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弒君也能“傳染”？國君是個高危職業……【大周八百年】156 中原諸侯的弒君潮

中原沒了霸主 士軍就容易多了 大家好 我是紀緯意 上集我們說到 在經歷極味之初的韜光養晦後 年輕的楚莊王一鳴驚人 平定了楚國大族 入敖室的叛亂 愈發鞏固了軍權 與此相反 中原的某些諸侯國君 就沒那麼幸運了 一場士軍潮即將席捲而來 而這還要從周朝史官的一句 神預言說起 公元前613年 即楚莊王即位的那一年 時任天子是周寢王 就在這年秋七月 魯國史官記載了這麼一則意象 有星沛入於北斗 這裡的沛就是彗星 也就是掃走星 在當時的人們看來 掃走星的出現 預示著上天在除舊補新 也就是除彗 對此 東周王室的內史書符預言道 不出七年 宋 齊 晉之君皆將死亂 暗示當時 宋國 齊國 晉國的國君 都屬於穢物 在七年的時間內 就會被掃入歷史的垃圾堆 說起來 東周的內史 常常會有驚人的預言 31年前 當時的周內史書星 就曾經根據 宋國國都六義退飛的意象 成功預言了齊桓公的死 和宋襄公的敗 同樣的 此次內史書符的預言 也相繼應演 七年內 一股弒君潮 席捲了宋 齊 晉三國 最早出現狀況的是宋國 宋襄公死後 他的太子王臣即位 始為宋成公 儘管老爹宋襄公 在與楚城王的爭霸中敗下陣來 但宋成公十分用氣 在城浦之戰前 咬牙不向楚人投降 這才為晉文公的稱霸 擁得了時間和條件 沒有愧對他那王臣的名字 在未了十七年後 宋成公與世長辭 宋國在他死後 便很快陷入了動蕩 照理說 宋成公死後 他的嫡長子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但宋成公的弟弟豫 卻偏偏想兄終弟及 於是殺死宋成公的太子 自立為君 可好景不長 公子豫還沒有坐穩軍位 就被宋人群起攻之費殺 最終 宋國六卿 扶立宋成公的另一位兒子楚舊即位 視為宋昭公 而內史書符 對於宋國之君死亂的預言 恰好就印在這位宋昭公的身上 由於有數數奪位的景中在前 宋昭公還沒正式即位改元 就迫不及待的 想除掉那些地位與公子豫類似 隨時可能篡位的宋國群公子們 這時 宋國六卿之一 掌管軍隊的司馬越豫勸導 君上不可 公足是公室的職業 如果剷除他們 那麼寧者大宗的根本 就失去庇護和遮蓋了 不過 越豫本就屬於遠之公足 宋昭公自然不肯聽他的 聽說 宋昭公要對自己動手 宋國的公足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於是 宋穆公 宋襄公的後人先下手為強 帶領國人攻入宋國宮殿 在混戰中殺死了公孫固和公孫正 說起這位公孫固 大家還有印象吧 他與昔日霸主晉文公頗有私交 城樸之戰前 他臨危受命 向晉國請求援兵 算是宋國的大功臣 如今卻捲入內亂而死 死得多少有些不值 宋昭公的不懂事 很快就引來宋國國內一位 大家長的不滿 她就是宋襄公的夫人 論輩分 宋襄夫人是宋昭公的奶奶 當然不是親生的奶奶 此外 宋襄夫人還是前任天子 周襄王的姐姐 屬於是嫁到宋國的王妻 因此在宋國 要論地位和聲望 宋昭公是顯然比不過宋襄夫人的 可宋昭公偏偏對她毫無尊重 徹底激怒了這位奶奶 於是 宋襄夫人聯合宋國國內 實力最強的代族 也就是宋代公的後代們 又殺死了宋昭公的三位親信 孔叔 公孫忠離 以及宋昭公的弟弟公子昂 重挫了宋昭公的銳氣 此三人可都是宋襄公的孫子 宋襄夫人手段之狠辣 可見一斑 短短兩年 宋國便發生了兩次內亂 讓本就不強的國力愈發削弱 這時 當勢富自立的狠人楚慕王 發兵攻略中原時 宋昭公就毫無抵抗地跪了 當然 除了忌憚楚國的國力外 宋昭公此舉 也有些狐假虎威的意思 想借楚國的威風 與國內的宋襄夫人抗衡 不過 宋昭公的如意算盤顯然落空了 在外 楚慕王絲毫不給他面子 在宋國境內的孟朱田列上 東道主宋昭公 反而因為一件小事 被當眾羞辱 只能又灰溜溜地 投回晉國懷抱 在國內 宋襄夫人也已物色好 一位宋昭公的替代者 公子豹 公子豹是宋昭公的庶弟 《左傳》記載 他是個絕色男子 美而艷 當初 宋襄夫人還年輕的時候 就想與公子豹私通 被對方拒絕後 也絲毫不影響 祖孫倆的感情 當宋國發生饑荒時 公子豹慷慨解囊 將自家糧食 全部施捨給國人 不僅如此 他每日登門拜訪宋國六卿 與宋昭公最憎惡的群公子們 往來甚密 久而久之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宋昭公的軍位 是坐不長了 果然 公元前611年 即宋昭公在位的第九年冬 宋襄夫人設計 攻殺了宋昭公 公子豹順利即位 視為宋文公 曹文文這個嗜好不難得知 當這位一表人才 人見人愛的宋文公上臺後 宋國的局勢 終於是可以穩定下來了 此年 晉、費、陳、正等國 組成聯軍來興師問罪 質問宋國為何弒君 但在與宋文公會面後 諸侯聯軍卻由利文公而還 十分耐人尋味 說到這裡 內史書符 有關宋國內亂的預言 那麼接下來 就該輪到齊國的弒君者 上臺表演了 說起齊國的內亂 還要回顧下齊桓公之死 公元前643年 春秋首霸齊桓公去世 可當他的屍體還躺在牀上時 他的六個兒子 就為了爭位而殺得你死我活 一番明爭暗鬥後 最先登上軍位的 是由齊桓公的寵臣 一牙豎貂擁立的公子無愧 與此同時 齊桓公的法定繼承人 此前被齊桓公和管仲 託付給宋襄公的太子昭 也在宋國及其盟軍的護送下 回國奪位 迫於諸侯聯軍的威脅 齊國的國人殺死了 在位僅僅三個月的公子無愧 轉而迎接太子昭即位 這就是齊孝公 不過齊孝公雖然坐上了軍位 但經過這番內亂 齊國的霸主地位 就名存實亡了 至此 爭位的六公子中 還剩四位失意者 但他們不甘心失敗 隨時準備捲土重來 果然十年後 四位公子的機會來了 由於齊魯地緣矛盾的升級 齊孝公決定出兵欺負下魯國人 沒想到魯國人做了兩手準備 一邊派出斬喜靠師 用三寸不爛之舌 說退了齊孝公 另一邊 魯國人轉頭去找楚城王結盟 引來楚軍討伐齊國 此以齊國的變異 原先管仲的蔡易谷 被魯楚聯軍攻佔 魯國人扶持爭位四公子中的 公子雍佔領谷邑 並找回易牙輔佐他 終於在內憂外患的雙重壓力下 齊孝公繃不住了 在位僅十年便匆匆下線 齊孝公的死 本該是楚魯聯軍 擁立公子雍的絕佳機會 奈何近水樓臺先得月 還沒等公子雍反應過來 齊桓公三寵中的另外一位狠人 魏公子開芳就先下手為強 殺死齊孝公的太子 擁立四公子中的公子潘為新的齊侯 是為齊昭公 齊昭公即位後 楚魯聯軍的威脅並沒有解除 於是齊昭公果斷押寶晉文公 希望與晉國組成新的同盟 由於當時楚強晉弱 晉文公自然也顧不上 齊昭公的軍位來得正不正 欣然與齊秦兩國組成聯軍 共同對抗楚城王 最終的結果大家都知道了 齊昭公押對了寶 晉文公在城浦一戰而罷 楚國退了 魯國也老實了 公子雍的國君夢也化為泡影 《左傳》記載 就在城浦之戰前後 齊桓公有七個兒子逃去了楚國避難 至此 原先爭位的齊桓公六子中 只剩下公子生人和公子袁 還在等待機會 不過老天對他們似乎又公平得很 該來的總會來 該走的也無法挽留 和各個齊孝公相比 齊昭公的在位時間長了一倍 在他二十年的執政期內 先後經歷晉文公稱霸 晉襄公接班 以及趙頓獨掌晉國朝政三大階段 在此期間 齊昭公始終低調地當好晉國的跟班 同時修復與魯國的關係 還積極抵禦敵人入侵 聖文周達曰昭 聖文宣遠曰昭 齊昭公死後為士號為昭 的確是很中肯的評價了 只可惜隨著齊昭公去世 齊國國內再次陷入爭位的鬧劇 這次上位的又是齊桓公的兒子 而且是齊桓諸子中 最不做人的公子商人 自從齊桓公死後 公子商人為了上位 已經折服了整整三十年 在此期間他散盡家財 在國內豢養黨羽 籠絡百姓 自己的腰包掏空了 便去宮室和各個官署借錢 就算貸款也要收買人心 盼星星盼月亮 公子商人終於把兄弟齊昭公給判死了 於是公子商人效仿當初齊昭公 殺直自立的傳統 殺死了齊昭公的太子社 人都殺了 公子商人卻突然牽弓起來 準備讓位給曾經一同爭過位的兄弟公子袁 公子袁嚇得連忙拒絕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 你跟我玩什麼聊齋啊 為了避禍 公子袁隨後逃到了母國衛國避難 公子商人則自立為君 也正是在齊易公篡位的幾天後 周內史書符發表了那句著名的神諭言 由於齊易公殺的侄子太子社是魯國外省 因此當齊易公上臺後 齊魯關係又降到了冰點 不僅如此 齊易公還故意扣押太子社的生母 魯國公主死淑姬 不讓這位失去兒子的可憐母親回國 就連周天子派來求情的大夫善博 齊易公如此不當人 時任魯國國君魯文公十分無奈 只能去找晉國大哥來主持公道 這種出風頭的機會 昭頓自然不會放過 於是他帶著年僅十歲上下的晉陵公 組織了一大撥諸侯前往戶地會盟 尋新城之盟 且謀伐齊也 面對諸侯聯軍壓境 齊易公再次發揮了超能力 用賄賂打動了昭頓 並主動釋放了紫淑姬和善博 見齊易公認錯態度不錯 昭頓拿人手短 雷成很大的諸侯聯軍行動 最後又是潦草收場了 那麼 齊易公就這麼改邪歸正了嗎 當然不是 他非但沒有收斂 反而覺得晉國組建的諸侯聯軍 不過是紙老虎 偽諸侯不能演 並再次侵犯了魯國 以及朝見魯國的曹國 這次魯國人知道找晉國也沒什麼用了 對此 魯國欽使紀文慈只能咒罵道 齊侯自己無禮 還討伐有禮的國家 質問你何故行禮 他不會有好下場吧 那麼 多行不義的齊易公 會讓內使叔父的沈玉炎 再度應驗嗎 在齊國三番五次的侵犯下 魯國人終於受不了了 躺平了 投降了 於是 就在諸侯聯軍收受齊易公賄賂的次年 魯國主動向齊國求和 至於和平的代價 《春秋》和《左傳》沒有詳細記載 但齊易公難免要獅子大開口一番 就在齊魯雙方即將盟誓言和之際 魯國國君魯文公卻突然生病了 只能派欽使紀文慈代為參加 可紀文慈去年才咒過齊易公不得好死 何況地位還不對等 齊易公怎麼可能和他盟誓 於是說 等你們國君病好了再說吧 可魯文公偏偏病得很重 在接下來的四個月裡 他都缺席了月初的世朔儀式 看樣子是連下牀都費勁了 無奈之下 魯文公只能派自己的叔叔公子遂 也就是東門鄉眾 去齊國代為盟誓 並讓他帶上了豐厚的賄賂 如此 齊易公才勉強答應盟誓 正所謂貪得無厭欲喝難平 當齊易公嘗到了霸凌魯國 就有錢賺的甜頭 都有路徑依賴了 他又怎麼肯輕易停手呢 於是 齊魯的盟誓才過去一年 齊國人又來伐魯了 沒辦法 魯公子遂只能帶著後離再走一趟 促成魯文公與齊易公再鼓勵會盟 可是賠款怎麼可能換回和平 反倒將齊易公的胃口越餵越大 果然 這才過了半年 齊易公又來隔空訪話了 快 我要吃魯國的麥子了 言下之意是 寡人今年又要來打魯國人了 魯國人識相的話 乖乖交錢吧 你聽聽 這哪裡像是國君說的話 然而 此時的魯文公已經病入膏肓 再也伺候不動齊國了 魯國的太醫也給他下了病危通知書 君上 您怕是撐不到秋天就要死了 聽聞這話 魯文公很不甘心 於是又讓補官張了一卦 看看齊易公啥時候死 結果好消息來了 齊易公雖然會比魯文公多活些日子 但是會死在伐魯之前 而且是死於非命 魯文公聽完 安心地閉眼了 果然 就在魯文公薨逝的三個月後 多行不義的齊易公終於自斃了 公元前609年夏五月 齊易公來到了一個名為深池的地方遊玩 他的兩位御者也在池裡泡澡 可不知出於何種原因 兩人突然鬧起了矛盾 甚至大打出手 一個說 別人搶了你的老婆 你都不生氣 我打你一下咋了 另一個也不甘示弱 哪敢跟你比啊 你的父親都被人從墓裡挖出來 砍了雙腳 你不也無所謂嗎 互相傷害過後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因為他們知道 淫人妻子也好 絕目辱屍也罷 其實都是同一個人幹的 那便是齊易公 於是 兩位受害者決定有仇報仇 有冤報冤 聯手刺殺了共同的敵人齊易公 把他的屍體丟在了竹林裡 接著又去喝酒慶祝了一番 才從從容容地逃離了齊國 就這樣 齊易公這位上臺之後 幾乎沒幹什麼好事的君主 就這麼潦草地結束了生命 事後 齊國人擁立了齊易公的弟弟公子 元為新的國君 這便是後來的齊惠公 同時 齊惠公也是齊桓公所有兒子中 第五位登上齊侯的公子 粗略算來 自從齊桓公死後 他的兒子們前後共在位了44年 鑒於齊桓公死時 已是七十多歲 可見江齊的長壽基因 的確是強大得很 齊公的死 讓被霸凌得喘不過氣來的魯國人 看到了翻身的機會 於是 在安葬了先君魯文公後 魯國的親事公子遂 特地去齊國見見齊惠公 希望修復齊魯兩國的關係 但公事歸公事 公子遂此來 心裡也是有小九九的 那就是 他想在魯國也行費力之事 廢掉魯文公的太子 另立一個聽自己話的公子當魯侯 齊惠公見有利可圖 自然支持 於是 歸國之後 公子遂弒殺了太子鄂 立公子薇為新的魯侯 是為魯宣公 行費力之事後 公子遂也顧不上國喪妻 不能聯姻的規矩 迫不及待地為魯宣公 擁娶了齊惠公的女兒 並安排了他和岳父的會盟 按照當時的慣例 不管某位國君德位是否不正 只要有諸侯願意與他正式會盟 就算承認了他的合法性 作為答謝 魯國將齊國垂涎已久的 幾息之地拱手相讓 自此之後 魯宣公就被齊國人吃定 予取予求了 魯國抱上了齊國的大腿 也和元老大晉國越走越遠 不過 晉國老大也顧不上討伐魯國 因為他們的國內 也出現了惡性弒君事件 關於這些 我們下集再說 我是紀唯毅 大周八百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