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姜女慘遭淩遲拋屍!鐵拐李施法碎肉化玉魚,八仙寶葫蘆暗中收魂究竟藏著何種天機?【八仙全傳·第47回】通慧仙狐戲耍何仙姑,神仙見死不救的殘酷天數!揭秘孟姜女夫妻死後方成正果的宿命真相

字里行间一点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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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6 次觀看·2026年9月29日
丈夫屍骨未寒,孟姜女又慘遭暴兵碎割拋屍!雲端之上,何仙姑與鐵拐李悲憫俯瞰。只見鐵拐李寶劍淩空壹畫,江中散落的碎肉竟瞬間化作千萬尾如玉雪般的剔透靈魚,齊齊向天朝拜!就在魚群散去的剎那,壹道淒冷殘魂被悄然收入腰間的寶葫蘆中。神仙明明法力無邊,為何非等她慘死才肯出手?這背後究竟藏著怎樣不可泄露的天機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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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河仙姑在通慧的幫助下救出張國,兩人一路同行,通慧以其灑脫不羈的性格感染了拘謹的仙姑,使其在精神上得到釋放。隨後,眾人匯合於鐵拐先生處,討論孟姜女夫妻的悲劇因果。鐵拐先生揭示了天數的不可違背性,並帶領兩人前往救回孟姜女的魂靈,將其受辱的殘軀化作潔白小魚,賦予其死後的尊嚴與自在。
第四十七回,仙狐戲弄河仙姑,抱冰鸞歌夢降雨。
河仙姑背著昏睡不醒的張國,站在荒野的夜風裡,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
就在半個時辰以前,她還被一大群兵士圍在中間,刀槍如林,眼看就要脫不了身。
誰知那些兵士忽然發了瘋似的,不去打她,反倒你看我,我批你,自己人打成了一鍋粥。
她趁亂騰空而起,救了張國出來,心裡正在納悶是哪位高人暗中相助。
前面卻冷不防冒出一個女道姑來,一會兒裝鬼嚇她,一會兒變著法子逗她,把她耍得團團轉。
直到此刻,她連對方姓是明水,是人是鬼都還沒弄明白。
更古怪的是,這女道姑一路上的做派,實在叫人捉摸不透。
先是在半空裡,忽然現出一個白森森的影子,攔在路上,一聲不響。
仙姑剛要念咒,那影子又撲赤一笑,變成個笑盈盈的年輕女子,拱手叫她道友。
當她定下神來問話,對方卻不答,只繞著她轉了三圈,拍手說:「果然是個老實人。」
一句話,把她堵得啞口無言。
仙姑生平從未這樣窘過,心裡翻來覆去地想,
我修行這許多年,怎麼今天倒被人當孩子似的哄著玩?
這人若是敵人,何必救我?若是朋友,又為何這般戲弄?
越想越糊塗,背上樟果的身子又沉,腳下的路又黑,說不出的煩躁。
仙姑心裡又氣又疑,又不好真的發作,只得壓了壓性子,勉強含笑問道,
道友,你我素不相識,你怎麼好像早就認得我是的?
要是從前在哪裡見過,請你明說,要是沒見過,怎麼今天偏偏和我開這樣大的玩笑?
那女道姑歪著頭看她,眼睛裡閃著藏不住的笑意,說:「你先把我這位同門張道友重新背好,別把他摔了。」
咱們邊走邊談,一直談到李師兄那裡,我的話也就講完了,你自然知道我是誰。
到那時候,你也不用再拿我當鬼物提防了。仙姑一聽鬼物兩個字,臉疼得紅了。
方纔她見這道姑來去無蹤,幾次疑心遇上了什麼精怪,那點提防的神色,原來早被人家看在眼裡。
她愈發慚愧,只得一眼把樟果往背上託了託,側身讓道,道友請。
道姑也不客氣,抬腳就走,走得熟門熟路,磚尖插到小精篆,一會繞過亂石,一會穿過枯林,步子不緊不慢,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散步。
仙姑跟在後面,指尖的背影輕盈,衣美飄飄,一點也不像有什麼惡意,心裡的疙瘩不覺鬆了幾分。
走了一程,道姑纔回過頭來,笑著說:「我叫通慧,和你背上這位樟果是同門,都拜在文美真人門下。
你的師兄鐵拐先生,和我們師門也有一段舊交情,所以彼此都很熟。」
仙姑聽到這裡,心裡豁然開朗,暗想:「怪不得他對我們的事這樣清楚。」
嘴上便順著說:「原來是文美真人的高足,失敬失敬,那麼我該稱你一聲道兄了。
不過,你和李師兄既然是舊交,論起輩分來,究竟是怎麼排的呢?」
這話問得誠懇,本來沒有別的意思,誰知通慧一聽,忽然把舌頭一吐,做了個鬼臉,笑道:「我當你是個忠厚人,原來一張嘴這樣厲害。
你是說,鐵拐先生是我的師叔,你是他的師妹,自然也長我一倍了,是不是?好啊,你這是拐著彎說我該叫你師叔了。
我哪裡敢在師叔面前放肆,還開了那麼大的玩笑呢,你說是不是?」
仙姑萬萬沒料到自己一句老實話,竟被人翻成這樣一層意思,急得臉都漲紅了,連連擺手,道兄別多心,我哪有這樣轉彎抹角的心思。
你既然神通廣大,連別人心裡想什麼都能猜到,怎麼就看不出我這話是實心實意的?天愛冤枉我。
通慧看他著急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肩膀直抖。
他笑了一陣,才慢慢收住,換了一副推心置腹的口氣說道:「說句老實話,我師父門下這些弟子裡,最規矩,最老成的,就是你背上這位張國,最滑稽,最頑皮,最不安本分的,就是我這隻老狐狸精。
我這人有個毛病,要是看某個人順眼,就偏偏不肯跟他客客氣氣,一見面就想拿他開心,故意找點小氣聲。
我雖然和你沒見過,可你的來歷,你的為人,我早聽說過不知多少遍了。
今天一見,果然喜歡得很,可我又怕你是個講究客套的人,一上來就說一堆久仰久仰,我也得揮一堆不敢不敢,多沒意思。
倒不如先痛痛快快玩你一場,大家熟了,就不用再裝模作樣。你倒是評評理,我這東西,該不該挨一頓好罵?」
仙姑聽著,已是又好氣又好笑。她這一生,為人一向拘謹,來往的又都是些謙謙君子,規規矩矩,從來沒遇見過這樣放膽不羈,亦被淘氣的朋友。
要是換在平日,她大概會覺得這樣的人不稱體統,可是偏偏眼前這個通慧,雖然滿口玩笑,眉眼卻端正乾淨,神情瀟灑,胡鬧裡一點輕薄的味道也沒有,反倒透著一股天真爛漫。
再想想她一路上露出來的那些手段,不能不叫人打心眼裡佩服。仙姑心裡那點拘束,不知不覺就被她笑軟了。
她想了一想,含笑說道:「神仙這條路,本來和西方佛家、東方孔聖不同,用不著在禮節上斤斤計較,學那些俗人一樣,做出一堆規矩來,只怪我生來笨拙,一直沒能跳出塵世這個圈子。
今天見了道兄這樣灑脫,真不愧是神仙的正派。以後要是你不嫌棄,我真想拜你為師,學一學怎麼灑脫,怎麼滑稽,不知道道兄肯不肯收留我這個愚笨的徒弟。」
仙姑正色說:「怎麼?難道我是天生的苦命人,就該一輩子被塵亡捆著,想稍微活潑一點,也不配人叫嗎?哪裡來的這麼多俗話廢話?通慧笑著直起身來,你要拜我做老師,行,可有一個條件,得先把身上這些俗套都收拾乾淨,統統丟到東海裡去。」
仙姑說:「交給張道友的老朋友龍王替你保管,讓他把這些東西擺在水晶宮裡當古董玩。做到這一步,我纔有法子教你。你要是捨不得這些俗套,那就進不了我的門,只好去跟著西方的佛,東方的孔,做室外的聖賢吧。」
仙姑被她說得也忍不住笑出聲來:「道兄別把話說得這樣酸溜溜的。我雖然學不到你的灑脫,卻深深覺得,像你這樣的氣派,這樣的行事,才最能保全人的本真,才最合乎天趣,不被世上種種束縛捆住手腳。所以我認定,修仙這條路,就該像道兄這樣才合適。」
請問道兄,我這幾句話,總不算俗套,不必也送到水晶宮裡去了吧?說完這一大篇話,仙姑自己也愣了一下。她心裡暗想,我這是怎麼了?平日裡連高聲說話,都要先掂量三分,今天竟當著一個剛認識的人,說出這樣直率的心裡話來。可是說出口以後,胸中又覺得一陣說不出的輕鬆,像是壓了多年的一塊石頭,忽然被人挪開了一腳。
她偷偷看了通慧一眼,只見對方眼裡閃著亮晶晶的光,分明是聽懂了,也高興了。她的心便安定了下來,甚至隱隱生出一點期待,盼著以後能常常跟這樣的人在一起。通慧搖著頭,又大笑了一陣,卻不說她說的是對是錯,只把話頭一轉,正經起來,閒話少說。
老師告訴你吧,我是奉了文美真人的命令,專程來救張國的。師尊早知道,張國一定會有人來救,通慧一邊走一邊說,可她沒料到,救的人竟是鐵拐師叔和你。她只吩咐我,隨機應變,就出了張國,再去另外找一個要緊的人。
我一路急急忙忙趕到這裡,先打聽到你們都在此地,那三個妖怪也已經被你們除掉了。我就想著,先把張國救出來,再去找你們談天。誰知道我稍微來得晚了一步,這頭一份功勞,又被你捷足先登。等我趕到大營的時候,正好看見你被一大群兵士圍住,我就隨手施了一點小法術,讓他們自己熱鬧一陣子,你纔好從容脫身。
仙姑聽到這裡,才恍然大悟,伸手一指她的鼻子,我就說嘛,肯定有什麼高人在暗中幫我,原來是你鬧的把戲。通慧也一拍額頭,不是你提起,我倒忘了收法。這麼久了,只怕那幫人已經打得筋疲力盡了。說著,她轉過身,沖著來時的方向,舉手輕輕一揮,口裡說道,饒了你們吧。
仙姑心裡有點不安,忍不住問,這些人打成那樣,會不會出人命?通慧搖頭笑道,這點分寸我還有。我要是想要他們的命,你從他們中間飛起來的那一刻,他們一個個早就到鬼門關報到了,還等得到你這位大好人來發善心嗎?
我是想,這些人本來也是好好的老百姓,被官府硬抓來當兵,服牢役,苦到了極點,怎麼忍心再去害他們?我只求他們不來害我們,不耽誤我們的事就行了。所以出手的時候,特意留了情面,你沒瞧見嗎?他們一個個丟了兵器,是在空手互相推搡呢。
仙姑停了,暗點頭,覺得這位看似胡鬧的通慧,心地竟比誰都軟,比誰都細,對她越發敬佩起來。兩人走了一陣,話題不知不覺就轉到了孟姜夫妻身上,通慧臉上的笑意慢慢地退了下去,嘆了口氣,我正想告訴你這件事,你倒先問起來了。
咱們都是女子,對世上的一些好女人,沒有一個不想愛護,不想讓她們平平安安過一輩子的。何況孟姜女這樣苦皆守真,又多情又有義的女人,我怎麼能眼睜睜看她遭難,卻不去救?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腳步也慢了,可是我師父雖然把這件事告訴了我,卻再三叮囑,叫我不要多管閒事,免得自己惹禍。
我追著問,這樣的好人,怎麼能不救?救人是咱們做神仙的本分,怎麼反倒成了閒事,還會有罪過呢?師父這才說,他們是註定要死的,死了纔有好日子,早死早得好處。
這件事該用你鐵拐師叔來辦,你見了他,自然會明白。說到這裡,同回忽然又露出那副頑皮的樣子,苦笑著搖頭,道兄,你既然認識我這麼半天,也該看出來了,我這個人最是性急,最受不了往悶葫蘆裏過日子。
可我師父偏偏就有這麼個毛病,別的地方樣樣都好,只要碰到要緊的話,我越是著急想知道,他就越是今天說一句,明天說半句,慢吞吞的,就是不肯一下子講個明白,這可把我憋壞了。
不過這些話,我也只敢在你面前發發牢騷,當著師父的面,我怎麼敢這樣說?那天我只是小聲嘀咕了一句,師尊又要我去救師兄,又叫我別管人家閒事,才說了這麼兩句,師父臉色一沉,呵住了我,不許多嘴,你師兄就是多管閒事,才闖出這樣的禍來,你也想去嘗嘗牢獄的滋味嗎?
這一下,把我嚇得再不敢吭聲,只盼著快點見到李師叔,早一天弄明白這裡頭的緣故。後來知道師叔已經先到了這裡,我心裡那份高興,比真救了孟將羽還厲害了。他說晚,轉頭認真地看著仙姑,現在我要請問道兄,你可曾聽鐵拐師叔講過,孟將羽夫妻倆到底有什麼因果?
我們也只是聽師兄說,他們兩個都是該死的,可到底有什麼因果,師兄沒有細說,看來咱們真該回去再問他一問,只是不知道這對夫妻現在怎麼樣了,通會眼圈一紅,這個我倒是全都知道了,也全都料到了,反正你是自己人,我不怕多嘴,說給你聽吧。
他慢慢說道,孟將羽自從一路護送丈夫來到這裡,幾乎沒有一天不是捶胸痛哭,哭出血來,這是任誰都能想到的,可誰知道,那昏君一心想要得到孟將羽,竟想出一個極其惡毒的法子,要把範啟良塞進長城的成蔭裡,當作長城土地。
這件事,想必你也聽說了,仙姑點頭,聲音也沉了,聽師兄的徒弟鐘離泉說過,就連你師兄張國,也是因為路見不平,把範啟良截了出來,才闖下這場大禍的。
可不是嗎?通會嘆氣,可是照我師父和師兄們說起來,這裡頭莫非真有什麼天數在?要不然,有這麼多仙人一路幫扶照應,怎麼偏偏救不了他們兩條性命?如今,範啟良已經被蒙田活活埋在長蔭裡了。
聽說封版的那一刻,孟將羽哭得肝腸寸斷,一再哀求蒙田,讓他夫妻再見最後一面,有說要是不答應,他情願一起死在這裡,絕不回鹹陽去。
蒙田沒有辦法,只得叫工匠們從泥土裡把範啟良的頭扶出來,那時他早已嚇暈了,臉色灰白得像死人一樣,哪裡還能說一句話?
孟將羽一見丈夫這個樣子,大叫一聲,一口鮮血噴出來,當場昏死在地上。
蒙田趴得醒來在鬧,一邊叫人好好把孟將羽抬走救治,一邊趕緊命人把城牆砌好。
可憐一個好端端的少年男子,只因娶了一個美貌的妻子,連新婚的快活日子都沒享受過,就把性命送進了城牆裡。
在這樣的暴君手下做百姓,真是慘到極點。
野風吹過荒野,遠處傳來不知名的鳥叫,淒厲地像哭,仙姑的腳步不覺停住了,她眼前浮現出一幅她從未親眼見過的畫面,黃泥一蹺一蹺地填下去,年輕人的臉一點點被泥土吞沒。
她甚至能想像那女子喊出的那一聲,撕心裂肺,像要把整座城牆都喊裂。
她伸手按住胸口,只覺得那裡又疼又悶。
仙姑聽著聽著,氣得柳梅稻樹,粉面發青,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想起那個被活埋的年輕人,想起那個哭到吐血的女子,只覺得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怒火燒得她指尖發抖。
通慧又接著說,現在孟將女還被扣在蒙田的軍營裡,照我看,她恐怕不久也要跟著丈夫去了。
要是論咱們的本事,別說妖人已經死了,就算那三個妖怪還活著,光我一個人也對付得了。
再加上你幫忙,救個人出來,更是不在話下。
何況如今看守她的,不過是一群沒用的兵匹,要救她,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可是偏偏師父再三叮囑,不許我管這閒事,真是把我急死了,也恨死了。
仙姑沉默了一會兒,她心裡何嘗不想立刻去救人,可她想起鐵拐師兄說過的話,也想起通慧轉述的文美真人的叮囑,理智慢慢壓下了衝動。
她輕聲勸道,令師既然這樣吩咐,鐵拐師兄又說過那樣的話,而且據他們的意思,這對苦命鴛鴦好像非得死後纔有好處。
那麼,讓他們暫時受些痛苦,說不定反倒能換來長久的福氣。
咱們要是仗著自己有些小本事,貿然去做,不但自己惹禍,恐怕還會害了他們。
還是謹慎一點好,通慧抬頭望著夜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什麼話也沒有再說。
這一路上,她頭一回沉默了這樣久,仙姑看著她的側臉,那雙愛笑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說不出的難過,心裡也不覺一酸。
說著說著,前面已是鐵拐先生的寓所,那是一處不起眼的院落,土牆矮矮的,門前一棵老槐樹,樹下掛著一盞被風吹得搖晃的燈籠,昏黃的光在夜色裡一晃一晃,像一隻溫和的眼睛。
仙姑背了一路,此刻遠遠望見那點燈光,只覺得肩上的擔子輕得許多,一顆懸直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通慧在旁邊笑著說,你看,到家了,那語氣裡竟有幾分不想玩笑的溫柔。
遠遠的,鐵拐先生就帶著吠掌房和鍾離拳迎了出來,臉上帶著笑,故人遠道而來,真是難得,難得。
通慧一見,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口稱師叔,行了一個大禮,又轉達了師父文美真人的問候。
鐵拐先生一面還禮,一面笑著說,凡事都有定數,張果是你的師兄,誰想到還要靠這位大姑娘才把他接出來,這是豈不奇怪?
說著,大家一同進屋,分兵主坐定,通慧轉頭對仙姑笑道,論輩分,你是長輩,張果又是我的師兄,按理應該由我來揹他才對,只是這件事是你的功勞,咱們初次相交,我不好意思和你分工,所以一路上都是勞煩你,實在對不住啊。
這話一說,鐵拐先生和仙姑都忍不住大笑,鐵拐先生指著她說,我還不知道你,你不過是貪婪罷了,哪有這麼多小戲呀,要是真存了那樣的心思,你就不叫通慧了,通慧也跟著大笑起來。
接著,她又和廢帳房,鍾離泉等人一一見了禮,大家說些道門中的閒話,一時間屋裡氣氛熱鬧起來,這時鐵拐先生親自取了一杯冷水,含了一口,朝張果臉上一噴,說,張果中的是海裡出產的一種最毒的藥,我要救他,一口氣就能把他喚醒,但他身子還沒有脫去繁胎,我怕毒氣侵入心臟,將來反受其害。
所以我用最穩妥的法子,不但能把毒侵乾淨,還能增長他的精神,大約再過半個時辰,他就會醒過來,可以和你們談天了。
眾人連聲稱是,鐵拐先生又笑著對通慧說,恭喜你,功夫有了大長進,如今竟也能猜透人的心思了,你把我們這位師妹捉弄得差點沒了主意,真是不簡單。
通慧哈哈大笑,費長芳和鍾離全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仙姑便把方纔一路上被捉弄的經過講給他們聽,兩人聽完也笑得前仰後合。
鐵拐先生對眾人說,這本師其實不算稀奇,凡是成了仙的人,都要能夠知道過去和未來的事。
不過,過去的事容易知道,未來的事就難了,能知未來的人,還要看能看多遠,本是分高下。
像我和文美真人,都能料到幾百年後的事,但那種一眼就看得明白,或者一動心念就悟到的,仍然只是眼前的事,再往後,就非得推算不可了。
像你通慧師兄,他能猜出別人心裡的想法,十字裡沒有一次會錯,又能變化大小萬物,咱們這位師妹是個忠厚人,當然要被他矇住了。
這幾句話,說得仙姑和通慧對視一笑,兩人都想起了路上的種種。
鐵拐先生正想再說下去,忽然聽見張果大叫一聲:「悶死我也。」
他一咕嚕坐起來,睜開眼一看,只見鐵拐先生和通慧就在眼前,心裡大吃一驚,還以為自己仍在夢中。
通慧連忙上前安撫,把奉命來救他的經過,還有仙姑如何先一步救出他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張果聽著聽著,臉上又是驚,又是愧,又是感激,他想起自己在牢裡昏昏沉沉的那些時辰,只當這條性命就此交代了,誰知睜開眼,竟是師妹,師叔和同門的師妹都圍在身邊。
他喉頭一梗,半上說不出話來,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再遇上不平事,一定先想一想,再動手,絕不能再連累這些為他奔波的人。
張果這才明白過來,先向大家道了謝,又轉身向鐵拐先生叩頭拜謝。鐵拐先生連忙攔住,讓他起來,大家又坐好。
鐵拐先生這才問通慧,你師父有沒有責怪張果冒昧行事?通慧笑著回答,我正要請教師叔呢。
說著,就把師父那番又要我去救師兄,又不許我管閒事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莫聊道,師尊說見了師叔,自然會明白,還請師叔給我指點指點。
鐵拐先生聽了,神情嚴肅起來,嘆了口氣,說道,咱們仙家能知道過去未來,如果說話不謹慎,隨口亂講,就是違背天數,是自己去遭罪孽。
你們這些初學的,總是埋怨做師父的,不肯把未來的事盡情告訴你們,哪裡知道這裡頭大有講究,絕不能心口亂說。
同樣一句話,有今天可以說,昨天卻不能說的,有的是,大家都知道,可我能講,他就不能講,甚至聽的人也有分別,有的能聽,有的不能聽,有的允許聽,有的不允許聽。
這裡面處處都是緣分,處處都有定數,道理很微妙,界限卻很嚴格,這些是此刻沒工夫細講。
眼下當務之急,是先去救孟將女的魂靈,順便也把她丈夫的魂魄以柄收來,晚一刻,他們就多受一刻的苦,這不是人人該有的用心啊。
通慧聽著,先是皺眉,後來慢慢低下頭,若有所思,她一向心直口快,不肯服人,可這番話裡的分量,她卻是聽懂了幾分,她想,原來師父不是不肯說,而是不能說,不是不心疼那對夫妻,而是知道這裡面有咱們看不透的道理。
想到這裡,她心中那股悶了許久的怨氣,忽然就散了一半,只剩下滿腔說不出的酸楚,仙姑坐在一旁,也默默出神,她想起自己方纔勸通會謹慎為好的那些話,此刻才明白,那不光是一句勸人的話,更是一句對自己說的話。
人世間有許多苦難,並不是有本事就能一手抹平的,能做的,也許只是在該出手的時候出手,在該等的時候忍住。說完,她站起身,對通慧和仙姑說,你們倆跟我走一趟。通慧和仙姑心裡都是一席,立刻起身跟上。
出門之前,仙姑回頭看了一眼屋裡,燈火昏黃,張果正被費長房和鍾離全扶著喝熱湯,臉上漸漸有了血色。她忽然覺得,這一天雖然驚險,倒也有幾分溫暖,有人為你奔波,有人替你擔心,這樣的情分比什麼神通都珍貴。
可這份溫暖,偏偏叫她更放不下那個孤零零的女子,那個女子此刻在哪裡?是不是還在昏睡?醒來之後,會不會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營帳痛哭?想到這裡,她不由地加快了腳步,跟緊了前面鐵拐先生的背影。
通慧走在她身邊,一路上難得的一句玩笑也沒說,只是把手中的浮塵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有些發白。三人使出縮地的法術,只覺眼前景物一晃,腳下的地面像被人拉著往後跑,轉眼間,就到了一個地方,前面是一座高山,背後是一條大河,山上人馬成群,驚奇亂晃。
正中間,綁著一個女子。仙姑抬眼一看,只見幾個兵士舉著雪亮的刀,正一刀一刀地割下她身上雪白粉嫩的肉,隨手丟進山下的河水裡。那女子早已死去,自然不會覺得疼痛,可山下圍觀的老百姓,哪裡忍心看這樣的慘事?一個個緊緊閉上的眼睛,不敢再看,也有忍不住眼淚的放聲大哭起來。
人群裡有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拄著柺杖,渾身哆嗦,嘴脣咬出了血,喃喃地說:「造孽啊,這是誰家的閨女,她做錯了什麼?」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拼命把孩子的臉按進自己懷裡,自己卻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立刻捂住嘴,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
一個粗壯的漢子,本來是被抓來駐城的民夫,此刻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肩膀一聳一聳,像個被抽了骨頭的孩子。誰也不敢大聲,可那壓抑的抽氣揮在一起,比放聲痛哭還叫人心碎。仙姑站在雲端,看見這情景,心口像被針紮了一樣。
她暗想,這些人平日裡連自家的飯都吃不飽,卻還肯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流淚,可見人心畢竟是肉長的,天理畢竟在人心裡,那昏君和他手下這般人,才真該受報應。
一個人哭,別人跟著哭,很快,山下哭聲一片,越哭越響,越響越悲,連山谷都被震得嗡嗡作響。山上的將官被這哭聲激怒了,大喝一聲,命令士兵們殺下山去。
兵士們呼拉一下衝了下來,嚇得山下的老百姓四散奔逃,蝴蝶喊羊。士兵們在後面緊追不捨,還真抓住了幾十個人。仙姑站在半空,看得咬牙切齒,雙手攥得發白。
也不管什麼三七二十一,回過頭,朝東南方軍尉上鼓起塞邦子,用力吹了一口氣。只這一口氣,山上山下的天色忽然暗了下來,日頭向北蒙上了一層黑布,沒了光彩,狂風捲著沙石,滾滾而來,像是長了眼睛似的,專挑士兵的腦袋砸。
兵士們嚇得抱著頭,像老鼠一樣四散亂竄。那些石子好像認得人,其中一塊最大的,忽然凌空飛起,不偏不倚,正落在那個將官的頭上,打得他額頭破裂,鮮血直流。
他捧著腦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嘴裡不停地哀叫:「老天爺饒命!老天爺饒命!」那些被抓住的老百姓,趁著這場大亂,早就掙脫了繩索,逃得無影無蹤。
鐵拐先生看著那將官狼狽的樣子,先是點點頭,接著又嘆了口氣:「這些小人心腸這樣狠毒,讓他們吃點苦頭,倒也不算過分。不過,成績一下就夠了,不必再過分。」
三人低頭往河裡一看,都暗暗稱奇,那些丟進水裡的碎肉,在風吹得那樣厲害的時候,竟然一點也沒有被吹散,此刻仍然靜靜地浮在水面上。鐵拐先生說:「先把這些肉化成一樣東西,讓它永遠留在天地之間吧。」
他伸出手指,凌空畫了一道符,嘴裡虔誠地念著咒,大喝一聲,即已,指尖那些散落的碎肉立刻聚攏到一處,宛然就像一具完整的身體。鐵拐先生又拔出寶劍,在這團聚合的肉上一圈一圈地繞著畫圓,每畫一圈,就有一圈的肉散開,畫成一條條潔白細長,像浴血雕成的小魚,玲瓏剔透,像絲面油了開去。
就這樣,一圈接著一圈,畫到最後,整團肉都散盡了,只見滿河都是這樣的小魚,成群結隊,在水面上浮游嬉戲,一張一河地吞吐著水花,看上去美麗極了。仙姑和通慧看得眼眶發熱,誰也沒有出聲。
仙姑心裡想,一個人活著的時候受盡苦楚,死後連身子也不得完整,如今總算化作這樣乾淨清白的樣子,在輕波裡自在遊動,也算是老天留下的一點慈悲了。通慧則抿緊嘴脣,別過臉去,悄悄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可等她再轉回頭時,臉上又掛上了那副不肯認輸的倔強神氣,只是眼睛紅紅的,怎麼也藏不住。
河面上,那些小魚一群群地遊著,白得像雪,亮得像玉,在夕陽下閃著細碎的光,彷彿把天上的星星都撒進了水裡。岸邊的蘆葦輕輕搖著,風裡似乎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歎息,又像是一聲溫柔的道謝。
這時,鐵拐先生舉起寶劍,朝河面一指,大喝了一聲。忽然,千千萬萬條小魚像聽到了號令一般,齊刷刷地把頭轉向他,對著他連連點了三下頭,然後紛紛散去。
也就在這一瞬間,鐵拐先生那隻空著的手像是被什麼東西扯住了一般。他不慌不忙,連忙打開腰間的葫蘆,將手裡那樣東西塞了進去。不知這被塞進葫蘆裡的是什麼東西,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