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人真的是鮮卑人的後代嗎？最後的鮮卑人去了哪裏：錫伯，西伯利亞、歐洲，還是蒙古？嘎仙洞告訴我們，鮮卑山究竟在哪兒？“鮮卑”二字，真的是漢人的貶稱嗎？

各位朋友大家好 曾經寫下了 曾經滄海難爲水 除卻烏山不是雲 以及成之此恨人人有 貧賤夫妻百世哀的原者 是鮮卑人 拓跋皇室後裔 我們熟悉的長孫皇后 也是鮮卑貴族之後 獨孤家羅同樣來自於鮮卑貴族 如果連這些唐朝最著名的人物 都流淌着鮮卑人的血液 那麼問題來了 鮮卑人真的消失了嗎 還是說他們只是換了一個名字 繼續活在今天 一千五百年前 鮮卑人建立了北魏 總橫北方最終創造了隋唐盛世 但今天在中國的五十六個民族裏 卻再也找不到鮮卑族這個名字 於是關於他們後裔的爭論 自那以後就從未停止 有人說他們變成了西伯族 有人說他們融入了世美 最終成爲了蒙古人的祖先 還有更傳奇的說法 認爲他們一路西遷進入了歐洲 那麼到底是誰真正繼承了鮮卑 最新的古DNA研究 考古發現和歷史文獻 又告訴我們什麼呢 今天我們就來尋找那個消失一千五百年的民族 如果要問今天哪個民族最有可能與鮮卑存在聯繫 很多人的第一反應恐怕就是西伯族 原因很簡單 鮮卑 西伯兩個名字實在是太像了 也正因爲如此 長期以來民間一直流傳着一種說法 西伯就是鮮卑 甚至有人認爲 今天的西伯不過是鮮卑的這個獨老族名 經過上千年的演變後保留下來的新獨一 當然僅獨一相似並不能證明什麼 要判斷這種說法究竟能否成立 首先我們就要必須搞清楚 鮮卑這個名字到底是怎麼來的 因爲這個問題將直接決定西伯有沒有可能成爲鮮卑名稱的繼承者 有一種觀點認爲鮮卑並不是他們自己的自稱 而是中原人給予北方民族的一種外部名稱 這個名稱甚至帶着某種貶義的色彩 那麼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西伯與鮮卑至少在名稱上恐怕就很難建立直接的聯繫 原因很簡單 一個民族或許會接受外界對自己的稱呼 但很少會主動的把一個帶有侮辱意味的名字當成自己的身份認同 並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下去 如果鮮卑真的像犬戎鬼方那樣屬於外人的滅稱的話 那麼今天的西伯至少在名稱上大概率就與鮮卑沒有什麼直接聯繫 這是從邏輯上講 然而中國古代史書關於鮮卑這個名稱的來歷卻給出了另一種解釋 據後漢書記載 這句話其實非常關鍵 按照後漢書作者範燁的理解 鮮卑人是因爲居住於鮮卑山附近 所以才得名鮮卑 換句話說 至少在後漢書的敘事體系是先有鮮卑山後有鮮卑族名 鮮卑首先是一個地區 然後才演變成一個民族名稱 如果這一記載可信的話 那麼鮮卑顯然就不是類似犬戎鬼方那樣的滅稱 這也意味着西伯與鮮卑之間的獨因相似 就不僅僅是一個簡單巧合 而成爲一個值得認真研究的歷史問題 人們主要依靠語言學和文獻學來討論這個問題 直到2014年 吉林大學的一項研究 第一次把現代DNA技術帶進了這場持續數百年的爭論 研究人員從內蒙古東大井七郎山 霧地出土的拓跋鮮卑遺骸中 提取到了古代DNA樣本 與此同時 他們又遠赴新疆伊犁 採集到了現代西伯族的居民DNA樣本 然後進行比較研究 結果表明 現代西伯族與拓跋鮮卑之間 確實存在着較勁的遺傳聯繫 項目負責人硃紅教授認爲 這些證據從生物考古學角度支持了西伯族 可能保留了部分拓跋鮮卑血脈的這一觀點 但請注意 這裏的關鍵詞是支持而不是證明 因爲北方草原民族 從來都不是一個彼此隔絕的孤島 鮮卑如此 契丹如此 士偉如此 蒙古女真也是如此 上千年的遷徙通婚如何 早已把各個民族之間形成了複雜的血緣關係 換句話說 吉林大學的研究 當然能夠說明 西伯族與拓跋鮮卑之間存在着深厚聯繫 但同樣的證據也完全可能說明 他們與其他北方民族同樣擁有共同的祖先 或者經歷過長期融合 DNA能夠回答誰與誰更接近 卻很難回答誰是誰唯一的後人 因此說西伯族保留了一部分鮮卑人的血脈 或許是合理的 但如果進一步斷言 西伯族就是鮮卑族的唯一繼承者 恐怕就超出了現有證據所能支持範圍 然而西伯族真正特殊的地方 或許並不在於DNA 而在於記憶 直到今天 很多西伯族學者以及民間傳統 依然相信自己承繼着鮮卑人的歷史 這種文化上的認同 至少在目前是其他現代民族中所未見 蒙古族很少把自己定義爲鮮卑後裔 滿族也是如此 但西伯族卻始終保持着這種歷史記憶 或許討論到這裏 我們必須重新思考一個問題 就是民族究竟是什麼 是血統嗎 當然是 但又不僅僅是 因爲如果民族只由血統決定 那麼今天的漢族恐怕早已不存在 秦人 楚人 吳人 越人 匈奴 鮮卑 羌人 契丹 無數不同來源的人群 經過兩千年的融合 共同塑造了今天的漢族 但很少有人會問 自己的祖先究竟來自哪一支 因爲真正把人們連接在一起的 並不只是血緣 更是共同的語言 共同的歷史 共同的文化 以及共同的記憶 同樣的道理 今天的法羅人未必都是高盧人的後代 今天的英國人也未必都有昂格魯撒克遜血 我覺得民族認同從來不是一張DNA檢測報告 它更像是一種關於我們是誰的共同敘事 是一種代代相傳的文化記憶 一種願意共同守護的身份認同 因此 西伯族是否能夠百分之百的證明自己就是鮮卑人 或許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問題 真正值得關注的是 在所有可能與鮮卑有關的現代民族中 只有他們依然記得自己的祖先曾經來自哪裏 他們依然願意把那段古老歷史視爲自己民族記憶的一部分 而很多時候記憶比血統更加頑強 文化比基因傳播的更難 認同甚至比姓氏本身活得更久 所以如果說西伯族與鮮卑之間有什麼最珍貴的聯繫 或許未必只是DNA上的相似 而是直到今天依然有人記得 自己來自哪裏 又曾經走過怎樣的路 大家可能已經注意到了 剛纔提到的吉林大學在進行研究時 他們是去新疆採集的西伯族樣本 那麼爲什麼會是新疆呢 西伯族如果真的是鮮卑族的後裔的話 他們不是應該生活在大興安陵附近嗎 那裏纔是鮮卑人的老家 事實上呢 直到今天很多人都認爲 西伯族原來就是新疆地區的一個少數民族之一 比如大家熟悉的演員 佟麗婭就是西伯族人 而她出生的地方就是新疆伊犁 實際上 西伯人的祖先確實是生活在東北地區 活動範圍呢 大概位於今天的遼寧 吉林以及大興安陵那一帶 真正改變他們命運 是兩百多年前那場著名的西遷伊犁 那是在公元1764年 乾隆皇帝下令從盛京西伯八旗中 抽調一千多名官兵 攜帶家眷遠赴伊犁駐防 這一走就是四千多公里 也正因爲如此 今天我們研究西伯族 我們看到的既有東北的記憶 也有新疆的深意 直到今天 西伯族仍然保留着西遷節的傳統 紀念祖先離開故土 遠赴新疆的那段歷史 對於他們來說 那不僅僅是一場遷徙 更是一段共同記憶的開始 當然也有朋友提出 一部分鮮卑人後來一路西遷 最終成爲了進入歐洲的雄人 這個說法聽起來很傳奇 但仔細看時間 問題就出來了 據歐洲史書記載 雄人大規模進入歐洲 大約是在公元四世紀後半葉 而恰恰就在同一時期 拓瓦顯卑正在南下中原 並最終建立北魏 換句話說 雄人出現在歐洲的時候 鮮卑人正在向南 而不是向西 至少從時間順序上看 鮮卑變成兇人這一說法 恐怕很難承認 當然我們也不能完全排除 少數鮮卑部落曾經參與那場 席捲歐亞大陸的民族大遷徙 但即便如此 他們也絕不是主角 頂多只是衆多的參與者之一 真正主導那場風暴的另有其人 而鮮卑人最主要的命運依然是兩種 一種是留在故鄉 一種是南下中原 很多朋友還會聯想到另外一個問題 鮮卑、西伯、西伯利亞 這幾個名字讀音如此相近 他們之間會不會存在着某種聯繫呢 這種說法呢 確實存在 有學者認爲 西伯利亞可能來源於西伯 甚至進一步追溯到鮮卑 因爲鮮卑人最早活動的地區 本來就橫跨大興安嶺 貝加爾湖 以及今天的南西伯利亞一帶 從地理上來說 鮮卑人與西伯利亞確實並不遙遠 但現代學界對此並沒有形成定論 因爲關於西伯利亞這個名字 至少還有另外幾種解釋 第一種解釋呢 是認爲它來源於16世紀 被俄國征服的西伯韓國 這個韓國的都城就叫做西邊 俄國人征服以後 便把整個廣闊地區統稱爲西伯利亞 如果這種解釋成立的話 那麼西伯利亞首先是一箇中世紀政權的名字 而不是鮮卑遺留下來的族名 但也有學者進一步推測 既然西伯利亞之名來自於西伯韓國 那麼西伯這個名字 會不會也保留着更古老的鮮卑記憶呢 是不是與鮮卑有關係呢 目前呢並無直接證據 但從鮮卑西伯西伯在語音上的接近 以及鮮卑長期居於貝加爾湖 和西伯利亞南原的歷史背景來看 這種現象至少並非毫無根據 第二種解釋呢 是說它來自於突厥語言 一些學者認爲 西邊可能源於古突厥語 意思接近於沉睡之地 寧靜之地 邊緣荒野 由於西伯利亞長期屬於突厥諸部活動範圍 這種解釋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 第三種解釋呢 說是來自於蒙古語 在蒙古語中也存在着西巴和西比亞 這一類詞根 意思呢 大致是密林沼澤溼地 考慮到西伯利亞大片的真葉林和溼地環境 Siberia其實就是一個地貌名稱 類似於森林之地等等 所以啊 僅僅因爲讀音相似 就斷定鮮卑等於西伯等於西伯利亞 還是有點過於簡單 至少到今天 我們能夠確定的是 鮮卑人曾經生活在南西伯利亞地區 這是事實 但西伯利亞這個名字究竟是不是因鮮卑而來 仍然是一個沒有定論的問題 如果說一部分鮮卑人離開了故鄉 有人南下中原 有人遠赴新疆 甚至還有極少數人可能參與了歐亞大陸的民族大遷徙 那麼那些留下來的鮮卑人 他們在哪裏 要回答這個問題 或許我們要回到那座幾乎被世人遺忘的大山 鮮卑山 這座讓一個偉大民族獲得名字的大山 今天就究竟在哪裏 據魏書記載 太平新軍四年 也就是公元443年 烏洛侯國來朝向北魏太武帝報告 齊國西北有國家先帝舊須實始 於是太武帝立即下詔 派中書侍郎李敞前往祭祖 魏書《禮志》是這樣記載的 召中書侍郎李敞告祭業 李敞找到了那座實史 並在那裏留下了201字石刻著文 但問題是 這座實史究竟在哪裏 1500年來 無人知曉它的所在 直到1980年 考古學家在今天的內蒙古額倫春字之旗 發現了嘎仙洞 洞內發現的石刻 與魏書記載的李敞名門高度一致 這就意味着嘎仙洞正是北魏皇室 親自確定的祖宗之廟 而對於任何一個民族來說 祖廟所在往往就是祖居之地 沒有哪個王朝會神經病似的 跑到一個毫無關係的地方 來祭祀自己的祖先 而嘎仙洞的位置 恰好位於大興安嶺北段的深山之中 因此 現代學界普遍認爲 後漢書中的大仙碑山極有可能 就在今天的大興安嶺北路 或許還有朋友會問 爲什麼仙碑人的祖廟竟然會是一座山洞 原因其實並不複雜 早期仙碑人長期生活在大興安嶺森林地帶 逐水草而居千禧不定 對於這樣的民族來說 很難像中原王朝那樣 修建一些永久性的祖廟 原因很簡單 因爲磚瓦會老去 宮殿會毀滅 甚至部落本身也會不斷的遷徙 但山川不會移動 洞穴不會消失 於是高山巨石石石 便成爲祖靈永恆的居所 漢人的祖廟是人建造的 而仙碑人的祖廟則是大自然賜予的 對於他們而言 整座大仙碑山或許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聖殿 一千五百年過去了 磚墓早已腐朽 卻沒有山林與洞穴 依然靜靜守望着這個民族最初的記憶 回到我們剛纔那個話題 那些留下來的仙碑人 他們在哪裏 他們就在這裏 他們依然生活在大興安嶺北部 格爾古納河流域 以及貝加爾湖東南的森林草原之間 只是幾百年過去了 不知道什麼原因 他們已經不再稱自己爲仙碑 仙碑這個名字已經逐漸淡出了這塊土地 至少在後世的史書中 我們已經很少再看到它的身影 然而就在同樣的地方 另一個民族開始頻繁出現在歷史記載之中 他們被稱爲侍衛 而後來建立蒙古帝國的祖先蒙悟侍衛 正是侍衛諸部中重要的一支 於是一些學者提出推測 這些生活在同一片山林草原上的人 是否與那些沒有南下的仙碑人存在着某種聯繫呢 支持這種推測的主要有以下幾個原因 首先是地理上的連續性 剛纔我們提到了 根據後漢書和魏書的記載 仙碑人最早活動的區域 大致就是位於大象陵北部格爾古納河流域 以及貝加爾湖東南 巧合的是 後世史書所記載的侍衛諸部 其次是共同的歷史背景 仙碑源自於東湖 這一點並無爭議 而隋書又記載侍衛契丹之類 舊唐書也說 侍衛者契丹之別類 契丹通常也被認爲是屬於東湖體系 因此仙碑 契丹 侍衛之間至少存在着某種共同的歷史淵源 還有一些學者提出 侍衛與仙碑在古代讀音上 可能存在着某種聯繫 據此 一些學者推測 那些沒有南下的仙碑人 或許參與了後來侍衛諸部的行程 不過 這仍然只是推測 而不是定論 如果 請注意 接下來我要說的並非歷史事實 而是一種建立在上述推測基礎上的歷史想象 如果蒙古人的祖先之中 真的流淌着那些留在大仙碑山中的人們所留下的一部分的記憶的話 那麼 當成吉思汗的鐵騎再次南下中原時 這或許已經是大仙碑山的子孫第二次走向中原 只是這一次 他們選擇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那麼仙碑人的後裔現在到底在哪 他們有究竟是誰 如果說西伯人保留了民族記憶 蒙古人與侍衛代表着某種可能的歷史聯繫 那麼絕大部分仙碑人的後裔 其實就在我們中間 在今天的漢族之中 這並不是一種感性的想象 而是建立在人口歷史通婚以及現代研究基礎上的判斷 首先 從數量上來看 無論是留在故鄉的人 還是可能西遷的人 終究都只是少數 真正構成仙碑歷史主線 始終是南下中原 從慕容仙碑到拓跋仙碑 再到渝文仙碑 一代又一代仙碑人不斷的進入中原建立國家 並最終定居下來 如果按照學者的大致估計 北魏時期仙碑人口不過是百萬兩幾 而北方漢人則達到了數千萬人 如此懸殊的人口比例決定了一個基本的事實 仙碑人不可能讓整個中原仙碑化 真正發生的只能是長期而深刻的融合 其次 這種融合首先體現在姓氏上 孝文帝改革以後 拓跋改元 忽六胡改陸 鶴六魂改鶴 大批仙碑姓氏逐漸的融入了漢人社會 直到今天 渝文 長孫 玉池等姓氏依然保留着那個時代的印記 第三呢 是持續數百年的通婚 從北魏 東魏 西魏 一直到隋唐 仙碑貴族與漢族氏族之間 形成了龐大的婚姻網絡 崔氏 盧氏 鄭氏 王氏 都曾與元氏宗氏廣泛聯誼 所謂的胡漢之別 在現實生活中 其實早已被打破 再有呢 就是有關現代的古DNA研究 需要說明一點的是 今天並不存在一種 能夠被稱爲仙碑基因的獨特遺傳標記 因爲仙碑人本身就是一個不斷融合 不斷擴張的共同體 目前發現 仙碑人中較常見的父系類型屬於CR系統 但CR絕不是仙碑人的專屬 蒙古人 滿人 鄂溫克人 達沃爾人 以及部分的北方漢人 都發現了這一譜系 甚至商代的部分貴族 也有這種譜系的存在 當然 這絕不意味着商人與仙碑存在的直接關係 恰恰相反 它說明了一件事情 DNA可以記錄遷徙 記錄融合 卻無法定義民族 一種基因可以屬於不同的民族 而一個民族也從來不會只有一種基因 那麼北魏以來 這種融合已經達到了何種程度呢 咱們舉個例子 比如北齊高家 據北齊書記載 說他們家是累世北邊 故習齊俗 隨同顯卑 按照傳統說法 高歡是出自於渤海高氏 本是漢人世家 然而他本人卻有着仙碑名字 叫賀六魂 他的正妻樓昭君 又出自於仙碑貴族樓氏 而他的兒子高成 則迎娶了北魏元氏公主 近代以來 部分學者甚至提出 高氏未必真正出自於渤海高門 而可能本身就是仙碑集團的一支 後來爲了取得中原氏族的認可 才附會渤海高氏的世系 當然這並非學界定論 但恰恰是這種爭論本身 就說明了一件事情 如果連皇帝尚且如此 那麼普通百姓之間 數百年的共同生活通關融合 又如何才能劃出一條 經位分明的分界線 這種融合甚至延續到了數百年以後 大家記得南宋時期 跪在嶽王廟前的莫齊謝 仍然保留着仙碑的父姓莫齊 莫齊原本就是北魏仙碑部族的名稱 然而到了那個時代 莫齊謝他早已參加科舉 熟讀儒家經典 以儒家經典治國論證 成爲了標準的士大夫官僚 他或許會同樣談論華夷之變 只是到了那一年代 所謂華夷早已不再是什麼血統的界限 而是一種文化認同 一種文明歸屬 你來自哪裏 其實已經沒有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你認同什麼樣的禮法信奉 什麼樣的價值 願意成爲哪一種文明的一部分 如果說北齊高家讓我們看到的是 吳漢融合的開始 那麼莫齊謝則告訴我們 這種融合最終已經深入到了何種程度 鮮卑已經不再是一個外來的民族名稱 而成爲了中華文明內部的一部分 所以如果一定要追問 鮮卑人的後裔究竟在哪 或許答案並不在某一民族 某一個姓氏 或者某一段能夠被辨認出來的血脈之中 因爲我們總是習慣於認爲 一個民族的延續 必須依靠名字 語言和血統 彷彿失去了這一切 這個民族也就不復存在 然而民族發展的歷史告訴我們 每一次融合都意味着某種失去 每一次文明的成長 也都伴隨着對昨天的告別 鮮卑人選擇了南下 選擇了融入中原 於是他們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卻參與創造了一個更加宏大的文明體 而蒙古人則選擇了保留 他們保留了自己的語言 保留了自己的民族認同 也保留了自己的歷史記憶 卻最終退出了中原 所以直到今天 我們依然知道誰是蒙古人 卻不斷的追問鮮卑人的後裔究竟在哪裏 究竟哪一條道路更加正確 歷史從來沒有給出答案 它只留下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命運 鮮卑人像一滴水匯入大海 從此再也無法單獨辨認 但他們卻成爲了大海本身 蒙古人則像高原上的雪山 千百年後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輪廓與影子 歷史不會提供標準答案 因爲每一個時代都有自己的道路 也都必須承擔自己的代價 但鮮卑人的故事至少告訴後來的人 沒有一種真正的共同體 只依靠一方單獨完成 保留自己的記憶與創造共同的未來 從來都不是彼此對立的事情 或許文明真正的偉大 從來不在於永遠保持原來的模樣 而在於是否擁有勇氣 在歷史洪流之中成長爲更好的自己 鮮卑人最終沒有徵服中國 他們選擇了成爲中國 而這或許也是所有文明共同面對的命題 如何在不遺忘過去的同時創造一個 能夠讓所有人共同走向未來的我們 好的 以上就是本期節目的全部內容 感謝大家收看 歡迎大家點贊訂閱加入會員 這裏是風下咋談 Frank 爲您帶來有溫度的歷史 咱們下期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