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集沉靜式聽完整本《紅樓夢》 睡前共讀曹雪芹的《紅樓夢》，第十九集：石榴樹下的悄悄話 —— 探春藏在心底的不甘與嚮往

睡前聽完一本書,我是夜半書生,今天我們共讀的是《紅樓夢》,接下來的五十個夜晚將與大家共同沉靜時聽完,整本《紅樓夢》每晚一集,今晚是第十八集,肖香館春困發郵請,藏在竹影裏的少女相思,上一集咱們講了驚心動魄的眼魔法大亂, 掏銀子買通,馬道婆暗中下咒,一時間賈府天翻地覆,寶玉鳳姐雙雙中邪封魔,手握尖刀在府裏橫衝直撞,衆人嚇得魂飛魄散,差點兩條鮮活性命就此斷送。 好在茫茫大勢,渺渺真人及時現身,靠着通靈寶玉的仙氣化解巫術,二人才緩緩甦醒,撿回性命,雖說性命無憂,可寶玉臉頰被燭火臘油燙出大片傷痕,結痂腫痛難忍。 賈母王夫人心疼得不行,下了死命令,勒令她乖乖待在怡紅院靜養,不許四處閒逛,招惹是非。 若大一座怡紅院關住了寶玉的人,卻鎖不住他的心,一連好幾天閉門不出,寶玉坐立難安,滿腦子牽掛的從來不是熱鬧玩樂,唯獨簫香館裏體弱多思的林黛玉,她躺在牀上翻來覆去徹夜難眠,心裏反反覆覆胡思亂想,黛玉這幾日身子有沒有好轉,會不會又獨自躲起來暗自捶淚。 若大清冷的簫香館只有子涓一人陪着她,日日與苦藥相伴,她一個人會不會太過孤單寂寞,萬千惦念纏在心頭,寶玉實在熬不住,一門心思只想溜去見黛玉一面。 這一集,咱們就跟着偷溜出門的寶玉走進脆竹環繞的簫香館,解鎖紅樓裏甜度拉滿,細膩又嬌羞的雙向心動鳴場面。 好不容易熬到午後看守鬆懈,寶玉特意找出一頂寬大的氈帽扣在頭頂,把臉上帶藥的傷疤遮得嚴嚴實實,專挑偏僻無人的側門偷偷溜出怡紅苑,大觀園曲曲折折的石子小路,岔路繁多,沿途小橋流水,兩岸垂柳依依,桃花落蔭滿地,風景如畫。 可寶玉半點賞花的心思都沒有,全程左顧右盼,高度警惕,他最怕半路撞見嚴苛的父親賈政,或是府裏愛傳話的老媽子,一路上專挑竹林深處,賈山背後的僻靜小道繞行,繞開好幾處嚇人渣堆幹活的院落,兜兜轉轉,總算遠遠望見了心心念念簫香館。 遠遠望去,一片青翠挺拔的翠竹,層層環繞院落,青藤順着白牆蜿蜒攀爬,自帶一股清冷雅緻的分雷感,微風一吹,成片竹葉速速作響,空氣中混雜着竹子獨有的清烈香氣,還飄着一縷淡淡的藥味。 黛玉常年咳喘體虛,日日熬藥調理,藥香早已浸透這座小院的一草一木,寶玉嗅到這裏藥味,心口猛的一揪,滿心都是心疼,腳步不由地放得更輕了。 此刻正是正午過後,烈日當頭,園子裏遊玩的丫鬟小姐全都回屋歇上,四下靜悄悄的,連枝頭蟬鳴都弱了幾分,只剩風吹竹葉,磁起筆幅的沙沙聲,像急了少女藏在心底不敢對外言說的細碎心事。 寶玉輕手輕腳走到蕭香館窗邊,剛打算抬手推門,屋裏忽然飄來一道輕柔慵懶的女聲,正是林黛玉。 她聲音朦朦朧朧,帶着午睡剛醒的迷糊勁兒,無意識地低聲呢喃,每日加情思睡昏昏,短短七個字鑽進了耳朵,寶玉渾身一僵,整個人釘在原地,心跳瞬間砰砰狂跳。 這句話她再熟悉不過,正是之前和黛玉偷偷共讀《西鄉記》時崔鶯鶯思念張生的臺詞,一絲直白又戳心,日日被相思情愫纏繞,整日昏沉倦怠,坐也不適,睡也不安。 寶玉腦子瞬間炸開,無數念頭翻湧上來,她怎麼會獨自念起這句詞?難不成她日日心心念唸的人是我?難道這份藏在心底的喜歡,從來都不是我單方面的心意? 五味雜陳湧上心頭,哪怕隔着厚帽子,她都能清晰感覺到耳朵臉頰燙得厲害,手足無措站在窗外,想推門進去,又怕撞破少女心事,惹得她害羞惱羞,進退兩欄。 正糾結猶豫時,屋內傳來牀榻輕微的挪動聲響,黛玉慵懶地打了個綿長的哈欠,又低聲重複了一遍那句情絲之詞,這一次語調更軟更纏綿,完全是發自內心的真情流露,沒有半點刻意僞裝。 寶玉聽得心頭酥軟,腳下像生了根,半步都挪不動,滿腦子只剩下那句藏着相思的詩詞,可還沒等她平復心緒,丫鬟子涓的聲音從屋內響起,打破了溫柔的氛圍。 子涓端着清水走到牀邊,好奇問道,姑娘方纔一語,我聽見您唸叨一句,每日家情思睡昏昏,詞句婉轉好聽,是哪本詩書裏的句子,往日從沒聽您提過。 黛玉被當場戳中心事,瞬間慌亂不已,語氣都帶上了幾分心虛躲閃,慌忙掩飾,沒什麼,不過是我午睡昏沉隨口瞎編的,並非書上文字。 子涓心思單純,見姑娘不願多說,便笑着不再追問,端着空水杯退到外屋。黛玉獨自倚靠牀頭,臉頰紅透到脖頸,滿心羞難,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無意識吐露的相思,險些被丫鬟識破。窗外的寶玉將這段對話聽得一清二楚,這下徹底懂定,黛玉那句呢喃,完完全全是爲自己而念,滿腔歡喜再也按捺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故意重重咳嗽一聲,抬手掀開竹簾,大步邁進裏屋,屋內窗簾半掩,午後刺眼的陽光被遮擋大半,細碎光柱落在空中浮動的微塵上,氛圍感溫柔又朦朧。黛玉還以爲是子涓折返送水,眼皮都沒抬,隨口輕聲回話,又送茶水過來。 我現下不渴,不必忙活,寶玉一言不發,靜靜站在牀邊含笑凝望她,此刻黛玉長髮鬆散披在肩頭,幾縷碎髮垂落在白襲鵝肩,睡後臉頰泛着淡淡的紅韻,半睜着眼,慵懶溫順的如同一隻溫順小貓。 半賞沒等到回應,黛玉睫毛輕輕顫動,緩緩抬眼,猝不及防撞進寶玉含笑的目光裏,她瞬間大驚,啞得一聲驚呼,慌忙拽過包被死死矇住整張臉,悶悶的聲音從被褥底下飄出來,又羞又急。 你怎麼悄無聲息就進來了,事先也不通報一聲,險些嚇着我,寶玉上前輕輕拉扯被子,笑着打趣。 好妹妹,我方纔在窗外聽得清清楚楚,你方纔獨自唸叨的那句,每日加情絲睡昏昏,不如再說一遍給我聽聽。 嘴硬辯解,你定然聽錯了,那只是我睡糊塗說的夢話,不作數的。夢話,我聽得明明白白,字字清晰,哪裏是夢話?寶玉不依不饒,伸手輕輕撥開被褥一角,別藏了,你的心思我全都知曉了。 黛玉又羞又久,伸出手輕輕拍打她的胳膊,嬌稱呵斥,你再胡亂打趣我,我立馬去找老太太評理。 可這句狠話綿軟無力,半分威懾感都沒有,眼底藏不住的嬌羞反倒把少女心事暴露得一覽無餘,兩人隔着一層薄被對視,屋裏氣氛甜得發膩,千言萬語堵在心頭,只化作彼此眼底藏不住的歡喜。 就在兩人嬉笑打鬧之時,門外傳來子涓歸來的腳步聲,寶玉瞬間慌了神,彷彿偷藏心事被抓包的孩童猛地後退一步,飛速整理歪掉的衣領,強行擺出一本正經的模樣。 子涓端着茶盤進門,一眼就看穿屋內異樣,黛玉埋在被褥裏滿臉飛紅,寶玉手足無措站在牀邊,眼神哆閃,兩人之間滿是曖昧窘迫。 不過,子涓心裏通透,看破不說破,只是名嘴淺笑,寶二爺怎麼突然過來,也沒人提前通傳,寶玉慌亂擺手,隨便找藉口搪塞。 我路過這點,順路過來瞧瞧林妹妹臉上的舊傷可好些了,話音剛落,生怕多說多錯,轉身就要離開,走得太過倉促,一腳絆在門檻上,踉蹌兩步才站穩,頭上的帽子都歪向一邊,模樣狼狽又滑稽。 等寶玉匆匆走遠,黛玉再也憋不住笑意,趴在被褥裏咯咯發笑,一旁的子涓無奈搖頭打去,惹得黛玉抓起枕頭輕輕丟過去,主僕二人笑鬧一團,方纔的羞惱煙消雲散。 另一邊跑出蕭香館的寶玉,站在竹林長書一大口氣,清潤的竹風拂面而來,心底甜意源源不斷翻湧,他一路腳步輕快,嘴裏不自覺哼着小調,滿腦子循環那句藏着相思的詩句。 回到怡紅院,撞見習人晾衣服,還自顧自傻笑,把習人嚇了一大跳,還以爲他臉上的舊傷復發難受,而蕭香館內的黛玉,獨處時望着窗外隨風搖曳的竹影,心緒久久無法平靜。 他低聲默唸一遍那句情思詩詞,嘴角忍不住上揚,可又暗自懊惱,方纔見到寶玉時過於羞怯,連一句真心話都沒能說出口。 他轉頭看向子涓,輕聲發問,你說人心底藏着的念想,該不該直白說出口?子涓聽出姑娘話裏的深意,委婉反問,姑娘指的是書卷裏的詞句,還是藏在心底的人? 黛玉瞬間雨色,羞得轉過臉假裝觀賞院中翠竹,耳間的紅韻許久都不曾退去,心事只敢悄悄藏在成片竹影之中。 這一集沒有撕心裂肺的爭吵,沒有肝腸寸斷的誤會,更沒有跌宕起伏的禍事,卻是整部紅樓最清甜動人的一幕。 年少男女懵懂隱晦的心動,藏在一句無意的呢喃,一次慌亂的躲閃,一場害羞的半嘴之中,兩人誰都沒有直白吐露喜歡,可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將滿心牽掛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份藏在深宅大院竹林小院裏含蓄純粹的情愫,遠比直白告白更加動人。 下一集,咱們暫且放下肖香館溫柔淺淺的兒女心事,一同走到開滿火紅石榴花的樹下,聊聊賈府最清醒最要強的姑娘賈探春。 她趁着芒種見花神的空檔,悄悄拉寶玉獨處,掏出省吃儉用船下的私房錢,託寶玉進城蒐羅市井別緻小擺件,一句樸而不俗,直而不拙,道盡獨特風骨。 可僅僅因爲寶玉隨口提起生母趙姨娘的抱怨,瞬間戳中她樹出身份帶來的終身隱痛。石榴樹下一場溫柔閒談,轉眼盛滿藏不住的委屈與不甘,背後全是探春掙脫命運束縛的遠大抱負。今晚的夜很長,故事還沒完。 明晚同一時間,咱們聊聊石榴樹下探春不爲人知的心事。晚安,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