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透楊絳先生的百年優雅人生!《且以優雅過一生:楊絳傳》有聲小說全集 P9 - 成長 壹

成長一 在楊茵航心中,所有孩子都應該接受良好的教育,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 所以,當大女兒以優異成績畢業留校當了上海啓明女校的老師, 說可以帶三妹和四妹一起去啓明讀書時,她便開始慎重地考慮孩子們的就學問題。 她一直認爲啓明女校的教學質量是最好的,並且管束嚴厲,能爲學生打好中文、外文基礎。 她還曾經將楊將的二姑媽、堂姐、大姐、二姐全部送往啓明讀書。 可是,她有些猶豫,經歷了生死離別,她或許更重視在一起。 加上楊將那時年齡還小,又是自己的心頭愛,她對楊將更是不捨。 也是,彼時的楊將才十歲,若按十足的年齡算的話,也就八歲半。 對於大楊將五歲的三女兒,楊殷杭並不擔心,唐虛人對楊將更是放心不下。 楊將一直在她身邊不曾離開過,對她來說是生命,然而,她深知每個孩子都會慢慢長大, 用自己的方式,也終會長出翅膀,脫離父母的庇護,學會獨自飛翔。 於是,她決定讓楊將自己做出選擇。 她爲楊將準備了一個小行李箱,傍晚時分悄悄叫她到房間裏領箱子,並再次問她道。 楊將堅決地回答道, 答定了,雖然答得堅定,但畢竟是離鄉,無錫到上海的距離對於幼小的她無異於山海南越。 當時的無錫還沒有電燈,黑乎乎的屋子裏楊將還是忍不住淚流滿面, 畢竟這一去要待到暑假才能回家看望父母,然而,她心裏也很清晰明瞭, 去啓明讀書是父親的期望,那裏也會有他的嶄新未來。 最初,啓明女校叫女熟,是當時非常有名的洋學堂。 1920年2月,楊將來到了這裏,開始了一段全新的生活。 這裏的一切都是新奇的,學堂很大,也很寬廣,跟大王廟的學校比起來更加壯觀。 當時,楊將爲在這所學校學習深感自豪,一遍遍地在心裏向大王廟小學裏的同學們嘀咕着炫耀, 我們的一間英文課堂比整個大王廟小學還大,我們教室前的長走廊好長啊, 從東頭到西頭要經過十幾間教室呢,長廊是花瓷磚鋪成的,長廊下面是個大花園, 教室後面有好大一片空地,有大樹,有草地環抱着這片空地, 還有一條很寬的長走廊直通到雨中操場,空地上還有鞦韆架,還有翹翹板。 我們白天在樓下上課,晚上在樓上睡覺,二層樓上還有三層, 那時剛開學,許多老生回校了,於是一片旺旺母母聲傳入洋將的耳朵, 原來在這裏管救學生的是修女,修女被稱爲母母,像洋將一樣新入學的學生們對母母又害怕, 又覺得親切,更多了幾分好奇,大家都紛紛猜測母母們的穿着, 好奇母母們高高的帽子到底是幾個,好奇那麼厚的裙子到底是幾條, 乖巧聰慧的洋將很討母母們的喜歡。 在每年天主教徒上山瞻禮的時候,洋將這麼小的學生本來是不被允許同行的, 後來因爲他夠聰明乖巧,獲得了校長的特許, 由此他有幸跟母母睡在了一起,並因此知曉了同學們好奇的祕密, 原來母母們戴着的帽子有三層,裙子也是三條,而不是之前他們猜測的那麼多, 不同於大王廟學校的啓明學校給了洋將很多快樂, 他在這裏學到了許多禮數和知識, 那時學校每月放假一天,這個假日叫月頭禮拜, 其餘的每個星期日,大家就穿上校服,戴上校徽, 排成一隊一隊由母母帶領着到郊野或私家花園去遊玩, 也可以學習繪畫,油畫,碳畫,水彩畫,都有受過專業教育的母母教導, 也可以練習彈鋼琴,這裏也自有規矩, 每日吃完早飯,午飯,點心,晚飯之後, 學生都不準留在課堂裏,要到教室樓前或樓後各處遊玩散步, 吃飯也不準說話,只有逢節日時吃飯才准許說話, 也正是這個開明而有紀律的地方,給予了洋將自主的信仰, 啓明學校作爲教會下的教育機構,環境極爲乾淨,純粹, 洋將在這裏被薰陶着,有了滿滿的人詞之情懷, 他說,我在啓明還是小孩,雖未受洗入教, 受到天主教母母的愛心感染, 小小年紀便懂得愛自己,也要愛別人, 就像一首頌歌中唱的,我要愛人,莫負人家信任深, 我要愛人,因爲有人關心, 這是啓明學校給予洋將的啓明之情懷,有着非凡之效果, 洋將在啓明繼續讀書,每日都帶着強烈的求知慾學習英文和法文, 想着每天要爲聖母做一件好事, 領取教會學校里老師給予的聖餐, 用自己的眼睛看別人見過的東西, 於司空見慣中發現美感,以及接觸到更多神奇深邃的書裏, 於不知不覺之中,他也接受了古老的聖經賜予的信仰, 那時,大姐的書桌就在洋將的旁邊, 大姐除了上午管他讀十遍書外,就不約束他什麼, 大姐的書桌裏滿滿都是整整齊齊的書, 有一本很厚的很新的書放在了洋將的書桌裏, 洋將一個人自修時就拿起來翻看, 因爲難懂,他只是胡倫吞棗地閱讀了大半本, 卻也覺得很有趣,只是覺得裏面的名字很怪, 多年後,我的美籍女教師哄我上聖經課, 讀舊約全書,裏面的故事我好像都讀過, 才知道那本厚書是舊約全書的忠義本, 正是這本厚書給了洋將以後歲月裏的信仰以支撐, 時常如越過山嶺的風一般吹拂他的心靈, 使他獲得自足, 曾經他在走到人身邊上自問自答裏如此寫道, 一個人在急難中或困頓苦惱的時候, 上帝會去敲他的門,敲他的心扉, 他如果開門接納,上帝就在他心上了, 也就是這個人有了信仰, 一般人的信心時有時無,若有若無, 或是時過境遷就淡忘了, 或是有求不應就懷疑了, 這是一般人的常態, 沒經鍛鍊信心是不會堅定的, 成長的起點就此有了一定的高度, 洋將先生一生最本初最純粹最持久的信仰便是讀書, 讀萬卷書自能獲萬千言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