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集沉靜式聽完整本《紅樓夢》 睡前聽完曹雪芹的《紅樓夢》，第二十集：賈寶玉給麝月篦頭，晴雯摔簾生醋意

睡前聽完一本書,我是夜半書生,今天我們共讀的是《紅樓夢》,接下來的五十個夜晚將與大家共同沉靜時聽完,整本《紅樓夢》每晚一集,今晚是第二十集,情文摔簾子,那一句膠杯盞還沒吃就上頭了,上一集咱們蹲在石榴樹下,聽完了探春藏在心底的僞裝, 那一句與報復,述出的枷鎖,對外界自由的渴望,和生母剪不斷理孩亂的矛盾,全都藏在她和寶玉那段悄悄話裏,大觀園裏姑娘們各有各的心事, 而要說整部紅樓最有煙火氣,最熱鬧鮮活的地方,絕對不是安靜雅緻的肖香館,秋爽齋,當屬寶玉住的怡紅院, 這裏住着一群十幾歲的少年丫鬟,沒有長輩嚴苛的管束,不用時時刻刻端着大家規矩,喜怒哀樂全都寫在臉上,吵吵鬧鬧全是最真實的模樣, 今天咱們就走進怡紅院,看一場超有看點的小鬧劇,整件事起因微不足道,僅僅只是一把畢頭的梳子,卻把涉月的溫順,寶玉的軟性子,情文火爆又嘴硬的小心思扒得一乾二淨, 故事發生在正月,新年的喜慶勁兒還沒散盡,大官員四處依舊掛着五彩宮燈,偶爾遠遠傳來零星鞭炮催響,到處都是鬆弛熱鬧的過年氛圍, 這天賈母大擺家宴,把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媽,王熙鳳,還有一衆少爺小姐全都請到府中聚餐,滿滿一屋子人說說笑笑,十分熱鬧, 寶玉在宴席上坐了沒多久,心裏始終惦記着家裏生病的席人,席人前幾日染了風寒,渾身發燙,臥病在禮間炕上,沒人貼身陪伴照看, 寶玉放心不下,索性悄悄溜出宴席,獨自快步趕回怡紅院,他輕輕掀開棉簾子走進內屋,屋子裏安安靜靜,一點聲響都沒有,禮間的土炕上,席人蒙着厚被子發汗,臉頰燒得通紅,睡得十分不安穩,眉頭緊緊皺着。 寶玉放輕腳步走到牀邊,低頭靜靜看了他片刻,見他額頭上沁出一層細膩冷汗,小心翼翼伸手替他捏好邊角背角,生怕一絲涼風鑽進去加重病情,做完這一切,才輕手輕腳退到外屋,外間燭火亮得柔和, 別的丫鬟全都趁空蕩跑去各處玩耍散心,唯獨攝月安安靜靜守在家裏,手裏擺弄着一副骨牌,一個人擺牌解悶,桌面零零散散攤着幾塊骨牌,旁邊放着一杯放涼了大半的茶水,安靜的只剩燭火,琵琶清響。 寶玉看着這一幕,心裏微微一動,緩步走上前,輕聲發問,大家都出去玩樂,怎麼就你一個人留在這裏,攝月緩緩抬起頭,臉上是溫溫柔柔的淺笑,語氣平淡又通透,所有人都出去閒逛,這偌大院子總得留人看守。 習人臥病在牀,沒法起身,那些老媽子忙活一整天也該歇息,小丫鬟們辛苦了一年,難得過節放鬆,我便留下來看家,心裏也踏實,短短几句話,沒有半句自我誇讚,可處處都透着體貼周到。 他不會搶風頭,不會刻意討好,默默扛下守屋的差事,事事替身邊所有人着想,寶玉站在燈影裏望着他,心裏滿是讚許,脫口而出,你倒是不忘本,這般懂事,簡直又是一個習人。 這句話在怡紅院分量可不輕,習人是所有丫鬟裏最妥貼周全的標杆,寶玉拿攝閱和他對比是實打實的真心誇讚,攝閱聽完沒有沾沾自喜,只是低頭淡淡一笑,繼續擺弄手裏的骨牌,不驕不躁。 寶玉在一旁站了半天,閒得無聊,忽然想起白天攝閱唸到頭皮發癢,立馬湊上前提議,你早上不是說頭癢難受嗎?此刻四下無人,我來幫你避避頭髮,解解癢吧。 攝閱遲疑了一瞬,心裏有點顧忌主僕分寸,可轉頭一想習人重病臥牀,屋裏再無旁人,寶玉獨自待着也孤單,若是直接拒絕反倒顯得生分,便點頭應允,那就勞煩二爺費心了。 說完,他放下手中骨牌,轉身去裏屋搬出一隻紅漆舊鏡匣,匣子常年使用,漆面微微磨損,透着家常的溫潤感。 攝閱把鏡匣穩穩擺在桌上,對着銅鏡取下頭上珠釵髮飾,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盡數散開,像濃墨瀑布一般鋪在後背,他背對寶玉安穩坐好,安安靜靜等着梳頭。 寶玉拿起墓壁,小心翼翼站在他身後,指尖輕輕按住髮根,一下下緩慢梳理,細密的臂齒劃過頭皮,發出細碎輕柔的磨縮聲,屋子裏安靜極了,只有燭火時不時爆開一點火星,窗外微風浮動門簾,輕輕晃動。 攝閱微微閉眼,放鬆地任由寶玉打理長髮,溫順地像一隻卸下防備的小貓,寶玉手上動作輕柔,嘴裏時不時隨口聊幾句閒話。 攝閱只是偶爾低聲硬一句,氛圍平和又溫馨,可這份安靜沒維持多久就被猛地撕碎,只聽刷拉一聲巨響,門簾被人狠狠一把掀開,簾子高高撞在墓門礦上,鎮的屋內燭火都晃了一晃,一陣急促厚重的腳步聲闖進來,來人正是風風火火的秦文。 他身上穿着一件半舊偶合色小襖,袖口隨意挽到小臂,手裏攥着幾枚銅錢,看樣子是回來取東西,可剛跨進房門,他一眼就撞見銅鏡裏的畫面,寶玉緊貼在攝閱身後,雙手扶着他的長髮,兩人距離近得幾乎挨在一起,氛圍感格外親密。 秦文雙眼驟然一眯,嘴角扯出一抹陰陽怪氣的冷笑,手裏銅錢噹啷一聲,重重拍在墓桌上,他雙臂環抱靠在門框上,拉長語調,酸溜溜甩出一句傳世名場面臺詞,哦,交杯盞還沒吃呢,就上頭了。 這話一落地,屋裏瞬間尷尬到窒息,古代新婚夫妻拜堂成婚纔會行上頭禮,他拿成婚的禮數調侃二人,明晃晃滿是醋意,攝閱臉頰刷得一下紅透,慌忙攏住散落的長髮,側身躲開和寶玉的距離,窘迫地抬不起頭。 寶玉愣了幾秒才品出話裏的調侃,反倒樂呵呵拿起桌上,避子朝秦文招手,正好,你過來,我也替你避避頭髮,可秦文哪裏聽得進去這份嗜好,腦袋狠狠一扭,嘴絕得老高,刻薄又委屈地回,我可沒那麼大造化,不配勞煩二爺費心。 話音落下,他一把抓起桌上銅錢,轉身往外走,離開時狠狠向後一甩門簾,啪的一聲巨響,重重拍在門框上,整間屋子都跟着震了震,這就是原著裏經典的秦文摔簾子鳴場面,火氣全都藏在這一摔裏。 寶玉捏着墓壁,望着還在輕輕晃動的門簾,對着銅鏡前侷促的射樂無奈笑道,這滿屋子人也就他一天到晚張嘴磨牙,嘴上半點不饒人,射樂一聽這話,瞬間慌了神,趕緊豎起食指抵在嘴邊,壓低聲音,慌忙勸訴,小點聲,可別再說了。 他要是聽見,又要鬧脾氣爭執,可惜還是晚了,射樂話音剛落,門簾再次呼的一下被掀開,秦文怒氣衝衝嘆盡腦袋,雙眼瞪得溜圓,臉蛋脹得通紅,大步跨進屋,站在屋子正中,一手插腰,一手指着寶玉,氣沖沖地質問,我哪裏磨牙了,今天咱們必須把話說清楚。 你倒是講明白,我哪裏惹你不滿意了,寶玉被他突如其來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射樂連忙起身從中打圓場,連忙寬慰。 好姐姐,二爺不是說你,方纔是在說我呢。秦文冷冷掃了兩人一眼,滿是不服氣的冷笑,哼,你們倆背地裏瞞神弄鬼的勾當,我心裏全都清清楚楚。 丟下這句冷硬的話,他再次轉身離去,這次沒有用力摔簾子,只是緩緩放下布簾,可那句我全都知道,冷沉沉飄在屋裏,酸味和委屈藏都藏不住。 秦文走後,屋子裏沉寂了許久,氣氛尷尬又壓抑,設約沉默半生,才重新坐下拿起帝子自己梳理長髮,低聲小聲替秦文辯解,他向來就是這個直性子,嘴上說話尖銳傷人,心裏其實沒有半點壞心眼。 你別往心裏去,寶玉沒有接話,目光直直落在晃動的門簾上,心裏透亮得很,秦文嘴上針對設約,實則打翻的是對他的醋罈子。 他介意的從來不是設約,而是寶玉願意溫柔替別人梳頭,卻從沒這般對待過自己。秦文性子火爆剛烈,從來不會低頭示弱,更不會直白說出我吃醋,我難過,只能靠摔簾子,說酸話,冷言諷刺,僞裝自己。 明明心裏格外在意寶玉,卻非要豎起一身尖刺,裝作毫不在乎的模樣。其實他心裏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份,說到底只是府裏的丫鬟,寶玉是金樽玉櫃的主子,自己本不該生出這些細膩心思。 可少女心思藏不住,委屈和酸澀無處宣泄,只能用尖銳刻薄的言語掩蓋柔軟的真心。這一集表面看,不過是怡紅院裏一場雞毛蒜皮的小鬧劇,一把梳子,一面銅鏡,一句酸溜溜的玩笑,鬧得雞飛狗跳。 可細細品來,這是大官員最難得的人間煙火,沒有四大家族的利益算計,沒有金玉良緣的暗流博弈,沒有數出敵出的身份枷鎖,只是一群十幾歲少年在一方小院裏鬧小脾氣,耍小性子,這樣輕鬆吵鬧的日常,短暫又珍貴。 往後抄簡大官員風波四起,秦文被粗暴拖出怡紅院,暴病慘死,攝閱沉默收斂,錦紹慎微度日,寶玉獨自守着空蕩蕩的院落,再也不會有人和他半嘴摔簾子,說賭氣的酸話,這份鮮活熱鬧再也尋不回來了。 下一集,咱們暫且告別怡紅院的吵鬧,講一件撼動整個賈府根基的大事。 寶玉外出偶遇戲子蔣玉翰,二人一見如故,互換貼身漢金,私定交情,可這件小事埋下巨大禍根,中順王府上門問責,賈政震怒至極痛打寶玉,也是寶玉人生裏第一次直面家族對立帶來的殘酷懲罰。 今晚的夜很長,故事還沒完,明晚同一時間,咱們聊聊寶玉捱打那段驚心動魄的名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