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孤獨》深度講解 《百年孤獨》精讀12：為了家族的體面，母親毀掉了女兒的一生

睡前聽完一本書 今天我們繼續讀 《百年孤獨》 上一集我們講到 那場下了四年十一個月零兩天的大雨 終於停了 太陽重新照在馬孔多的土地上 可鎮子已經被泡得破敗不堪 雙胞胎兄弟先後死去 布恩迪亞家族第四代的故事就此落幕 家裏剩下的人以費爾南達爲首 守着這座越來越空的老宅 過着越來越安靜的日子 費爾南達是奧雷里亞諾第二的妻子 一個一輩子把體面和規矩 刻進骨頭裏的女人 她出身沒落貴族 嫁給奧雷里亞諾第二之後 一直看不上丈夫的放縱和粗鄙 她努力想把這個家 拉回她認爲的正軌上 她規定吃飯時間 規定說話方式 規定孩子們必須接受正統的教育 她有三個孩子 大兒子叫和賽 阿爾卡蒂奧 二女兒叫梅梅 小女兒叫阿瑪蘭達·沃爾蘇拉 費爾南達把所有的希望 都寄託在孩子們身上 她希望兒子能成爲一個體面的 有身份的人 能重振家族的榮光 她希望女兒們成爲端莊的淑女 嫁個好人家 不要像家裏那些長輩一樣 做出什麼傷風敗俗的事 她管教孩子非常嚴厲 說一不二 孩子們怕她 也和她不親 其中二女兒梅梅 是最讓她操心的一個 梅梅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呢 她活潑 開朗 喜歡笑 對世界充滿好奇 她不像她母親那樣 整天端着架子 她喜歡熱鬧 喜歡和人打交道 喜歡一切新鮮有趣的東西 她會偷偷溜出去看電影 會和鎮上的年輕人一起聚會 會坐在院子裏彈鋼琴 彈到高興的時候就跟着唱起來 她身上有一種很鮮活的生命力 像雨後冒出來的新芽 嫩嫩的 綠綠的 充滿了向上的勁 菲爾南達不喜歡她這樣 她覺得女孩子 就該安安靜靜地待在家裏 做做針線 讀讀經書 不要整天拋頭露面 瘋瘋癲癲 她越是管 梅梅就越是想往外跑 母女倆的矛盾一天比一天深 菲爾南達覺得女兒不懂事 丟了家族的臉 梅梅覺得母親太古板 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五不熱 如果只是這樣 那不過是普通的母女不和 算不上什麼悲劇 真正的悲劇 是從那個叫 毛裏西奧巴比倫的年輕人出現開始的 毛裏西奧巴比倫 是香蕉公司留下的一個機械工 他年輕 健壯 話不多 手很巧 什麼機器到他手裏都能修好 他身上有一種沉默的 野性的吸引力 他第一次出現在布恩迪亞家院子裏 是來修自動鋼琴的 梅梅站在旁邊看他幹活 看着他專注的側臉 看着他有力的手臂 看着他額頭上滲出來的汗珠 女孩的心就那麼動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 對一個男人產生這樣的感覺 有點慌 有點甜 又有點說不出來的期待 毛裏西奧也注意到了他 兩個年輕人 你看我一眼 我看你一眼 話沒說幾句 心意卻已經傳過去了 從那以後 毛裏西奧會找各種藉口 來布恩迪亞家 有時候是修東西 有時候是送東西 有時候什麼理由也沒有 就是在院子外面轉一圈 梅梅會找藉口溜出去見他 他們在巷子裏散步 在月光下說話 在香蕉園深處偷偷約會 愛情像夏天的野草一樣 在兩個人心裏瘋長 梅梅覺得 和毛裏西奧在一起的時候 她纔是真正的自己 不用端着 不用裝着 不用守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 她可以笑 可以鬧 可以說很多很多話 可是她知道 她母親絕對不會同意這件事 費爾南達 怎麼可能允許自己的女兒 和一個普通的機械工在一起呢 在她眼裏 門當戶對 身份體面 比什麼都重要 所以梅梅只能偷偷地愛 她把這份感情藏在心裏 藏在眼神裏 藏在每一次偷偷地約會里 她以爲只要她小心一點 就能一直這樣下去 她太天真了 費爾南達是什麼樣的人 她怎麼可能察覺不到女兒的變化 她發現梅梅總是走神 總是偷偷往外跑 臉上還會無緣無故地露出笑容 她心裏立刻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開始暗中觀察 很快 她就發現了毛裏西奧的存在 直到真相的那一刻 費爾南達氣得渾身發抖 她覺得這是奇恥大辱 布恩迪亞家的小姐 居然和一個下等的機械工 攪在一起 這要是傳出去 家族的臉面往哪裏放 她沒有當場發作 她是個講究體面的人 她做事要有章法 她先是不動聲色地禁止梅梅再出門 把她關在家裏 然後她安排了人手 守在院子周圍 等着那個年輕人自己送上門來 那天晚上 毛裏西奧像往常一樣 偷偷翻過院牆 想去見梅梅 她剛落地 藏在暗處的人就衝了出來 他們大喊着抓小偷 然後一擁而上 混亂中 有人開了一槍 子彈打在了毛裏西奧的背上 她倒在了地上 血很快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她沒有死 可是她的脊椎被打斷了 她下半輩子 都只能躺在牀上度過了 你知道最殘忍的是什麼嗎 費爾南達對外說 這個人是近來偷東西的小偷 被守衛打傷了 他絕口不提女兒和他的關係 他也不允許梅梅去見他 他把梅梅徹底關了起來 鎖在房間裏 不許出門 不許和任何人說話 梅梅哭過 鬧過 求過 他求他母親讓他去見毛裏西奧一面 哪怕只有一面 費爾南達不同意 他冷冷地說 你要是敢去 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他的語氣裏 沒有一點溫度 在他眼裏 女兒的愛情不重要 女兒的幸福不重要 重要的是家族的體面 是不能被人戳幾兩股 毛裏西奧後來怎麼樣了 他被人抬走了 離開了馬孔多 他後半輩子 一直癱瘓在牀 由他母親照顧 他再也沒有見過梅梅 他從一個健壯的 充滿活力的年輕人 變成了一個連翻身 都需要別人幫忙的廢人 而這一切 只是因爲他愛上了 一個不該愛的女孩 你說這公平嗎 當然不公平 可在費爾南達的世界裏 體面大於天 爲了體面 他可以毀掉兩個人的一生 梅梅的心 在毛裏西奧倒下的那一刻 就已經死了 他不再哭 不再鬧 也不再說話 他整天坐在房間裏 看着窗外 眼神空空的 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費爾南達覺得 等時間久了 女兒自然就忘了 他可以給她安排 一門體面的親事 讓她過上 安穩體面的生活 可是他錯了 梅梅沒有忘 他只是把所有的情緒 都壓在了心底 更讓費爾南達崩潰的是 他發現 梅梅懷孕了 是毛裏西奧的孩子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 那家族的臉面 就徹底丟盡了 費爾南達又氣又恨 他覺得女兒太不要臉了 做出這種 傷風敗俗的事 他把梅梅關得更緊了 不許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孩子生下來之後 是個男孩 費爾南達對外說 這是他在路上撿來的孤兒 他好心收留了她 他給孩子起名叫 奧雷里亞諾 他把孩子放在老宅 最偏的一個房間裏 不讓他和外人接觸 也不讓他知道 自己的身世 那梅梅呢 生下孩子之後 費爾南達就把她送走了 送去了一家 遙遠的修道院 他對外說 女兒看破紅塵 自願出家修行去了 實際上 他是把女兒囚禁了起來 他要讓她在修道院裏 過完一輩子 永遠不要再回來 永遠不要再丟家族的臉 梅梅沒有反抗 她走的時候很安靜 沒有哭 也沒有鬧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她剛出生的兒子 不是她不愛 是她的心已經死了 愛莫大於心思 當一個人對世界 徹底失望了 她就什麼都不在乎了 梅梅進了修道院之後 就再也沒有說過話 她不說話 不笑 也不哭 她每天按時起牀 按時吃飯 按時做禱告 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她活了很多年 一直活到很老才死去 她死的時候 臉上很平靜 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把自己的後半生 活成了一座 沒有出口的孤島 她用一輩子的沉默 對抗她母親的體面 也用一輩子的沉默 紀念那場被毀掉的愛情 講到這裏 我心裏特別堵得慌 梅梅的悲劇 不是哪一個人的錯 又好像每一個人都有錯 毛裏西奧錯了嗎 他只是愛上了一個女孩 梅梅錯了嗎 他只是想和自己 喜歡的人在一起 費爾南達錯了嗎 他只是想 維護家族的體面 想讓女兒走一條 他認爲正確的路 可就是這些 不算大錯的選擇 湊到一起 就釀成了 兩個人一生的悲劇 這就是宿命的可怕之處 它不是一聲驚雷 把你劈死 它是一點點地 把你往絕路上推 你每一步都覺得 自己沒得選 等你回頭看的時候 已經沒有退路了 費爾南達一輩子 都在守護體面 可他守護的 到底是什麼呢 是家族的名聲 是別人的眼光 是那些 虛無縹緲的規矩 爲了這些東西 他親手毀掉了 女兒的一生 他贏了嗎 他好像贏了 他保住了家族的臉面 外人都誇他 治家有方 教育出了懂事的孩子 可他也輸了 他失去了女兒的心 也失去了 作爲母親的溫度 他到死都不會明白 真正的體面 從來不是做給別人看的 真正的體面 是心裏的溫度 是對人的善意 是哪怕全世界都反對 你也站在 自己孩子那一邊 可惜 他永遠都不會懂了 美美的孩子 那個叫奧雷里亞諾的男孩 就在老宅的角落裏 悄悄地長大了 他沒有朋友 沒有玩伴 甚至不知道 自己的父母是誰 他整天一個人 待在房間裏 和滿屋子的灰塵 蜘蛛網作伴 他是布恩迪亞家族的 第六代 也是家族最後一個 奧雷里亞諾 他會繼承家族 所有的孤獨 也會親手解開 那個傳了一百年的 羊皮卷之謎 而家族裏 最後一點溫暖的希望 落在了小女兒 阿瑪蘭達·烏爾蘇拉身上 他是這個家裏 唯一一個 還帶着光的孩子 他會離開馬孔多 去外面的世界讀書 然後再回來 他以爲他可以拯救 這個衰敗的家族 他不知道的是 他回來的那一刻 最後的悲劇 就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下一集 我們講第六代 講最後那個奧雷里亞諾 講阿瑪蘭達·烏爾蘇拉的歸來 也講那場 註定躲不開的禁忌之戀 我們下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