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成長》第三季 路桂軍：人生遺憾，在於沒有認真活｜《生命·成長》第三季（第一期）

我印象中想了很多遍 我死的場景是什麼樣的 風輕雲淡 蟲鳥低鳴 綠草如茵 在一太和諧的場景中 我躺在草地上那樣子告別 我覺得生命教育就是敬畏生命 你看命字 一個人 一個橫是碰撞一下 一個扣手的扣 就要敬畏生命 我覺得和大自然密切接觸 是非常好的一個現象 我們要知道它是怎麼生怎麼長 它的生命週期是什麼樣的 萬物之間都有它相似的規律 其實生命教育對小朋友來說至關重要 它從小朋友對一些生命的感知 會延伸到人身上去 比如說我原來單位有一個醫療同仁 他有一天求助 他說我們家孩子養了一隻小烏龜 養了三年 小烏龜去世了 就特別傷心 媽媽小烏龜這是怎麼了 是睡着了嗎 他媽說是死了 死是怎麼回事 他媽說死了就永遠消失了 說媽媽會 爸爸會 奶奶也會 所有人都會 這孩子就不幹了 然後天天哭 他說媽媽沒有你我怎麼辦 晚上不讓他睡覺 深晚他媽媽死了 早晨不讓媽媽上班 那這個後來您給他解決方案了嗎 還是 說了 我說其實有些小兒繪本 它有很標準的一些答案 比如說可以告訴小朋友 小烏龜變成天使了 在天上 夢裏會給你講故事 會陪着你遊山玩水 醒來以後他就休息了 像月亮太陽關係一樣 只是換了一個維度 小朋友可能就容易接受 曾經看到一個小朋友 在祝他爺爺生日快樂的時候 說祝爺爺永遠不死 大家哄哄哄就笑起來了 其實我覺得這個不是那麼好笑 它是一個非常美好的祝福 換句話就是萬歲 你說萬歲大家不會笑 你說不死就會笑 其實中國對死亡話題中 是相對禁忌的 我們談死亡的時候 總是談第三人生的死 張三李四老領導老同事 誰誰死了 但是你我之間很少談生死 你死我死的問題 如果談的話 也得爭個你死我活 反正我就不會死 確實有這種想法 確實很多這樣想法 在這種理念大概念下 所以說很多人 他覺得死亡離自己很遠 幾乎都是別人的事 但是殊不知和自己關係 不能再密切了 我不知道您覺得 人恐懼死恐懼的是什麼 有些人他確實很害怕 他自己害怕什麼都不知道 其實害怕是喪失 我們經常這樣 和患者溝通交流 把死亡分開來說 死呢就是安靜了靜止 沒有生機沒有活力 永遠死氣沉沉 而亡呢它繁體字 是這樣寫一個人一個數字 是把人藏起來 被忘記的意思 這樣一分開以後 其實我們再問病人 你是怕永遠安靜了靜止呢 還是怕被忘記呢 多數人都怕被忘記 所以說中國人逝去之後 經常會寫萬古流芳 名垂千史不被忘記 那一個人如果他逝去 不會被忘記的話 他對死亡的恐懼會降級很多 我怎麼去轉化一下 不是陷在那個恐懼裏 而是讓我生的每一天 過得更好一點 或者是不留遺憾 您說這個觀點其實挺對的 就是我做生命教育呢 更多是在醫院啊 社區啊大學 但是我也有偶然 有機會去墓地做生死 那個感覺超級棒 當你在墓地講生死 你會發現前面的 後面的 每一個生命都曾經像你我一樣 鮮活地活過 現在都長眠地下了 而我們還有時間 那麼一分鐘一天呢 都是幸福的 會滿滿的幸福感 所以說談死 其實是爲了更好的生 其實就是不留遺憾的人生 就已經很好了 對 所有的遺憾 就是沒有認真地活過嘛 就活着活着 把自己活丟了 2022年春節的時候 我們做了一個 人生最後一個春節 我們有患者來 他們願意來 他說這肯定是我人生 最後一個春節 跟我們傢伙探討 以這個話題爲媒介呢 我們所有人自己也探討 我的春節想怎麼過 我記得我們科裏 我大夫一談到這個話題 就開始哽咽 事後跟我說 他從來沒有這麼認真地 考慮這個話題 如果這個春節 是我的最後一個春節 那我會放下所有 回家陪我的老媽 因爲疫情防控下 兩年沒和她在一起了 唯獨放下就是這個 然後他就春節就回家 去陪他老媽去了 他會讓你 提醒我們生命中 什麼罪我最重要 對對對 所以說我說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一定不是經歷過災難性事件 僥倖活下來 必須非福即貴 而是經歷過災難性事件 僥倖活下來以後 你知道什麼對你最重要了 一定是愛和悲哀 親人血親關係 我聽很多人跟我講說 我並不恐懼自己的死亡 而更恐懼的是親人的離去 因爲他相對於親人 他有遺憾 我們看到很多人離世之後 那個哭得最傷心的人 他一定是哭的自己 不是哭的人 而是那個逝者本人 所以如果是看這個節目的人 就希望時刻提醒他們一下 對 有愛要表達 有愛要表達 對 今天上午 我看最後一個患者 小夥子 剛纔跟我30多歲 自己的父親 面臨這個疾病中末期 非常難過傷心 他說陸大夫我該怎麼辦 我說你能找到我 你已經很棒了 我建議你多陪陪你父親 他說每天 我跟我父親睡在一個房間 我說幹嘛不睡一個牀上呢 就像你小時候 他躺在你父親身邊 依偎在他身邊 他自己聽了就內流買賣 他如果進了就那樣 去年我給自己 試着辦過一個葬禮 那辦葬禮 即使自己貨易良多 我請的人 全是我認識熟悉的朋友 都是生死哲學 醫學人類學 醫學倫理 醫學人文和一些藝術家朋友 那一天呢 把我作爲一個談話的對象 具象化探討生死 對於他們來說 你的朋友陸桂軍死了 對於我來說 是我自己告別這個世界了 酣暢淋漓 當我躺在那個棺材裏邊 當那個司儀 他說認識陸老師很久了 很多時間在一塊聊天 我問他 你一生獲獎無數 最心儀的獎項是什麼 他說是一雙兒女 他提到這個的時候 當時我在棺材裏躺 就淚流滿面 自己感覺那種生死 最大的遺憾 就是沒有見證 一雙兒女的人生精彩 就不想走 聽他這麼一說以後 接下來我的朋友們 給我致辭說了什麼 充耳不聞 就特別想聽我孩子 跟我說什麼 完全是這種期待 後來我孩子上去 我當時在躺着想 不管他說什麼 我都會淚流滿面 確實是這樣 我兒子上去我才說 特別感謝叔叔 本來在參加我父親的葬禮 我父親是個愛折騰的人 這是我奶奶的原話 其實我根本就不想來 但是沒辦法 我是他兒子 必須跟他配合 當我走進這個告別大廳 那種壓迫感 幾乎讓我無法呼吸 當我看到我的父親 小腹帶有節奏起伏 心中稍得安適 如果我父親辦這個葬禮 於我來說 是爲了告訴我 總有一天他要離開我 讓我有所準備的話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他 我永遠永遠永遠 不會準備好 如果給我父親 打個分的話 十分滿分 我打九分 最後一分 就是永遠永遠 永遠陪着我 我兒子說的 我姑娘說的是 我父親很少在我身邊 他是我人生的一堵牆 雖然遠在千里之外 但是所有的風 都被他擋住了 他支持了我很多 奇奇怪怪的想法 所以我很愛很愛 我的父親 那一刻我覺得挺感動的 原來我覺得 我兩個孩子傻乎乎的 就是他自閉邏輯 也不清楚能不能說 但是這個事表達完之後 我們家庭其實成長了 應該是更愛這個家庭了 因爲他們也知道 這個不是永遠的 對 總有一天我要離開家 或者總有一天 爸爸媽媽要離開我 我聽我愛人說 她說平時在家做飯的時候 如果多做幾個 姑娘愛吃的菜 哥哥總是有意見 那後來沒有意見了 後來媽媽說 怎麼不挑了 她說那你要不再當 是不是我要給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