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氣美食兩不誤《草木有趣:跟著二十四節氣過日子》 P20 - 牡丹

牡丹少時喜歡梅 喜歡蘭 喜歡有風骨的花草 覺得牡丹有些俗氣 年紀稍微長一些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就偏愛起牡丹了 有一年春天 無意中發現自己不經意地 攢了許多與牡丹相關的物件 牡丹鈕頭印章 牡丹印花珍絲衣物等等 疑心自己像上了年紀的婦女 喜歡披荊戴穎一樣 老來俗氣了 穀雨時節 買來幾株牡丹 插成一瓶置於案前 與花對坐 細看那層層疊疊的花瓣 伴遮着黃騰騰的花蕊 紅得濃豔華美 白得淑淡名秀 真是美得不管不顧 美得堂堂皇皇 生而爲人 何不像牡丹一樣 轟轟烈烈地綻放個痛快 不往人間走一遭呢 從前我視牡丹爲俗物 大概是因爲 國人把牡丹看作富貴花 如今看來 富貴於人間 也是一種入世的極高境界 倘若沒有勤勉地白手起家 或者積德培福到一定程度 何來人間富貴呢 一朋友曾說 牡丹很難養 如果主人不夠富貴 牡丹就不會綻放 有種不願將就 貧寒人家的貴氣和嬌氣 牡丹 芍藥屬 《本草綱目》說 牡丹雖結子而根上生苗 故謂母 其花紅 故謂丹 唐代以前沒有牡丹一詞 而是把牡丹和芍藥 統稱爲芍藥 又因爲牡丹花爲木本 所以牡丹又被稱爲木芍藥 歐陽修寫成了 中國第一部牡丹專著 《洛陽牡丹記》 若有野愛牡丹 寫下了《天鵬牡丹譜》 記出了洛陽牡丹七十餘種 從清代蔣廷熙的 《白種牡丹譜》中 可窺見當年不少珍品 在唐代 牡丹開始被封爲百花之王 它的草本姐妹芍藥 則被封爲花巷 想當年 上至天子 下至庶民 皆被牡丹迷得神魂顛倒 唐皇李隆基在梨山 一口氣命人種植了一萬株牡丹 色樣各不同 牡丹花開之時 楊貴妃帶衆宮女遊賞花間 衣媚飄舉 令人不禁想起李白的 雲想一場花想容 春風福建陸華農 和劉宇熙的 唯有牡丹真國色 花開時解凍京城 白居易的《買花詩》中 更可以窺當年 京城人沉迷於牡丹的癡態 地成春玉木 牡到牡丹時 相隨買花去 貴賤吾長嫁 愁直看花樹 拙拙百朵紅 堅堅五樹素 上朝臥木壁 旁居八里戶 水灑拂泥風 宜來色如故 家家習爲俗 人人迷不悟 宋人時 以牡丹爲花傳 蘇東坡兩次在詩中 提到蘇堅牡丹 顧英魏忍着蘇堅 魏忍烏泥沙 牛蘇堅落蕊 宋人林弘的《山家清貢》提到 南宋初年 吳太后喜歡將牡丹拌 用微面裹 炸至已酥 在宋人那裏 炸別的花片 大抵是脫了麪粉油煎了事 唯獨炸牡丹花片 用的是牛酥 這牛酥 其實就是熱牛奶冷卻後 表面上的一層奶皮煎成的油 可見牡丹花這花王 在宋人心中地位 是極尊貴的 值得被特別眷顧 《紅樓夢》裏 曹公把牡丹這富貴花兒 封給了薛寶釵 其判詞說 雖然豔冠尋芳 堪稱山中高士 取的是牡丹的風豔和貴氣 腦子裏想到的 以牡丹爲名的女子 卻都有如同牡丹一樣 自以而爲 至情至信的一面 呂洞賓戲擺牡丹 從《東遊記》到戲曲《故事》 故事版本許多 擺牡丹大抵都是 飄飄出塵 有三分仙氣 貪戀凡間男女情愛 卻有仙緣的真性情小女子 讓仙人爲之沉迷 或舊或度或戲 引爲妙談 林語堂先生 有一部小說叫《紅牡丹》 女主人公 亦是一個離經叛道 至真性情的熱烈的女子 喪夫後 與堂兄青梅竹馬的舊情人 拳師 詩人等多名男子相戀 牡丹從不將就 永遠忠於自己的感情 可謂轟烈炙熱地活出本色 不知道林語堂當年 是以哪位女子爲觸機 寫下這樣一位女子 恐怕放到如今 像牡丹這樣的女子 也難被大多世人所容 想起《聊齋志異》中 也有兩篇牡丹花仙的故事 女主人公 都是癡情可愛的牡丹花仙 其中一篇叫《葛金》 說洛陽人常大用 喜愛牡丹成品 聽說曹州牡丹天下第一 就藉助在當地官紳人家大花園內 天天盯着牡丹初發的嫩芽 寫下了思念牡丹的絕句一百首 癡情郎終於感動牡丹花仙 她化身貌若天仙 豔麗絕倫的女子葛金 在園中與大用相遇 結爲連理 還把妹妹嫁給了大用的弟弟 兩年後 葛金和玉版各生一子 本來可以就此美滿 享受人間天倫之樂 偏偏大用多事 對葛金的身份起了疑心 藉故回到曹州 找到那座花園 發現一株 長得和烏巖一樣高的牡丹 更加斷定葛金姐妹是花妖 回到家裏 大用講述贈曹國夫人詩 細看葛金的反應 葛金豈堪不破大用的心思 皺着眉頭說道 三年前被你思慕成疾所感動 才以身相許報答你 現在被你猜疑 怎麼能再相聚在一起呢 說完 和玉版把孩子往地上一放 孩子落地就消失了 葛金姐妹也無影無蹤了 大用這才悔恨不已 意思是說思念專一 鬼神也可交往 算不上正神的 也都是有感情的 何況像葛金這樣 真的能結語 何必追根究底呢 在感情的通達上 人倒是不如花了 優優獨播劇場——YoYo Television Series Exclus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