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律校準部 關於青春，我還是更喜婭樂｜《Guts》專輯解析

在音樂界，有且只有一個人 是靠成語打開了中國市場的 搞笑音樂，更需原因，恭喜原因，高興音樂 當然還有最原初的恭喜雅雅 大家好，這裏是感謝雅樂的相差消除計劃 我是消除員七號 作爲歐美成語界的唯一代表 Olivia Rodrigo是很多人心中 最能代表我們這一代人精神狀態的歌手 我想，我們之所以更喜雅樂 是因爲她不只寫青春裏的青澀和懵懂 而是把我們很少被看見的憤怒尷尬和迷茫 都寫進了歌裏 在三年前的那張Guts裏 他用兩種截然不同的面貌 描繪了一場屬於當下的 被框住的青春 在美國作家 Joan Didion 的隨筆集 在 The White Album 中 有一篇關於60年代嬉皮士運動的文章 一位離家出走的嬉皮士 形容他的母親是All-American Bitch 在十幾年後 這個詞被雅雅用來形容 社會對自己乃至女性不合理的要求 All-American 代表着主流社會推崇的熱情洋溢 溫順寬容 而Bitch則是社會的隱形要求 她要善良，也要性感 要在擁有母性的同時 像機器一樣壓抑自己的需求 歌曲的第一句歌詞 化用了美國一種經典的通靈遊戲 輕如羽毛，僵如木板 而某種程度上 這兩種矛盾的氣質 也是社會對我們這一代年輕人的要求 你可以憤怒 但不能顯得在生氣 你要盡情享受青春 又必須保持對人生的深刻思考 最好時刻昂揚 時刻積極 時刻精準地踩在社會時鐘的刻度上 因爲我們已經身處最好的時代 還有什麼可抱怨的 從本質上 當下席捲全球的躺平和喪文化 都是我們的消極抵抗 當一套不可能達成的標準 徹底壓垮一個人 那麼多躺一會兒 至少是我們少數能主動選擇的姿態 而當這種被壓抑的情緒不斷積累 當內心裏的尖叫不斷疊加 那麼在某一刻 它就會以一種更失控的方式發泄出來 也就是發瘋 雅士 發瘋的 獨特之 處在於 他的憤怒和世界都沒有那麼大 所以他的瘋 更像是混合了青春期尷尬和窘迫的勃然小怒 不小心說了不該說的祕密 像個局外人一樣聽不懂別人的內部笑話 當然 還有經典的灣仔碼頭 因爲他也知道 自己不夠酷 不夠有魅力 所以總是左顧右盼 過度在意 越想把一切都做好 就繃得越緊 結果反而把一切都搞砸了 只能悻悻離場 而在戀愛上 他也總是做一些不明智的舉動 這個開頭的小設計 其實就是一個小小的隱喻 他總在戀愛裏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 就像永遠沒有辦法 以一種正確的方式找到鼓點 歌名 Get Him Back 既可以一直把他追回來 又可以一直讓他得到應有的報應 正是這種連自己都理不清的衝動 成了他所有尷尬的源頭 明明知道自己不該找他 結果腳一崴 就靈巧地跌倒在了前任的牀上 回看 這些 吵鬧的 A面 歌曲 你會發現 雅雅的身上 其實有一種很東亞的緊繃感 就像無論出席什麼場合 他的臉上 都掛着一副標誌性的雅式假笑 他總是找不到一個最合適 最完美的表情 但或許 正是這種侷促 打通了我們共通的感受 我想 我們之所以會跨越大洋 發展出自己的亞文化 是因爲在調侃和玩梗的同時 我們也默默確認了 他和我們是一夥的 在他的身上 我們也照見了自己那副拼命武裝 卻總是露餡的笨拙 他所唱的那些尷尬 其實是過往的音樂作品裏 很少被看見的角落 而透過那些失真的電吉他 和唸白式的演唱 我們好像也在跟着 一起發瘋的幾分鐘裏 甩走了一點 被壓抑起來的煩惱 發瘋 和 躺平 本質上 是同一種情緒的一體兩面 它們都是我們這一代人 被困住的青春 一個情緒上的出口 從表面上看 這代年輕人似乎膚淺 空心 用網絡縮寫和流行梗 來包裹一切感受 無數人感慨 互聯網毀了這一代人 這當然是一部分事實 但這種論調背後 始終藏着一層 文化上位者的俯視 互聯網之前是電視 電視之前還有遊戲漫畫 每一代人都曾被斷言 毀於某種流行文化 卻很少有人願意追問 他們爲什麼被選中 就像很少有人看見 年輕人集體選擇發瘋的背面 是一種深層的無力與迷茫 因爲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所以乾脆放棄思考 用淺薄掩蓋內心的慌亂 明明想要變好 卻害怕顯得用力 所以盡全力地追求得體和鬆弛 就連贏也要贏得毫不費力 發瘋 其實是我們在尋找自我的路上變形的動作 而那些我們不好意思宣之於口的沉默和掙扎 都變成了和吵鬧與發瘋截然相反的 避免青春 在創作第二張專輯《Guess》時 雅雅說 不管我唱什麼 我都會想 大家會不會有這樣或那樣的評語 人們會不會有所揣測 很神奇的是 這種對於外界的過度在意 好像反而讓他變得鮮活起來 五年前 改變他命運的 Driver License》發佈的2021年 剛好也是我開始上大學的年份 那時他也是18歲 某種程度上 雅雅的爆紅神話 很容易讓我們忘記他的真實年紀 而他選擇坦誠地寫下 自己最真實的困惑和感受 出自 Making the Bed 到收尾的 Teenage Dream 他用歌詞告訴我們 他也經歷過和我們一樣的 避免青春 Making the Bed 開篇的四句歌詞 幾乎精準地點出了 瀰漫在我們當下的結果焦慮 在高考式的教育裏 我們習慣性地爲自己設立一個目標 然後朝它邁進 最好可以事半功倍地超額完成 我們以爲 這樣就可以通往一個成功的人生 但它其實是在不斷消磨 我們對於過程的感受 而最可怕的是 這種消磨看上去是一場勝利 韓炳哲的書裏寫道 當下我們正在進入一種功績社會 他用一種看起來積極的“我能夠” 擺脫了否定性 把自己規訓得更高效 更高產 我們習慣性地囤積和佔有 但東西堆得越高 我們反而離生活越遠 這種巨大的擁有和空虛 迫使着我們又不斷給自己施加意義 好像只有這樣 才能抵抗一點點內心的空虛 直到最後 在這種勝利的錯覺裏 再完美的瞬間 也很難讓我們產生波動 甚至希望自己不是自己 Aya 說 Making the Bed 是整張專輯最難寫的一首 因爲這首歌 帶着一種近乎殘忍的坦誠 他沒有把自己寫成一個被名聲吞噬的受害者 他承認的是一種更令人難堪的事實 所有壞的事情發生時 他並不無辜 在上一期亢奮的解讀裏 我就有聊過 這個時代最大的癥結 是習慣性地爲自己安置問題 無論是優績主義 課題分離 還是情緒價值等等一系列概念 實際上在乾的是一件事 他把現代人無處安放的焦慮和空虛 通通打包變成標籤 而當我們用它說服自己 就會失去解決它的能力 也會讓它變成一個不是問題的問題 Making the bed 則殘忍地戳破了這個真相 我在腦海中將受害者角色演得如此完美 但收拾殘局的人是我自己 我們不願意接受的事實是 那些讓我們痛苦的問題 某種程度上 其實也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是我們自己沒有拒絕這個循環 就像歌曲裏 他夢到自己開車穿過城市 剎車失靈 無法在紅燈前停下 也無法拐彎離開 假如我們無法停止扮演自己的受害者 無法承認自己搞砸了一切 那麼這個失控的循環 就永遠無法停下 但與此同時 問題也隨之而來 即便我們願意承認這是自己的選擇 即便我們願意承擔自己的後果 一切就會變得更好嗎 和 Katy Perry 那種糖果似的青春夢境不同 Aya 的 Teenage Dream 像是一團潮溼的紫色迷霧 而某種程度上 她對事業爆火的感受 也是我們這一代人截然不同的青春 因爲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 一切都發展得太快 當囤積和佔有成爲習慣 信息越來越多 具身性的感受卻越來越少 我們在還沒有感受到世界之前 就已經看過了世界 然後又厭倦了世界 於是 我們看起來擁有了超越年齡的智慧 卻反而把生活越過越糟 直到最後 我們對風險的恐懼 甚至超過了對未來的期望 因爲 假如一切 不會變得更好呢 整張 專輯就 這樣以 一個 問句 結尾 人們都說 一切會變得好起來的 成長的路上 總會有更好的事情在等着你 但如果我沒有呢 對雅雅來說 這是關於她爆紅生涯的 Nothing New 而同時 她也是我們 關於青春共同的疑問 我們究竟該以一個怎樣的姿態 去度過青春 從表面上看 整張專輯 好像並沒有給出一個回答 但假如你仔細聽就會發現 雅雅其實早就把自己的答案 寫在了題面上 當整張專輯結束 開始重新播放 你就會在All American Bitch裏 聽到那句 Penetrant 誕生在雅雅19歲生日的前幾天 那時 她和我們一樣 真的很害怕長大 而到了2023年 她在Gas全球學員的首戰舞臺上 敘敘叨叨聊起她的21歲 然後她笑着說 說這麼多 我覺得長大 其實沒那麼可怕 我想 雅雅的音樂人格最有魅力的地方在於 假如你也看到了她的身上 和你共通的尷尬 窘迫和迷茫 那麼當你看到她往前走的時候 真的會感受到一股 或許無畏可疑的力量 在歐美音樂界 雅雅並不是最先鋒 也不是最獨特的 但正因爲她微妙的普通 正因爲她和我們一樣 才讓 Gatz 真的成爲一種勇氣 她用自己的經驗告訴我們 成長所需要的 或許不是用一個奧德賽時期 來歸納自己的人生階段 而是用自己的生命去體驗 去摔倒 然後爬起來 長大的一切都會變好之所以不成立 是因爲年齡的增長 並不帶着個體經驗的積累 假如我們總是在觀看 總是在用別人的攻略生活 那麼無論年齡怎麼積累 都不會有改變 Making the Band 和 Teen in Dream 的潛臺詞 其實都一樣 接下來你要靠自己了 接下來你可以靠自己了 這期視頻發出的時候 距離我去年送給自己的畢業視頻發佈 正好將近一年的時間 今年我依然想把給自己的機遇 送給所有剛剛畢業 或者處在迷茫和困頓中的人 去生活吧 因爲只有去生活 才能用自己的眼睛看見這個世界 才能用自己的足跡照亮答案 那麼這裏是相差消除計劃 希望今後我們能一起張開雙臂 體驗生活 那麼我們下期視頻再見 如果我能給18歲的女孩任何建議 我會告訴她不要太擔心 因爲她沒有理解 那些神奇的神奇的東西 正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