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地理課 外敵入侵如何使印度教羅摩聖城重現世間?【莫迪地理課 10】【阿約提亞 上】
建築師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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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探討了印度教聖城阿約提亞(Ayodhya)從一座佛教與耆那教商業都市,演變為印度教民族主義象徵的歷史過程。影片以近期神廟貪腐醜聞切入,揭示了該地在政治與宗教上的極高敏感度,並詳細分析了其地名演變、宗教更迭以及社會心理的轉向。
2026年6月,印度北方邦,一座印度教神廟爆發貪腐醜聞。
幾位工資不到兩萬盧比的神廟基層員工被發現大肆購買豪宅。
警方經過調查證實,他們將神廟功德箱中的善款保管在了自己的口袋中,涉案金額可能高達上億盧比。
薅神仙羊毛的鬧劇導致神廟管理層集體辭職,也引爆了民眾的怒火。
知道許漢前去向的信徒悲憤不已,高呼這群賊應該去死。
看起來這只是一樁並不稀罕的小官大貪案件。
問題在於,這座神廟是傳說中羅莫的誕生地,是現實裡莫迪的心頭肉,是印度教民族主義的樣板工程。
更是分割婆羅多迷逆的鴻溝天譴,它就是阿約提亞的羅莫神廟。
本期視頻為印度教七大聖城阿約提亞的上篇。
我們將看到,在這個眾人一面口諫聖明,一面搶劫神明的娑婆世界,一座聖城究竟是如何降臨世間的?
如果說《魔盒婆羅多》是一部帶著道德說教與戰爭迷彩,
內核卻類似《紅樓夢》,充滿悲劇性宿命感的群像大戲,
那《羅莫也納》就是非常王道的熱血漫作品,沒錯,是能上商店占卜的那種。
《羅莫也納》的故事可以概括為,據在羅國的美強殘王子羅摩,
在親盟好友的幫助下救出了被大魔王掠走的妻子西多,
回歸故鄉阿約提亞登上王位。
憑著簡單有趣,愛憎憤憫的故事,
《羅莫也納》在數千年的歲月中席捲南亞大陸,成為國民IP。
疊滿BUFF,具有完美人格和超強戰力的主角羅摩,
就是印度百姓心中的明君天花板。
而羅摩的龍星之地阿約提亞,這座意味不可戰勝的城市,
地位同樣水漲船高。
泰國的大城,印尼的日熱,名字都來自阿約提亞。
在印度本土,阿約提亞更是被列為印度教七大聖城之一。
然而,當五世紀初葉,中國高僧法顯踏足恆河平原,
不同於舍魏城、貝納勒斯、華什城等地,
他沒有路過一座名為阿約提亞的城市。
事實上,目前沒有考古和文獻證據證明在法顯之前,
恆河平原上有一處叫做阿約提亞的宗教聖地。
不過法顯在《佛國記》中倒是記錄了一座叫沙齊的城市,
或者說所指多,在佛教歷史中頗有名氣。
佛陀的時代,也就是古印度十六雄國時期,
沙齊與舍魏城並稱為居薩羅國的政治中心。
沒錯,羅摩也納裏的居薩羅並不是虛構的,
它大概是如今北邦邦的東部地區。
恆河的滯留薩羅漁河從沙齊城北流過,
連通了下游的華什城與上游的喜馬拉雅山地。
它的北面是居薩羅的首都舍魏城,
南方是廣袤平原,
豐饒的資源與便利交通滋養了這座商業都會。
故而在南傳佛教大波涅槃經裡,
它被佛陀弟子阿難認為是恆河流域最好的六個城市之一。
人緣物產的往來使得這裡各路宗教思潮
果不生機,萬物幾無法。
南傳佛教典籍中,佛陀曾在沙齊講法居住,
後來的馬明菩薩也誕生在這裡,
而其那教的二十四族,
有五位的故鄉就是沙齊。
關於沙齊城的其他宗教友商,
法顯講了一個小故事,
在沙齊南門到東,
有佛陀嚼過的楊枝生根發芽,
繁衍不息。
這裡的楊枝類似牙刷,
現在你在印度鄉下還能看到老鄉們
用嚼鼠舌的方式清潔口腔,
敢大吉時也有攤位賣這個東西。
法顯提到,
有外道婆羅門大概就是印度教或其那教的信徒,
他們故意砍伐或拔去這根牙刷,
不過在佛陀的加持下,
牙刷卻總能起死回生。
由此可見當年沙齊各個宗教的共存與鬥爭,
當然數百年後,
印度三教就會見識到什麼纔是真正的激烈鬥爭。
有趣的是,
按照法顯的記載,
沙齊的位置大致就在現在的阿約提亞,
這個得到了考古學上的一定支持,
例如阿約提亞地下的十六雄國時期城市遺址,
與稍晚些統治者的祭祀石碑。
對於遊客來說,
更直觀的證據是阿約提亞的一座巨大松露坡,
據傳它是兩千年前阿育王為了紀唸佛陀步道修建,
如今的遊客可以登臨費丘,
眺望古城,
一座小小的印度教寺廟,
高居曾經的佛塔之上,
無意中劇透了沙齊接下來的命運。
那麼沙齊是如何從一座帶有濃厚佛教
其那教氛圍的商業都市
變成印度神話中羅姆的家鄉阿約提亞呢?
阿約提亞民間有一種說法,
曾經一位國王來到已經荒廢的城市,
發現這裡竟然是神話中的阿約提亞,
於是他清理掉了廢墟上的森林,
重建了薩諾與河畔的聖城。
聽起來很浪漫,
但事實上,
目前最早的阿約提亞作為現實地名的考古學證據
是一篇林家上的名文,
它雕刻於公元436年,
大概是法顯離開印度半島的二十多年後,
名文出土於沙齊,
也就是阿約提亞附近,
提到了基多帝國的官員供奉來自阿約提亞的婆羅門。
大約同時期,
一些印度典籍,
例如《反卵往事書》與《羅姆世紀》中,
沙齊已經成了神話中阿約提亞的同義詞。
這說明,
印度老百姓已經逐漸將史實中的城市投射進現實,
至於原因,
當然不是神明降臨了人間,
而是帝國在遭遇外患時被迫施展的宣傳包裝。
在公元5世紀中葉,
橫河流域的基多王朝面臨來自西方的強敵,
尤其是白匈奴人的入侵。
此時的基多統治階級急需一個精神圖騰,
凝聚激勵民眾保家衛國,
當然也為了維護自身統治,
於是他們選中了史實中的英雄羅姆。
畢竟天神下凡的聖君,
團結各方勢力,
打敗了遠方的大魔王,
開創盛世,
這個故事聽起來是多麼的勵志,
多麼悅耳。
而且阿約提亞這個名字,
不可戰勝,
聽起來也很霸氣,
吉祥。
如今你在基多的錢幣上,
還可以看到王中之王們cosplay成羅姆,
手持金弓,
想要出魔。
統治者自比為羅姆等神明,
這一傳統未來還將在印度流傳下去,
甚至影響了東南亞地區。
順便一提,
同時期的文學名著《羅湖世紀》裡,
講述了羅姆的祖先帶領印度大軍,
打敗白修羅人,
一馬中亞阿姆河畔,
可以說是不折不扣的影射文學了。
按照主流說法,
基多皇帝可能是施建陀基多,
從偏安摩羯陀的華氏城,
遷都到了離前線更近,
更靠北的沙齊,
或者說阿約提亞,
算是天主版本的天子守國門。
雖然千讀說缺少考古證據,
但一些學者從文獻中仍然拼湊出了蛛絲馬跡。
其一,
印度高僧珍蒂翻譯的《世親傳》中,
提到了某位超日王住在一座叫阿須舍的城市,
一般認為是阿約提亞,
而超日王是基多王朝常見的國王稱號。
其二,
《大唐西域記》記載某位超日王的國都,
在舍魏城一帶,
而舍魏城與阿約提亞鄰近。
當然以上論證,
我只能說見仁見智。
又過了將近二百年,
玄藏抵達了一座叫阿須舍的城市,
它在《大唐西域記》裏記述了前代高僧,
例如吳卓、世親在這裏的活動,
與珍蒂對阿須舍記錄遙相呼應。
一般認為這兩座城市都是現在的阿約提亞,
但玄藏的記錄中有一個大bug,
在《大唐西域記》第五卷中,
阿須舍在橫河邊,
而現在的阿約提亞是在薩羅嶼河邊,
這大概率不是他搞混了兩條河流,
因為在《大唐西域記》的上下文中,
玄藏從介日王的曲旅城出發,
一路沿著橫河向東南遊離,
直到現在的阿拉哈巴德,
行跡脈絡很是清晰。
有趣的地方來了,
玄藏在後面還提到了一座叫匹索加的城市,
它與法顯筆下的沙齊有很多相似點,
包括城南道東的大茄蘭,
過去四佛經行處,
當然也有佛陀的牙刷,
而它的位置大致就在當年的沙齊城,
也就是現在的阿約提亞周邊。
那從法顯到玄藏,
這二百多年間,
所謂阿約提亞的位置就有了許多遐想的空間。
當年橫河岸邊是否有一座早已灰滅的阿約提亞,
而曾經的沙齊城,
現在的阿約提亞,
是否和泰國的大城一樣只是前者的高仿?
亦或匹索加與阿約提亞其實是同一座或鄰近的城市,
只是玄藏在橫河平原上迷了路,
或者受到天意的侵蝕,
導致記憶出現了偏差。
考慮到玄藏當時差點被獻祭給了杜爾加女神,
我覺得驚嚇過度的他出現紕漏,
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有一點我們無法否認,
玄藏記錄了當時的匹索加城內,
印度教天祠數量已經全面碾壓佛寺,
信徒更是人山人海。
要知道,
玄藏在《遊記》中多多少少誇大了佛教的勢力,
當然這個和他更多接觸佛教徒與佛寺有關。
當年他都不得不承認異教勢力龐大時,
大概這座曾經的佛教信仰教中心沙祈,
它的文化彼此已經被浸染成了印度教的藏紅花色了吧。
接下來的數百年裡,
北印度的軍事貴族們深陷於本土政權的內耗,
同時又面臨著西北方伊斯蘭鐵騎的騷擾、蠶食。
阿約提亞的統治者選擇強化對印度教眾神的信仰,
作為老百姓的精神支柱。
不過羅摩貌似並非他們的首選神明,
考古與文獻證據顯示,
在九百年前的阿約提亞,
只有天劍門和壇可以確定是羅摩聖地,
它被認為是羅摩自稱歸天的地方。
當年和壇周邊的確有許多印度教神廟,
但大部分供奉的是毗濕諾的本體。
當然,如果你對之前的印度神廟視頻還有印象,
會察覺到羅摩的形象在中世紀早期的印度神廟中並不算多,
至少遠不如毗濕諾的另一大重要化身奎什納。
這時的羅摩更多是一位偉大的人間英雄、國王典範,
在宗教上的影響力未必超越其他毗濕諾化身,
像是拿羅辛哈、華羅赫等等。
黑色幽默的事恰恰是在穆斯林統治時期,
羅摩躍升為了一方主神。
阿約提亞獲得了如今超然的聲稱地位。
1194年,古爾王朝的鐵騎殺進了橫河中下游,
阿約提亞與君旅城、阿拉哈巴德、瓦拉納西等北印度名城一併
被納入了穆斯林蘇丹的統治範圍。
在此期間,大量印度教、佛教、其他教、寺廟被毀,
如今羅摩神廟地下的宗教建築遺址可能就是毀於這段動盪時期。
當然,受限於教育水平,
不少小藏紅花們只會批判後來的墨爾帝國。
接下來三十年,伴隨著殘酷的軍事鎮壓,
到了1226年,新興的德利蘇丹國穩固了對阿拉伯地區,
也就是居薩羅一帶的統治。
阿約提亞被定為首府,
在薩多與河畔、清真寺、麻扎、經學院
和當地穆斯林官員府邸一同拔地而起。
中世紀許多伊斯蘭教蘇德派聖人在阿約提亞修行,直到過世。
甚至在民間傳說中,
亞當的兒子與大洪水神話中的諾亞死後便葬身於此。
如此濃厚的伊斯蘭氛圍使得阿約提亞這座印度三教聖城
又得到了小賣家的外號,感覺這個稱呼到處都有啊。
看起來在真主的加持下,
阿約提亞將完成類似埃及的宗教環境轉變,
實現一代版本一代神。
不過,這裡可是不可思議的印度。
穆斯林入侵者摧毀了恆河平原上的佛教大寺院,
例如玄奘的母校那蘭陀寺,
物理意義上剷除了佛教在印度的生存基礎。
然而,印度教卻可以在穆斯林的軍事優勢下
繼續生存壯大,自然是有些看家本領的。
其中之一是現在飽受詬病的種姓制度,
在中世紀的印度,
它反而成為了印度教抵抗伊斯蘭教的堅強堡壘。
種姓制度下,如果一個印度教徒改宗,
可能會招致全社區、全種姓的歧視,
他將被逐出家門,無法使用公共設施,
無法正常工作,徹底社會性死亡。
而普遍存在的種姓內部通婚,
使得穆斯林很難通過聯姻介入並整合印度教社群。
對於高種姓的印度教徒,
他們本身享有巨大的制度紅利,無意改宗。
而對於低種姓的人群,
種姓間的職業分工形成了微妙的行業互稱合。
對於普通人,只要心勾搭,肯吃苦,相信來世,
這打卡上班一眼望到頭的日子,
稀里糊塗,好像也能湊合過。
印度教另一大武器是它的群眾路線。
相較於佛教高度依賴權貴包養的僧院經濟,
以及琪那教與商業共生的狹窄生態,
印度教總體來說更為草根,
帶著些許區域中心化的生存韌性。
數千年的信仰、傳說與習俗,
早已深深根植於每個家庭的日常生活,
散落在婆羅多的每一個村落廟宇中。
即使聖地化為廢墟,即使祭司被殺戮,
只要最基層的社區沒有被離聽掃瞅,
印度教信仰照舊春風吹又升,原地復活。
在橫河平原無數鄉村,婆羅門落居在村口破廟,
逢年過節婚喪嫁娶時出面主持火供,
儘管他可能無法解釋口中的繁語經文,
但只要他粗聲粗氣念出那一聲嗡,
似廢陀便在煙霧中重現世間。
藝人們拿著手鼓拉著丹仙琴,
走街串巷講述摩訶婆羅多與羅摩衍納,
用粗鄙卻熱烈的方言唱腔,
將英雄的故事注射進了文盲們的血脈。
漢子們農閒時在神廟裡幫東打回,
吃上一口供品便在香火陰雲中
感受到了神明與祖先的庇護。
家庭主婦們在額頭墊上吉祥紙,
在家門口畫上狼果慄,
在柴米油鹽中堅守著神聖的邊界,
而小屁孩們在泥地裡打鬧嬉戲,
面紅耳赤爭論著今天誰來扮演羅摩,
誰又是十首魔王。
這些印度教的隱祕傳承者
不需要商階樓的叢編米拉拜的才情,
而神就活在每天盛水的陶罐中
和村口那棵吐了硃砂的大樹下。
當然,印度教面臨伊斯蘭教的衝擊
並非已不變應萬變,
就像應對佛教和奇納教崛起那樣,
印度教重啟進化,
其中對阿約提亞影響最大的
自然是羅摩派的崛起。
我們先回到七世紀的南印度,
作為對正統泛與波羅門文化的回應,
或許也為了與奇納教和佛教抗衡,
泰米爾地區,
一批身份各異的師聖登上歷史舞臺大放異彩,
很巧的是,
此時也是中國詩歌的高峯期。
其中,斯珀派的師聖被統稱為南亞納。
如果你對泉州系列視頻還有印象,
或許還能想起來伊斯巴西之亂裡
疑似同名的叛軍頭子,
泉州雙語石碑裡那位桑班達爾住持,
他的名字就是來自一位斯珀派師聖。
皮什奴派的師聖被統稱為阿瓦爾。
之前在馬來西亞提到的女詩人安達爾
就是最有名的一位。
這些師聖周遊四方,
用本土的泰米爾語
為自己的偶像送唱狂熱的讚美詩。
他們重視與神明的親密私人關係,
往往自比為大神的學生、奴僕甚至新娘。
詩歌中凝聚了作為宗教信徒的神聖體驗,
也飽含對神明的愛和關懷。
而神明的形象相較於宗教經典
更為人格化、世俗化。
可以聽一下文明期中侏羅的主題曲
《瘋子》《投胎心悅者》
感受一下南印前信派的詩歌風格。
起源自草根的前信運動,
被南印各王國收編後,
伴隨著和平交流和軍隊征伐
傳播到了北印地區。
這個時候的橫河流域,
大型神廟連同祭祀和佛祀僧眾一樣
被突厥鐵騎一鍋端了。
德里蘇丹國等穆斯林政權
又禁止修建大型神廟,
傳統繁複的神像和祭祀活動失去了載體,
而前信運動佔據了空出的宗教生態位。
一方面,前信運動並不需要神廟,
作為人與神的鏈接,
只要你心誠,你就是神明的摯友。
在田間地頭,念誦神的聖名,
高呼幾句聖詩,
就可以完成和最高範的溝通。
就像卡比爾所說,
神不住在任何石頭建築裡,
祂就住在你每一次的呼吸和純潔的心靈中。
另一方面,與南印一樣,
北印的前信運動聖人們運用本土語言,
例如蒙加拉語,印尼語,各方言,
創造詩歌民謠,乃至大部頭經典,
這相較於晦澀的梵語著作更為簡單易懂。
哪怕是一個文盲農夫或者家庭主婦,
都能在神像前,篝火旁,
跟著大家齊舞高歌。
這種文化上的平民化,
讓宗教從高不可攀的經驗哲學,
變成了觸手可及的世情文情。
就這樣,前信運動在15到16世紀達到了頂上,
印度教徒們用對奎什納和濕婆的愛和奉獻,
逃避現實中的恐懼與不公,
用前信神明的平等,
效仿和對抗伊斯蘭教宣傳的人民平等。
回到羅摩身上,
作為一位堅守正法,
創造盛世且世紀廣為流傳的完美英雄,
羅摩實在太適合被打造成崇拜的偶像了。
畢竟,普通老百姓壓根不懂什麼伯爾論,
英明學,
他們更容易接受一位實實在在的大救星,
寄託他們的期盼,減輕他們的痛苦。
雖然較早期的印度教著作,
像是十一世紀的《頭山仙人集》,
已經將羅摩看作最高範,
粗略解說最高神明,
並構建相關的神學體系。
但羅摩真正從一種皮什納化身中脫穎而出,
還要等到十四世紀羅摩難妥創建羅摩難妥派,
或者說羅摩派。
這個教派很明顯受前信運動影響,
在羅摩看作最高範的同時,
強調信徒不分種姓和教派背景,
僅靠念誦羅摩聖名,
就可以崇拜神,
不要問任何人的種姓和宗派,
只要奉獻於羅摩,
他就屬於羅摩,
具有些陰性稱意的意思。
時至今日,
你在印度各個羅摩神廟裡說一句Ram Ram,
就可以顯著拉近與信徒的距離,
就像馬圖拉的Radhe Radhe一樣。
這種簡易化與平民化,
疊加羅摩故事的深入人心,
以及羅摩衍納的鄉土改造,
使得羅摩派信徒大增,
這個其實和淨土宗在東亞的發展有些像啊。
隨著羅摩派的壯大,
傳說中的羅摩遺跡,
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在阿約提亞生長出來,
像什麼西多池,
羅氏曼納池,
哈努曼池等等,
感覺印度人挺重視洗澡的。
當然,上網查一下就會發現,
類似西多池之類的地名在印度到處都是,
總之,西多和黑公主堪稱印度古代兩大女女友。
墨爾帝國一降,
尤其在18世紀奧朗澤布過世後,
伊斯蘭政權對印度教社群的管束越發鬆弛,
拉基普特老鄉們在阿約提亞買下土地,
興建新的神廟,
舊的和談聖池,
在王公和教團超能力加持下得到擴建,
而神話中的羅摩誕辰成了現實中阿約提亞的先興祭典。
有趣的是,
在阿約提亞宋之類的宗教文書中,
印度教徒們還根據阿約提亞的羅摩遺跡,
設計出了不同主題的超生路線與祭拜儀軌,
總有一款適合千里迢迢趕來的超生客。
這些超生套餐將死的聖地變為了活的獻金流,
可謂文化搭臺,
經濟暢行的先驅,
也將神話和經書中的阿約提亞投射進了現實,
前往阿約提亞超生,
逐漸成為印度教徒尤其是羅摩派信徒的豐賞。
這種高度儀式化的集體時間,
在短短數代人的時間裏,
就將經典的一文趣事內化成了信徒心中不可動搖的自古以來歷史事實。
或許很多人認為,
墨維爾帝國的穆斯林群眾會百般阻撓阿約提亞印度教社團的發展與神廟建設,
實際上除了特定歷史時期,
他們對眼皮子底下的印度教聖地並不關心,
至少沒有太大反應。
早在德里蘇丹國時期,
突厥統治者們就意識到印度次大陸居民太多,
文化宗教實在根深蒂固,
穆斯林貴族們不得不接受與本土精英合作,
好處三七分。
而印度教潛行運動和伊斯蘭教蘇菲派在教義與儀軌上高度契合,
畢竟大家都潛行奉獻神明,
也都喜歡唱跳rap,
這也讓印度教與伊斯蘭教的全民製作人們有了精神的橋梁,
我們是一夫一母的親兄弟啊。
到了墨維爾帝國時期,
阿克巴大帝廢除了針對異教徒的集資壓稅,
大量啟用拉吉普特人作為高管,
將跨宗教的交流合作上升為國家意志。
雖然他的曾孫子奧朗澤布瘋狂開倒車,
但這大概只是前景中的曲折,
數百年內兩教信徒間的矛盾與裂痕看起來逐步消滅。
進入18世紀,
北印度的文化中心轉移到了阿瓦德地區,
沒錯,就是阿約提亞周邊。
當時阿瓦德的統治者被稱為納瓦布,
是信仰什葉派的波斯人後裔。
精緻優雅的浪漫主義夾雜著制衡分權的實用主義,
使得印度教文化與伊斯蘭文化
交織成和諧多元的橫河亞姆納文化,
並在納瓦布時期達到了頂峯。
如今你能看到的許多北印文化招牌,
包括八大古典物之一,
旋轉跳躍但不閉著眼的卡塔克,
寶萊塢中的精神祖先烏爾都語情詩,
還有日的一聲打成糊糊卻甜膩綿香的宮廷菜,
都是橫河亞姆納文化的產物。
在儒雅隨和氛圍的薰陶下,
包括阿約提亞在內,
阿瓦德都市中的各教信徒相處頗為融洽,
納瓦布們在排燈節與民同樂,
也在戲劇中客串奎什納,
穆斯林貴族請客會貼心地為來訪的印度教徒
準備純素食的豪華大餐,
而後者也會禮尚往來,
用最地道的清真肉食招待前者。
穆斯林會在撒紅節參加五顏六色的狂歡,
而印度教徒會在聖祭節湧入麻扎,
繫上祈願繩,
在阿蘇拉節,
街坊鄰居們組織起來,
抬著聖冠遊行。
畢竟,大家都是日子人,
為什麼非要摻和羅莫和安拉的是非對錯呢?
只不過十八世紀阿約提亞的各位日子人們,
無論是沿著朝聖路線前程打卡的印度教香客,
還是事不關己,
偶爾當當氣氛足的穆斯林,
亦或忙著在朝聖者身上瘋狂抱金幣的
其他教徒和帕西商人,
他們都料想不到,
家門口一座深是成泥的清真寺,
在不遠的將來,
將掀起全印度的青濤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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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是靠譜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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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下期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