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五代史 唐時吐蕃怎突然崛起，唐亡後怎又光速衰落？

公元763年冬天 長安城的百姓算是倒了血黴 一支從青藏高原上衝下來的騎兵 開進了當時世界上最大的城市 皇帝唐代宗跑得比誰都快 一口氣躲到了陝州 吐蕃人進城之後幹了三件事 搶府庫搶街市 順手立了個傀儡皇帝 廣武王李成宏 連年號都改好了 然而僅僅15天之後 這支軍隊就撤了 他們聽說唐朝的援軍正在趕來 捲起財物揚長而去 連原本計劃要擄走的人口 都沒來得及裝車 劍橋中國隋唐史對這一幕的評價是 吐蕃人在軍事上和政治上 都無力聚首京師兩周後撤走 那麼問題來了 一個發跡於雪域高原的政權 憑什麼能打到大唐國都長安城下 要知道在此之前的幾百年裡 青藏高原上連個統一政權都沒出現過 而在此之後的一千多年裡 高原上再也沒能長出第二個這樣的強權 吐蕃的崛起毫無徵兆 吐蕃的崩潰乾脆利落 842年王朝碎裂 從此這片高原陷入長達數百年的分裂 等到唐朝907年延期的時候 吐蕃已經先走60年已 自古以來 一個政權的崛起無非就是三樣東西 天時地利加人和 天時是氣候 地利是高原 人和是制度 那麼公元七八世紀的吐蕃有這三樣嗎 先說天時 今天的青藏高原大家或多或少有些耳聞 氣壓低 氧氣薄 紫外線能把人曬出幻覺 大部分地區連樹都長不起來 用這地方養活一個出動幾十萬軍隊的帝國 聽起來像是炳大哥能讓隊友舒服 夢裡啥都有 但在隋唐時期 青藏高原趕上了地球歷史上著名的中世紀暖氣 氣溫比後世高 降水比後世多 高山上的冰雪融水增多 河谷裡水氣充沛 紫外線被雲霧攔了一道 拉薩河流域 雅魯藏布江河谷 黃水谷地 到處都是可以開墾的農田和牧場 藏文古籍裡的記載很直觀 西藏王統計說 那時候的高原先民鑽木為孔做鱷籬 和二牛鱷開荒原 倒匯湖水入溝渠 灌溉農田做種植 青稞在海拔3000米照樣灌漿 小麥在青海湖邊大面積播種 舊唐書寫吐蕃的農作物 青稞、小麥、蕎麥、豆類一應俱全 農業一起 人口就漲 人口一漲 兵源就來 藏文古書《五部遺教》記載 吐蕃鼎盛時 僅核心軍區四儒 就有軍事46萬2400人 這還沒算蘇毗、象雄、土玉魂 這些附屬地區提供的部隊 漢文史料《舊唐書》、《新唐書》裡 吐蕃動輒出兵40萬的記錄 兩邊史料一對 數字是互相印證的 氣候決定國運 中原最繁盛的西漢和盛唐 恰好都踩在溫暖期上 氣溫一掉 亂世就來 後來明朝撞上小兵期 崇禎皇帝表示 不想就此事發表意見 幾億年前的霸主恐龍要是能說話 大概會留下一句木之鳴 若非氧氣濃度下降 豈由數字成名 吐蕃對這條規律的體驗刻骨銘心 假如當時有人跑去拉薩 宣傳地球再溫暖化下去 人類就要滅亡了 吐蕃人八成會翻個白眼 我信你個鬼 你個外國糟老頭子壞得很 要不是天氣暖和 我還在山上放羊呢 可惜後來 地球真的降溫了 這句話先埋在這裡 講到結尾你就明白它的分量 再說地利 老天爺賞飯是一回事 能不能守住飯碗是另一回事 吐蕃的飯碗 恰好就能端得住 青藏高原是一個封閉性極強的地理單元 西南是喜馬拉雅 西北是昆侖和帕米爾 北面橫著唐古拉山 東邊是橫斷山脈的大江峽谷 這個地形決定了兩個戰略事實 第一 吐蕃想擴張 往西南往西北都撞牆 唯一的出口在東北青海湖方向 水草豐美 還是土域魂經營了幾百年的熟地 第二 別人想打進來 得先過高原反應這一關 高原反應 這件今天進藏遊客都要掂量的事 放在古代 那就是大規模殺傷武器 唐軍從低海拔地區拉上去 頭痛喘憋乏力 渾身debuff 戰鬥力先打個對折 而吐蕃從高往低打 是俯衝 後來唐波之間幾場著名的大仗 全都驗證了這條鐵律 670年的大飛川之戰 678年的青海湖之戰 696年的肅羅漢山之戰 唐軍三次大規模北伐 三次全都敗在青藏高原的高海拔地區 沒有一次是在平地上輸的 對於吐蕃而言 海拔就是優勢 來犯之敵 自帶虛弱效果 這種局根本想不到怎麼輸 哦對了兄弟們 給大家推薦個好東西 最近跟老媽出去走走 回家的時候發現老媽的膝蓋咔咔作響 明明走的不久 但是小腿就是痠痛直打軟 看著老媽不斷地錘打按摩來緩解 內心也不舒服 我想可能是他們那個年代 苦力活幹的太多 膝蓋磨損嚴重 現在特別害怕摔跤 想要改善熱敷啥的也都試過 蓋片更是沒停 直到最後才知道補充安糖是最重要的 安糖是關節最核心的營養成分 年紀越大 關節安糖流失越嚴重 需要及時補充 我媽目前堅持的是這款 塗抹安糖 酷凍安糖小白管 裏面添加安糖軟骨素 骨膠原蛋白 都是關節需要的核心營養 可以很好修護關節軟骨 潤滑關節 讓行動更便捷 還添加了人參 山津車 白千層等植物舒緩因子 能快速舒緩放鬆 緩解關節肌肉不適 為什麼推薦這款 是因為使用起來真的很方便 我媽去跳廣場舞就會經常帶 哪裏不舒服用它塗一塗 3-5分鐘馬上緩解 速度很快 而且不含藥物 激素 成分溫和不刺激 用起來更放心 而且還有多項人體實驗 可以很好地改善 緩解關節肌肉不適 爸媽關節好 也不疼痛了 活動也更加便利 去做他們喜歡的事情 現在價格也很優惠 拍兩只力減200加 每隻100毫升能用兩個多月 性價比很高 家裏有老人關節不舒服的 可以去評論區鏈接看看 按需求購買 有了天時和地利 那人和怎麼樣呢 畢竟再好的資源 沒有一套把人力物力 擰成一股繩的制度 高原上也只會是一群 互相放冷箭的部落 本來吧 青藏高原上也確實就是如此 直到出來個松贊幹部 松贊幹部接手的 是個落後5000經濟 加對面聽牌龍的局 他父親囊日論戰 剛把雅魯藏布江南北岸捏合成形 就被舊貴族堵死了 各地叛亂四起 這位少年贊普的手段簡單粗暴 叛亂者盡行斬滅 令其絕四 平叛的過程 順帶煉出了一支絕對忠誠的軍隊 隨後他遷都羅協 也就是今天的拉薩 創制文字 頒布法典 把全境劃成四個儒 在儒下面設東代 軍政一體 兵民合一 形式上類似於滿清八旗 或金朝的猛安謀剋制度 這套戰爭機器的效率細節 今天讀來都覺得誇張 吐蕃舉兵 以七寸金劍為器 百里射一役 軍情緊急 一人胸前加掛銀壺 越急掛的越多 最急的掛到十二三支 信息傳遞速度堪比當時的特快專遞 戰場上更狠 通典記載 吐蕃軍人馬鋸批鎖子甲 騎至聖經 周體皆變 為開兩眼 非進攻立刃之所能商言 新唐書補充 他們打仗必下馬列陣 前隊死絕了 後隊才上 終不肯退 戰死者全家榮耀 累代戰末 以為假門 臨陣逃跑的 頭上掛一條狐狸尾巴遊街示眾 意思是你怯懦如狐 整個社會都拿你當笑話 上武精神被制度化成這樣 軍隊的戰鬥意志想垮都難 最懂行的評價來自於對手 唐朝名相陸智有段對吐蕃分析 吐蕃論裝備 氣飛犀利 甲不兼完 論人口兵力 舉國能打仗的也就頂中原十幾個大軍 可他偏偏成了唐朝最大的編患 為什麼陸智一針見血 唐朝節制多門 前線將帥互相掣肘 吐蕃統帥專一 號令不二 進退可期 是遊臂之食指 心之制行 一支指揮如臂食指的軍隊 配上不要命的士兵 配上兼顧到只剩兩個眼洞的鎧甲 這就是吐蕃軍隊的全部祕密 說到這兒 必須糾正一個流傳極廣的誤會 吐蕃的強大 並非全是文成公主帶工匠帶出來的 這個說法是把時間線搞反了 真實的時間線應該是這樣的 638年 松贊幹部求婚 唐太宗沒答應 你一個沒稱臣的政權 憑什麼娶我家公主 松贊幹部不服 出兵松州 唐太宗派侯軍急率五萬步騎迎戰 主力還沒到場 先鋒牛靜達夜裡摸營 一戰斬首千餘級 注意 古代斬首數遠小於實際傷亡 先鋒夜襲來去如風 能順手割回一千多顆腦袋 吐蕃軍營裏那一晚的實際損失可想而知 松贊幹部當場就明白了雙方的實力差距 立刻退兵 把之前佔的土獄魂 黨相白蘭腔的地盤全吐了出來 然後遣使謝罪送上厚禮 俯首稱臣 走到這一步 唐朝才點頭同意和親 640年 陸東贊帶著黃金五千兩和幾百件珍寶來長安下聘 641年 文成公主入葬 松贊幹部後來給唐太宗上表 姿態低到什麼程度 聖天子平定四方 日月所照之國並為臣妾 自稱奴 還築了一隻七尺高 肚子裡能裝三壺酒的大金鵝當賀禮 先打服了 再嫁公主 這個順序不能顛倒 在此之前的吐蕃就已經很強了 他們的原先的冶煉鍛造走的是中亞南亞的路子 索子甲的技術源頭能追溯到西域閤中地區 蘇皮人 土獄魂人早在四五世紀就跟中亞打交道 文成公主帶過去的確實更為加強了技術能力 但中唐一代 吐蕃的軍功水平也始終沒追上唐朝 前面錄製那句 氣飛犀利 甲不兼完 已經是中晚唐時期 既然天時地利人和全部湊齊 接下來看吐蕃怎麼出牌吧 第一眼 他們相中了青海湖 盤踞青海的土獄魂是唐和吐蕃之間的緩蟲果 也是塊肥肉 黃河源頭水草豐美 誰拿下誰就多一個前進基地加後勤倉庫 唐高宗前期 唐朝的註意力全在中亞和朝鮮半島 滅西突厥 滅百濟 滅高句麗 亡得不亦樂乎 對吐蕃的壓制鬆了手 吐蕃抓住這個窗口期 663年一舉吞併土獄魂 土獄魂可汗諾和波帶著紅化公主和幾千丈步眾逃到梁州 自此唐波之間再無緩蟲 雙方在赤嶺 也就是今天的日月山直接接壤 越過赤嶺 吐蕃向西北可退西域 向東可進關中 齊一下就活了 吞掉土獄魂 就要硬扛大唐的報復 670年 唐高宗派薛仁貴率五萬大軍北伐 目標直指拉薩 薛仁貴的部署本來沒毛病 自己帶清睿奔襲 副將郭大峯領兩萬人在大飛嶺守著資眾當後盾 結果郭大峯不服氣 恥於屈居薛仁貴之下 拖著全部資眾跟了上來 吐蕃名將 論親鄰等的就是這個 二十餘萬大軍先吃掉郭大峯 糧草資眾全歸了吐蕃 再集中四十餘萬人撲向大飛川 唐軍餓著肚子在高原上迎戰 大敗 薛仁貴只能與論親鄰約和而還 此戰的病根 一半是高原反應 一半是唐軍內訌 論親鄰不過是站在山頂上收了個快遞 此後三十年 論親鄰家族成了吐蕃的實際掌權者 唐伯在青海和西域反復拉鋸 拉鋸戰裡有個細節很能說明問題 678年青海湖之戰 主帥李敬玄竊戰不前 前鋒被圍 眼看要崩盤 是唐將黑齒長之夜裡帶五百趕死隊 摸進吐蕃大營一通亂殺 才把十幾萬大軍接應回來 這位黑齒長之後來鎮守河源七年 廣志風樹大開屯田 十載長之在軍七年 吐蕃身位置同一個戰場 換個人指揮 攻守之勢立刻一行 可惜武則天年間 黑齒長之被巫謀反死在獄中 吐蕃三次短暫打進安溪 三次都被唐軍快速逐出 加起來十年都不到 論清陵要求唐朝撤出安溪 被一口回絕 毫無辦法 這位吐蕃第一名將晚年有句掏心窩子的話 被新唐書記了下來 且四夷唐皆沉病之 雖海外地跡彌不磨滅 吐蕃是獨在者 徒以兄弟小心得相保爾 翻譯過來 四方夷狄全被唐朝收拾了 吐蕃能單獨活下來 不過是我們兄弟幾個小心謹慎 勉強自保罷了 699年 吐蕃贊璞動手清洗論清陵家族 殺其親黨兩千餘人 論清陵自殺 弟弟贊璞帶著部眾降唐 進入唐玄宗時代 唐朝緩過勁來 開始全面反推 這半個世紀的戰況用一組地名就能講清楚 東匾 714年 王郡率七百勇士夜襲吐蕃十萬大營 吐蕃自相殺傷死者萬幾 薛勒主力跟上加基 斬首一萬七千 逃水為之不留 717年 郭之韻大破吐蕃於九曲 729年 信安王李一攻克石堡城 石堡城值得單獨說兩句 長安十二石城裏 張小靜就因為反對強攻這座城 被發配去了安西軍 這座城建在三四百米的懸崖絕壁上 三面陡峨 只有一條小徑能上 站在城頭 唐坡古道和藥水河谷盡收眼底 吐蕃站著它 等於在唐軍喉嚨口頂了把刀 唐朝拿下它 河壟駐軍立刻拓地千餘裏 一座小城 兩國死磕幾十年 足見這條山脊線上的每一米都是用命換的 741年 吐蕃又把它奪了回去 749年 戈舒漢再打回來 這大概就是張小靜拼命想攔下的那一仗 西邊的戰報同樣密集 747年 高先知萬裏遠徵 翻越帕米爾突襲小帛綠 梭勒城下一戰打崩 懼險而守的吐蕃軍 生擒小帛綠王和他的妻子一位吐蕃公主 748年 戈舒漢在青海湖心的龍居島上築起硬龍城 史書的記載只有四個字的效果 吐蕃秉濟 不敢靠近青海湖 753年 唐軍收復九曲 戰線推到青海湖以西 到天保年間 唐朝在東線和西北兩線同時壓著吐蕃打 河龍西域大小帛綠近在掌握 這是唐波200年交鋒史上 唐朝優勢最大的時期 如果沒有安史之亂 故事的下半頁根本不會存在 755年 安祿山起兵 唐朝把河西 隴右 安西 北亭的精兵承建制抽回內地平叛 西部邊疆瞬間真空 吐蕃等這個機會等了上百年 756年開始蠶食青海各要塞 757年取汕州 762年取秦 魏 763年趁唐朝軍臣內鬥 長安空虛一鼓作氣衝進了長安 就是開頭那一幕 此後789年前佔河西 790年後斷北亭 808年前後攻陷西域 版圖東到龍山 西抵帕米爾 南押印度河 北接回湖 吐蕃迎來了史上最大疆域 可即便在這段吐蕃最風光的日子裏 唐朝只要一騰出手 照樣能把它打回去 765年 叛將蒲固懷恩引來吐蕃 回河等部30萬大軍壓向關中 懷恩半路病死 吐蕃與回河為誰當老大當場翻臉 老將郭子儀抓住這個裂縫 單人匹馬走進回河大營 憑一張嘴把回河說反了水 兩家聯軍調頭在臨臺西緣 把吐蕃十餘萬人打得全軍崩潰 斬首五萬 生擒上萬 787年 吐蕃宰相尚傑贊眼看硬拼佔不到便宜 把主意打到了談判桌上 約唐朝再平糧會盟 伏兵數萬餘潭下 號角一響伏兵進起 唐朝會盟使魂針奪馬狂奔才撿回一條命 隨行的官員士族死傷被俘上千 連會盟都能辦成伏擊戰 這個帝國的巔峯期吃相可想而知 但這份巔峯戰報有個隱藏條款 它是拿唐朝的內亂換來的 所以保質期短得驚人 從808年版圖登頂到842年王朝爆炸 滿打滿算34年 這個時間跟當年吐蕃給唐朝當番薯的時間差不多長 偌大一個帝國的極盛期 居然只夠一個嬰兒長成青壯年 為什麼盛極而衰來得這麼快 因為維持這張版圖的每一天 都在燒錢燒人 吐蕃的強兵模式 本質是舉國的青壯都捆在戰車上 靠戰利品和佔領區的輸血維持循環 施無愧糧以擄獲為資 擴張順利時 這個循環越滾越大 可到了八世紀末 四周全打遍了 東邊被維高釘死在西川 801年維高圍攻維州 次年吐蕃大象論莽熱 率十萬大軍來解圍 一頭撞進唐軍的伏擊圈 士族死了三分之二 主帥被活捉 北邊跟回湖為北庭拉鋸血戰 西邊要跟大石對峙 南邊南詔也被打成了世仇 819年 吐蕃十五萬大軍圍攻延州 飛踢、蛾車、木驢全用上了 刺死李文月死守 唐將史進奉繞到背後一擊 吐蕃殺戮不可勝計 潰散而去 擴張紅利枯竭 失血卻在加速 帝國已經被掏空 外帳虧空 內帳也開始爆雷 吐蕃社會內部一直埋著兩條引線 一條是權力結構 從來是互相借力的合夥人 不是上下級 論親鄰家族只是最出名的一家 對外戰爭順利時大家分贓 戰爭一停分的就是彼此 另一條是信仰傳統的本教貴族集團 和贊普扶植起來壓制貴族的佛教勢力 積怨越來越深 838年前後即位的朗達馬贊普 選擇站隊本教 發動滅佛、拆寺廟、燒經書 強迫僧人還俗甚至去打獵殺生 他想用這場運動重新統一思想 結果把帝國最後一點共識也燒了 842年局勢崩壞 朗達馬遇刺身亡 沒有留下公認的繼承人 貴族們分成兩派 各擁一個右主雲丹和歐松 吐蕃王廷當場列成兩半 駐守河壟的軍閥論孔熱自稱國相起兵 討伐對方陣營的上司羅 轉頭又和尚畢畢在河西攏右混戰 一打就是二十多年 這場內戰打光的是吐蕃最後的老本 精銳部隊互相消耗 佔領區沒人管 後勤體系全盤崩潰 849年起 唐朝兵不血刃地收回秦、元、安樂三州和石門七關 848年 沙州豪族張藝朝看準時機起義 吐蕃在河西的統治像紙糊的一樣被捅穿 851年 張藝朝遣使線上瓜、沙、伊、西等十一州突擊 歸附唐朝 這就是明錘清史的歸邑軍 吐蕃名將尚言興帶著河位地區的上萬丈步驟也降了唐 866年 內戰的最後贏家也沒當成贏家 論孔熱被拓拔懷光擒獲 先砍去雙腳再斬首 腦袋傳送到長安市中 《資治通鑒》的記載是 吐蕃由勢衰絕 869年 從吐蕃本部開始 一場席捲全境的平民與奴隸大起義爆發 貴族被殺戮驅逐 亡靈被掘開 贊普的屍骨都沒能保住 而到這裡 吐蕃的地利還在 高原還是那座高原 所以吐蕃亡於內亂而非外敵 這點誰都搶不走 但人和已經清零 王權、貴族、教派、軍閥互相撕咬 團結這東西一旦碎掉 在高原這種不足林立的地形上 幾百年都拼不回來 而天時開始收漲了 九世紀以後 氣候轉冷 河谷農業萎縮 牧場退化 當年能養活46萬常備軍和千萬級人口的暖濕高原 重新變回了苦寒之地 農業時代的帝國 本質上是看天吃飯 老天爺不賞飯 怎麼努力都白費 吐蕃崛起的基礎就此消失 吐蕃完全披薩 一個政權的命運 當然要靠自我奮鬥 但也要考慮歷史的進程 吐蕃的自我奮鬥不可謂不狠 制度 軍法 驛船 鎧甲 樣樣做到了高原條件的極限 可它的崛起恰好卡在暖氣的窗口上 它的擴張恰好撞上唐朝內亂的窗口 兩個窗口一關 奮鬥攢下的家底 三年五載就見了底 所以你看 唐朝和吐蕃 這兩個纏鬥200年的對手 最後死於同一種病 那就是內鬥 安史之亂送走盛唐 朗達瑪之後的王位戰爭送走吐蕃 一對病友前後腳進了重症監護室 區別只在於 唐朝的法統被宋朝接住了 而青藏高原再也沒能拼回一個整體 此後是數百年的分裂割據 是北宋年間和黃地區 古斯洛那樣偏安逸愉的小政權 學域帝國成為史書裡的一頁罷了 公元842年的那個早晨 拉薩大昭寺門前 朗達瑪贊普正在看一塊石碑上的碑文 人群裡走出一個僧人模樣的人 名叫拉隆貝吉多傑 他穿一件裡白外黑的衣服 騎一匹用炭灰塗黑的白馬 混在朝拜的人群中 向贊普躬身行禮 第一次躬身劍已上弦 第二次躬身弓已拉滿 第三次躬身劍離弦而出 正中贊普 人群大亂的瞬間他撥馬就走 一路狂奔到河邊 縱馬渡河 河水沖掉了馬身上的炭灰 黑馬變回白馬 他把衣服裡外一翻 黑衣成了白衣 追兵拿到的情報是抓一個黑衣黑馬的刺客 站在河邊看到的卻是一個白衣白馬的修行者 方向一錯 再沒人追得上他 那支射出去的劍 洞穿的哪裡是一個贊普的胸膛 他射穿的是一個帝國的最後一口氣 劍響之後 王位空懸 內戰驟起 河西一致 亡靈被決 兩百年的金戈鐵馬就此收進史書 一支劍能殺死一個王朝嗎 答曰不能 但當一個王朝全部的支柱都已經朽爛 他就真的只需要一支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