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被壓迫者的尊嚴,人民的遊吟詩人。達里奧.福,《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意外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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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视频探讨了意大利剧作家达里奥·福(Dario Fo)及其代表作《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通过分析1969年米兰丰塔纳广场爆炸案及无政府主义者皮内利的坠楼之死,揭示了作品如何通过荒诞喜剧手法揭露权力谎言,并讨论了达里奥·福与妻子弗兰卡·拉梅致力于为底层发声的艺术人生及其诺贝尔文学奖的深远意义。
12月12日
在大會堂的街道上
你給我們燈光了
但在大會堂的街道上
沒有燈光
因爲秋天
你們好呀
2014年在北京的《風潮劇場》
我看了孟敬輝導演的一出話劇
叫《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意外死亡》
當時覺得非常喜歡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
我知道了一個意大利的劇作家
達里奧夫
幾年後我來到意大利
就一直在關注
有關達里奧夫的一些消息
這一期的視頻
我們來聊一下達里奧夫
和他的作品《意外死亡》
如果要聊《意外死亡》
就必須要聊到一座城市
米蘭
必須聊到一個事件
農業銀行爆炸案
必須聊到一個無政府主義者
朱賽派·皮奈裏
在距離米蘭市中心大教堂很近的地方
也就是在我身後的豐塔納廣場
1969年12月12日聖誕節前夕
一枚炸彈在豐塔納廣場的
國家農業銀行總部爆炸
這場驚心策劃的事故
同時
這場事故也徹底地將
阿尼蒂·皮翁堡千年推向了高潮
千年時期是指從60年代末到80年代末
社會上頻繁出現極左分子和極右分子
製造的恐怖事件爲標誌的恐怖主義時期
在那個歷史時期
爆炸案 謀殺 流血衝突層出不窮
阿尼蒂·皮翁堡這個動亂的時期
很多意大利社會學家認爲
起源於1969年的熱丘運動
當年12月12日由米蘭的右翼恐怖分子
實施的豐塔納廣場爆炸案
將這段臭名昭著的歷史時期
推向了巔峯
1969年12月12日星期五下午
豐塔納廣場的國家農業銀行
比平時更加擁擠
這一天是米蘭的一個商業活動日
臨近聖誕節
米蘭的很多企業家以及商人
在趁着銀行關門之前辦理業務
這一天外面寒冷並下着雨
此時銀行中大約有300多人
包括員工和客戶
下午4點37分
一顆大功率炸彈在中央大廳爆炸
爆炸的威力使得地板上
炸出了一個半米多的大坑
現場14人直接死亡
幾周後又有兩人死亡
一年後第17名受害者
死於因爆炸帶來的嚴重器官損害
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下午4點25分
豐塔納爆炸案12分鐘以前
同樣在米蘭
在距離豐塔納廣場不足一公里的
發現了一個未爆炸的裝置
半小時後
另外三枚大威力炸彈
在首都羅馬的不同地區引爆
短短53分鐘內
意大利遭受了5次炸彈襲擊
這樣一場令人震驚的爆炸案
到此還沒有結束
政府第一時間將目光
鎖定在了無政府主義者們的身上
當天12月12日
無政府主義者朱賽培·皮內利
和其他無政府主義者
一起被米蘭警察逮捕
關押在警察總部
接受有關這次爆炸案的問詢
三天後
在超過合法扣押48小時後的
午夜時分
有人看到皮內利
從米蘭警察局四樓的窗戶
墜落身亡
三名審問皮內利的警察
包括警長魯伊吉·卡拉布雷西
在法庭上聲稱
皮內利審訊過程中
精神失常 畏罪自殺
意大利當局將皮內利的死亡
歸宗於畏罪自殺
引發了社會左翼的強烈不滿
一家名爲
Lotta Continua的左派報紙
將皮內利的死
歸咎於警長卡拉布雷西
並給卡拉布雷西
起了一個極具諷刺意味的綽號
窗臺長官
1972年5月17日
當時負責審問皮內利的警長
魯伊吉·卡拉布雷西
在背後被兩顆子彈暗殺
然而在米蘭法院的後續判決中
法官依舊判定
皮內利死於某種精神疾病發作時
靠近窗戶失去平衡
失足地墜落
否認了警察將皮內利
行訊逼供至死後
從樓上扔下的暴行
經過了將近40多年的不斷審判
法院最終於2005年6月
在對新法西斯主義者的審判中
法院將豐塔納廣場爆炸案
歸咎於極端右翼運動
奧勒迪內諾沃所爲
至此
朱塞培·皮內利
成爲了豐塔納爆炸案的
第18位受害者
上世紀六七十年來的意大利政府
掌握在右翼組織手中
左翼政黨們不斷地向當權者
發起衝擊
而右翼勢力中的新納粹分子
則接二連三地製造恐怖襲擊
引發社會動盪
然後栽贓給左翼分子
以及無政府主義者
說他們是社會的不安定因素
破壞和諧的公共秩序
同時危害了國家的安全
從而右翼政府給自己鎮壓左派力量
與清算無政府主義者
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就在皮內利墜樓身亡後的
第一時間裏
達里奧弗及時地抓住了這一事件
敏銳地做出了反應
在他的左翼律師記者朋友的幫助下
達里奧弗開始了細緻而縝密的調查工作
在極短的時間內
收集到了大量的
有關皮內利之死的真實證據
並在一年不到的時間內
根據皮內利的故事
寫成了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
意外死亡依據
1970年此劇一經誕生
引起了社會的劇烈轟動
一名關押在警察局中的瘋子
無意之間接觸到了
關於皮內利的案卷卷中
他隨機應變
靈活地掌握着節奏
通過僞裝成法院的法官代表
在皮內利墜樓的辦公室內
重審了此案
所謂的意外墜樓死亡
這個結果充滿了謊言
劇中的瘋子
一步步地讓警察全盤拖出了真相
達里奧弗通過意外死亡這出戏
在當時政治話題十分敏感的氣氛中
揭露了司法與警察當局的同流合污
並直接地抨擊了右翼當局
製造這場意外死亡的事件
諷刺了右翼勢力顛倒是非
捏造事實
通過製造暴力和恐怖事件
誣陷左翼分子
以維護自己統治的陰謀
這場戲的內容
隱喻了六七十年代
大環境下全球不同立場對抗的敏感話題
意外死亡在當時那個極端的年代
一經寫成
就迅速在存有壓迫與反抗的地方上演
在皮諾切特獨裁的智利上演
在種族隔離的南非上演
同時對於達里奧弗來說
這也是他最爲重要的作品之一
因爲這件作品的創作時間
是緊跟爆炸案事件深厚的
在未來幾年的上演過程中
達里奧弗不斷地修改着劇本
結合着當局政府給出的事件結果
達里奧弗藉着劇作中的人物之口
發表着自己的質疑與思考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
達里奧弗表演的第三幕
是劇中的演員和觀衆
根據案件的最新進展進行辯論
目的是讓觀衆能夠批判性地思考
當局給出的答案
並努力避免落入
當局設下的話語圈套
如果你看過
孟經輝導演的《意外死亡》
同時閱讀過達里奧弗的劇本原文的話
你會發現孟經輝導演
大量地改變了原作
在孟經輝導演的《意外死亡》中
孟經輝注入了大量的本土化元素
使得這場原本發生在歐洲的政治事件
變成了一部
充斥着中國本土社會問題的作品
同時
在孟經輝導演的《意外死亡》中
孟經輝導演將其明顯的
先鋒派話劇的手法
夾雜在了其中
使得《意外死亡》在中國
成爲了一部改編非常成功的作品
在孟經輝導演的
《一個無政府主義者意外死亡》的作品中
達里奧弗標誌性的笑容
成爲了舞臺的主要背景
在整個表演的開始以前
演員們隆重地
深情地向觀衆介紹着達里奧弗
介紹着他的底層出身
介紹着他的政治立場
介紹着他的左翼視角
介紹着他與妻子弗蘭卡拉梅的
反抗與吶喊
字裏行間可以看出
孟經輝對於達里奧弗的無限崇敬
達里奧弗對於孟經輝的影響是巨大的
這是毋庸置疑的
孟經輝的名作
《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意外死亡》
與前段時間的作品
他有兩把左輪手槍
和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都是改編自達里奧弗的同名作品
某種程度上來說
孟經輝無法成爲
像達里奧弗那樣的人民的遊吟詩人
無法成爲那樣的左翼先鋒
那樣的無產階級鬥士
孟經輝註定只能成爲一個
發達資本主義時代的抒情詩人
雖然孟經輝沒有嚴格地
按照達里奧弗的故事基礎改編
但是孟經輝領略到了
達里奧弗作品風格的精髓之處
那就是荒誕與即興
並將這種荒誕感與即興感
完美地與中國觀衆
能夠心領神會的社會議題
雖然孟經輝將達里奧弗的故事
進行了大刀闊斧的簡化
但同時這也充分地體現了
孟經輝在先鋒話劇形式上的極致探索
例如在劇中我們可以看到
對於茶館的模仿
對於動漫的再創作
對於電影語言的嘗試等等
1997年10月9日
瑞典皇家學院頒佈當年的諾貝爾文學獎
授予意大利劇作家
導演和演員達里奧弗
皇家學院在頒獎語中寫道
因爲達里奧弗繼承了
中世紀喜劇演員的精神
貶斥權威
維護被壓迫者的尊嚴
達里奧弗獲獎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意大利
遭到了當局者的嚴厲斥責
甚至梵蒂岡政府認爲
皇家學院違背了高貴的傳統
將一個無比光榮的獎項
頒給了一個小丑
達里奧弗雖然在意大利人民群衆中
廣受擁戴
卻在正統的文學中含有一席之地
意大利文壇前輩卡洛伯
面對達里奧弗的獲獎說道
我一定是太老了
搞不懂了
老到連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是文學了
右翼知識分子馬爾塞羅·韋內奇亞尼
則覺得給達里奧弗頒諾貝爾獎
簡直就是一個達里奧弗式的笑話
可是這個笑話並不好笑
哲學家奧貝爾託·艾科則認爲
諾貝爾文學獎頒給一位
不是學術圈子的人是一件好事
艾科認爲
意大利人已經很難將達里奧弗
作爲演員的力量
和他作爲編劇的力量分置看待了
諾貝爾獎肯定達里奧弗的成就
絕不僅僅是他的劇本
更包括他舞臺上的戲劇
以及他的戲劇
在全社會中所產生的巨大影響
1926年
達里奧弗出生在意大利北部的小城
父親是鐵路工人
年輕時期的達里奧弗
在布雷拉美術學院攻讀
但是沒有完成學業
就開始了戲劇的創作
底層出身的達里奧弗認爲
藝術是普羅大衆的一份子
每一種藝術形式都難逃政治的立場
戲劇最能代表人民
是最廣爲流傳的藝術形式
1958年
達里奧弗認識了演藝世家的弗蘭卡拉梅
弗蘭卡拉梅的家庭演藝歷史
最早可追溯到17世紀
達里奧弗與弗蘭卡拉梅
兩人共同創辦了劇團
通過戲劇爲底層人民與被壓迫者發聲
同時
弗蘭卡拉梅在70年代
站在了社會變革的最前線
作爲女權主義者的弗蘭卡拉梅
用自己的行動詮釋着自己的作品
1971年
弗蘭卡拉梅簽署了
爲被謀害者皮內利發聲呼籲的公開宣言
譴責警場卡拉布雷西亞的暴行
1973年3月9日
弗蘭卡拉梅在長滿棕櫚樹的
時尚之都米蘭
被5名極端右翼的政府憲兵綁架輪姦
毆打凌辱後的弗蘭卡拉梅
被拋棄在米蘭的公園中
受到侮辱的弗蘭卡拉梅
依舊沒有停止反抗與鬥爭
兩個月後
弗蘭卡拉梅帶着他的
新反法西斯獨白重返舞臺
而發生在弗蘭卡拉梅身上的悲劇
也從正面轟脫了
當時意大利社會的嚴峻問題
正如孟慶輝話劇中的獨白一樣
在米蘭的大街上要不要帶刀
在有着宗旅書的米蘭上街要不要帶刀
在陽光天空湛藍的米蘭要不要帶刀
在七十年代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米蘭
要不要帶刀
在二十一世紀的米蘭要不要帶刀
在這世界上的善良的人們
卑賤的人們
公順的人們
軟弱的人們
在米蘭的大街上
別忘了帶上防身的刀
在這世界上的善良的人們
卑賤的人們
公順的人們
軟弱的人們
永遠不要忘記強權和壓迫
還不曾被消滅
在這世界上的善良的人們
卑賤的人們
公順的人們
軟弱的人們
拿起你們的刀劍
砍向這世界的不公
某種程度上來說
諾貝爾文學獎授予的並非達里奧弗藝人
而是授予給了來自人民
走向人民的達里奧弗與弗蘭卡拉梅二人
毫無疑問
達里奧弗與弗蘭卡拉梅的藝術形式
是當局與教會所不能夠容忍與接受的
達里奧弗極具特色的政治諷刺劇
屢屢遭到當局審查的刁難與苛責
五六十年代
達里奧弗的每一次演出
警方都會派人在現場審查
一次在達里奧弗的話劇哥倫布演出絕束後
右翼政府以褻瀆軍人爲由
甚至有很多士兵要求直接逮捕達里奧弗
達里奧弗戲劇的思想內容與表演形式
始終與人民大衆保持着緊密的聯繫
爲了突破右翼保守勢力的壓迫與遏制
達里奧弗與妻子弗蘭卡拉梅
帶着自己的作品走遍了意大利的衆多村落
二人經常在城鎮 工廠 農村
爲社會最底層的人民演出
在演出的過程中
達里奧弗充分地發揮了意大利的機型戲劇的傳統
面向觀衆機身的讀白與對話
迅速地拉近了與觀衆的距離
使得很長時間以來廟堂之上的高雅藝術
經由達里奧弗與弗蘭卡拉梅之手
再一次還給了人民
每一次演出之後
達里奧弗與弗蘭卡拉梅
都會與觀衆進行深刻的討論
並收集大量的民間故事與民謠
作爲自己的創作素材
因此 如果我們閱讀達里奧弗的原文會發現
達里奧弗大量地使用
意大利不同地區的俚語與民間方言
這無形之中也增加了很多喜劇效果
隆貝爾託艾克曾說到
在《玫瑰之名》中
那個胡言亂語
說着多種奇怪的語言的人物靈感
來源於達里奧弗
因爲達里奧弗總是會在不同的表演場合
使用不同的方言與俚語
在達里奧弗的意外死亡中
瘋子是引領全劇的人物
通過伶牙俐齒和喬裝改扮
一邊幫助警方對付難纏的媒體
一邊又設法引誘警方
類似於瘋子和醜態百出的警察們
這一類的角色
我們可以很明顯地看到
達里奧弗繼承了中世紀
意大利的古典喜劇中丑角的傳統
劇中的瘋子不斷地引誘無腦的警察
進入陷阱
警察們被瘋子誘導着編造出謊言
瘋子在無情地拆穿他們的謊言
這種諷刺的喜劇效果
格外地具有舞臺張力
這種十分具有生活氣息的戲劇結構
也是達里奧弗多年來
在底層不斷實驗的結果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
或許達里奧弗的玩意兒
的確無法被高高在上的學術圈子
容忍與接受
無法登上大雅之堂
但是不可吼認的是
他是真正把握了意大利激情喜劇
與中世紀遊吟詩人精髓的大師
就像在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
意外死亡的結尾處
達里奧弗藉着瘋子的口說的那樣
沒錯
我們的確是生活在了糞坑之中
並且被淹沒了脖子
在達里奧弗看來
他的作品的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揭穿謊言
在意外死亡這個作品中
因爲整個爆炸案事件
在當時看來撲朔迷離
身處於事件中心的達里奧弗
沒有激進地
貿然地認爲皮內利
就是被警方謀害的
達里奧弗只是通過瘋子的角色
不斷地去挑戰
去質疑
去討論當權者給出的答案
只要這個答案
在思考與質疑的過程中
存在疑點與漏洞
那註定就是要被推翻的
在達里奧弗的態度中
始終有一條核心的原則
那就是
我們或許永遠無法
獲知事情的真相
但是我們可以永遠懷疑
當權者與操縱話語的人
好了
我們今天就聊到這裏了
希望你們喜歡這期的視頻
我們下次再見咯
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