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夢墜刀山!濟公施法移形換臉,夜探庵堂測出誰是真心?《續濟公傳》第44~45回

字里行间一点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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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次觀看·2026年11月6日
少劍客菊文龍因多疑拒婚,醉臥酒肆卻一夢遊陰,在森羅殿前險受刀山之刑,嚇得冷汗浸衫!濟公為破其心障,施展神通將他換臉成惡徒劉香妙,又在途中隨手定身兇道、當場智破毒酒命案。夜半更深,師徒三人飛檐走壁潛入妙蓮庵,欲探李彩秋是貞是惡。誰料屋頂一聲輕笑泄了行蹤,房內佳人霍然拔劍,這場真假難辨的試心奇局該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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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濟公利用神通化解矛盾並揭露人性。他先以定身法制服企圖搶親的留香廟,隨後讓菊文龍在夢中經歷地府受刑,使其體會違誓之苦並促成其對李彩秋的真心。接著,濟公在陳員外家揭穿小妾周蓮香陷害王氏且企圖毒殺濟公的陰謀。最後,他變換文龍容貌,帶其潛入妙蓮庵試探其心志。
濟公傳奇,夢入冥思,安世癡心
第四十四回,留香廟二番落網,小劍客一夢遊陰
一屋頂上跳下個不速之客
廟林庵的小院裏,月色淡得像一層薄霜,靜靜鋪在青磚地上
濟公爲了徐家父子,死活不肯把李彩秋領回家的事
正在心裏盤算
他嘴上不說,肚裏早有了主意
先把這爺倆支到外頭去,讓他們冷一冷
想一想,自己再順便瞧瞧李彩秋這姑娘
到底是真心還是做戲
他剛要張嘴招呼徐家父子出門
忽聽房頂上嘩啦一聲瓦響
一條黑影像大鳥般撲了下來
砰的一聲落在院子正中
那人手裏一口鋼刀,在月光下閃着清幽幽的寒光
落地之後,連站都不站穩
抬腳就朝屋裏的李彩秋直衝過去
濟公抬眼一瞧,不由得樂了
這不是留香廟是誰?
眼看刀尖就要遞到門檻
濟公隨手一指,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麼
留香廟只覺得兩條腿猛地一沉
彷彿被人用滾燙的鐵水灌進了地裏
再也拔不出來
他舉着刀,還保持着往前撲的架勢
活像廟裏的泥塑金剛
渾身上下只剩一張嘴,還能動彈
你這是第幾回來了
濟公笑嘻嘻地繞着他轉了半圈
像是在打量一件稀罕物
又來找我們做什麼?
老老實實講清楚,我就放你走
你要是敢耍花樣
我這就送你去見閻王爺
劉香廟心裏叫苦不迭
她一輩子殺人放火
幾時這樣狼狽過?
可如今手腳動不了
性命攥在別人手心裏
再硬的脾氣也只好嚥進肚裏
她咬了咬牙,啞着嗓子說
我今晚不是來找你們的
我是來找李採秋的
找她做什麼?說來話長,劉香廟垂下眼皮
不敢看濟公,昨天夜裏,我把鄧素秋搶到了一座破廟裏
原打算當夜就同她拜堂成親,誰知那丫頭竟一點不哭不鬧
反倒跟我說,這庵裏還有一個九聖仙女李採秋
是李袞的妹子,論模樣,論本事,比她強上十倍
叫我去把她搶來,兩個人一起伺候我,她情願做小
他說到這裏,喉頭動了動,像是自己也覺得這話有點荒唐
我早就聽說李彩秋長得標緻
心裏一直癢癢的,恨不得見她一面
聽鄧素秋這麼一說,我一夜都睡不着,天一黑就提着刀趕來了
誰知道你這禿驢和姓菊的父子都在這裏
後頭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屋裏,李彩秋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臉疼得燒了起來,一陣紅,一陣白
像是有人當着一屋子人的面扒光了他的衣裳
羞的是自己竟被這種惡人當成貨物一樣惦記
恨的是那個鄧素秋轉眼就把他賣了
他的手已經摸到了劍柄,指節都攥得發白,恨不得立刻衝出去
一劍把這個無恥之徒刺個透心涼
可他的手剛剛抬起,又緩緩放了下來
他隔着窗紙瞥見菊天華父子站在院子裏
那個年輕的菊文龍眉目端正
一身書卷氣裏又帶着英氣,正是他打心眼裏想嫁的人
他忽然想,倘若此刻我提劍殺人,血濺當場
他會怎麼看我?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母夜叉?
一個姑娘家,動不動就要人性命,哪家公子願意娶回去做媳婦
這麼一想,他硬生生把滿腔怒火嚥了回去,把劍悄悄塞進被子
底下,又攏了攏鬢髮,理了理衣襟,規規矩矩地坐回炕邊
低着頭,做出一副溫順柔弱半點不會武藝的新娘模樣
只是心口突突直跳,連他自己都分不清
那是氣的,還是怕的,還是滿心期盼着什麼
濟公似乎有意無意的回頭望了他一眼,又望了望菊家父子
眼裡閃過一絲只有她自己明白的笑意
他把手一揮對劉香妙說
行了我不殺你你滾吧
手一鬆定身法立刻解了
劉香妙身子一輕哪敢再逗留半步
抱著腦袋就往牆外躥
眨眼間翻過牆頭連滾帶爬的逃進了夜色裡
居天華看得執皺眉頭忍不住說道
幾公你既然把他定住了
為什麼不乾脆殺了他
這種人放出去明天一定還要害人
濟公搖著蒲扇慢悠悠地打倒
他是作惡多端可陽壽還沒到頭今天殺不了
再說他那口寶劍已經落在你們手裡
就好比老虎拔光的牙成不了多大氣候
等他的氣數盡了我再去收拾他一點也不晚
說完他不再多話一把拉起居家父子
走走走別在這乾站著了
又回頭對李採秋叮囑道
姑娘你好好待在庵裡安心住著
過一兩天我就叫他們來接你
李採秋心頭一跳滴滴恩了一聲
臉上的紅韻還沒退連耳根都燒得發燙
他望著季公拽著那對父子晃晃悠悠出了庵門
直到腳步聲消失在夜裡才發覺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二最毒腐人心出了庵門
季公在前頭東倒西歪地走著像是喝醉了酒
嘴裡反反覆覆只唱著兩句多疑男子性最毒腐人心
唱了一遍又一遍少說也唱了幾十遍翻來覆去就是這兩句
菊文龍聽得又好奇又好笑忍不住問道
師父您肚子裡就只有這兩句詞嗎
濟公停下腳步嘆了口氣難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臉
不是隻有這兩句而是天下的男男女女
說來說去全逃不出這兩句話
有人為他丟了性命
有人為他夫妻分離
有人為他反目成仇
我想到這個心裡就氣悶得慌
只好多念幾遍當作出氣
菊文龍聽了心裡一動
隱隱覺得這話好像是衝著自己說的
卻又摸不清頭緒只得悶著頭往前走
他想起方纔李彩秋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又想起妙麗安裏那些離奇古怪的事
心頭像塞了一團亂麻
他究竟是一個好姑娘
還是被妖怪蠱惑的人
不知不覺三人已來到鎮子東頭
濟公忽然停住了腳眼睛盯著北面一戶人家
那家大門緊閉靜悄悄的
可在濟公眼裡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怨氣
正從霧己沖天而起直逼雲霄
他按著額頭的靈光伸手記了三下掌
心裡便明白了個大概嘴裡嘟囔道
這件事我和尚要是不管那還管什麼
他抬頭一看
隔壁正好是一家酒鋪門口酒旗在夜風裡招搖
上面三個大字醉仙居
幾公二話不說一腳跨進鋪子在門口挑了張桌子坐下
跑堂的小二趕緊跑過來抹著桌面問三位客官想喝點什麼酒
你們有什麼酒黃酒白酒桂花露
荷花露女真陳紹樣樣都有
您隨便挑打三斤陳紹再來一個肉丸子三個薄薄
小二陪笑道客官小店是賣鹿酒的沒有熱菜沒有熱菜
吉公眼珠一轉那就切二斤牛肉來不一會兒酒肉都擺了
上來吉公端起酒碗仰頭變慣大口吃肉吃得滿嘴流油
旁若無人菊天華夫子卻一點胃口也沒有隻是呆呆坐在一旁
菊田華心裡只盼著濟公快些吃完好抽身回家
菊文龍昨夜和人廝殺了
半宿一夜沒閤眼又被濟公拉著走了半天路
此刻眼皮越來越沉終於撐不住
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三夢裡的公差睡著睡著菊文龍忽然覺得自己走出了
酒鋪的大門
剛邁出門檻街東頭便有兩個公差模樣的人快步走來
其中一個嘩啦一抖手中的鐵鏈,不由分說套在他的脖子上
冰涼的鐵鏈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我又沒犯王法,爲什麼鎖我?
文龍又驚又怒
我們奉上頭的命令來提人
你犯不犯法?我們不管
公差冷冷地說,你們是哪個衙門的?
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
文龍心頭火起,暗想:
我堂堂男子,豈能讓這兩個小差役擺佈?
趁他們不防備,一拳一個打倒,再逃走就是了
他想着,猛地一用力,誰知渾身氣力像是被抽乾了
兩條胳膊沉得像灌了鉛,一寸也抬不起來
他心裏一涼,想要大喊,嗓子又像被棉花塞住
只能木木地跟着公差一步步向西走去
這一走就是整整半天,少說也有三十里路
天色漸漸黑透了,兩個公差帶着他走進一家客店
進了門,公差把他往廊檐下的柱子上一鎖,自己徑直上了堂
叫來酒菜,點起一對紅燭,大吃大喝起來
熱騰騰的肉香一陣陣飄過來,直往文龍鼻子裏鑽
他從小錦衣玉食,何曾捱過餓?這一整天水米未進
肚子裏像有一團火在燒,餓得頭髮昏,眼發黑
他忍着羞,朝堂上喊:
二位差大哥,我從早到晚粒米未進
求你們賞一碗飯吃,我一輩子感激你們
兩個公差像沒聽見一樣
只顧划拳喝酒,連頭也不回
他喊了一遍又一遍,嗓子都啞了
兩人依舊不理睬
後來店裏的夥計經過
見他可憐,想端碗飯給他
誰知公差忽然瞪起眼睛,大喝一聲
嚇得夥計縮回手,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文龍又急又氣,又委屈又害怕
他想,我從小到大,從沒受過這種折磨
究竟是誰把我告了,要我受這等罪?
想着想着,眼淚不爭氣的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夜深了,公差吃飽喝足,吹滅了燈,回房睡覺去了
偌大的院子裏只剩他一個人,被鐵鏈鎖在柱子上
冷風一吹,從頭涼到腳
他又餓又冷,望着天上一鉤殘月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這一夜怎麼這麼長啊?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兩個公差慢吞吞起牀洗臉梳頭吃飯結賬
卻發現身上沒帶夠錢
其中一個眼珠一轉,盯上了文龍身上的東西
上來就扒他的大氅
又解下他腰間的寶劍,拿去抵了房錢
文龍心裏萬般不願
可兩隻手依舊動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東西被人拿走
結清賬目,公差解下鐵鏈,扯着他又上了路
文龍餓得兩眼發直,嘴脣乾裂,連話都說不出來
全憑着一口氣撐着,兩條腿機械地邁着步子
路兩邊的行人都停下來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他羞得無地自容,可事到如今也顧不上臉面了
只得低着頭跟在兩個公差後面,一步一步往前挪
四森羅殿前
快到正午時,前面忽然現出一座大衙門
牆頭高的直插雲霄,一股陰森森的涼氣撲面而來
連日頭照在上面,都像是被吸走了暖意
一個公差說:到了,到了,話音未落,已走到牆根下
文龍抬頭一望,只見好一座氣派的大街門
黑沉沉的,叫人心裏發怵,兩個公差押着他,從邊門走了進去
大堂前的院子裏人山人海,有帶着鐵鎖的
有披着枷的,有的在笑,笑得比哭還難看,有的在哭
哭得撕心裂肺,有的唉聲嘆氣,有的滿臉怨毒,紛紛擾擾
竟沒有一個人是安安靜靜的,大堂屋檐下掛着一塊匾
上面兩個大字:地府。文龍一見這兩個字,腦子裏嗡的一聲
渾身的血都涼了,他心想,莫非我已經死了
這裏莫非就是閻王的衙門?
他想起小時候聽老人說的故事
說人死後要過鬼門關
渡奈何橋
可他分明記得自己明明是在酒鋪裏坐着
怎麼一眨眼就到了這裏?
一時間,
只覺得天旋地轉,
連腿都軟了
再往堂上看,只見紅羅帳裏端坐着一位老者
濃眉大眼,黑臉長鬚,頭戴黃金展翅烏紗帽,
身穿紅緞金袖袍,下半截身子被一張大案桌擋着,看不真切
兩旁站着的全是牛頭馬面,獸頭人身,
手裏提着鋼叉利刀,一個個齜牙咧嘴,兇惡非常
文龍看得頭皮發麻,剛想仔細瞧瞧
堂上忽然傳下一聲炸雷似的吆喝
帶局文龍上堂
公差像餓狼撲食一樣,
答應一聲,拖着他就往堂上去
剛到石階下
兩旁的衙役齊聲大喝:
跪下!
那聲音震得人耳朵發嗡,
他腿一軟,正要屈膝,
眼角卻忽然瞥見左手跪着一個女子
他仔細一看,頓時愣住了
那不是別人,正是九聖仙女李彩秋
你怎麼在這兒?他下意識地問
李彩秋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裏又有委屈,
又有怨恨,還帶着一股說不出的倔強
你答應收我做次妻,如今又翻了臉,我特意來告你
文龍一聽,這纔有點明白過來
原來這一路上自己受的苦,竟是被他告的
他心裏又驚又氣,又覺得冤枉
這時,堂上那位黑臉官人把驚堂木重重一拍
你就是菊文龍正是,你爲什麼答應了人家,轉眼又不要他了?
文龍連忙分辨,冤枉啊!我從沒答應過要收他做妻子
你不要誣賴人
李採秋把臉一揚,眼眶都紅了
你在妙蓮庵裏,當着佛像跪在地上立下重誓
說我若不嫁你,你就受刀斬
這話不止我一個人聽見
庵裏的老尼姑鄧素秋都親耳聽到了
堂上官人沉吟道:既有人證
就去把老尼和鄧素秋提來對質
下面的人剛要領命出去,旁邊一個上了
年紀的書吏上前一步,躬身說道
大人,這件事只消請出照新鏡一照
立刻水落石出,何必牽連這麼多人?
有理,那官人點了點頭不一會兒
兩個牛頭馬面從後堂擡出一面圓桌那麼大的銅鏡
穩穩放在堂前,鏡面上蒙着一塊紅布
老書吏走上前去,把紅羅輕輕一揭,請文龍自己瞧
文龍心裏七上八下,不敢不看
只見那鏡子裏慢慢浮現出一座佛堂
佛堂下的庭院中站著一個女子
手持寶劍神色凜然
對面跪著一個男子高舉右手正在立誓
那男子的眉眼身形分明就是他自己
他腿都軟了嘴脣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菊文龍堂上的聲音冷得像冰
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
你既然自己說過違背誓言便受刀斬
今日本官就讓你嘗嘗這個報應
來人把他拖到刀山上去受罪
話音剛落兩個牛頭馬面如猛虎下山
一左一右架起紋龍就往外拖
他想掙扎手腳卻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嘯眼前一花已被拖到一處所在
抬頭一看好一座高山
山上密密麻麻全是尖刀仰面插著
刀鋒在陰慘慘的光裡閃著寒芒
一把比一把鋒利紋龍心裡砰砰亂跳
只想若被甩上去準得穿心透腹死得慘不忍睹
只見一個牛頭彎下腰死死攥住他兩隻腳
一個馬面一把揪住他的頭髮
兩個鬼族同時發力把他高高扛了起來
眼看就要朝著刀尖甩去
啊紋龍嚇得魂飛魄散
扯開嗓子大叫一聲猛然睜開了眼
夢醒之後,眼前的景象忽然變了
沒有刀山,沒有鬼卒,只有一張小酒桌,幾隻空碗
濟公盤腿坐在右手,正端着酒碗大口喝酒
父親菊天華坐在上手,正呆呆瞧着他
見兒子忽然大叫,嚇得連忙站起來,急急地問
怎麼了,怎麼了
文龍渾身一層冷汗,衣裳都溼透了,心口像肋骨一樣
咚咚咚跳個不停,好半天才緩過氣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濟公放下酒碗,哈哈大笑:報應了,報應了,文龍茫然地望
着他,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菊天華皺着眉頭,又追問了
一遍:你到底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忽然大叫
文龍還沒來得及回答,濟公掀開了
口,笑嘻嘻地說:他是在陰司刀山上受報應哩,文龍臉色大變
失聲道:師父,怎麼知道?濟公歪着腦袋,一本正經地說
你被鎖在客棧柱子上的時候,我正跟那兩個差役坐在堂上吃酒
你在地府裏跪着的時候,我就蹲在閻王爺的案桌底下
怎麼會不知道?文龍聽得頭皮發麻,既不敢信,又不敢不信
菊天華在一旁一頭霧水
你們師徒倆說的什麼沒頭沒腦的話
我一點也聽不懂
濟公擺擺手
這些事你不用管
你只要把李彩秋娶回家做媳婦
就一切平安了
文龍低着頭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誠懇地說
幾師父
不是我不肯要她
實在是我見得心術不正
又鬧出妖怪的事
我心裡怕呀
要是能真正知道
她是個真潔的好姑娘
我立刻就娶她回去一點也不遲疑
哦你要真知道她真不真簡
幾公眼睛一亮這容易得很
她站起身來湊到溫隆臉前
輕輕喝了一口氣伸手一指
嘴裡唸叨阿媽呢巴米歐
菊天華站在旁邊瞪大了眼睛
只見兒子的臉忽然像肥皂水裏的泡泡一樣
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一會兒黑一會兒黃
變幻不定
當顏色定下來那張臉竟與劉香廟一模一樣
這這師父用的什麼法子怎麼把我兒子變成了劉香廟
菊田華夏的聲音都變了你不用管
濟公笑眯眯地說文龍呆呆坐著
不言不語連心裡都是一片茫然
從這張臉看出去不知道世界是不是也變了模樣
濟公走到門口隨手摺了一根爐柴唸了幾句咒用手一指
那爐柴忽然化成一把明晃晃的寶劍
他把劍遞給文龍說掛在腰裏晚上好辦事
陳元外討舊債正說著話隔壁人家的大門枝椏一生開了
從裏面走出一個人
只見他頭戴寶蘭緞子圓外巾身穿青緞圓外長
腰戟鵝黃絲韜角燈屋緞粉底靴兩道細眉一雙長眼
鼻正口方臉色微紫下巴上一部花白鬍鬚足有四五寸長
他滿臉愁容眉頭鎖得緊緊的
身後跟著四五個家丁急匆匆地往東走去
濟公像彈簧一樣從酒店裡竄出來
一把拉住這位圓外
且慢且慢先把我的債還清了
再走不遲圓外愣住了
他想我平生從不欠人家的債
這和尚怎麼憑空作怪
他停下腳步強壓著心裡的焦躁
勉強說道大師父我跟你素不相識
哪裏會欠你的債呢?
濟公把眼一瞪你明明欠我五百兩銀子
前年借的怎麼就想賴賬
我是在前年什麼時候借的
前年四月濟公說的有鼻子有眼
你因為給兒子娶媳婦沒錢跑到我廟裡哀求我
我看你可憐把三十畝肥田賣了
湊了五百兩銀子借給你害得我自己倒沒飯吃
你現在裝得倒乾淨
來來來,咱們去玉山縣打官司
那些家丁起初聽了,都在心裏罵這和尚是窮瘋了,來訛詐
可聽着聽着,濟公越說越細,竟句句都有頭有尾
漸漸的,大家的神色也變了,彼此對望,都有了
三分戲,七分疑
圍觀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員外被逼得沒了辦法,一咬牙說
好,你既然說借給我銀子,必定知道我的姓名
我問你,我姓什麼叫什麼?
我兒子叫什麼?我媳婦是哪裏人?
你若說對了,我立刻還你五百兩
若說不對,你今天誣賴我,咱們倒要說道說道
濟公眼皮都不眨一下,你姓陳,名叫餘慶,號灰青
你兒子叫文若,你媳婦是孔家村王伯余的二女兒,對不對?
陳員外一聽,當場就呆住了,他心裏翻江倒海
這和尚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連我家媳婦的孃家,她父親的名字都說得一字不差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嘴巴半張着,竟說不出話來
他想起家裏正在發生的那樁煩心事,心頭一緊
隱隱覺得這個瘋瘋癲癲的和尚,恐怕並不簡單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有一個人飛奔而來,手裏拎着一把單刀
二話不說,衝着濟公兜頭就是一刀
第四十五回 梁啓文定身路口 濟癲僧安慰世心
一仇恨的道士那刀鋒帶着風聲,眼看就要劈中濟公的腦門
濟公把身子輕輕一側,像一片柳葉般避了開去
那一刀劈了個空,砍在地上,蹦出幾點火星
圍觀的人群嚇得向後退了一大步
只見來人頭戴九梁冠,身披寶藍道袍,腰繫黃絲絛
腳穿白襪雲鞋,身高八尺,面如鐵鍋底
兩道濃眉,一雙虎目,下巴上一部鋼針般的鬍鬚,根根見肉
他見了濟公,只唸了一聲無量佛,不說一句廢話,掄刀就砍
你道此人是誰?原來,他就是柳玄清的師弟梁啓文
梁啓文本住在溫州府永嘉縣金雞峯逍遙道院
同柳玄清最是莫逆,兩人情同手足
自從柳玄清上了小西天,就寫信讓他來幫抵禦妖邪
梁啓文接到信,立刻收拾行李
囑咐道童看好關門,自己趁着糧船從海路來到玉山
誰知剛登上小西天,就聽到噩耗
師兄柳玄清已經被濟顛和尚的徒弟楊明等人害死了
他當場就紅了眼,心裏像有一團火在燒
從那天起,他就對天立下重誓
從今往後,見和尚就殺,殺盡天下和尚,爲師兄報仇
一路下山,他已經殺了好幾個和尚
這一陣子也算是和尚遭了一場大劫
今天他從東街走經過,遠遠看見一群人圍着一個窮和尚
心頭那團火立刻燒了起來
他想,天下的和尚不論窮富,今日見了一個就殺一個
他拎着刀大步走過來
料想一個破破爛爛的叫花和尚,一刀就能送他歸西
哪知刀鋒過去,對方輕輕一閃,竟劈了
濟公他心裡一驚,正要再砍
酒店裡忽然竄出兩個人來,一個拔出了寶劍,一個擎起了柺杖
原來是菊天華菊文龍父子
他們在酒店裡看著濟公
又去向素不相識的人討賬
只當他又要冤人
正想出來勸和
忽見一個道士殺氣騰騰要殺濟公
哪裡還坐得住
一前一後就衝了出來
要幫濟公對付這個道士
這道士不比柳玄清
沒有什麼妖術
不過會使幾路刀槍
仗著膂力大些罷了
他一看對方有幫手
心裡暗暗盤算
好漢不吃眼前虧,真打起來
我未必佔得到便宜
他立刻縮回手,一轉身,撒腿就跑
濟公見他溜了,嚷道
毛道士往哪跑
道士頭也不回,一路往東狂奔
眼看就要轉過街角
濟公把手一指,口中念出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梁啟文只覺得兩隻腳忽然被釘死在地上
任憑他怎麼使勁也拔不動半步
濟公遠遠指著他說
你就在這兒站兩晝夜吧
等我把事情辦完
再來收拾你
奇怪的是
這一道士竟然乖乖地站在那裡
直挺挺地立了足足兩晝夜
連動一動都不能
二屋後的冤氣
濟公把梁啟文這件事撂在腦後
回過頭來
又去跟陳員外要銀子
陳員外親眼見他一指
就定住了一個殺氣騰騰的道士
心裡又驚又奇
知道這位破衣爛衫的和尚
絕不是尋常人物
他趕緊換了一副恭敬的口氣
大師父銀子我有的是隻是身上沒帶
請您屈駕到寒舍坐一坐
您要多少我給多少絕不違命
去去去進去坐坐也無妨
濟公滿口答應又回頭招呼居家父子
你們也一塊來
於是陳員外在前頭引路
濟公第一,菊天華第三,菊文龍第四
一行人魚貫而入,直走到堂屋
剛在堂上站定,濟公忽然抽了
抽鼻子,抬頭望向屋後,臉色一變,嚷了
起來:哎呀,這屋子裏好大一股冤枉氣味,我這鼻子可受不了
了,要嘔了,菊天華在一旁連忙小聲勸道:人家好好的屋子
哪來的冤枉?師傅又要胡鬧了,我這鼻子從來沒聞錯過
濟公把眼一瞪,一本正經的說:
這股氣味是人吃了天大的冤枉
沒處申訴,一心想尋死的氣味
你要是不信,問問主人就知道了
陳員外聽了,臉色刷的白了
他心裏像被人猛地捅了一刀
家裏這幾天正鬧得天翻地覆
四喜王氏被誣陷與家人王生有私情
這種醜事,他連對親戚都不敢說
這和尚怎麼一進門就聞出了尋死兩個字?
他的聲音都有點發顫
大師父,您您怎麼能聞出有人要尋死呢
濟公哈哈大笑:
你還不知道我這鼻子的厲害哩!
五百里路之內,一切怨恨悲痛的氣味,我都聞得出來
何況就在眼前,我不但聞得出冤枉的氣味
還聞得出他是爲什麼吃的冤枉
話音未落,屏風後面有個女人悄悄露出半張臉
朝外張望了一眼,濟公眼睛一亮
指着屏風後面大嚷:這是個黑心人!這是個黑心人
陳員外回頭一看,屏風後面露出的
正是自己新娶的愛妾周蓮香
他趕緊擺手
大師父,別冤枉人
這是我的小妾,賢惠的很
自從進門之後,一點差錯也沒有
您可別冤苦了她
菊天華在旁邊也聽不過去了
壓低聲音說
濟師傅,這是人家的姨奶奶
可不能亂說
濟公根本不理他們
只對陳員外說
我剛纔在酒鋪吃酒還沒過癮
一看見你就趕緊追着你討債
酒沒吃成
這會兒饞得慌,快給我備酒來
陳員外哪敢不依,連忙吩咐廚房備酒,又問
大師父吃葷還是吃素
吃葷,吃葷
不但吃葷,我最愛吃狗肉,你有現成的給我整點來
我家從不吃牛肉狗肉,大師父要別的儘管開口
沒有就算了,濟公擺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眼角的餘光卻往屏風後頭飛快的一瞥
三壺中的毒
不一會兒,酒席擺上了四壺酒送上來
只有濟公面前的那把酒壺,壺蓋上用紅繩打着一個結
濟公伸手揭開壺蓋,往裏一瞧,抬起頭,笑眯眯地問陳員外:
你今天請我是好意,還是歹意?陳員外一愣:
我是誠心誠意請大師父喝酒,怎麼說是歹意?你既是好意
濟公慢悠悠地說:那酒裏怎麼擱着耗子藥?
這一句話像一個炸雷在堂上炸開,陳員外嚇得疼得站了起來
徐天華父子也大吃一驚
屏風後頭
周蓮香的臉
霎時間白得像一張紙
手裏的帕子捏得稀爛
要說這件事,得從頭講起
這位陳員外
家裏很有些傢俬
去年原配沈氏去世
他一個人孤零零
就在煙花院裏
娶了個姨太太
名叫周蓮香
生得頗有幾分姿色
陳員外愛她如掌上明珠
把家裏大小事務
一股腦全交給她管
這一來,家裏上上下下沒一個不怕她,沒一個不拍她馬屁
只有刺襲王氏出身失禮人家性情高潔不肯屈言服侍
從不去奉承她,周蓮香越看越惱火
心想:一個晚輩竟然不把我放在眼裏
她常常在被窩裏數落王氏的不是,想讓員外把這媳婦趕出去
可陳員外的耳朵硬得很,見王氏平日穩重賢惠
又是讀書人家出身,心裏十分敬重
周蓮香說了多少次,他都不肯聽
周蓮香心想:我一個人害不了她
這家裏誰肯聽我的?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一定要把她害死,才解我心頭之恨
恰在這時,陳員外請了
一位本地秀才王楚江來家裏教三個孫子讀書
開館那天,員外備了豐盛的酒席,在書房裏款待先生
周蓮香來到窗外,悄悄往裏一瞧,只見那王楚江
頭戴寶藍緞紋生巾,身披寶藍綢紋生氅
裏面襯着粉紅領袖,腰繫鵝黃絲線,白襪雲鞋,身高六尺
面如美玉,眉清目秀,齒白脣紅,天然一副俊俏模樣
她心裏咚的一跳,她在煙花院裏待了
這麼些年,老的少的,美的醜的都見過
卻從沒碰見過這樣的人物
她再回頭想想家裏那個老頭子
一把鬍鬚像鋼針,一捱到臉皮就扎得生疼
兩下一比,真是天上地下
從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徹底變了
全都用在了王楚江身上,背地裡送酒送菜
半夜裡又派心腹丫鬟去送點心
那王楚江也是年輕好色的人
本來就心猿意馬,哪裡禁得住這般撩撥
日子一長,兩人就成了一對野鴛鴦
王氏看到她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已經起了疑心
又見她三天兩頭派人往書房跑,更是留了心
時時刻刻暗中提防,周蓮香心裡發慌
這件事要是被她察覺了,我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不如先下手為強,把她陷害了
她跟王楚江一合計,立刻想出了一條毒計
趁著王氏不在屋裡,她悄悄溜進去
把王氏的手帕、繡鞋、手鐲偷了出來
轉頭偷偷塞進家人王生的箱子裡
當天夜裡,她就對員外哭訴:四喜,王氏這個賤人真是不得了
我剛纔在廚房看見她跟王生眉來眼去,嘰嘰咕咕說私話
我去門房一查,只見王生手裡正拿著她的繡鞋在把玩
這樣的人留在家裡,將來要出大禍的
陳員外一向敬重王氏,聽了這話半信半疑
第二天,他藉故把王生支開,帶著周連香到王生箱子裡一搜
果然翻出了王氏的手鐲、繡鞋、手帕
他頓時變了臉色,勃然大怒,要把兩個人活活處死
周連香卻心裡一轉:我本來只想害王氏
王生跟我無冤無仇,把他一塊兒治死,豈不是白白造孽
於是他假惺惺地勸道:員外別動怒
這都是王氏一個人幹出來的
要不是她勾引
王生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
況且俗話說
女想男隔層衣
男想女隔重衫
王生就算不規矩
單相思也成不了事
要是把兩個人一起處死
外面傳出去不好聽
王生也未免冤枉
依我看
不如先把王生好好打發走
就當沒這回事
等他走了
再通知王氏的孃家人來
讓他們自己處置王氏
一來你我不必擔責任,二來外面也不會張揚
豈不兩全其美?陳員外已經氣得頭昏腦脹,哪裡還有主意
僅聽了她的話,立刻叫人把王生找來打發他走路
王生一頭霧水,主人叫他走,他哪裡敢多問
只得捲起鋪蓋,挑起行李,另尋吃飯的地方去了
消息很快傳到了王氏耳朵裏,王氏一聽
就像從萬丈高山上失足跌下,整個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坐了一會兒,纔在心裡一遍遍地想:
我這雙腳什麼時候走進過王生的房裡?
這一定是蓮香陷害我
可事情已經鬧到這一步,我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明白
與其被人當成淫婦,被孃家領回去處置,受盡屈辱
不如一死了之,倒落個乾淨
他想到這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掉
他把房門栓上,哭哭啼啼,伸手去解腰間的袋子,要懸樑自盡
周蓮香聽到這個消息,心裡一緊
王氏要是死了,沒有對證
將來萬一事情敗露,怎麼收場?
他立刻叫員外親自去王氏的孃家
請他的爺爺過來主持
又怕員外一個人去吃虧
叫上五六個家丁陪著
誰知陳員外剛出大門,就被濟公纏住了
他想,這是耽擱不起的事
便叫一個能幹的家丁先帶人去
自己陪著濟公回了家
周蓮香在後頭聽到員外回來,不知出了
什麼事,趕緊躲到屏風後頭偷聽
哪知濟公一眼看見她,大嚷黑心人,嚇得她心驚肉跳
又不好出去和一個瘋和尚爭吵,只得悻悻退回裡屋
後來她又聽說員外吩咐白酒
招待這個和尚,心裡的恨意疼得湧了上來
這和尚竟敢當著我的面說我黑心
今天索性毒死他也好,消了我心頭的氣
他衝回自己屋裡,把剩下的耗子藥倒進一把酒壺裡
又找了根紅繩系在壺蓋上做記號
囑咐家人:這壺酒是給那個和尚喝的
家人哪裡知道其中的原委
只當平常就把這壺酒送到了濟公面前
蓮香自己則悄悄躲在屏風後,眼睜睜盯著
看那和尚吃不吃,可她萬萬沒想到
濟公把壺蓋一揭,就嚷出了耗子藥三個字
濟公見陳員外瞠目結舌,哈哈一笑
拿起那把壺給員外滿滿斟了一杯,遞到他面前
員外,你說酒裡沒有耗子藥,那你自己喝吧
陳員外哪裡知道真有毒,接過杯子抬手就要往嘴裡送
屏風後的周蓮香,眼看著這杯毒酒就要進了丈夫的口
一下子慌了神,什麼也顧不得了
疾步衝到堂中,一把從員外手裡奪過酒杯
用力往地上一摔,啪的一聲,酒灑了一地
瓷片四濺,他回身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濟公笑得前仰後合,我和尚跟他無冤無仇
他怎麼倒要毒我呢?陳員外站在原地
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又羞又怒
心頭像被壓了一塊大石頭
他想,蓮香這是怎麼了
難道真如和尚所說,他不敢再往下想
只覺得額頭上的冷汗一滴滴往下淌
他訕訕地對濟公拱拱手,匆匆走進裏屋,一場埋怨
自然是免不了的,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妙蓮庵,濟公和菊氏父子陳員外四個人
重新坐下,開懷暢飲,一直喝到二更時分,才放下酒杯
濟公站起身,對陳員外說:
我們三人外面還有點事,去去就來
你在這裏等着,我回來還有話要說
陳員外連連點頭,不敢多問
濟公拉着菊天華,菊文龍
出了陳家大門,徑直朝妙蓮庵走去
夜風吹在臉上,帶着一股酒氣
也帶着幾分寒意
月亮在雲裏時隱時現,街上空無一人
菊天華走着走着,忍不住問:
大師父,您拉我們到這裏來是什麼用意
濟公轉頭對他笑了笑,難得露出幾分認真
我們出家人以慈悲爲本,不論什麼事
總要想辦法給人家撮合攏來,何況是婚姻大事
白天我聽你兒子的口氣,並不是不要李彩秋
只是因爲他被妖怪迷惑過,怕他心不正派
所以我才把他的相貌變了,現在正好去試試他的心
他要是不正派,自然不必再提;他要是規規矩矩
到那時你們再想推脫,我和尚可是絕不答應的
說話間,已經到了庵門外,雙扉緊閉
四下裏雞犬無聲,只有風吹過老樹的沙沙聲
濟公湊到文龍耳邊,輕聲說了
幾句話,文龍心頭一跳,紅着臉點了點頭
濟公一回頭,看見路邊立着一株枯樹,隨手摺了
一根枯枝,口中唸了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大喝一聲
敕令!枯枝瞬間化成一把明晃晃的單刀,三個人悄
無聲息地翻上牆頭,一前一後躥房越脊,朝後院摸去
濟公走在最前,文龍居中,菊天華斷後
三道黑影在屋頂上輕輕飄過,像三隻野貓
妙蓮庵是座北朝南五開間三進的院子
濟公早打聽過李彩秋同老尼妙修住在後面的配房裏
所以徑直朝那邊摸去
這會兒天色還不算太晚,李彩秋還沒有睡
正同老尼妙修坐着說白天的事
文龍腳尖在檐角上一點,一個倒卷珠簾的架勢
兩隻腳勾住屋檐,整個人倒掛下來,從窗縫裏往下瞧
屋裏,李彩秋正坐在靠東的炕沿上,已經卸去了
髮髻,一頭青絲披散下來,身上穿一件舊綢襖
裙帶也鬆了,眼看就是要睡覺的光景
老尼妙修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陪着她閒談,燈光昏黃
映着她的側臉,竟比白天更多了幾分柔弱
倒掛在屋檐下的文龍,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
他又緊張又愧疚又好奇
不知道待會兒見了他,自己頂着留香廟的這張臉
他會是什麼反應?是害怕,是憤怒,還是……他不敢再往下想
屋頂上,濟公口中唸唸有詞,搖身一變,竟變成了
一位俊俏書生,頭戴文生公子巾,身穿繡花文生氅
面如冠玉,齒白脣紅,風度翩翩,真是一表人才
他回過頭,悄悄對身後的菊天華說:你還認得我嗎?
菊天華藉着月光上下打量了半天,搖搖頭,一臉茫然
濟公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嗤的笑了
這一聲笑,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楚
屋裏的李彩秋耳朵何等靈敏
一聽屋頂上有人,臉色瞬間變了
他霍地站起身,一把抄起放在炕邊的寶劍
推開房門,就要出屋動手
要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