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漢史 呂雉死後為何呂家會光速覆滅？

公元前180年8月 長安城太尉周伯大踏步走進北軍大營 面對著數萬將士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很短 短到只有十來個字為呂氏者右坦 為劉氏者左坦 意思很直白 擁護呂家的露出右臂 擁護劉家的露出左臂 接下來的一幕 載入史冊數萬將士齊刷刷露出了左臂 雖然真實的奪取兵權不大可能這麼兒戲 但並不妨礙最終結果 一天之內 呂產被殺 呂祿被殺 呂家滿門被誅 就在前一天 呂家還掌握著南北兩支禁軍 還佔據著朝廷最關鍵的職位 還控制著皇帝身邊的一切 從外面看 呂家是大漢帝國真正的主人 可呂治一死 這棟看似堅不可摧的權力大廈 那是一點都不走面 公元前180年7月新四日 呂后去世的消息傳出 長安城表面上風平浪靜 暗地裏刀光劍影 齊王劉湘在東方起兵西進 聲稱要誅諸呂清軍策 大將軍冠英奉命率軍平叛 走到形陽卻按兵不動 派人與齊軍聯絡 達成了共誅諸呂的默契 衛陽宮中 陳平周伯這些個老臣暗中串聯 呂產呂祿卻渾然不覺 還在做著太平夢 全長安都知道 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只是誰也不確定 它會在哪一天爆發 呂家覆滅的速度之快 讓後世無數讀史之人瞠目結舌 但比覆滅速度更值得追問的 是一個更深層的問題 呂后 這位中國歷史上第一個以女主身份稱誌 手握帝國權柄15年的女人 為什麼在身後留給呂家的 沒有一條活路呢 要回答這個問題 得先看看呂后手裏 本來攥著一副什麼樣的牌 劉邦八個兒子 呂后所生者只留盈一人 但這一人 劉盈乃是嫡長子 16歲被冊立為太子 繼位之時已成年 並非幼主 功臣集團裏 蕭和、曹參、張良 這些從沛縣就跟著劉邦打天下的老臣 對劉盈的合法性沒有異議 諸侯王那邊 齊王劉肥雖是長子 但生母曹氏出身低微 本人是庶出 又被呂后撫養長大 跟劉盈感情深厚 從任何一個角度看 劉盈的皇位都穩如泰山 呂后是劉邦的正妻 這個身份在中國古代政治中的含金量 遠非後世之人所能想像 劉邦生前與功臣行白馬盟誓 約定非劉氏而亡者 天下共機制 這條盟誓表面上防的是異姓王 實際上給呂后的權力劃了一道護城河 只要他維護劉氏江山 功臣集團就沒有反對他的法理依據 呂后的執政合法性 正來源於她是高地遺孀 惠帝親母這個雙重身份 她並非是在替呂家掌權 只是在替劉家看家罷了 說到這裏 不得不提呂后的早年經歷對她性格的塑造 楚漢爭霸期間 呂后被項羽俘虜 在楚營裏待了將近三年 三年裏 她隨時可能被逐被殺 被當作人質撕票 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 將一個原本普通的農家婦人 鍛造成了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 極度渴望控制一切的鐵石心腸 出來後她發現 劉邦身邊已經有了年輕貌美的妻夫人 而她這個糟糠之妻 除了正式的名分 什麼都沒有 這種落差 這種恐懼 這種被拋棄感 最終在她心裏釀成了一場針對全世界的報復 呂后手裏這副牌 說是天狐開局一點不過分 但呂后接下來的操作 實在是讓人看不太懂 她犯的第一個大錯 是把自己的親兒子給逼死了 事情要從妻夫人說起 劉邦生前寵愛妻夫人 一度想改立與妻夫人所生兒子劉如意為太子 這對呂后來說是個天大威脅 一旦劉如意繼位 她和呂家的下場可想而知 呂后為此用盡手段 最後半威脅半誘騙請出張良幫忙 搬來了商山四號這四位隱士高人 站在太子身後 才讓劉邦打消了易楚的念頭 這段不太美麗的經歷 讓呂后對妻夫人母子恨之入骨 劉邦去世後 呂后隨即著手清算妻夫人與趙王劉如意 她先將妻夫人囚禁於宮中永巷 處以崑錢之刑 即剃去頭髮 錦束鐵錢 身穿褶色裘衣 伐作沖米的苦役 妻夫人沖米時悲歌道 子為王母為魯 終日沖薄暮長於死為伍 相離三千里 當誰始告辱 呂后聞之大怒 更急欲處掉趙王劉如意 於是呂后數次遣使前往趙國 召趙王劉如意入長安 趙相周昌以趙王年少且生病為由 對使者推辭說 高帝將趙王託付於臣 臣聞太后怨妻夫人 欲召趙王一併誅之 臣不敢前往 王一病不能奉召 呂后怒了 先下詔徵周昌至長安 隨即再派使者召趙王進京 劉如意只得啟程 惠帝劉盈知道母親意圖加害 親自趕赴壩上迎接弟弟 並將他帶入自己宮中 從此與趙王同起居 共飲食 連就寢都在一處 日夜守護 使呂后一時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可千防萬防百密一疏 有一日清晨 劉盈照例外出打獵 他見劉如意睡得正香 不忍心叫醒他 便獨自騎馬出門 就這一兩個時辰的工夫 呂后派來的人到了 一杯毒酒灌下去 十四歲的劉如意當場斃命 劉盈打獵回來 看到弟弟冰冷的屍體 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防了那麼久 就因為一時心軟 讓母親鑽了空子 但這僅僅是開始 呂后隨後又命人將妻夫人做成人質 即砍去四肢 挖去雙眼 燻聾耳朵 灌下啞藥 讓其失去全部感官以及行動能力 再扔進廁所 做完這一切 呂后不知出於何種心理 居然派人去請劉盈前來欣賞 《史記·呂太后本紀》記載 居數日乃照孝惠帝觀人質 《漢書·外七傳》的記載也一致 居數月乃照惠帝視人質 這個照字表明 是呂后主動有目的地叫劉盈前來觀看 劉盈來到廁所 看到一個血肉模糊的東西在茅坑裡蠕動 問了身邊人才知道 這就是曾經寵冠後宮的妻夫人 《史書》記載 惠帝大哭 因病 歲餘不能起 其實 劉盈也非是沒見過血腥場面的少年 楚漢爭霸期間 她被項羽俘虜近三年 戰場上屍山血海都見識過 蓬城大敗那年 劉邦逃命途中 數次把她同姐姐魯園公主踹下馬車 夏侯英又數次把他們抱回來 這種生死之間的顛簸 她都能扛過來 恐怕讓她崩潰的 並非人質本身的殘忍 只是做這件事的人 是她的母親 這個發現對惠帝的心理是毀滅性的 她的母后只是個被仇恨吞噬的瘋子 而她把這一切展示給自己看 就是在示威 在這個皇宮之中 她呂后纔是唯一的主宰 就連皇帝也不過是她腳下的傀儡 劉盈此刻終於明白 自己只是母親的工具 自己啥也不是 從此以後 劉盈徹底躺平 她不再上朝 日夜飲酒作樂 找宮女交和 一個原本仁厚有為的年輕皇帝 被自己親生母親的精神折磨 逼上了絕路 公元前188年 酒色過度的惠帝劉盈 身體終於扛不住駕崩 年僅23歲 惠帝的死 是呂家命運的轉折點 因為呂后一切的權力 都系於惠帝母親這根支柱之上 惠帝在 她是太后 可替兒子攝政 名正言順 惠帝死 她變成了替孫子攝政的太皇太后 權力雖也還在 但合法性已經打了折扣 況且 惠帝死前 並沒有留下成年繼承人 後宮所生之子皆年幼 且皆為宮女側室所生的庶子 是不是惠帝的血脈 也只是呂后的一面之詞 合法性存疑 這就意味著呂后死後 皇位傳承 將進入一個極其危險的真空地帶 惠帝之死其實本可避免 劉盈身體雖不算強健 但絕非早夭之命 她死於抑鬱症加酒精過度加性交頻繁 但為何從小乖巧懂事的劉盈會如此呢 恐怕報復性放縱更多一些 說白了 就是被她媽嚇死的 氣死的 母親將自己的獨子逼到精神崩潰 自暴自棄 親手毀掉自己權力的基礎 武則天對自己的兒子也夠狠 但武則天可不止只有一個獨子 人家有霍霍的資本 最後還留下自己的血脈繼位 呂后的狠毒 在於她根本不給自己的兒子留有餘地 但呂后沒有從惠帝之死中吸取教訓 她反而變本加厲 走上了第二條錯誤道路 吃毒食 將除呂家以外的利益集團全部推到對立面 惠帝死後 呂后立後宮幼子為帝 即前少帝 她本以為可以照舊掌控大局 但前少帝漸漸長大 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她的親生母親被呂后殺害 她才被立為太子 這個小孩子口無遮攔放出狠話 等我長大掌權後 一定要把呂家全宰了 要為母親報仇 這句話傳到呂后耳中 她二話不說廢了前少帝 不久後將其殺害 殺掉自己已經繼位的親孫子 這件事的政治後果極為嚴重 一方面 它意味著惠帝一脈的嫡系血統被呂后自己切斷 因為前少帝是公認的惠帝之子 他活著 身上就有呂家的血 他死後 惠帝已知的血脈繼承鏈已斷 後面的孩子是不是惠帝的 只聽你呂后一面之詞 另一方面 這件事向宗室功臣集團 傳遞了一個極其恐怖的信號 這呂后連自己親孫子都能殺 還有誰是她不能殺的 功臣集團本來對呂后就心存忌憚 此刻正處於中間搖擺 這下徹底寒心 後來功臣集團誅殺誅呂之後 將惠帝剩下的幾個兒子也一併殺掉 用的藉口就是皆非劉氏子 這個藉口之所以好用 正是因為呂后自己開了殺惠帝血脈的先例 但呂后的吃毒食遠不止於此 她還做了一件更犯忌諱的事 大肆分封呂姓子弟為王 劉邦生前與功臣殺白馬蒙氏 核心內容就兩條 非劉氏不得封王 非有功不得封侯 這是漢出政治體制的根本大法 是漢出八個異姓諸侯王 反了七個才總結出來的血的教訓 劉邦為什麼要定這條規矩 因為他既恐懼於異姓諸侯王的反叛 也隱隱看到了自己死後外戚干政的巨大風險 他死後 呂后本來是這個蒙氏的最大受益者 功臣集團正因為有這個蒙氏 纔不能輕易動搖親兒子劉盈的太子之位 可呂后掌權之後 就將這條蒙氏踩在了腳下 他封侄子呂臺為呂王 封呂產為梁王 封呂祿為趙王 封呂通為燕王 呂家一門四王外加十幾個獵猴 他妹妹呂須封林光侯 成為中國歷史上第一個有正式爵位的女獵猴 當時右丞向王陵堅決反對 當面頂撞呂后 高皇帝行白馬盟約非劉氏而亡天下共機制 今亡呂氏非約也 呂后聽了很不高興 沒多久就將王陵名聲暗降 架空掉實權 從此朝中再也無人敢公開反對 他不僅給呂家封王 還瘋狂打壓劉氏諸侯 齊王劉肥入朝 在宴席上因為座位問題惹惱了呂后 他當場叫人端來兩杯毒酒 要劉肥敬酒喝掉 劉盈看出不對勁 搶過其中一杯要替大哥喝 呂后這才慌神 伸手打翻酒杯 劉肥驚出一身冷汗 回到齊國之後 主動割讓程陽郡給魯園公主做湯沐浴 並任妹妹魯園公主為母 才勉強保住性命 而趙王劉友就沒這麼好運 劉友娶了呂氏女 因為冷落正妻寵愛其他姬妾 被呂氏女誣告謀反 呂后將劉友召到長安 關在公館裡不給飯吃 堂堂趙王就這樣活活餓死 梁王劉肥心愛的女人被另一個呂氏女毒死 他受不了打擊 自殺殉情 這兩位趙王梁王 皆成為呂家聯姻政治的犧牲品 其實呂后對功臣集團的敵意 從劉邦剛死時就暴露無遺 據說劉邦厭氣之後 呂后密不發喪 打算趁機把功臣集團一網打盡 他找來心腹商議 想要關閉宮門 伏兵擊殺蕭和、曹參、周伯這幫老臣 是這個計劃走漏了風聲 還是有人勸阻 史書記載不一 但無論如何 這個念頭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在呂后眼裡 劉邦的這群老兄弟 從來就非是他的盟友 只是他終將剷除的政敵 呂后從來沒打算 同這些功勳素將和平共處 他只打算用恐懼加暴力來維繫關係 這種搞法得罪了多少人 劉氏宗氏被得罪完了 兄弟子侄被殺的被殺 被辱的辱 封國被割走的割走 功臣集團也是得罪完了 當年跟著劉邦出生入死 流血流汗換來的爵位 結果不如人家姓呂的會投胎 聯姻本來是拉攏盟友的好手段 反呂后把聯姻這條路也走絕掉 惠帝的皇后是張敖之女 魯園公主所生 是惠帝的親外甥女 呂后讓兒子娶自己的外孫女 美齊名曰親上加親 可在功臣集團看來 這就是呂家要吃毒食 皇后的位置不給我們 權力只在呂家內部流轉 吃相過於難看 此時一個關鍵人物登場 他就是朱須侯劉璋 他是齊王劉肥的兒子 年輕氣盛血氣方剛 呂后生前設宴 讓劉璋煎酒就是酒司令 他當場唱了一首耕田歌 深耕蓋種立苗玉書 非其種者除而去之 歌詞的意思很明白 不是劉家的種就該除掉 呂后聽後默然不語 她大概也感覺到了 劉家的人已經恨她入骨 只是她活著的時候 沒人敢動手罷了 後來朱呂行動中 劉璋正是最積極的參與者之一 他親手斬殺了呂產 用行動兌現了當年歌詞裡的誓言 呂后基本算是把能得罪的 不能得罪的 都給得罪了個遍 請問政治家最重要的能力是什麼 答曰團結盟友分化敵人 呂后反其道而行之 她把能團結的全部得罪光 把能拉攏的全部逼成敵人 劉璋生前設計的政治格局 是外戚、宮臣、宗室三方互相制衡 皇帝居中協調 呂后把這個格局砸了個稀爛 然後把自己與呂家孤零零的 放在了這些人的對立面 對比一下武則天高下立判 武則天也狠 也殺李唐宗室 但他有一條底線 他可沒殺光自己的親兒子 李顯、李澹都活著 所以後續的唐朝皇帝 都是他自己的直系血脈 這意味著武家的權力 可以通過母親是武則天這個紐帶傳承下去 清算武家等於否定皇帝自己的合法性 再加上武則天懂得分立 懂得結盟 武家雖然後來被削弱 但並未滅族 孫子李隆基還娶了武惠妃 成為李隆基的寵妃 到了中晚唐 還出了武元衡這樣的當朝宰相 但呂后的親兒子、親孫子 都死在他自己手裡 他還拿什麼來保住呂家呢 那可能有人要問了 即便惠帝死了 錢少帝死了 呂后還有時間佈局啊 他完全可以培養呂家子弟 讓他們在軍中朝中建立威望 等他死後接班保住呂家 就像司馬懿死後 司馬師司馬昭照樣能控制朝位 架空朝政一般 這個說法有道理 但前提是呂家那幫子弟自己得爭氣 然而呂家那幫子弟 說的好聽點是頑固子弟 說的難聽點就是一群飯桶 呂后活著的時候 他們仗著姑姑的威風作威作福 呂后一死 他們就真成了路邊一條腦容量不足的貨色 呂后臨終前 將最重要的權力交給了兩個人 呂產與呂祿 呂產統領南軍封梁王拜相國 呂祿統領北軍封趙王拜上將軍 兩人一文一武 外長軍權內臥朝政 呂后還特意留下遺言 高帝已定天下與大臣約 約非劉氏王者天下共機之 今呂氏王大臣扶平 我即崩 帝年少 大臣恐為變 必拒兵衛功 甚無送喪 勿為人所知 大意是我違背了高皇帝的誓約 大臣們都不服氣 我死之後 皇帝年幼 大臣們肯定要搞事情 你們一定要牢牢掌握軍隊 守住皇宮 不要輕易出攻 千萬不要為我送葬 不要被人所控制 叮囑夠清楚了吧 戰略夠明確了吧 以靜制動 守住兵權 硬拖時間 以待天下有變 這是一套雖不敢說必勝 但至少能保命的戰略 然而 呂產呂祿的草包超出了呂後的想像 呂祿有個好朋友名利濟 乃是功臣利商之子 陳平周伯派人綁架了利商 脅迫利濟去勸呂祿交出兵權 利濟對呂祿說 如今太后已崩 皇帝年幼 外面皆在傳你要造反 你如今手握重兵 功臣與諸侯王們都不放心 不如你將北軍率印交出去 回自己的封地當個逍遙王爺 既保全性命 又能享福 豈不美哉 放心吧 你們呂氏同劉氏是親戚 人家不會趕盡殺絕的 哎 利濟敢說 他呂祿就敢信 這種智商 放在今天連個電話詐騙都躲不過 就更別說在西漢初年 那個爾虞我詐的政治修羅場裡活命了 一個掌握著帝國最強軍事力量的人 在政治最危險的時刻 聽了一個朋友的一面之詞 就將決定生死的兵權交了出去 您的智商餘額不足 請提醒他充值 周伯拿到將印 立刻衝進北軍大營 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為呂氏者右坦 為劉氏者左坦 將士們全都露出左臂 北軍易主 當然 這一幕大概率是司馬遷聽人說的 奪取兵權不可能如此兒戲搞投票選舉 真實情況大概率是周伯拿到率印後 帶上親隋第一時間將領兵之人控制 隨後再使用率印安撫軍心 見大勢已定 再用露肩膀的方式來補全程序的規範 雖然過程存疑 但結果就是北軍已經倒戈 歸了功臣集團所有 南軍那邊 呂鏟的腦子明顯比呂祿要好用的多 呂鏟很快得到呂祿交出北軍的消息 呂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想直接進攻挾持皇帝 他到魏陽宮門口 被魏魏攔住 堂堂相國 南軍統帥 居然被一個魏魏擋在門外 說明功臣集團與諸侯王勢力 已經完全掌控了宮境 呂鏟對於局面的掌控度約等於零 時間不等人 就在呂鏟在宮門口徘徊不前 猶豫不決之際 上面那位嘴硬青年 朱須侯劉璋率兵趕到 焦慮無比的相國呂鏟終於可以休息了 就這樣被朱須侯劉璋一刀砍死 呂鏟死後 曾經草爽附體的呂祿也懸疾被捕斬 呂氏滿門無論男女老幼 全部被殺 整個朱呂行動 從頭到尾不超過一天 好了總結一下 呂鏟為什麼會光速覆滅 表面來看 是因為呂祿無能 輕信利己 交出兵權 往深一層看 是因為呂后得罪的人太多太多 呂鏟舉目接敵 再深一層 是因為惠帝之死 讓呂鏟失去了權力的合法性來源 但最深層的答案 涉及權力運作的一條鐵律 呂后的權力 從來並非制度化的權力 那只是他個人化的權力 何為制度化的權力 皇位就是 皇帝坐在那個位置上 不需要個人魅力 不需要軍事才能 制度本身就賦予他合法性 什麼是個人化的權力 就是呂后這種 他之所以能號令群臣 倒非是因為他當了太后 太后的位置本身沒有強制力 而是因為他這個人有駕馭權力的能力 他清醒 果斷 懂時機 知進退 能在功臣集團和宗室之間維持平衡 這種能力 是他楚漢爭霸期間 被項羽俘虜三年磨練出來的 是他在劉邦晚年宮廷鬥爭中搏殺出來的 這種能力 只屬於他 不可轉讓 不可繼承 他給了呂鏟、呂祿王爵兵權 可他給不了他們使用權力的能力 呂家人坐在那些位置上 如三歲志童 懷抱金磚 那麼好殺 又這麼招人垂涎 不被搶纔是種稀罕事 其實呂后生前保護呂家 靠的不是呂家人的本事 是他自己的威懾力 如今他一閉眼 威懾力瞬間歸零 呂家剩下的 只有權力的空殼 職位還在 軍隊還在 財富還在 但讓這一切運轉的那個內核 消失了 說起來 呂智臨終前那個場景 頗有宿命般的意味 他躺在病榻上 對呂鏟、呂祿千叮嚀萬囑咐 掌握兵權 不要出宮 不要送葬 不要被人控制 他大概已經預感到了 自己一走 這群虎狼之輩就要撲上來 但他萬萬想不到的是 他前腳剛豔氣 他託付的那兩個人 後腳就把他的話忘得一乾二淨 一天 僅僅一天 從呂后閉眼到呂家滅門 只有一天 這算是一次對權力真空的本能填補 呂后以為 他給呂家留下了王爵軍隊 實際上他留下的 是一個沒有城中牆的爛尾樓 外表看著氣勢輝煌 主糧一抽 轟然倒塌 後來人評價呂后 說他治國理政 其實有一套政不出防護 天下豔然 刑法罕用 罪人稀少 老百姓該種地種地 該吃飯吃飯 司馬遷把他列入本紀 與帝王同列 算是對他政治能力的認可 但他在家族傳承這個最關鍵的問題上 輸得一塌糊塗 他不懂權力的本質 不懂盟友的價值 不懂繼承人的意義 最終把一個原本可以富貴的家族 推向了族滅的深淵 朱呂之後 功臣集團面臨一個棘手的問題 誰來做新皇帝 齊王劉湘是劉邦長孫 又起兵朱呂有功 本來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功臣集團嫌他母家太強 舅舅太兇 不好控制 而淮南王劉長是呂后養大的 自然被排除 挑來挑去 他們選中了帶王劉衡 劉邦還在世的兒子中年紀最長 但性格懦弱 母家寒微 最好拿捏 劉衡接到消息 第一反應沒有高興 心中全是懷疑 他派舅舅伯昭去長安探路 確認沒有陷阱後 才小心翼翼的啟程 入京之前 他的帶王后和四個兒子病死 這段史書記載的語焉不詳 但後世人都明白 那是他交給功臣集團的頭名狀 王后姓呂 孩子也有呂家的血脈 根本留不得 劉衡就這樣踩著呂家的屍骨 登上了皇位 是為漢文帝 呂后死後 他的陵墓長陵與劉邦的壩陵隔著渭水相對 生前同牀共枕的夫妻死後只能隔河相望 劉邦生前大概怎麼也想不到 他那個陪他吃糠宴菜 為他下獄為治的結髮妻子 會在他死後把他的江山折騰成這樣 而呂后如果泉下有知 看到呂家滿門的下場 會不會後悔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呢 權力可以借來 但你不能世襲 威懾可以壓制一時 但不能維繫長久 報復可以帶來快感 但不能帶來安全 呂后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自己的壽命上 賭自己能活到呂家子弟站穩腳跟的那一天 可呂后忘了 人終究有一死 而他死後 呂家那是連一天都沒撐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