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子建：如何讓文字富有節奏感？

自節奏感的本質是產生類似音樂的美感 理解這一點是我們寫出節奏感的一個關鍵點 我們再進一步思考音樂的美感來自哪裡 為什麼我們在聽音樂時身心舒暢 甚至忍不住跟著哼起來 答案是變化於規律的精妙平衡 音樂通過節拍的快慢 音調的高低 音符的長短 段落的重復與遞進 來調動我們的情緒 一段平鋪直敘沒有起伏的旋律 肯定是沒辦法打動人的 文字也是同理 堆砌華麗詞造 如果沒有節奏 讀起來依然會感覺治色沉悶 而真正那些寫作高手的文字 哪怕用詞平實 也能讓你讀得酣暢淋漓 我是柳依依 我們今天來談一下 如何將音樂的規則運用到我們的文字中 第一部分 長短距交錯 想像一下古典 如果一直是咚咚咚 這樣同樣的速度去敲擊 很快可能都要昏昏欲睡了 那好的古典呢 一定是有連續的快拍 也有故意的停頓 也有綿長的古典 在寫作時 我們也要把文字想像成是 音樂的這樣的一個節奏 有快拍 有停頓 有慢拍 快拍也就是短距 停頓是恰當的標定符號 慢拍表現為長距 簡單來說就是長短距交錯 但到底怎麼交錯 很多人一寫就懵 你需要先明白 長短距的不同表達功能 我們來看 池子健散文龍眼與傘中的一段話 我掛斷了電話 聽筒裡的聲音消失的一瞬 我馬上意識到 自己犯了最不可饒恕的錯誤 我跑到陽臺 看見飛雪中的母親 撐著一把天藍色的傘 圍攻著背 緩緩地朝回走 她的腋下夾著一把綠傘 那是為我準備的 我想喊住她 但羞愧使我張不開嘴 只是默默地看著她漸行漸遠 這段文字節奏是一個短距結束 就來一個長距 就是短距和長距是這樣交錯開的 在表達單一的動作使用的是短距 我掛斷了電話 腋下夾著一把綠傘 在表達連續的動作和情緒的時候 就用了長距了 句子的長短與情緒的緩急 畫面的動靜進行了一個精準的匹配 短距像一個個果斷地切割 將關鍵動作核心事實去給它進行了一個定格 給人一明確有力的感覺 而長距就像電影中的長鏡頭 將一系列動作情緒與感官細節編織在一起 引導讀者沉浸其中 在確定長短距之前 你需要先確定自己的表達目標是什麼 否則即使知道了長短距交錯 可能也還是寫不出真正的節奏感 第二部分語言的音韻 文字是有聲音的 目睹時我們的大腦也在聽 巧妙地運用音韻 能讓文字在潛意識裡變得悅耳 這並非要求我們去寫詩押韻 而是有意識地關注聲調和虛實 漢語我們有四個聲調嘛 粗略來說一二聲是平 音調是舒展的微微上揚的 那三四聲呢 就是蔗 蔗聲音調是短促的下沉的 平蔗相間讀起來就會一陽頓挫 例如山河錦繡 這個是平平蔗蔗 那就比山河壯觀 平平蔗平 在音律上是更富有變化性的 詞彙的虛實是名詞動詞是實詞 可以理解為音樂中的主音符 形容詞副詞呢是虛詞 可以理解為音樂中的裝飾音 裝飾音為主音符服務 所以不能喧賓奪主 裝飾音過多就會削弱主音符的表達效果 那在寫作中我們就要多用具體的名詞和動詞 少用呃概括的形容詞副詞 能讓節奏呢更加的俐落 我們繼續接著欣賞 池子見散文龍顏與散中的文字 雪停了黃昏了 我鎖上門下樓回媽媽那裡 做了錯事的孩子最怕回家 我也一樣朝媽媽家走去的時候 我覺得心慌氣短 媽媽分明哭過 她的眼睛紅腫著 我向她道歉說我錯了 請她不要傷心了 她背過身去又抹眼淚了 我知道自己深深傷害了她 我雖然四十多歲了 在她面前卻依然是個任性的孩子 我們先看節奏兩個短句 接著後面都是長句 短句雪停了黃昏了 起事長句能負責鋪陳鋪陳內容 長句能負責負責鋪陳內容 通過連續的動作與心理描寫 讓愧疚感的表達如流水般自然綿長 在這些句子裡我們能找到的形容詞 我們再來分析一下這段文字的評測韻律 整體來看它是形成了一個評測交錯 避免長的一個句子裡 避免全是平或者全是這 這樣就形成了一種韻律感 那聲調也是給我們要表達的情緒去服務的 我們最後來談談段落的節奏 一首曲子有前奏主歌副歌建奏和尾聲 那一篇文章一段文字 也同樣需要有起承轉合 有張有持 你不能讓讀者一直屏住呼吸 看緊張的節奏 也不能讓他一直在那個舒緩的敘述中 徹底放鬆到睡著 有意識的在你的內容中設計節奏感 有說用空行製造停頓 這是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一個空行就像一個深呼吸 給上一個段落畫上句號 讓讀者準備好迎接一個內下一個內容 他給了讀者消化信息的時間 另外呢我們要控制信息密度 在參數了上一個複雜概念後 跟上一個鮮活的例子或一個故事 在描寫了一段緊張的動作後 插入一段環境描寫或內心讀白來緩和節奏 我們接下來看龍眼與傘中的最後兩段文字 母親看我真的是一副悔過的表情 便在晚餐桌上用一句數落原諒了我 她說以後你再寫東西時我可不去惹你 空行這就是分段了 那個時刻我的眼前 驀然閃現出春雪中媽媽為我送傘的情景 母愛就像傘把陰晦留給自己 而把勤勞留給兒女 母愛也像那一顆顆龍眼 不管表皮多麼乾澀 在這個段落裡面空行將故事從具體的事件 衝突中抽離轉向了更深層的抒情 緊接著作者就運用了經典的漫版收尾 母愛就像傘母愛也像一顆顆龍眼 這兩個平行的比喻長句 把感情卻給昇華到了極致 節奏也變得舒緩悠長 給人以餘音繞樑之感 當你下次在下筆時 請有意識地創造節奏感 有了節奏感文字將變得行雲流水 如果不知道怎麼去創造節奏感 我們可以回到大作家的經典文本裡面 我們去學習去了解 他們是怎麼樣創作出節奏感來 就像我們今天是以石子劍的傘文 龍眼與傘來進行的一次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