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雜談 中國這麼大為何只用一個北京時間？

2018年的夏天 一個年輕人拖着行李箱 第一次踏進喀什的旅社 老闆頭也不抬地甩下一句話 八點吃飯 他硬了一聲就出去逛老城了 愛提嘎爾清真寺的鐘聲還在遠處迴盪 烤包子的香氣從巷道盡頭飄過來 他走走停停 看看這個摸摸那個 等天色擦黑 估摸着時候差不多了 肚子空空地往回走 推開旅社大門 卻看見老闆一臉震驚地看着他 晚飯三小時前就收攤了 現在是北京時間晚上11點 年輕人愣在原地 掏出手機一看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讓他傻了眼 他的手機開了自動時區功能 自作聰明地把他帶到了喀什嘎爾時間 老闆說的八點是北京時間八點 而他的手機顯示的八點 已經是喀什當地時間了 換算回北京整整晚了兩個小時 那天晚上 他餓着肚子走了整整兩公里 在老城外唯一還亮着燈的德克士 啃了一個菠蘿牛肉堡 啃着啃着 他突然抬頭看了看窗外 北京時間晚上11點半 喀什的天方剛剛黑透 街邊的燒烤攤正熱鬧 維吾爾族大叔剛支起架子準備做生意 在喀什的第一頓晚飯 讓他第一次真真切切意識到 我們這個國家究竟有多大 從黑龍江幅遠到新疆喀什 五千多公里的東西跨度 橫跨了整整五個時區 最東頭的黑龍江與烏蘇里江匯合處 太陽昇起的時間比北京早了一個多小時 最西端的帕米爾高原 太陽落山的時間比北京晚了將近三個小時 放在俄羅斯 這意味着 你要從莫斯科時間一路飛到海參崴時間 橫跨歐亞大陸 放在美國 這意味着 你要從東部時區一路橫穿太平洋時區 把四個本土時區全部踩一遍 可在中國 960萬平方公里 14億人 手腕上戴的 手機裏顯示的 火車站掛的 新聞聯播報的 全都是同一個時間 北京時間 全球陸地面積排名前十的國家裏 俄羅斯分了九個時區 加拿大分了六個時區 美國分了九個時區 巴西四個 澳大利亞三個 連面積遠比中國小得多的哈薩克斯坦都分了兩個時區 蒙古也分了兩個 唯獨中國 這個地球上幅員最遼闊的國家之一 攥着一個單一時區不撒手 乍一聽似乎不太合理 乃至有點粗糙 中西部地區的老百姓 天亮的晚 黑的晚 強行套用一個東部沿海的時間 是不是有點不尊重自然規律 哎 先別急着下結論 事實上 咱們中國也不是沒分過 之前分過 試了 兩相對比之後發現 不分反而更好 一百多年前的清朝末年 全中國沒有統一時間這個概念 北京有北京的時辰 上海有上海的時辰 西安有西安的時辰 各地官府看的是當地日軌 太陽走到正頭頂就是正午 這種自然計時的方式在農業社會里運轉了上千年 沒什麼大問題 你種你的地 我織我的布 老死不相往來 各過各的時間 互不干涉 直到近代鐵路與電報進入中國 事情纔開始變得複雜 火車從北京開到漢口 全程一千多公里 如果每到一個站都換一個時間 時刻表實在沒法印 電報也是一樣 發報需要時間戳 各地時間亂七八糟 收發電報就成了猜謎遊戲 1900年前後 清政府海關率先在東京120度上建立了一套標準時 取名叫海岸時 金漢鐵路 金鳳鐵路 以及長江流域的航運 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出現超越地方的時間概念 但它覆蓋的範圍很有限 基本上就是沿海沿江的通商口岸 廣大內地農村依然看太陽吃飯 1918年 北洋政府中央觀像臺終於幹了一件頗具現代意識的事 他們提出了一個雄心勃勃的方案 將全中國劃成五個時區 中原時區以東京120度爲基準 覆蓋東部沿海 龍鼠時區以東京105度爲基準 覆蓋中部 回藏時區以東京90度爲基準 覆蓋西部 長白時區以東京135度爲基準 覆蓋東北最東邊 崑崙時區以東京75度爲基準 覆蓋新疆最西邊 五時區方案從地理科學的角度看相當精緻 命名也很有古典韻味 考慮了從最東邊的長白山 到最西邊的帕米爾高原的全部疆域 但這個方案它基本就停留在紙面上 1918年的北洋政府連政令都出不了北京城 軍閥割據 戰火連天 誰還有心思去叫對全國的時間 五時區方案就這樣在檔案櫃裏躺了20多年 期間只有部分鐵路與電報線路參照執行 廣大內地依舊各行其事 到了1937年全面抗戰爆發 國民政府遷都重慶 時間統一的事就更顧不上了 1939年3月9日 內政部在重慶召集了一次標準時間會議 對原來的五時區劃分做了些微調 但戰爭年代 這種會議也就是走個過場 到了抗戰最吃緊的時候 爲了方便全國統一調度 還曾短暫推行過以東經90度爲基準的閃攏時間 相當於全國臨時縮成一個時區 因爲對軍隊的調度 以及中央對地方各戰區的指揮需要 對於時間的精準度有需求 真正的轉折點在1949年 那年9月27日 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 通過了定讀北平的決議 北平改名北京 同日 北平新華廣播電臺改名爲北京新華廣播電臺 電臺每天需要報時 需要有一個全國統一的呼號 北京時間這四個字 大概就在這時候第一次從電波里傳了出來 目前有文獻可查的最早記錄 是1949年10月7日 西安人民廣播電臺在報紙上登了一則通告 本臺以北京時間爲準 注意 是西安的電臺 非是北京的電臺 這是一個非常有象徵意義的事情 時間標準正在從東向西推進 一個統一的國家正在校準它的脈搏 從1950年到1953年 全國範圍內 除了新疆西藏 陸陸續續都切換到了東京120度標準時 西藏於1959年下半年開始向北京時間過渡 1960年正式完成切換 新疆是最後一塊拼圖 1969年6月9日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革命委員會 同新疆軍區聯合發出通知 宣佈從1969年7月1日起 全疆統一實行北京時間 至此 一個橫跨5000公里 覆蓋五個地理時區的國家 在法律意義上擁有了同一個時間 但紙面規定是一回事 民間生活是另一回事 很多內地人不知道的是 新疆在1969年之後的很長時間裏 其實長期處於一種雙軌制狀態 官方文件 鐵路航班 新聞聯播寫的是北京時間 但老百姓手腕上的表 家裏牆上的鐘 街邊的餐館掛的 很多播的是新疆時間 這個新疆時間的算法極其簡單粗暴 北京時間減去兩個小時 北京晚上8點新聞聯播開播 新疆時間纔剛到傍晚6點 60年代到90年代 新疆時間在民間的使用相當廣泛 尤其在南疆的少數民族居居區 與北疆的農牧區 幾乎就是默認的生活節奏 那時候通訊不發達 新疆與內地各過各的 井水不犯河水 倒也相安無事 但隨着改革開放深入 交通越來越便利 新疆與內地的經濟往來 人員流動急劇增加 兩種時間並行的問題就開始凸顯 想象一下這個場景 80年代 一個新疆商人坐火車去蘭州談生意 雙方電話里約好明天上午10點見面 新疆商人到了蘭州等了一上午 對方根本沒出現 原來對方說的是北京時間10點 而新疆商人按新疆時間10點到的 換算成北京時間已經是中午12點了 兩小時的時間差 足以讓一筆生意泡湯 到了90年代末 隨着電話普及 公路成網 新疆與內地的交流日益頻繁 雙時間帶來的混亂也越來越難忍受 每約一件事都要先對錶 每定一個日程都要先確認 你說的是北京時間還是新疆時間 每看一個電視節目都要在心裏默默換算 人生的大量精力被消耗在這種毫無意義的算術上 所以在千禧年前後 新疆時間這個說法就慢慢淡出新疆人民的生活 官方不再正式使用 民間也逐漸退場 只有一些上了年紀的維吾爾族老人 手腕上的表還保留着舊習慣 偶爾會在問時間的時候補上一句 是北京時間嗎 新疆時間的退場 證明了一個非常樸素的道理 當交流的成本高於分時區帶來的便利時 統一時間就是最好的選擇 讓內地人知道 新疆的朋友下午2點吃午飯 晚上8點吃晚飯 遠比讓14億人再去學一套新疆時間容易得多 時間統一了 但作息可以因地制宜 新疆上午11點上班 下午2點午休 晚上7點下班 內地9點上班 12點午休 5點下班 各自調整節奏就行 沒必要買兩個鍾各看各的 說來也巧 就在新疆時間逐步退場的同時 中國還經歷了一場更離奇的時間實驗 夏令時 1986年 改革開放剛拉開序幕不久 學習西方先進制度蔚然成風 有人一拍腦門 歐美有夏令時啊 夏天把表撥快一個小時 充分利用日光 能省電 於是中國從1986年開始正式實行夏令時 每年4月中旬的第一個星期日凌晨2點 全國統一把表撥快一小時 9月中旬的第一個星期日凌晨2點 再統一撥回來 這個制度名義上學習了西方的先進經驗 執行起來卻一地雞毛 問題首先處在緯度上 夏令時起源於歐洲高緯度地區 那裏夏季日照時間極長 撥快一小時確實能讓人們多利用一些傍晚的自然光 可中國大部分地區位於中低緯度 夏天本來天就黑的晚 撥不撥那一小時感知不強 廣東的朋友回憶說 搞夏令時的時候也沒覺得夏天白天變長了多少 該熱還是熱 該開空調還是開空調 其實中國中西部地區用北京時間 本身就相當於把表撥快了一到兩個小時 以新疆爲例 當地實際日出時間比北京晚兩個小時 北京已經豔陽高照的時候 烏魯木齊可能還是一片漆黑 在這種情況下 再疊一個夏令時 相當於把表撥快了整整三個小時 老百姓頂着星星月亮出門上班 路燈全開 教室開燈上課 省電的目標直接南轅北轍 東部也好不到哪去 東北地區雖然緯度高一些 但民衆普遍反映每年換時區的那一週生物中全亂 上班遲到 上課走神 火車錯過 比比皆是 那時候收音機報時都要特別加一句 現在是北京時間 夏令時 幾點幾分 腦細胞多死一大批 其實 夏令時的理論基礎早已過時 這種玩意兒誕生於工業革命早期 那時候照明主要靠蠟燭與煤油燈 節省一小時照明確實有經濟價值 可到了80年代末 中國家庭裏最耗電的早就非是燈泡 而是電視機 洗衣機以及逐漸普及的空調 撥那一個小時根本省不了幾度電 反倒把全國14億人的作息攪得雞飛狗跳 折騰了6年 1992年 國務院宣佈停止實行夏令時 這項向西方學習的實驗就此畫上句號 成爲中國近現代史上一段不大不小的笑談 夏令時的翻車 其實揭示了一個深層道理 在中國這樣的大國 很多問題的解法與其調錶 不如調作息 夏天天亮得早 學校就實行夏季課表 午一後到國慶期間 下午晚半小時上課 中午多休息一會兒 冬天黑得早 就早點放學 壓縮午休時間 機關單位也一樣 冬季作息夏季作息 靈活調整 潤物細無聲 中國人不改中面上的數字 只調整數字背後的事情 這是一種非常典型的東方實用主義智慧 既然目標是讓生活更舒服 那直接調整生活不就行了嗎 何必大動干戈 去動那口全國統一的鐘呢 反觀太平洋對岸的美國 在時間這件事上的操作 可稱人類迷惑行爲大賞 美國大陸本土分了四個時區 夏威夷與阿拉斯加再加兩個 海外領土還有幾個 全美一共九個標準時區 你以爲這已經夠亂了嗎 不不不 他們還有下令時 你以爲下令時全國統一執行嗎 不不不 各州自行決定 亞利桑那州大部分地方不搞下令時 隔壁猶他州搞 印第安納州曾經東部時區和中央時區州內各佔一半 你開着車從一個縣到隔壁縣 手機時間自動跳了一小時 你還以爲自己穿越了平行宇宙 前面有一篇視頻 我們詳細講了美國還在堅持使用英制單位 英里馬英尺英寸盎司磅加倫華氏度普氏爾 我念完這一串都覺得舌頭在打結 一英里等於1760馬 一馬等於三英尺 一英尺等於12英寸 這種換算體系是怎麼存活到21世紀的 英國人的回答是祖宗定的 而如今英國人自己都已改了公制 美國人還是不改 英制單位裏最絕的是普氏爾 它根本不是一個固定值 你賣大豆與賣小麥 同一個普氏爾換算出來的重量還不一樣 這種因爲對象不同而改變的單位 放在今天看 簡直就是對現代文明的嘲諷 時區、英制單位、小費、槍、毒 此乃美國五子兩將 你問美國人911發生的時候 他真敢這麼問 時區這個東西對美國這幫快樂教育人來說 確實是個超綱的存在 有個經典場景 你在美國約了A城市下午6點的演出 從西邊B城市開車3小時過去 算好了下午3點出發剛好 結果到地方停好車一看手機 7點你忘算了時區 這種在國內不可能發生的離奇事 在美國年年上演 每年新年夜 電視裏時代廣場的紐約人開始倒數狂歡 西海岸的觀衆低頭一看手機 才晚上11點 跨州旅行跟出國似的 連約個視頻會議都要先問清楚 對方在哪個時區 有沒有下令時 下令時開始結束了沒有 但在中國 你從黑龍江福遠到新疆喀什 5000公里 飛機飛6個小時 落地看手機還是北京時間 無需換算 無需對錶 無需在手機設置裏糾結 要不要關掉自動時區 買票 開會 考試 看直播 搶紅包 全國一個時間 乾脆利落 這種簡潔本身就是一種效率 一種隱形的生產力 說到這裏 可能有人會問 統一時間當然方便溝通 但對中西部地區的老百姓公平嗎 新疆的孩子是不是天還沒亮 就要摸黑上學 黑龍江的農民是不是凌晨3點 就要被日出曬醒 這個問題問得好 但答案是反直覺的 新疆當地的標準作息是 上午10點半上班 下午2點午休 晚上7點半下班 學校一般10點纔開始第一節課 新疆的考生參加全國高考 定在北京時間上午9點開始 當地學生會提前兩三個月 逐步調整作息 相當於倒時差適應 他們並沒有在黑暗中痛苦地摸黑起牀 只是把整體生活節奏 往後平移了兩個小時 時間數字是死的 人是活的 全國統一的是中面上的刻度 不是人的生活方式 黑龍江東部夏季凌晨3點天就開始泛白 當地農民早就習慣了這個節奏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跟幾點鐘關係不大 從更宏觀的視角看 統一時間還契合了中國人口分佈的現實 地理學家胡煥雍在1935年 提出了一條著名的分界線 從黑龍江黑河到雲南騰衝 這條線以東佔全國土地面積的43% 卻居住了94%的人口 線以西佔57%的土地 只有6%的人口 如果按所謂公平的原則分時區 東部密集的人口區將被切割的支離破碎 生產生活成本急劇上升 而廣袤的西部地區就算單獨劃一兩個時區 覆蓋的人口也不過全國百分之幾 讓96%的人去遷就4%的人 這顯然不是什麼理性選擇 更何況即便分了時區 北京8點的網課 新疆學生還是要在當地時間6點起牀聽 不會因爲新疆有了自己的時區 北京的老師就會按新疆時間開課 該適應的作息一分一秒都不會少 再往深裏想一層 統一時間這件事 還暗合了中國2000多年來的治理基因 公元前221年 秦始皇橫掃六河 登基後乾的第一件事就是統一度量衡 統一車軌寬度 統一文字寫法 書同文 車同軌 這在當時的技術條件下是空前絕後的壯舉 六國的車子可以在秦國的道路上自由奔馳 儲地的文書可以在趙國的衙門裏直接宣讀 這種跨越地域的統一 是維繫一個超大國家的底層操作系統 2000年後的今天 當歐洲還在用不同的度量單位互相扯皮 當美國還在用四個時區人爲製造混亂 中國早在70年前就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14億人看同一個鍾 這種選擇當然有代價 有些代價還相當具體 新疆的孩子同年時期幾乎看不成下午5點半播出的動畫片 因爲那時候他們還在學校上第三節課 東南衛視播龍珠的時候 新疆的小朋友剛走出校門 一路小跑回家 氣喘吁吁打開電視 只趕得上片尾曲 有位新疆網友回憶自己的童年 每次吃晚飯都已經晚上8點多了 新聞聯播已經放完 根本趕不上 只能等着看重播 長大了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央視新聞聯播晚上9點在新聞頻道重播 根本不是節目編排的巧合 這就是專門給西部觀衆留的窗口 還有央視八套的午夜劇場 大宋提行官 人魚小姐 西遊記 內地孩子早已入夢 新疆孩子此時剛寫完作業 正好趕上 這些細碎的遺憾與不便是統一時間不可避免的副產品 但換個角度想 分了時區就能讓所有人都滿意嗎 如果新疆單獨用一個時區 新疆的孩子確實能和內地孩子一起準時看動畫片了 但他們同時也失去了無數便利 他們的父母出差去內地需要絞盡腦汁換算時間 他們的火車需要標註北京時間和新疆時間兩套時刻表 他們的電商包裹物流信息需要著名當地配送時間 便利同遺憾 從來都是一枚硬幣的兩面 而在中國70年的實踐中 天平最終傾向了統一 時間是什麼 從最物理的層面說 時間是地球自轉的刻度 從社會的層面說 時間是人類最大的公約數 當9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從東海之濱到帕米爾高原 從漠河北極村到曾母暗沙 這片大地上人的手機都顯示同一個數字 所有人的心跳在同一個刻度上共振 這種史詩般的浪漫 想想都讓人心生感動 2018年 那個在喀什啃菠蘿牛肉堡的年輕人 後來漸漸適應了當地的生活節奏 每天早上10點起牀 下午2點吃午飯 晚上10點等天黑 他還在某天晚上 同黑龍江浮遠的朋友開了個微信位置共享 地圖縮到最小都裝不下兩個人 一個在最東頭 一個在最西頭 直線距離5000多公里 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卻一模一樣 他在喀什啃着羊肉串 朋友那邊凌晨3點天就亮了 兩個人隔着整個中國聊天 他說這是一種人在國內卻要倒時差的神奇體驗 但正是這種體驗 讓人觸摸到了這個國家的脈搏 960萬平方公里 5個地理時區 56個民族 14億人 有人凌晨3點 被日出喚醒 有人晚上11點還在看西洋緩緩沉入地平線 風俗不同 語言各異 飲食習慣天差地別 可大家都活在同一個時間裏 聽着同一個整點報時 向着同一個方向趕路 從喀什到浮遠 從拉薩到上海 從三亞到漠河 一個時間 一個國家 14億個故事 這大概就是屬於這片土地的獨一無二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