累的羅馬等到了花甲之年的米開朗基羅 此時的教皇變成了保羅三世 他命米開朗基羅創作以懺悔和苦痛為氣質的作品 《最後的審判》 這是對人類承受痛苦文化遭受劫掠 文明遭到踐踏的悲憫哀歌 他描繪了基督的第二次降臨和對全人類的最終審判 整個畫面共有300多個人物 是西方藝術史上最大的單幅濕壁畫作品 20年前 米開朗基羅曾在這裡繪製了天頂畫 如今的他經歷了世事沉浮 精神發生了重大變化 當時的西方世界正經歷宗教改革 法國和西班牙頻繁對意大利入侵 作為精神之都的羅馬在1527年大洗劫後一蹶不振 這些事情的出現招致了當時人們對末日來臨的恐慌和反思 米開朗基羅遵循了天主教最後審判的傳統 在畫面左側展示了升入天國 在右側描述了投入地獄 可能是年歲漸增 也可能是對往昔繁盛失去的苦痛 米開朗基羅以自己的形象繪製了使徒巴託羅買 以剝皮抽筋的使徒故事映射自己懺悔和虔誠的心靈 整個畫面如人海一般 耶穌周圍的聖徒明顯大於地上的人群 這是為了彌補觀眾從下向上觀看壁畫所面臨的近大遠小的視差 此外畫面中心構成了越來越膨脹的體積 這是對此前盛期文藝復興風格中均衡剋制的理想的拋棄 熟悉美術史的朋友知道 這顯然是即將來臨的巴洛克藝術風格的預告 耶穌基督以一種半站半蹲的姿勢位於雲端之上 使人想起藝術家的著名雕塑摩西 在這裡帝王的威嚴和如雕塑般的韻律之美得以結合 他左手上升相應地引導左下方從墓中復活的人們 他們正由聖徒接引到天堂 右手從高處向下壓則寓意著審判和詛咒 同時臉也轉向左側俯瞰右下方生前作惡多端的人們 這些人正由地府守衛卡隆驅趕著走向地獄 這件作品從繪製到完成都充滿了爭議 教會的風氣已經決然不同於盛期文藝復興時期的寬容 矛盾主要集中在作品中出現的大量裸體人物 教皇禮儀官公開評論 畫家在如此神聖的地方描繪了裸體人物 真是太無恥了 他還說 這件作品應該放在公共浴室或者酒館 但是就是不該在禮拜堂 藝術家的反諷往往出其不意 米開朗基羅把禮儀官畫進作品之中 並給他安上毛驢的耳朵 諷刺其固執和愚蠢 這還不夠 米開朗基羅又表現了一條蛇死死咬住官員的敏感部位 這種相互攻擊幾乎伴隨了米開朗基羅的整個晚年 最終米開朗基羅去世後 他的助手吾爾泰拉在教會的壓力下 為所有的裸體人物加上了遮羞布 這位助手被後世冠以穿褲衩的吾爾泰拉而加以貶損 講到這裡不得不同情一下這位的吾爾泰拉 任業務能力絕對過硬 流行的米開朗基羅肖像就出自他的手筆 只可惜歷史留給他的位置過於尷尬 他成為了超級明星米開朗基羅 與最牛甲方羅馬教會互相攻擊的犧牲品 西斯汀禮拜堂是匆匆一瞥文藝復興藝術的載體 從初期的群賢畢至 到米開朗基羅的天頂奇跡 再到最終審判的完成 這裡集中了文藝復興早期 繁盛期和衰退期的代表性濕壁畫作品 如果說羅馬是永恆之城 西斯汀禮拜堂就是永恆之城的眼睛 它見證了這座城市榮光的復歸和藝術的絢麗 也嘆息著輝煌逝去與無限蒼涼 往昔人類群星已不可追 但留下的偉大作品卻給予我們信心和動力 使有限的物質生命得以在精神上無限延展 歷史從不缺乏誤解暴力歧視 但文化和藝術在精神上一次次將我們從傷痕中拾起 西斯汀禮拜堂就是回眸往昔盛景中不能忘卻的豐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