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被殺，考官流放，卻不是因為作弊，朱元璋到底在怕什麼？

這是一樁轟動全國 影響後世幾百年的驚天大案 通用30年丁丑科會試 考出了一個一邊倒的結果 難怪朱元璋要發飆啊 這個榜單一公佈出來 整個南京城炸了鍋 榜上的南方人全都歡天喜地 但北方舉止不幹了 他們議論紛紛 說主考官劉尚武偏袒南方老鄉 最後傳到朱元璋那裏 朝野上下疑似流言四起 都盯着看皇帝怎麼處理這場風波 其實這個案子沒有那麼多疑點 真相也不是他們說的這麼回事 劉尚武是湖南查理人沒錯 但他確實是被冤枉的 這個原末明出著名的大儒啊 爲人向來大方直率 沒什麼心機 當時他已經八十多歲 自稱爲坦坦翁 而且朱元璋對他格外敬重 之前還感慨說得三無晚矣 那這麼一個純粹的讀書人 會冒着殺頭的風險 在科舉中搞小動作嗎 再看看上榜學者的籍貫 會師第一名宋崇 是江西太和人 電視狀元陳安 是福建福州人 榜演尹昌龍江西吉安人 湯華流社鄂浙江紹興人 這幾個學霸別說同鄉了 連同省的都沒有 如果真的要偏袒同鄉 不是應該優先讀取湖南學者嗎 可是榜單上的湖南人卻很少 這也沒照顧上同鄉嘛 而且朱元璋是什麼人 朱元璋以嚴苛治國著稱 在胡渭庸案南渝案裏面 千年誅殺了數萬人 朱元璋都心驚膽戰了 早上出門都不知道 晚上能不能活着回來 流傷無傷案官場風險 怎麼敢頂風作案呢 但是北方學者的情緒 已經被點燃了 朱元璋不能置之不理 爲了平息衆怒 又爲了徹查真相 他派試讀張信等12個主審 牽頭重新審閱試卷 這個張信也是當時 一個有名的才子 接到聖旨之後 馬上帶着人連夜翻查考卷 逐一比對 最後覈查得出的結論是 本次會師錄取完全公平 所有上榜考生 都是憑真材實學入選 北方落榜舉止的試卷 文章水平確實比不上南方舉止 考官劉傷無等人沒有舞弊 那這麼看 真相大白了 謠言應該不攻自破了吧 接下來朝廷出面 安撫一下北方學者 風波也就過去了 可是複查結果公佈之後 又有人出來告狀 這次告的是張信 說他們早就和劉傷無串通一氣 故意挑選北方考生裏面 最差的試卷 成個皇帝 欺君罔上 這個指控一拋出來 捅到了朱元璋的逆鱗 他當即下令 將參與閱卷的考官 以及領頭的張信的人 全部判處死刑 判新科狀元成安車滅 其他幾名上榜的士子 發配充軍 至於劉傷無呢 因爲年紀大了 朱元璋格外開恩 免去死罪 只將他流放邊疆 等處理完考官和士子之後 朱元璋又親自閱卷 當年6月公佈了一張新榜單 這次一共錄取了61人 並全部都是北方人 山東人韓克忠 被定爲新科狀元 因爲前後兩張榜單 一張全是南方人 一張全是北方人 後世就把這個事件 稱爲南北榜案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後世很多人 包括清代休明時的史官 也都把這件事定性爲 科長舞弊案 但當時的經歷者 恐怕都很清楚 南北榜案 其實就是一場冤案 爲什麼呢 因爲朱元璋去世之後 繼位的建文帝 馬上就召回了劉傷無 恢復他的身份和待遇 如果劉傷無真的舞弊 建文帝不可能 爲一個罪成方案 可問題是 既然考官沒意識舞弊 朱元璋也派人 複查正事的清白 他爲什麼還要 製造這起冤案 不惜斬殺大臣 流放民事 強行錄取北方事實呢 這背後考慮的 就是政治影響了 因爲元末的大戰亂 主要發生在黃河流域 中原大地各路的 起義軍和援軍之間 反覆廝殺 老百姓活下去都難 誰還有心思 有條件安心讀書呢 反觀江南地區 雖然也有戰亂 但是戰火波及的強度 持續的時間都遠不如北方 讀書求學的風氣 也一直延續下來 而且從宋朝開始 中國的經濟文化中心 就轉移到了南方 經過幾百年的積累 南方文風鼎盛 讀書人的基數大 整體水平高 明朝初年 南北之間的差距 已經非常大 洪武年間 一共錄取的 近是867名 其中南方世子 就有620人 佔比高達71% 哪怕是南北馬案 發生之後 從建文元年 到永樂22年 26年間舉行了 9次科舉考試 總共錄取 1938名近是 而其中的南方世子 也有1621人 佔比更大了 達到了83.6% 從這個結果來看 當初劉尚武主持的會試 確實是按照成績 擇優錄取的 但是他們卻背上了黑鍋 長年的戰亂 除了導致文匠落後以外 還有人口分佈失衡的問題 古代的讀書人 本來就不多 首先得有人口基數纔行 人多讀書人才多 出人才的概率纔會大 但是元朝末年戰爭頻繁 再加上瘟疫 黃河水患等等多重打擊 中原地區 已經是次第千里少人煙 山東河南很多地方 都白骨累累 田地荒廢 紅武十四年 朝廷統計全國人口 總數大約是6000萬 但是光浙江一省 就達到了1000萬 其次是江西900萬 這兩個南方省份 就佔了全國人口的三分之一 而北方的河南 山東 山西三個大省 加起來也才1100多萬人 南北人口的差距 已經非常懸殊 那人口少 讀書人自然就少 參加科舉的基數小 能考出頂尖人才的概率 就更低 爲了解決 北方地廣人稀 土地荒蕪的局面 朱元璋組織了 中國歷史上 規模空前的大移民 比如最有名的 山西洪洞大槐樹移民 當時北方大部分地區 戰火紛飛 唯獨山西有太行山 黃河作爲天然屏障 局勢相對安穩 人口還比較多 紅武十四年 山西一省就有403萬人 比河南河北兩省 加起來還多 於是朱元璋就下令 從山西大規模移民 補充河南 山東河北等地的人口 當時朝廷定下的政策是 四口之家遷走一人 六口之家遷走兩人 八口之家遷走三人 而山西洪洞縣 是全省人口最多的縣 再加上交通方便 廣府就在當地的大槐樹下 設立移民事務機構 各里外遷的移民 都要先在這裏登記 領路費 再奔赴外省安家 後來時間長了 移民們就把洪洞大槐樹 作爲對故鄉最後的記憶 傳給子孫後代 幾百年下來代代相傳 北方還留下了一句名謠 說問我祖先來何處 山西洪洞大槐樹 後來山西移民 還有湖廣填四川 這個我們以前聊過 四川的人口 早在宋元戰爭時期 就遭受了重創 老百姓幾乎死光 由於人口凋零了 四川七城的州被降級 近四城的縣被合併 洪武十年 朝廷組織湖廣地區的百姓 遷入四川 現在很多四川人的祖籍 都還能追溯到 湖北麻城孝感一帶 另外朱元璋 還將江南地區的百姓 遷到自己的老家鳳陽 派數十萬大軍進駐雲南 可以說他這一生 不停地在想辦法 調整全國人口布局 但是人口恢復 文化振興 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一兩代人很難 扭轉幾百年形成的差距 到了洪武三十年 那個節點 北方的讀書人 仍然落後於南方 朱元璋當然清楚 南北方的實際差距 可他爲什麼不耐心 等待北方慢慢發展 不要用殺人流放 這種極端方式 來製造可場員案呢 這就是我們要說到的 南北榜案中 最核心的政治目的 公平 不是考試公平 而是南北政治勢力的公平 因爲明朝起家於江南 屬於典型的南方政權 公元1355年 朱元璋少年部隊 渡過長江 第二年功課集慶 改名爲應天府 他在這裏自稱吳國公 後來改成吳王 他的根基紮在江南 文成武將 也絕大多數都是南方人 像劉伯溫就是浙江人 李三長是安徽人 還有開國工程裏面 也大多都是江南人 整個朝堂都是南方勢力 但是在中國 古代傳統的地緣觀念裏 河洛地區纔是天下之中 中原纔是正統的王朝根基 江南只是東岸一隅的 偏岸之地方了 這一點朱元璋非常介意 因爲自古以來 定都南京的王朝 大多國營都不長 而朱元璋想建立的 是像漢唐那樣的大一統王朝 又不甘心只作爲 一個偏安小政權 他堅信 所以從開國之初 他就一直在謀劃遷都 從洪武元年開始 徐達北伐攻佔元大都之後 朱元璋就親自去了 北宋的舊都汴梁 也就是開封 他把開封定名爲北京 打算遷都 但是實地考察之後 他發現開封民生凋敝 水路運輸也極其困難 在這裏建都 只會加重百姓負擔 最後只好放棄 之後他又想將老家鳳陽 定爲中都 可是鳳陽的土地貧瘠 人口只有三千多戶 連江南的一個大鎮子 都比不上 根本不具備建都的條件 劉伯溫也覺得不合適 說鳳陽不是天子宜居之地 到了洪武二十四年 朱元璋還不死心 派太子朱鏢 去洛陽關中一帶考察 朱鏢考察之後 選定了洛陽 還畫了建都的圖紙 可是朱鏢第二年突然去世 遷都洛陽的計劃 也不了了之 就這麼兜兜轉轉 折騰幾十年 明朝最終 還是隻能定都南京 既然都城改不了 朱元璋就換了一個思路 從政治人才層面入手 讓北方勢力融入朝堂 但是北方的民心 又是個問題 因爲從蒙古滅京開始 中原百姓 已經被蒙古人 統治了一百多年 一百年的時間 足以改變幾代人的認知了 當時很多北方的士族文人 對元朝已經有了 很深的歸屬感 雖然明朝以驅除胡辱 恢復中華爲口號北伐 在武力上推翻了元朝統治 但是人心 卻沒那麼容易收復 像當年 袁木的紅軍軍 攻破山東的時候 96歲的元朝老將王英 還寧死不降 絕食而死 自明朝建立之後 北方依然還有 大批士大夫 信念元朝 他們寧可隱居避世 也不肯跟新朝廷合作 這些讀書人 師承階層 都是地方基層的 輿論領袖 民間的化事人 得不到他們的支持 明朝很難穩定統治 比如洪武三十年爭議院 就在南北保安爆發前 陝西緬縣 還爆發了白簾教起義 當地的災民百姓 紛紛響應 對抗官府 這件事 給朱元璋敲響了警鐘 北方民間暗流湧動 如果再放任 北方學子朝廷科舉落榜 那久而久之 北方一定會人心離散 後患無窮 所以 當這場考試 第一榜公佈 北方學子集體抗議的時候 朱元璋就已經決定 要借這場風波 給北方世子一個交代 那麼斬殺考官 就是做給天下人看的 重新開榜 錄取北方學子 是爲了讓他們 願意效忠大明 只是 可憐的劉尚武這群文人 任人正在幹活 卻稀裏糊塗的 成了朝廷化解 南北矛盾的替罪羊 其實在科舉層面的佈局 也只是朱元璋 制度設計中的一環 除此之外 朱元璋還定下過 一條相對應的制度 南北官員對調 就是南方人去北方做官 北方人到南方做官 這套政策 從洪武四年就定下來了 官員不能在老家任職 也不能在任職地 娶妻買房 這都是爲了防止官員 在本土紮根 勾結地方豪強 與之相配套的 明朝繼承了 元朝的行省制度 行省是地方 最高權力機構 錢糧兵馬司法屯田 全部一把抓 權力大到 堪比一個小朝廷 朱元璋爲了 拆解地方勢力 就把元朝的行中書省 改成成宣佈陣史司 同時他將地方權力 一方爲三 成宣佈陣史司 管行政民政財政 督組會史司 管軍事 提行暗查史司 管司法監察 三個機構互不同屬 互相監督 都直接聽命於中央 爲什麼叫成宣佈陣史司呢 朱元璋的定義是 成就是承接我的旨意 宣是宣佈我的政力 布是推行我的法度 一句話 地方機構 只是皇帝的統治執行工具 從廢除宰相 到拆分行省 再到官員對調 一套操作下來 明朝的君主專制集權 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南北榜案呢 就是朱元璋 整套治國佈局裏面 針對人才 人心 地域勢力的關鍵一環 那這場轟動大案 結果怎麼樣了呢 南北榜案之後 朝堂上下都看懂了皇帝的心思 但是簡單粗暴的 分南北兩榜輪流錄取 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到了洪熙元年 楊士奇向名人中朱高熾 提出一個折衷方案 科舉分區定額錄取 才把他作爲制度確定下來 簡單來說 就是全國科舉不再統一排名 而是劃分區域 按名額比例錄取 比如說總共錄取100人 那就南北分區考試 南方錄取60人 北方錄取40人 朱高熾非常認可這個方案 最後確定下來 全國分爲三個區 除了南卷北卷 另外將四川 廣西 雲南 貴州 等地劃爲中卷 三個區分配名額單獨錄取 後來這套制度 從明朝中後期 一直延運到清朝 明清500多年都是這個模式 不過雖然分區考試 解決了南北四橫的問題 讓北方讀書人 有了穩定的精神渠道 但也有弊端 因爲南北分卷 只是調和矛盾的權宜之計 並不是培養人才的根本辦法 人爲劃定名額 也犧牲了科舉 唯纔是舉的公平原則 走到今天 高考的分卷考試 分審錄取 也是來自於當初的這個政策 但我們回頭再看 南北榜案的當事人呢 83歲的劉尚武堅持原則 秉公閱卷 卻落到了流放邊疆的下場 令人唏噓 年輕的狀元成安 寒窗苦讀 高中榜首 卻一夜之間功名盡毀 人頭落地 他們心裏糊塗的 用自己的鮮血 配合完成了王朝的政治佈局 就像那些行政體制改革一樣 都是朱元璋統治天下的工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