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差消除部 和《亢奮》一起失控的,是我們這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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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視頻通過分析美劇《亢奮》(Euphoria)第三季的質變,探討現代人陷入的「毀滅性刷屏」(Doomscrolling)心理與時代困境。作者認為第三季將人物複雜性簡化為扁平標籤,反映了互聯網時代用極端與劣跡取代深度的思維方式,揭示了當代人對痛苦成癮、精神價值懸空的危機,並呼籲在信息碎片化時代重新找回堅定的相信與改變的權利。
你有沒有發現
現代人最愛做的事
是高強度的消費壞消息
社會學家甚至為這種行為取了一個專有名詞
Doomscrolling
毀滅性刷屏
互聯網時代
我們總是下意識地點擊那些更有爭議
更負面的新聞裡
然後越焦慮
就越想繼續刷
甚至到了最後
演變成了一種對痛苦的上癮
而這
就是我看亢奮第三季最大的感受
過去我們喜歡亢奮
是因為它透過了一群高中生
真實地呈現了當下人混亂的心理狀態
但當劇情發展到第三季
當他們走入這個世界
所容納的真實
反而變得越來越少
人物和劇情
就像是被塞進了Doomscrolling的循環
不斷變得越來越極端
越來越劣跡
然後和整個劇集一起
開始逐漸失控
而和它一起失控的
正是我們這個時代本身
亢奮的失控
實際上
透露出瀰漫在社會各個角落的時代情緒
它是一種粗暴地用標籤
極端和劣企
取代複雜性的互聯網思維
美國著名編劇教練羅伯特·麥基
在故事中
提出了一個至今被好萊塢沿用的人物慾望雙層結構
他認為
主人公必須具備自覺的慾望
和不自覺的慾望
前者對應的是人物的外在目標
而後者對應的是角色的內在驅動力
亢奮的前兩季
那種瀰漫在劇集裡的迷醉感
正來自於
亢奮裡的角色
幾乎都沒有一個足夠具體和宏大的自覺慾望
我和朋友在看亢奮的時候
最常發出的疑問是
他們難道不用考大學嗎?
這個問題看起來普通
實際上折射出這部劇和我們之間的文化差異
假如我們的生活也是一部電影
那麼在東亞式的教育裡
高考
就是一個由外部世界強制設立的目標
它構成了一個我們共同的自覺慾望
也變成了我們熟悉的話語環境
亢奮過的
恰恰是一種和我們熟悉的文化環境
截然不同的
沒有明天式的生活
稀釋違禁品
混亂的男女關係
門檻極低的墮落入口
你有聽過那傳聞嗎?
他私下就是菸酒都來啊
劇名《Euphoria》
是一種非常強烈的喜悅和興奮的感覺
但通常只能維持一段短暫的時間
這種轉瞬即逝的快感
就是瀰漫在整部劇裡的迷醉感
他們可以為了一瞬間的快樂
犧牲掉未來的可能
或者說
未來本身就不在他們的考慮譜系以內
他們不考慮明天
不需要為了未來能過得好一點
犧牲現在的感受
某種程度上
不同的外部矛盾之間是有隔閡的
不同的文化圈
對目標和價值的追求有著很大的差異
而康芬前兩季
之所以能跨越文化階層
成為現象及爆款
正是因為
他給每個人都設計了一個
足以讓所有人共情的不自覺慾望
透過每一季開頭的人物小傳
我們看到
Cassie不自覺被物化的身體
Maddie戛然而止的夢想
以及入不入深淵的過程
這些連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深層慾望
就像一個錨點
讓我們在他們身上
也能看到自己的某個切片
比如
大洋彼岸的我們第一次看康芬時
可能都會在意識地共情Lexie
從表面上看
她是整部劇裡唯一的正常人
甚至是為數不多
把大學列入了考慮清單裡的人
但同時
她的身上也存在著一種被壓抑的黑暗面
這是一種很典型的自卑與自負的疊加態
她隱約看不上Cassie那種自甘墮落的生活
又在內心裡
羨慕學校裡那群風雲人物的光鮮
和其他人相比
這種微妙的惡意看起來無足輕重
但正是這種惡意的疊加
才會讓她在沒有告訴Cassie的情況下
把她人生裡最不堪的一幕搬上舞臺
最後變成了一場鬧劇
Nick的《深閨線》
自折射出父權體系
如何在物化女性的同時
又在代際的傳承裡
摧毀男性對於親密關係的想像
橄欖球隊對於典型男性氣質的強烈要求
和她真實慾望之間的矛盾
讓她始終無法接受自己的真實身份
從本質上
她對Jules的愛是一種慾望投射
Jules既保留了男性的特徵
又有女性的身體
讓Nate在一個足夠安靜的環境裡說服自己
而只要Jules表現出一點點的威脅
她就會立刻用毀滅性的方式摧毀對方
這個話題
在《親密》裡有過更詳細的討論
而我最喜歡的是這條關係的另一端
在特別篇裡
她很少見的通過Jules談及了trans的困境
這個話題看起來離我們很遠
但她對於性別的困惑
其實很大程度上
映照了當下打劫的性別討論
Jules的困境正在於
她以為自己可以通過激素擺脫男性身份
卻沒有想到
女性的社交圈層也會評判
你是不是足夠有女性氣質
這種性別夾縫間的矛盾
讓她好像可以成為任何樣子
又沒有辦法真正找到自己的位置
Jules臉上那些過於閃亮和鮮豔的眼妝
就像這種迷茫的外化
也共同構成了她身上
那種純粹的善良
和近乎天真的邪惡相互交織的旗幟
亢奮前兩季的迷醉感
正來自於這些瀰漫在她們心裡的
連自己都沒弄清楚的矛盾
我們之所以能夠跨越隔閡
建立一個共同的情感結構
也正是因為
在某些瞬間
我們也透過她們
看到了自己的生活
而這也就解釋了
為什麼都是發瘋
明明第三季變得更獵奇
更drama
當人物的驅動力
不再是她們內心的矛盾
變成來自外界強制性的壓迫
那種迷醉感就會立刻消失
滑向時空
第三季變化最明顯的一點
就是開頭標誌性的人物小傳變味兒了
第六季
在只有60分鐘的情況下
花了六分之一的時間
講述一個黑幫老大
如何在年幼的時候
目睹新來的繼父被欺騙
因此尤其痛恨背叛
這個劇情
並不指向這個人物的任何核心矛盾
反而更像是一個人設上的補丁
好像只要有了一個看起來不順的童年
那麼她的多疑和一系列動機
都變得可以被接受
甚至在某些時刻
我尤其覺得
Alamo這個人設
像是導演自己的投射
彷彿她輕輕動動手指
就可以操縱所有人的命運
這種操作
實際上折射了當下某種花地為牢的困境
只要我們打開互聯網
就可以迅速地為自己的某種特質找到病因
前一段時間火爆全網的奧特賽時期
包括優際主義、客體分離
情趣價值等等一系列概念
實際上在幹的是一件事
它把現代人無處安放的焦慮和空虛
通通打包變成標籤
在這些泛濫的概念裡
個體的複雜被悄無聲息地忽略
那些方法論看起來一通百通
實際上很少能有在現實中具體落地的可能
於是
我們看起來已經獲得了一切的攻略
卻依然無法過好自己的一生
當我們為了安置一個問題
而刻意去尋找一個可以說得通的答案
為了讓劇情看起來合理而不斷打上補丁
那麼這個問題
連同它的答案都會失去應有的重量
變成一個不是問題的問題
亢奮第三季張力的消失
其實並不來自於設定上的脫節
甚至許多人物的處境都沉積了現實的邏輯
我在看亢奮時一直有一種焦慮感
明天看起來在這部劇裡並不重要
但每個人實際上都在用自己的未來
賠償當下的放縱
就像Ru
自以為可以life-drag balance
卻不自覺地滑向越來越危險的販毒集團
因果報應的循環
其實從來沒有在亢奮裡消失
它像是懸在頭上的達摩克里斯之劍
也讓我不斷焦慮
自己的某個選擇
會不會也會倒向某個糟糕的未來
第三季裡
角色微妙的複雜性
被簡化為了扁平的標籤
我們只看到結果
卻看不見倒向它的過程
而這個過程
一度就是亢奮迷人的原因
過去會因為男友誤解而傷心的Cassie
曾經混沌中立的Jules
也像是一個不斷被玩弄的小丑
這種扁平最荒謬的地方正在於
它讓角色的報應都顯得有些可憐
每一集的Nate說不了幾句話
只是一味地被砍
到了最後
他的死亡
多像是一場鬧劇和玩笑
當角色全然淪為主題表達的工具
透露出的
實際是創作者絕對的冷漠
這種冷漠
有時候比單純的惡意更讓人膽寒
所以
當Nate真的被咬死時
我們甚至會忘記他的可憎
而當複雜被習慣性壓縮
當過程被盡可能地掠過
我們對快樂和過癮的預知變得越來越高
視頻又在幾秒鐘內有爆點
視覺器官帶來的多巴胺
也不斷地被稀釋
亢奮第三季的時空
本質上
也是在用戶中心的互聯網思維下
對這種狂熱的銀河
為了流量
劇集的設定越刺激越好
進化成癮
毒品氾濫
它表面上諷刺了美國黃賭毒彼此勾連的現狀
實際上
卻更像某種惡趣味大賞
尤其是第五集
上線後就被迅速刪除的特攝片段
它的製作和籌備
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
但你能尤其明顯地感受到
它的惡俗
是為了話題和流量而製造的視覺器官
而這個失控的過程
某種程度上
也是當下這個撕裂的時代的真實寫照
前段時間路越通人圖的爭議
支持者和反對者都迅速劃清界限
具體和複雜的討論
被壓縮為擠壞的立場
以此為自己的合理性背書
這種極端
是一種太符合當下這個時代的表達
它用立場來給後果兜底
通過敵人
來極快地確認自己的輪廓
當代人之所以會對痛苦和極端成癮
正是因為
我們在和他人的對撞中
也體驗到了一瞬間的euphoria
我想
這個痛苦成癮的螺旋最可怕的
其實不是追著面前桿子上的蘿蔔打轉
而是很難暫停
因為停下
就意味著關掉屏幕後的寂靜
意味著要直面自己內心的茫然和空洞
亢奮的第三季
在畫風變成西部片的同時
也引入了一個很古老的命題
宗教與信仰
在第三季裡
Ru不斷播放聖經的詞帶
向上帝討論自己的價值
然而最諷刺的地方也就在這裡
明明他已經想要前往一種更好的生活
明明他在這部劇裡
第一次主動對抗了藥物成癮
卻還是死在了阿勒摩的手下
這種黑色幽默一般的死亡
是整部劇《因果輪迴》裡一個小小的意外
或者說
是一次無預警的質問
假如我們當下的生活
也像這樣充滿不確定性
也像這樣事與願違
我們是否還能貫徹自己的準則
1882年
尼采在《快樂的科學》中
講述了一個瘋子的故事
這位瘋子在清晨
提著燈籠跑進市場
高喊
上帝死了
上帝已經死了
是我們殺死的他
這種上帝之死
實際上是當代人無處找路的精神危機
在互聯網製造的euphoria裡
人的價值變得懸空
我們突然被拋入巨大的自由和責任中
同時
也面臨著迷失方向和失去意義的恐懼
我有時候覺得
在當下這個時代
我們選擇相信什麼
其實比選擇不相信什麼更難
飽和的信息密度和泛濫的陰謀論
讓我們可以在極短的時間裡
迅速對一個東西產生懷疑
但要建立一個足夠堅定的相信
卻需要經歷漫長的實踐和錯謀
在第三季的結尾
阿里回到了第一集裡
瑞古在逃出邊境後遇到的基督教家庭
某種程度上
這也是一種相信
他不一定真的是回歸了信仰
而是選擇了一套足夠說服自己的理念和價值
假如說
亢奮第三季留下了一點有價值的東西
那麼或許
是帝給了我們一個暫停鍵
他用接近兩個月的鬧劇
製造了一場euphoria
在結束時
一切塵埃落定
我們和角色一起
從痛苦的螺旋裡短暫清醒
太陽照常升起
它像是再一次地提醒
我們身上的癥結
或許來自於歷史和時代遺留的問題
但我們同樣也擁有選擇的權利
互聯網沒有告訴我們的是
在找到癥結後
選擇改變
選擇不再自戀
在看透問題後選擇自己的相信
纔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以上就是本期視頻的所有內容
這裡是相差消除計劃
希望今後的日子裡
我也能陪您一起消除相差
找到自己的相信
那我們下期視頻
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