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詞」原來是唱出來的，為什麼到了宋朝，竟然能裝下一場離別、一輪明月、甚至一個王朝的興亡？ #李煜 #柳永 #蘇軾 #李清照 #辛棄疾

一千年前的汴京,如果你走進酒樓,也許會聽見有人唱流泳。 如果你走到江邊,聽見有人高歌,那歌聲裏,也許已經有了蘇氏的大江東去。 再過幾十年,北方山河破碎,一個難渡的女子會在窗前寫下, 這次帝怎一個仇子了得。 很奇怪,同樣是詞,它最初不過是宴席間的小曲, 爲什麼到了宋朝,竟然能裝下一場離別,一輪明月, 一個人的一生,甚至一個王朝的興亡。 大家好,我是Sara,歡迎回到我的頻道。 今天,我們來聽一種聲音,宋詞。 今天我們讀的是詞集,可它最初不在書桌上,而在歌樓酒宴裏。 晚唐五代,樂宮有了新曲,聞人一節拍田字,便是曲子詞。 所以,詞排名不是題目。 《換西紗》、《蝶戀花》、《雨淋淋》、《水調歌頭》, 起初都是曲調的名字。 那時的詞,多寫相思,風月,離別。 西蜀有溫庭雲,《僞裝一路》的花間詞, 南唐則有逢延寺,李景,李玉。 李玉做皇帝的時候,寫宮廷裏的歌舞風月, 亡國之後,他成階下囚,詞裏的聲音也變了,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失去的江山,回不去的故國,都被放進幾十個字裏。 李玉沒有活到宋詞最繁盛的時代, 可是那扇門,他已經推開了。 宋朝建立以後,這條線沒有斷。 北宋初年的詞壇,首先掌握在一群士大夫手中。 燕淑,歐陽修,身居高位,詞多是小令, 寫春去秋來,燕尹離別, 以及富貴生活裏那些說不清,留不住的淡淡哀愁。 燕淑寫,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花落了,燕子又回來了。 一去一來之間,春光已悄然流走, 把詞帶出庭院的是劉永。 他圓明三變,屢試不遞, 常年流連歌樓與教坊。 這段經歷,在傳統士大夫眼裏未必光彩, 卻讓他比許多文人更懂一件事, 歌究竟是唱給誰聽的? 夜夢得碧屬露畫記, 教坊越功德心腔,常請他填詞, 又轉述一位西夏閨民官的話說, 凡有井水隱處,即能歌柳詞, 或有誇張,卻可見傳唱之廣。 劉永還大量創作慢詞, 篇幅更長的慢詞大量出現, 一首詞開始容得下更多場景與轉折。 雨淋淋,從寒蟬悽切, 對長亭晚,晝雨初歇, 寫到楊柳暗,小風殘月。 一場離別,成了一整個秋夜, 詞變長了,也變深了。 真正把詞的天地打開的是蘇氏。 如果說劉永改變了詞的篇幅與鋪序, 那麼蘇氏改變的是一個更根本的問題, 詞究竟可以寫什麼? 《打獵》可以入詞, 《懷骨》可以入詞, 《兄弟之情》, 《人生詩意》, 甚至《天地宇宙》都可以入詞。 《密舟出獵》他寫, 扁到黃州,站在赤壁江邊, 他寫大江東去,浪潮盡, 千古風流人物。 到了中秋,對着天上的月亮, 他又問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青人劉夕載後來評蘇詞, 無意不可入,無事不可言。 詞到了蘇氏手裏, 突然變大了。 可是李清照不同意, 他在詞論裏批評劉永詞與陳夏, 又批評晏舒,歐陽修,蘇氏等人的詞 往往不寫音律, 因爲詞本是用來唱的, 有五音,聲律,輕拙輕重。 於是他留下一句極有分量的話, 詞別是一家, 詞可以像詩一樣廣闊, 卻不能因此失去自己。 這場爭論很有意思, 秦官把婉約寫到優微, 周邦彥把音律與章法推向精密, 赫柱則能婉也能雄。 誦詞從來不是兩條互不相干的路。 然後,更大的事情來了。 靖康二年,西元一二七年, 金兵攻破汴京,北宋亡了。 詞裏多了一種比從前沉重得多的聲音, 故國。 李清照年輕時寫 知否,知否, 應是綠肥紅瘦。 那時候的愁, 是春天過去了, 是花落了, 是青春裏淡淡的西春之情。 南渡以後, 他寫 物是人非事是修, 欲與淚先流。 又寫 這次地,怎一個愁字了得。 還是那支筆, 前後卻像隔着兩個世界。 不是她換了詞風, 而是她身後的世界塌了。 丈夫去世, 收藏散屍, 故鄉再也回不去了。 於是, 一個女人的日常悲歡, 與一個王朝的江山破碎, 在詞裏疊在一起。 再往後, 一個真正上過戰場的人, 拿起了筆, 心氣急生於金人統治下的山東。 少年起兵, 後來南歸, 北伐之志卻一再落空。 所以她的詞裏一直有劍, 那把劍卻常常拔不出來。 拓陣子裏寫, 醉裏挑燈看劍, 夢迴炊角連營。 注意那個夢字, 千軍萬馬失夢, 醒來, 軍營已不在。 永豫樂, 金口北故亭懷骨裏, 孫權, 劉豫, 拓拔濤, 一個個歷史人物走出來, 表面上懷骨, 背後站着的都是她自己。 可她不止金戈鐵馬, 也寫, 衆裏尋她千百度。 驀然回首, 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所以, 僅僅用豪放兩個字, 其實很難裝下心氣急。 她的詞裏有英雄的夢, 有詩意的酒, 有歷史的興亡, 也有兒女的柔情。 南宋中後期, 詞又慢慢變了。 江奎, 吳文英, 張延等人, 更講究音律, 字句與意境。 江奎嘗自奪新曲, 詞前有小序, 記下風雪, 蕭生, 一場相逢。 詞與樂再次靠近, 聲音卻漸漸從蘇式的開闊, 新氣急地濺起, 轉向清空, 宋末山河再烈, 王宜孫, 張延, 連王國都不值說, 痛藏盡花, 雨, 蟬, 舊物理。 此時, 走到入海口, 有過歌樓與市井, 有過明月與刀兵。 她早已不是宴席上的主性。 後來, 名人張延把詞大致分成兩類, 一體婉約, 一體豪放。 後人於是習慣把劉勇, 李清照歸入婉約, 把蘇式, 新氣急歸入豪放。 這樣很好記, 可真正走進他們的詞裏, 就會發現, 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劉勇俗而深, 東坡豪而能婉, 清照最懂聲律, 卻親見山河破碎, 駕軒既能挑燈看見, 也能寫燈火闌珊。 讀宋詞, 不必先問它是哪一派, 不妨先問, 這首詞, 當年唱給誰聽? 是唱給汴京宴宴上的一個人, 長亭外即將遠去的一夜舟, 黃州江上的一輪明月, 還是南渡之後, 再也回不去的故鄉。 辭從酒宴裏走出來, 走過井水能歌的市井, 走過劉勇的長亭, 赤壁的風, 一安的窗, 也走過駕軒深夜未滅的燈。 一千年過去了, 當年的曲譜大多散失了, 唱歌的人也早已無從尋找, 那些詞卻留了下來, 那些長短距離, 留下的不只是宋朝, 還有離別, 相思, 失憶, 故國, 壯志未酬, 以及一輪照過古今的明月, 說到底, 那裏面留下的是人的悲歡。 好了, 關於宋詞, 今天就說到這裏。 你最喜歡哪一首宋詞? 歡迎留在評論區。 請訂閱, 點贊與分享。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