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語出有典】「層出不窮」這個我們經常使用的成語，背後竟藏著一條詩與兵的奇妙脈絡。 #成語典故 #韓愈 #葉適 #紀曉嵐 #吳趼人 【第043期】

如果要選一個成語來形容今天這個時代的種種變化, 很多人恐怕都會想到四個字,層出不窮。 新科技,新點子,接連湧現,讓人驚歎。 漏洞,怪招,詐騙花樣,一浪接一浪,又讓人嘆氣。 好也是它,壞也是它。 事情一件接一件,像開了閘的水,看不到盡頭。 但你可能不知道,這個我們每天都在說的成語, 其實並不是一次成形的。 它隔了幾百年,才從兩條語言的脈絡, 會成了今天的層出不窮。 一條在溼,一條在冰。 大家好,歡迎回到語出有點,我是Sara。 今天,我們來講講成語,層出不窮。 先說唐朝,中唐詩人孟嬌去世後, 好友韓玉忍痛爲她撰寫《墓誌明》。 孟嬌作詩極苦,韓玉形容她枯木續心, 任盈屢解,勾張極具,掏濁未甚,彷彿寫詩不是淺性, 而是在刀鋒之間雕琢自具, 甚至要從自己的心腹深處掏取詩絲。 可也正是這種苦心孤意,逼出了她驚人的詩才。 韓玉因此寫下八個字,神師鬼社,賢賤層出。 意思是,孟嬌那些奇景的字句, 簡直不像人力所爲, 倒像是鬼神暗中施展手段,巧妙設局, 而那些奇巧的構思, 也會在不經意間一層一層地出現。 這裏的層出,還只是兩個字, 但已經點出了今天層出不窮最重要的意味, 不是隻出現一次,而是一層接着一層, 不是偶然出現,而是接連不斷。 再說南宋,這一次,場景從詩壇換到了戰場。 南宋思想家葉氏在《水心別集》中談到用兵之道, 在葉氏看來,法可傳而治不可傳, 兵法中的對武,進退,號令,都可以傳授, 但真正到了戰場,面對瞬息萬變的局勢, 靠的卻是靈機應變的智慧。 他認爲直到孫武,才真正棄法而延治, 孫子兵法所講的,不只是固定的戰法, 而是其正分合,運應天下之變。 葉氏用一句話概括,運應天下之變,百出而不窮。 也就是說,能夠預先應對天下千變萬化的局勢, 招數可以百出,卻永遠不會窮盡。 到了這裏,不窮出現了。 一邊是韓玉筆下詩人的奇思妙句,曾出, 一邊是葉氏筆下兵家的千變萬化,不窮。 於是,曾出與不窮這兩條古老的語脈, 終於在後世匯成了今天的四個字。 到了清朝,這四個字又走出了書房與軍營, 開始進入更廣泛的日常語境。 紀雲在《嶽威草堂筆記》中寫道, 天下之巧,曾出不窮, 講的是世間的奇巧之事層層出現, 變幻無窮,讓人看不盡,也說不完。 到了《無解人》的小說《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中, 曾出不窮又有了更生活化,甚至有些諷刺的意味。 科舉考場上,朝廷防作弊的規矩越來越嚴, 可作弊的花樣卻依然曾出不窮。 你防住了這一招,下一招又來了。 制度在加碼,手段也在翻新。 於是,曾出不窮真正活了起來。 它不再只是形容詩人的才思, 也不只是形容兵家的謀略。 它開始形容世間一切接連出現, 沒有窮盡的新事物,新花樣,新變化。 把這四個字拆開來看, 曾是一層又一層,出是不斷出現, 不窮則是沒有盡頭。 所以,曾出不窮真正描寫的並不只是多, 而是一個接着一個,一層接着一層, 永遠沒有盡頭。 從唐朝的詩評,到南宋的兵論, 再到清朝小說裏的事態人情, 這四個字走過幾百年的時光, 字跡也在不斷變化, 曾出不窮地活到了今天。 好了,今天的典故就分享到這裏,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