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美國政教分離原則看宗教財務自主/楊智傑教授

宗教財務自主與財務公開 主要從美國的兩個面向談起 第一個是美國聯邦所得稅審報規定 以及免申報和揭露的規定 第二個是美國各州的慈善募款登記與報告利益 那麼其中我會說明 美國來自憲法上的證交分離原則 所以在法規上就會對宗教團體 有免稅的豁免規定以及申報規定 最後做比較臺灣 美國的宗教免稅免申報的制度 部分來自憲法上的證交分離原則 美國憲法第一增補條文規定 國會不得制定與建立宗教有關的法律 也就是我們講的證交分離原則 另外它也規定不得立法禁止宗教信仰 但是證交分離原則如何操作 美國最高法院在1971年的 Layman v. Kurtzman案 建立了我們現在稱的Layman案的 三個操作的標準 第一 這個法律必須具有世俗的立法目的 第二這個法律的主要或首要效果 不得促進或抑制宗教 第三 該法規不得造成 政府與宗教之間的過度糾葛 Excessive entanglement 那麼第三個避免過度糾葛這個要求 其實來自比剛剛的案子再早一年的 Watts v. Tax Commission of the City of New York案 該案爭執的點就是對 教堂土地課徵財產稅 還是要給予免稅的規定 那這個案子打到美國最高法院 最高法院指出 免稅的話 它會造成教會國家之間的牽連比較小 小於 如果你要對教會課稅 那麼政府跟教會之間的牽連就會比較大 所以免稅規定可限制教會國家之間的財政關係 有助於補助與強化雙方所期望的分離狀態 使彼此不互相干擾 那這個判決就說明瞭 為什麼在美國很多法律給宗教免稅以及免申報 就是想要避免政府跟宗教間的過度糾葛 接下來我介紹美國聯邦所得稅免稅規定 美國聯邦所得稅法第501條C3規定 凡專門以宗教慈善教育等目的 設立並運作的公司 社會公益基金等等 可以免稅 但是同一個條文下面有三個限制 第一個限制 其收益不得歸屬於任何私人股東或個人 第二個限制 第三個限制 如果違反這三個限制 美國財政部就會撤銷宗教團體的免稅資格 雖然宗教慈善教育等組織屬於免稅組織 但並不是完全不用申報 聯邦所得稅法第6033條有進一步規定 這些免稅組織 每年需要提交16種申報資訊 所以其實申報的義務還是很重 一般在美國網站上會介紹 他要填寫FORM 990 EZ等等的表格 但是6033條A3規定 宗教團體可以豁免上述這16種申報義務 其規定教會其附屬機構 以及教會組成的聯會或協會 還有任何宗教修會專屬的宗教活動等 都可以豁免這16種年度申報義務 不過如果這些宗教組織的收入 屬於無關的營業所得 人還是要繳交所得稅 稅率則依照一般公司所得稅率課程 那麼什麼是無關的交易或營業所得 在513條A有定義 指該組織從事的任何交易或營業活動 與該組織為行使或履行其慈善教育 或其他目的或職能之行為並無實質關聯 這個無實質關聯的判斷 它主要是說你收入的方式來判斷 而不是指你花用 就算你收入的錢花用在宗教的活動上 這個不是判斷 主要是看你收入的方式 最後在聯邦所得稅法 還是有規定財政部可能會去查稅 調查審計 主要是查教會有沒有剛剛所講的 無關的交易或營業所得 以及剛剛說教會的免稅有三個要件 到底有沒有違反這三個要件 國稅局可以去調查 如果違反它可以撤銷免稅資格 但它的法條也規定 避免過度的進行教會的查帳調查 法律限制只有財政部官員 基於以書面記錄之事實及情況 合理相信教會有所檢舉的這些情況 才能進行稅務調查 以上就是聯邦所得稅法 對宗教豁免的一些問題 接下來我們介紹美國各州的慈善募盤 登記與宗教活動 因為宗教團體可能會做各種的募盤活動 但為了防止別的團體可能會有詐欺性募盤 所以各州通常要求慈善組織進行募盤前 必須先跟各州政府完成登記 揭露其財務及募盤活動資訊 但是各州原則上對於宗教也都給予豁免 豁免宗教適用慈善募盤登記 以及申報義務 但是因為這50個州的州法規定各有不同 所以每一個州的豁免要件 可能會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例如明尼蘇達州在1978年修法的時候 增加了一個比較嚴格的要件 一般稱為50%規則 意思是隻有是宗教組織自己的成員 或附屬機構這個募款所捐贈的金額 超過總募款金額的一半 纔可以免除州法的登記與申報義務 當然這個目的是說 可能不要從宗教團體以外的人募款太多 但是這個條文一訂出來的時候 就有宗教團體認為過去都沒有這個限制 所以主張這個條文違反憲法規定 就一路打到美國最高法院 美國最高法院1982年就做出了標題講的 Parson v. Gallant案 美國最高法院認為 這個規定在實質上 它是對不同的宗教做一點區分 意思就是說 你對內部成員募款比較多的 就可以免稅 你對內部成員募款比較少的 就要喝水 所以是對宗派之間做區分 對不同宗派有不同的偏好 那麼在類似平等的討論上 這是一種可疑的分類 在違憲審查時要適用嚴格審查標準 嚴格審查標準 政府要具有重大之政府利益 法院說假設州政府 它訂這個條文的目的是防止詐欺性募款 這個目的也許是重大的政府利益 但是嚴格審查標準還需要 你所採取的手段跟你追求的目的之間 要密切關聯 但最高法院認為 州政府沒有證明 這個規定與所追求的目的之間 具有密切關聯 所以無法通過嚴格審查 在這個判決裡面 最高法院也講到政教分裂原則 引述剛剛那本案講的三個標準 尤其第三個標準 政府跟宗教之間不要過度糾葛 那最高法院認為 本案的50%規則的主要的效果 會使部分宗教組織 它外部募款來源超過50% 就要去做登記申報 而其他組織不用 那麼持總法律的設計的結果 就會使政府必須對宗教團體過度的查站 那就會有過度糾葛 使宗教活動受到政治介入的風險 所以這也是違憲的理由之一 介紹完這個案子之後 我稍微延伸到另外一個案子 剛好是2025年美國最高法院 最新的一個案子 這裡所引述的 Catholic Charities Group Versus Wisconsin Labor and Industrial Review Commission 這個案子涉及的是 勞工委員會要求說 每個組織都要繳交勞工失業救濟金 原則上一般的教會組織可以豁免 不用繳這個 但是威斯康辛中 必須是你這個組織 主要是做宗教目的的宗教團體 可是宗教團體下面 所掌控的慈善組織 所做的慈善工作 未必都是做宗教目的的活動 而就無法豁免 那這個案子呢 一樣有一個教會 他下面慈善組織 他無法豁免 他就認為違憲 打到美國最高法院 美國最高法院在這個最新的判決 延續剛剛1982年的 Lawsons vs. Rendleton 案 認為威斯康辛州的規定 一樣是對不同教派或組織做區別 所以他們的標準要採取嚴格審查 最後的結論也是 這個威斯康辛州的規定 無法通過嚴格審查 那這個案子跟我們今天講的 免稅有什麼關聯呢 我在這裡主要提最新的判決 是因為這個判決的 協同意見的大法官 Thomas 大法官 另外提到了一點 就是跟我們研討會的主題講的 宗教自主有關 他認為這個案子 其實應該從宗教自主原則出發 而且他說憲法上有三個來源 一個是結社權 一個是個人宗教自由 第三個就是政教分離 而且他引述了 這個宗教自主過往長期以來歷史 宗教組織可以管理其內部事務 包括對外簽約購買財產 在本案中是涉及說 他選擇組成的慈善組織 雖然表面上是一個慈善組織的型態 但是那只是用你世俗法律的規定 選擇了慈善組織 但不能夠就真的把它當成 是脫離宗教團體之外的慈善組織 所以總之就是說 在美國 在憲法論述上不太講宗教自主 但是在這個案子中 一個Thomas 大法官的行為 也特別說其實他個人認為 應該可以推導出宗教自主原則 介紹完美國 我們回頭解釋臺灣 首先在理論跟概念上 臺灣是否要學習 美國憲法講的政教分離原則 或者Thomas大法官講的宗教自主 有人說美國雷蒙案的標準 尤其第三個標準 避免過度糾葛 這個標準太嚴格 而實際上這個標準 在2019年的時候 已經被美國最高法院推翻 不再適用這個標準 而應該回歸歷史實踐與理解 來詮釋美國的政教分離的關係 所以美國都推翻了 那是不是我們臺灣也不需要參考 其實我簡單講說 臺灣的政教關係 跟美國的政教關係確實是不一樣 也影響到政府管制的態度 也是不同的 美國之所以強調政教分離 原因在歷史上 美國基督信仰人口眾多 所以在憲法上要明確規定 禁止設立國教 採取政教分離 但因信仰基督教為主流 所以為什麼剛剛雷蒙案的 避免過度糾葛被推翻呢 因為有點太嚴格 因為美國政府的很多官方活動 偶爾還是會有宗教元素進來 無法過度分離 所以雷蒙案第三個標準 過度糾葛被推翻 但即便如此 在其餘時候 美國基本上 不管聯邦跟各州 都是非常尊重宗教自主 也展現在它的免稅 以及延伸到印度 那相對的 我們臺灣雖然有民間的宗教 民族信仰 但是一般它不會涉入政治 一般來講政治活動 也不會有太多的宗教元素 所以我們本來就有 政教分離的良好的傳統 不需要憲法規定 但也許也就是因此 憲法沒有明確把政教分離寫出來 我們也不太尊重宗教自主 我們基本上是把宗教 當成一般的社會團體在做管理 那回到憲法層面 我國憲法第十三條 它只有規定人民有信仰宗教自由 但沒有規定說要有政教分離原則 那相關的大法官解釋 有沒有提到政教分離呢 釋字490號解釋 涉及要不要當兵的問題上 大法官講的一個宗教中立原則 非為助長促進 限制宗教而設 也沒有助長促進宗教的效果 其實這兩句話就來自美國 1971年那一條案 三個高層的前兩句話 但是美國那個那一條案 講的是政教分離原則 不是講宗教信仰原則 所以當時490號也許參考 那到釋字573號解釋 也有引用490號的這句話 573號解釋說 我們有宗教的結社自由 進而推出我們有宗教內部組織結構 人事及財政管理的自主 它就推出了我們有宗教自主權 不過它是從哪裡推出來呢 它是說是從個人的 信仰宗教自由推出 因為我們條文只有講 信仰宗教自由沒有政教分離 所以並不是從 政教分離原則推出來 它所推出來的自主權 雖然要求嚴格審查 但也沒有像國內的案子 第三個標準這裡有說 要避免政府跟宗教之間過度糾葛 這個是憲法層次的差異 那最後我比較法律的一些規定 法律的規定在所得稅法第四條 有規定下列各種所得 免納所得稅 包括第十三款 教育文化公益慈善團體 符合行政院規定標準者等等 可以免納所得稅 那所得稅法第十一條 第四款有說 要用這一款免稅的 他必須要下主管機關登記 或立案成立者違憲 行政院就有定一個 教育文化公益慈善機關 或團體免納所得稅適用標準 不過剛剛朱武憲老師有跟我講 還有另外一個規定 可以直接免稅 但是那個規定呢 是必須要宗教團體 無銷售貨物所得或勞務所得 但是如果宗教團體 有銷售貨物所得或勞務所得的話 他就沒有辦法完全免稅 他就要回到這裡的 宗教文化公益慈善團體 免納所得稅適用標準 有九個嚴格限制 那這九個嚴格限制 如果跟美國做比較 可能就會相對稍微嚴格一點 那我挑他幾個限制 第一個他必須要 合於民法總責的公益社團 或財團的組織 或其他的法令 向政府機關登記 如果比較美國規定 美國並沒有要求 一個宗教團體 一定要採取世俗的 某種組織登記 對於未經登記的法人的組織 他仍然可以說 我去申請 然後附上證明 取得免稅資格 第四個要求說 他不能夠經營 與創設目的無關的業務 那跟美國規定比 也是稍微嚴格 美國是說 如果你有無關的 交易或營業所得 他不會喪失免稅規定 他其他的收入 還是可以免稅 但是這個 有無關的交易營業所得 要申報 而且只有針對這個部分 本來要繳交所得稅 第八個規定說 這個是用於 與創設目的有關活動支出 不低於基金每年支息 或其他各項收入60% 那跟美國來比 美國是沒有這個限制 第九個 其財務收支 應給予取得 及保存合法的憑證 有完備的會計紀錄 並即主管機關 既徵查覈屬實 如果比較美國規定 他可以免稅 也可以豁免申報義務 所以也沒有 原則上沒有義務 供查帳的一些會計紀錄 再來 比較臺灣的公益募款條例 第三條 第二款規定下列某些行為 可以排除公益募款條例的適用 二 宗教團體寺廟教堂或個人 基於募集宗教活動經費之目的 募集財務或接受捐贈之行為 可以排除 既然排除 也就不會有後面的說 募款的情形 要有一個報備 那跟美國比的話 好像說 美國各州也是給宗教 不過其實還有不同 因為在我們臺灣是限制 他所募集的經費 是限於宗教活動經費 但是在美國沒有這個限制 最後 一個是比較 我們監督寺廟條例的規定 那大家知道 監督寺廟條例第八條的規定 被大法官釋字573號 顯示宣告違憲 認為這個過度侵害了 宗教結社自由的財產管理者 如果把這樣的理由 去套用檢視 宗教監督寺廟條例的其餘規定 可能也都可能會違憲 例如說 該條例第五條說 寺廟財產及法務 要向地方官署呈現 登記 那法務是一種動財 也要登記 也許過度介入 該條例第九條說 寺廟收資款向其所興辦事業 住持意於每半年中報告 該官署並公告之 那麼這個條文 為什麼要對外報告 他所追求的目的為何 那我只能說 參考美國規定 美國沒有此規定 最後是我的結論 整體來看 感覺美國基於 政教分離條款的要求 避免國家政府對宗教事務 過度介入 過度糾葛 從歷史上也好 或者從法院的要求 或者是聯邦各州的法規也好 都給予宗教團體免稅 以及豁免申報的規定 所以美國法下 宗教團體原則免稅 也沒有申報義務 也就沒有財務揭露義務 不過如果有跟宗教無關的 交易或援手的 這個部分要繳稅 至於各州慈善募款登記 原則上 宗教團體也豁免該登記 也沒有後續的申報 以及揭露義務 相對於臺灣 現行的免稅規定中 有教育文化公益 慈善機關或團體免納所得稅 適用標準第9條有9個限制 而且還要求製作會計報表 提供這個補償 比起美國的話 有點過度介入宗教事務 好 以上就是我的結論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