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賊巢誤中絕命毒鏢！羣俠深夜血戰柳林，神秘小劍客空手接暗器震懾全場！《續濟公傳》第31回；楊順夜探遭毒手命懸一線，三雄柳林大戰羣賊｜經典傳統武俠評書演義

第三十一回, 楊順探賊遭毒手,三雄柳臨戰群賊。 一,小茶館裏的疑雲。 天色將晚未晚, 那小茶館裏飄着一縷若有若無的酒香氣。 楊順端着酒盞,眼睛卻不在酒上, 只盯着方纔那四個人出門時的背影, 心裏翻來覆去地琢磨。 他放下酒盞, 衝着櫃檯里正擦拭茶碗的郝掌櫃問道, 郝掌櫃的,我且問你, 方纔那四個人是這莊上的嗎? 郝魁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 抬眼看了看四下無人, 才壓低聲音湊近了些, 楊二爺有所不知, 我們這莊子上姓花的人多, 姓柳的也不少。 方纔那四位, 爲首的一位是西邊那位花鐘繡花莊主, 他與一位柳氏洪流老爺同住在一個大院子裏。 莊上人都說, 這二位是保鏢走鏢的達官貴人, 常年在外路上跑, 究竟是幹什麼買賣的, 誰也說不清楚, 私底下都以他們是路臨道上的人物, 只是在咱們這一方, 倒也從沒出過什麼案子, 所以誰也不敢多嘴。 昨天還有一位穿戴闊氣的武生公子, 住在他家裏, 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的。 楊順聽罷, 端着酒盞的手不由得微微一勁, 心中已是明白了八九分, 他暗暗私存, 莫非這柳林莊便是那小西天賊人的老巢不成? 若真是如此, 我楊順今日若能捉住一個小西天的賊人, 好歹能替大哥洗清這不白之冤。 念及此處, 一股熱血之往上湧, 恨不能立時便闖降過去, 將那夥賊人一網打盡, 可他畢竟是行武出身, 小得輕重。 想罷, 壓下心頭的急躁, 只在小茶館裏, 又要禮壺酒, 胡亂吃了些飯食, 匯了錢, 抬頭看天色, 日頭已經西沉, 暮色似河。 好魁見他要走, 忙欄道, 楊二爺別走了? 天都這麼晚了, 不如就在咱們這住下, 明日再走也不遲, 都不是外人了。 楊順搖了搖頭, 眼神裏透出幾分不容置疑的堅決, 多謝好掌櫃好意, 只是我有緊急之事在身, 非走不可。 說罷, 拱手作別, 轉身出了茶館。 二, 月夜探莊。 出的門來, 天色已然擦黑, 一勾彎月掛在天邊, 灑下清冷的光。 楊順變了邊方向, 順着村子背後往西走去, 腳下的路漸漸荒僻起來, 四野靜得只聽得見自己的腳步聲, 與偶爾幾聲犬吠。 走了不遠, 附近前方黑黢黢的立着一座極大的宅院, 飛檐斗拱, 隱約可見氣派非凡。 楊順心頭一跳, 莫非這就是花家? 他腳步一頓, 四下望了望, 見左近並無旁人, 當即施展輕功, 身形一縱, 悄無聲息地竄上了房級, 伏低了身子, 藉着月色與院中透出的燈火, 一層一層地往裏探看, 只見這宅院果然闊氣, 一進一進的院落錯落有致, 直到最裏邊一層, 前邊院子裏燈火通明, 亮如白晝, 將四周的黑夜都襯得愈發深沉。 楊順捏手捏腳挪到近處一看, 是正房五間, 東西兩側各有配房三間, 北房之中燈燭高燒, 酒香混着肉香隱隱飄出, 屋內一張極大的圓桌, 桌旁端坐着十一個人, 正在開懷暢飲, 談笑風生。 楊順定睛細看, 只見東邊坐着的五人, 正是當日在罰場上 被劉香妙劫走的李氏三姐等五個賊人, 西邊上首幾位, 一個個兇相畢露, 正是劉香妙, 焦雄, 劉豫, 劉紅, 華中秀, 劉世紅等人。 這一夥人高白久言, 談的正是方纔劫罰場之事, 各個眉飛色舞, 得意非凡。 楊順浮在房幾之上, 心跳如雷鼓一般。 他暗自思量, 這夥賊人勢力如此浩大, 人多手辣, 我楊順孤身一人, 獨目不成林, 若是貿然下去動手, 只怕是羊入虎口, 有去無回。 不如先在這裏聽個明白, 摸清了這夥賊人的底細, 再回玉山縣調兵邀人, 解釋裏應外合, 一舉將這夥賊人拿下, 順道也好追問一句, 訴求姑娘如今究竟身在何處? 逐一打定, 楊順屏息靜氣, 正要再聽上幾句, 戶廳的院中, 一個家丁猛地嚷了一聲, 有奸細。 三,獨標終身。 這一聲猶如晴天霹靂, 屋內那一夥賊人 齊刷刷地站起身來, 蜂擁而出, 各自散往四處搜查。 楊順心中暗叫一聲, 不好, 事已敗露, 再耽擱不得, 當下不敢戀戰, 轉身便於往東逃走, 誰知那花中秀眼尖手快, 早已敲薦了房几上的黑影, 利聲喝道, 烈,哪裏來的小輩, 敢來探我柳家莊? 你是道上的和子, 還是官府的鷹爪? 楊順此時心知勢單力薄, 決不敢答話, 更不敢戀戰動手, 腳下不停, 只顧往外飛奔。 花中秀豈肯輕易放過, 身行一縱便竄上了房幾, 緊追不捨, 眼看相隔只有七八步遠, 右手往懷中一探, 掏出一隻烏黑髮亮的毒藥鏢來, 瞄準楊順後背, 運足了力道, 搜得一聲打將過去, 楊順只覺背後一陣靜風撲制, 想要躲閃, 卻已是躲避不及, 那毒鏢正中在他左肩琵琶骨上, 先是一陣酥麻, 楊順心中咯噔一下, 暗交不好, 這是毒藥暗器, 我今日只怕難逃一死了。 他久走江湖, 也曾聽人講過 這毒藥鏢的厲害, 中了此鏢, 若是打在致命之處, 登時便斃命當場, 若不在致命之處, 中鏢之人若是拼命奔逃, 藥性便隨着血脈運行散得越快, 不過三四個時辰, 便要糊里糊塗地死去, 若是強忍着不跑, 尚能多活得兩個時辰。 此刻的楊順, 先前只覺得中鏢之處麻木酸脹, 尚可忍耐, 可越往後跑, 那麻木便漸漸化作鑽心刺骨之痛, 好似有一柄利刃在皮肉裏反覆彎彎, 痛得他額頭冷汗沉沉, 幾乎要昏厥過去, 可他心中一個念頭 始終清醒, 不能停, 已停下必死無疑。 楊順咬緊牙關, 聽着最後一口氣, 翻身躍下牆頭, 往前沒命地狂奔, 身後隱隱傳來腳步分雜之聲, 那一群賊人已經追趕下來了。 他心中悲愴萬分, 暗想, 我楊順縱橫江湖, 未曾想到今日竟要死在這荒郊野外, 落不得一個葫蘆失手, 罷了, 身後孫伯龍腳程極快, 眼看着越追越近, 邊追邊寧笑呵道, 奸細, 你今日休想活着離開這柳林莊, 斬草務必除根, 免留後患, 縱虎歸山, 他日必要露出爪牙, 來傷人性命。 這話說得陰森森的, 透着一股子非之人死地不可的狠勁。 四,沙崗滾落, 楊順拼死狂奔, 也不知跑出了多遠, 約莫有二里之遙, 前方忽然現出一片高大的沙崗, 足有一丈多高, 在月色下顯得格外雄偉, 此時他毒性發作已深, 渾身的力氣幾乎耗盡, 但仍是一咬牙, 舍了性命一般竄上坡去, 剛一到坡頂, 只覺眼前一黑, 渾身痠軟無力, 再也支撐不住, 一頭便栽倒在地, 掙扎着往東邊一滾, 身形便消失不見了, 孫伯龍藉着月光, 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不由得仰天哈哈大笑, 列爲寨主, 那奸細往沙崗東邊滾下去了, 咱們把他捉住, 細細盤問一番, 花鐘秀在後頭冷笑一聲, 不必去捉, 他也活不成了, 我那鏢乃是恩師親手所授的毒藥, 打傷了人, 六個時辰之內必死無疑, 休想再活過來, 咱們無非是捉住了他, 問問他是何方人士, 從哪裏來罷了, 衆賊人得意洋洋, 蜂擁着竄上沙崗, 往下一看, 卻哪裏還有陽順的影子, 只見沙崗東邊, 是一片黑油油的大柳樹林, 枝繁葉茂, 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身不見底。 五,柳林中現一人, 衆人正望着那柳林之際, 忽聽得林中有人朗聲說道, 列, 不種桑萊不種麻, 全憑桀鹿做生涯, 無有銀錢來買命, 一刀一個盡且掛。 這幾句黑話一出, 孫伯龍心頭一喜, 王公說道, 這位朋友, 此處不是做生涯的地界, 咱們都是自家人。 那人在林中應了一聲, 哦,是了, 原來是自家人, 我倒看走了眼了, 自家人,一同發財。 孫伯龍聽吧, 心中稍安, 王子抱了明鏡, 又往身後一指, 說道,咱們這一夥, 全是自家人。 方纔有一個人中了鏢, 從這沙崗上滾下來, 朋友可曾看見嗎? 誰知那人文言, 聲調陡然一變, 冷冷說道,那是我兄長, 竟被你們這一夥狗頭打傷了。 好啊, 我正要來找你們算這筆賬。 話音未落, 那人已如一道黑影般竄了出來, 手中搶過一口刀, 掄圓了,照頭變舵。 孫伯龍猝不及防, 慌忙抽刀相迎, 二人瞬間站作一團, 刀光在月色下閃爍不定, 殺勢激烈。 獨角太歲孫伯雄見狀, 正待衝上前去幫忙, 忽然東邊樹林之中, 又走出兩人來。 頭前一位,頭戴藍色雜巾, 正當額處插着一隻 迎門辭姑爺, 坐二龍戲珠之狀, 並邊墜着一朵絨袍, 身穿寶藍色鍵繡長袍, 腰繫一條英雄帶, 內襯藍色中衣, 腳踏脖底快靴, 一對外罩一件 寶藍色的英雄長, 面容俊朗如玉, 一雙劍眉分列入八彩, 雙目炯炯有神, 好似朗星, 胸前飄灑着三柳長鬚, 內下懸着一口陪刀, 氣宇軒昂, 正是鎮八方揚名。 緊隨其後那一位, 穿一身青色皁卦, 面色有黑, 如同冰鐵一般, 一對環眉之下, 雙目虎視眈眈, 半部綱然根根樹立, 正是探囊取物趙斌。 方纔頭一個動手罵陣的, 則是柳睿。 六,柳睿三人的來歷。 原來這柳睿等三人, 此前是奉命前往常山縣, 邀請各路英雄, 共同商議破那小溪天薰香會的大計, 一路上更四處尋訪 廣寒仙鄧素秋姑娘的下落。 這一日, 方纔返回玉山縣鏢局, 聽人說濟公已被楊順請了回來, 隨後便道, 只是楊順此刻正到西門外去看刑警, 還未迴轉。 三人便就着酒菜, 一面等候,一面用晚飯。 正吃喝間, 忽聽人來報, 說是柳香廟竟然大膽接了罰場, 就走了五個死囚, 楊順已然追了下去, 此刻遲遲未歸。 楊明一聽, 頓時心中一沉, 坐立不安, 飯也顧不上吃完, 忙同柳睿, 趙斌二人各自帶了兵刃, 連夜分頭出門尋找。 三人正走到這一帶地方, 猛然瞧見一個人影 從沙崗之上滾將下來, 口中有氣無力地喊道, 無命休矣。 三人大驚, 忙進前一看, 正是楊順。 趙斌忙上前將他 攙扶進樹林南邊隱蔽之處, 楊順喘息未定, 便將方纔所遇之事一一說明。 柳睿聽罷, 雙眉一豎, 怒道,咱們這邊去捉賊。 當即搶先一步衝出樹林, 纔剛開口賀問, 正撞上追下來的孫伯龍, 二人當即交起手來。 孫伯雄見撞, 又與趙斌纏鬥在一處, 亦是見刀光劍影, 兩處廝殺,難解難分。 楊明從林中走出, 一眼便瞧見 劉湘妙立在西邊, 頓時一股怒氣直衝頭頂。 他與劉湘妙薰香灰一擋 早有血海深仇, 此刻仇人相見, 分外眼紅, 不由得怒從心頭起, 惡相膽鞭聲, 用手中刀一指, 利聲喝道, 劉湘妙這狗賊, 我來取你的性命。 說吧一個劍步躍出, 立在當場。 劉湘妙微微冷笑一聲, 好啊,我正想去尋你, 倒不想你自己 送上門來求死。 說吧揮劍相迎, 二人便鬥在了一處。 楊明深知劉湘妙這口寶劍 十分厲害,劍法詭異, 專走偏鋒, 一味躲閃騰挪, 劉湘妙始終不肯與他 兵刃硬碰, 那邊李氏三傑等幾個賊人, 各自抱着兵刃在旁觀戰, 虎視眈眈。 楊明與劉湘妙二人 其逢對手,你來我往, 一時間難分高下。 華中秀在旁看得心焦, 便對衆人喊道, 列位,咱們一擁而上, 合力將他們拿下,分個雌雄。 衆賊人正在蜂擁上前, 卻被劉湘妙攔下, 我一人便已足夠, 倘若以多爲勝贏了他, 又哪裏算得上什麼英雄豪傑。 七,小劍客登場。 正說話間, 護聽那邊有人朗聲說道, 劉湘妙, 你這話說的倒還算有幾分英雄氣概, 只是我們這裏 也斷不能以多爲勝, 我來會一會你, 分出個上下高低。 話音未落, 一個人影已從樹林中縱身躍出, 正是小劍客蓋天俠菊文龍。 原來, 他今日探親歸來, 爲圖快捷, 特意走的這條僻靜的黑路, 恰巧行至此處, 聽得楊順哼哼嗨嗨, 痛苦聲音不止, 便上前一問, 方知他是中了毒藥暗器。 菊文龍略以私存, 說道, 這解藥我倒是有, 只是未曾隨身帶着, 都存放在家中, 你且在此處稍後片刻, 待我先助楊大爺一臂之力, 殺退這夥賊人再說。 說吧, 身行一晃便竄了過去, 正聽見劉香廟, 不許衆賊一擁而上。 菊文龍昂然說道, 好,今日我便來會一會你們, 分出個上下, 你們哪一位過來? 那李十三傑, 見來人氣度不凡, 面面相去,低聲說道, 這個人看來十分厲害, 不好輕易招惹。 花鐘秀卻不以爲然, 微微一笑,譏諷道, 三位仁兄縱橫江湖多年, 名揚四海, 怎麼今日反倒這般膽小起來? 我這裏正好還有毒鏢一帶, 今日便先叫他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說吧, 伸手往腰間一掏, 取出一支毒鏢來, 瞄準小劍刻面門, 搜得打了過去, 這毒鏢蹲得厲害, 只要沾上一點血便無有生理, 若打在致命處, 當場便要送命, 便是打在別處, 六個時辰之內也是必死無疑。 這一鏢來勢極快, 眼看便要傷人, 誰知菊文龍不慌不忙, 伸手一探, 竟穩穩當當地將那毒鏢接在了手中, 神色自若。 他微微一笑, 欲帶調侃,再打一支來, 你好稱是送鏢的英雄好漢, 可這打鏢的功夫, 你還沒學到家呢, 等哪日得空閒了, 我倒可以教教你。 你叫什麼名字? 竟敢用這毒藥鏢來打我? 花鐘秀又羞又怒, 仗紅了臉說道, 我便是這花柳莊的人士, 人稱曇花浪子小蝴蝶花鐘秀, 你若不服氣, 也報個名姓來, 菊文龍淡淡說道, 我乃無名之輩, 你只管上來, 咱們分個強存弱死, 見個真假存亡。 花鐘秀又是一鏢打出, 仍舊被對方輕輕巧巧地接了下來, 他又驚又急, 再也顧不得許多, 索性拋下毒鏢, 搶過一口刀, 大喝一聲便迎面墮去, 小劍客不慌不忙, 長劍輕輕一迎, 只聽當浪一聲淬響, 那口刀竟應聲斷爲兩截, 花鐘秀嚇得魂飛魄散, 臉色瞬間慘白, 一轉身便要逃命, 小劍客哪裏肯放, 搶上衣補說道, 你先別急着跑, 我叫你歇歇一些吧, 說着七身上前, 右手二指併攏, 往前輕輕一戳, 只聽挨壓一聲, 花鐘秀應聲翻倒在地, 昏死過去,動彈不得, 那邊花裏魔王流雨, 色中惡鬼流紅兄弟二人, 眼見花鐘秀倒地, 頓時又驚又怒, 對視一眼,低聲傷一道, 咱二人一同過去, 你拿刀照他頭頂劈將下去, 我用刀攔腰橫掃過去, 叫他顧得上前面便顧不得後面, 顧得上頭頂便顧不得下盤, 正所謂, 不怕千軍與萬馬, 就怕二將巧商量, 二人商議已定, 一聲呼喝,雙雙躍出, 一騎撲向小劍客, 兩口鋼刀寒光凜冽, 只取上下要害, 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