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修長城竟是天命？仙童鍾離權荒山遇鬼記；【八仙傳41】揭秘暴君築城背後的亂世劫數，看幼年鍾離權如何月下收服“山月兒”

第四十一回 爲防胡寶君造長城 因迎客小孩與怪物 一、鐵柺先生說往事 洞府之中,一燈如痘 鐵柺先生盤膝坐在撲團之上 眉頭微微皺着 似乎又想起了那 裝壓在心頭多年的舊事 何仙姑坐在對面 一雙妙目望着他 等他把話說完 說起這件事 鐵柺先生長嘆一聲 當年我心裏實在是萬分的不安 你想,好端端一個國家 忽然要蒸發幾十萬釘夫 去修那萬里長城 多少人家骨肉離散 多少白骨埋在黃沙塞外 我身爲修道之人 眼看生命受苦 如何能夠安心 因此,我也曾渾遊天外 直上崑崙 叩問祖師 求他指點一二 這一問才知道 長城這件事 害雖是害在一時 利卻是利在萬世 原來秦政這個人 氣數本來就不長久 上天早已厭棄了他 不過是借他的手 來成就這一件大功業罷了 何仙姑聽到這裏 秀眉微醋 插口道 這話我卻不明白 即使上天厭棄他 爲何還要借他的手 害着許多百姓 鐵柺先生搖搖欲善 孝道,師妹莫急 聽我說下去 在尋常百姓身上 這一場禍事 受得着實慘烈 自然是可憐的 但你想 若不經這一場大疫 天下如何能夠 速速大亂 真主如何能夠 趁勢崛起 百姓身處水火之中 有哪裏談得上 超脫二字 與其叫他們 東一處西一處 零零星星地受苦受難 這一劫終究是躲不過去的 倒不如把這一場大劫 盡數移到 鑄成這一件事上 等到劫數受完 長城造成 暴君的惡貫也就滿了 百姓的盜權之苦 也就解了 這纔是造化的巧思 看似害人 其實正是救人 你說這有什麼不妙 他說到這裏 抬頭看了何仙姑一眼 許道 我請了崑崙的旨意 回到咸陽城中 長芳又苦苦哀求 要我杜託於她 我見她一片赤誠之心 實在難以推卻 便想了一個計策 正巧那時 朝廷到處拉父抓丁 我便化作一個公差 到她家中 替她捎去一封信 只說長芳已經被官府拉去了 好絕了她家人 再來糾纏的念頭 何仙姑聽到這一句 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這就說得通了 怪不得我那天 親自去訪問的時候 廢家的人見了我 神色古怪得很 原來他們是膽小 生怕或是再牽連到旁人身上 因此都縮着頭 不敢招惹是非 只是要請問師兄 如今長芳究竟身在何處呢 二 烈女訓誡的卑勢 鐵柺先生神慈一臉 緩緩說道 如今長城已經開了宮 朝廷限期要她完工 所以徵用的丁夫 着實不少 前前後後 大約要幾十萬人才夠 我因北方還有一樁可憐的事 有個女子 眼看着就要出嫁了 不知怎的 被一個奸邪之徒 瞧見了她的容貌 說她生得如何美麗 便去稟告了朝廷 那無道的昏君 一道旨意下來 竟要納她爲妃 這女子卻是個有骨氣的 誓死不肯依從 秦皇心裏恨得牙癢癢的 卻又尋不出別的罪名 來殺她的丈夫 值得把她丈夫的姓名 硬生生填進 蒸發的名冊裏 發去造長城 她頓了一頓 聲音低沉下來 可憐這人 原是個文弱書生模樣 如何擔得起這等苦役 況且秦皇存心要與她作對 一旦到了宮地上 只怕不用旁的手段 單聽坐宮布寢這四個字 便可以早打夜罵 活活折磨死她 這女子是個有志氣 有才情的 她心裏明白 丈夫此去 凶多吉少 幾乎沒有生還的指望 偏偏朝廷天天派人來 勸她回心轉意 丟下這個 已是必死無疑的丈夫 去享那富貴榮華的妃子生活 何嫌姑聽得柳梅稻樹 忍不住道 這樣的昏君 當真該死 鐵柺先生點點頭 誘導 那女子心知 丈夫的事已無可挽回 卻也不能不爲自己 謀一個保全性命的法子 於是便假意 裝作願意入宮的樣子 只提出一個要求 要親自送丈夫北上 以盡夫妻最後的情誼 那些奉命來勸說的官員 把這話回稟了上去 那昏君竟也應允了 這女子是個心思縝密的 爲了取信於夫家 還特意親自到丈夫家中 當着公婆和丈夫的面 請求即日與丈夫草草成親 然後同行上路 一來夫妻名分已定 長途跋涉便沒有男女嫌疑 二來也免得夫家 懷疑她變了心 改了節 夫家感念她一片真誠 便都依了她 成婚的第二日 兩口子便一同上路了 這一路上 因爲她將來是要進宮的人 少不得沿途有官差監視護送 這女子索性擺出 未來皇妃的架子 處處庇護自己的丈夫 倒也周全了不少 鐵柺先生長嘆一聲 這一對夫妻 如今都已在患難之中 我早已算定 他們此去都無生還的指望 倒是我們同道之中 有一位心憐這女子的苦節 偏要逆天行事 眼下正在幽州 與宮中人相持不暇 其實這終究是無意之事 三師徒三人的相約 何仙姑聽把 秀美錦簇 心中側然 問道 師兄既連念道友的苦心 又感這女子的真烈 可有什麼打算 鐵柺先生道 我既然不能不救這位道友 又感悲這女子的 一片苦節孤中 便更不能不 替她在人間世上留些紀念 再者 我也想把她的生魂收渡了去 待她將來轉世爲人 若有幾分仙緣 便可相繼造就 也不枉她這一場真烈 這件事我現下 已經派長芳前去辦理了 只怕她道理還淺 辦得不夠妥當 且等時機一到 我便親自和師妹 同去走一趟 何仙姑聽了 眼中一亮 惜道 世上竟有這樣的女子 我們若能救她度她 真是幸事一件 這件事 還要請求師兄 千萬帶我同去 莫要自己一個人前往纔好 鐵柺先生哈哈一笑 屢虛道 這有什麼打緊的 不但你可以同去 阿全若是願意去玩玩 也未嘗不可一道前往啊 一旁靜立着的鐘笛泉 本是個孩子心性 一聽自己也能同去 當時喜得眉開眼笑 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只是挫着兩隻小手 眼睛裏閃着光 何仙姑卻又想起一事 問道 秦皇如此殘暴 師兄這樣通天徹地的道術 倘若一劍取了她的性命 豈不爲天下百姓 出去一個大禍害 何必這般零零碎碎 辛辛苦苦地周旋呢 鐵柺先生聽了 仰天大笑 笑聲在洞中迴盪 兩九方指 搖頭道 師妹修道多年 難道連這結術的道理 都還不曾參透嗎 大凡結術所在 修說要免除是萬萬不能的 就是想把結術收小一點 期限縮短一些 秦皇生性殘忍 自然不會做什麼好事 然而這也並非他自己 能夠做得了主的 老實說一句 他不過是應節而生 替這一場大結術 充當一個運行的使者罷了 他貴爲九五之尊 尚且身不由己 何況其他云云衆生 何仙姑聽到這番話 如醍醐灌頂 恍然大悟 低頭沉思良久 再抬起頭來 眼中已是一片澄澈 自此以後 鐵柺先生便專心教訓鍾離全 也把何仙姑 先前未曾參透的道理 一一細細指點 好在何仙姑本來根基深厚 鍾離全又是有素是仙緣的 師徒三人朝夕相對 講經論道 倒也其樂融融 不消幾天功夫 二人都實實在在地 得了些真功夫 只覺得胸中豁然開朗 四 隻身北上迎掌房 這一日 鐵柺先生忽然對二人說道 廢掌房快要到了 阿全你去迎他一程 鍾離全一聽 仙逝一愣 隨即惡然道 弟子從未見過掌房師叔 也不知他從哪一處來 這可怎麼迎接得着呢 鐵柺先生眉頭一豎 喝道 哪來這許多的廢話 我叫你去 你只管快去便是 還用得着這樣多問 鍾離全見師父東門目色 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只等悶悶地應了一聲 轉身出了東府 他一路走着 心裏卻七上八下地盤算 聽師父說掌房 是往北方去的 這一趟迎接 必定是要往北方去接的 可是往北的路又多得很 誰知道他走的是哪一條 這可如何是好 他站在山口 來回奪了幾步 抬頭望望天色 忽然想到 師父說話 自有他的道理 我一個小孩子家 哪裏想得明白這許多 罷了罷了 且不去管他 我指望天打個掛 就照眼前這條路 一直往北走去便是了 他這樣一想 倒也想通了 主意既定 便不再猶豫 認清了方向 靜止向北方走去 腳下步子邁得又快又穩 倒有幾分小英雄的氣概 五 荒山夜色 風聲鶴唳 這一路走去 從賞武一直走到傍晚 看看天色漸漸黑降下來 前方忽然出現一座巍峨大山 山勢陡峭 直插雲霄 生生把驅路擋住了 若要繼續前行 非得越過這座山不可 鍾離泉究竟還是個孩子心性 也沒有細想 這山有多高 路有多遠 只憑這兩條腿 一步步替換着走 也不曾算計 需要多少時日 才能翻過這座山峯 更要命的是 他身邊並未帶得半點乾糧 一旦餓降起來 這荒山野嶺之中 哪裏去尋覓吃食 隨身也未曾帶得一件 襯手的兵器 倘若路上遇見什麼虎豹豺狼 光憑兩隻拳頭 如何抵擋得住 這許多的艱難險阻 他竟一樁都沒有想到 只是一味 鼓着一股孩子氣的勇氣 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去 走了許久 天色已經全黑下來了 雖說天上還有一勾月亮 無奈風勢甚大 雲層又厚 月光只從層層雲縫中 透出些微微的光亮 連山上的樹木都瞧不真切 更別提辨別東西南北的方向了 鍾離泉走到此地 心裏才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但他畢竟是個硬氣到了極點的小英雄 從出生到如今 經歷過多少的危險困苦 何曾叫過一聲苦 掉過一滴淚 這時他又新拜了神仙做師父 對師父的信心堅定如鐵石一般 無論身處怎樣危困的境地 心中總認定一條 師父斷不會欺騙我 且看他小小的一副身子骨 孤零零地立在這荒山之中 仰起頭 只見星月都黯淡無光 側目望去 唯有密林深鎖 山影重重 更難忍受的是側耳細聽 四下裏近視狐狸的哀嚎 豺狼的低吠 怪鳥的鳩雞咯吱之聲 一聲聲地鑽入耳中 直叫人毛骨悚然 忽然 其中又夾雜起一種從未聽過的 悽切尖利的怪叫聲 直如歷任華國夜空一般 鍾離泉側耳聽了一回 倒吃得一聲笑了起來 自言自語道 曾聽我爹爹說過 山中多有冤鬼 都是被虎豹吃掉性命 含冤不散的野鬼 爹爹是親眼見過的 說那模樣生得非常怪異嚇人 只可惜 我平日跑的地方太少 從沒見識過 究竟是怎樣一件東西 今日聽這聲音 大概就是這一類東西了 倒要瞧它一瞧 也好開開我的眼界 他這麼一想 不覺精神頓時大震 本來肚裏已有些飢餓之感 此刻竟也什麼都顧不上了 索性尋着那怪聲 深一角淺一角地尋了過去 六 月下遇怪 走到一處山澳所在 忽然間雲開霧散 月光大放光明 皎潔的月色之下 只見一個披頭散髮 飾着雙足的怪物 身形似人非人 戴着幾份圓滾滾的模樣 又像是野獸一般 用兩條腿直立而行 此刻正對着一輪明月 叩拜不已 口中還咯咯有聲 鍾離犬屏息躲在暗處 心中暗存 這怪叫聲 大約必是這物無疑了 他這般對月叩拜 難道也想修什麼丹藥 練什麼法術不成 也真難爲他 這麼一副醜陋皮囊 也想成什麼仙人 豈不可笑 想到可笑二字 他嘴角一咧 竟真的吃得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聲笑不打緊 卻把那怪物嚇得跳了幾跳 四下裏張望起來 鍾離犬健壯 忙把身子藏在 一株粗可合抱的大樹後面 只從樹縫之中偷眼窺探 那怪物找尋了一回 找不出什麼動靜 一時竟把臉 對着鍾離犬藏身的方向 瞧了過來 此刻月光越發明亮 那怪物的面孔 便清清楚楚地顯露出來 不但生得奇形怪狀 而且萬分可怖 分明是一副人形的臉孔 卻密密麻麻長滿了一層白毛 兩隻眼珠碧綠如翡翠一般 悠悠地望江過來 鍾離犬雖說膽大如山 這一瞬間 也不由地打了一個含勁 後頸處直冒涼氣 那怪物張望了一回 沒瞧出什麼名堂 便轉過身去 繼續做他方纔的功課 鍾離犬這孩子 天生淘氣得緊 心裏忽然又冒出個念頭 這怪物的眼珠子 生得這般奇異碧綠 若是將它挖漿出來 帶回去送給子子 倒可以相稱一對耳環子玩耍 也是稀罕物件 如此一想 他忍不住又是哈哈一笑 這一笑 卻是要壞事了 那怪物這一回聽得清清楚楚 也不再張望尋覓 靜止側轉身子 化作一團疾風 朝着鍾離犬藏身的方向猛撲而來 七 荒山斗鬼 那怪物行走的姿態 竟與常人大不相同 只見一團黑融融的東西 被一陣疾風裹挾着 飛卷而來 眨眼之間已越過大樹 張開兩隻枯瘦如蠟的手臂 直撲向鍾離犬 似要將他一把抱住 鍾離犬眼見那怪物 棲息身來 這才又看清了他的尊榮 竟是滿臉鮮血 一步淋漓滴灑下來 腥臭之氣撲鼻難當 口中一條舌頭 拖出足有一尺來長 婉然便是世俗傳說中 一死之鬼的模樣 好個鍾離犬 他本來心裏 還有幾分寒勁未退 此刻眼見怪物 真個撲江上來 反倒激起了一腔怒火 大喝一聲 你是什麼鬼東西 竟敢來侵犯你小宴 這一聲斷喝 聲如鴻鍾震得四山迴響 說也奇怪 鍾離犬自己的膽氣 竟因這一喝而越發壯了起來 那怪物卻似遇上一陣旋風迎面刮來 身不由己地連連倒退了十幾步遠近 一時竟不敢再進前 鍾離犬見狀 心中越發得意 暗想着怪物原來也不過如此 他嫌那怪物渾身阿雜 臭氣燻人 不願與他徒手廝拼 趁着他退避之際 順手摺下一根粗壯的樹枝握在手中 不等那怪物第二次捲土重來 便自己搶先一步 掄起樹枝橫掃過去 那怪物自知抵抵不住這一擊 衝着鍾離犬連連搖頭 喉間發出呱啦啦一聲怪叫 正是先前所聽見的那種淒厲之聲 鍾離犬哈哈笑道 確實有幸 今日總算叫我見着一個真鬼了 話音未落 那鬼已轉身沒命地飛奔逃竄 誰知鍾離犬腿上的功夫也非同小可 雖說沒有縮底成寸的法術那般神速 卻也足夠追趕得上那鬼的翻滾飛卷之勢 一剎時便追過了一座小小的山頭 眼看相距已然不遠 鍾離犬舉起手中樹枝 朝着鬼的頭頂靜止打將下去 只聽須的一聲脆響 那鬼燈石化作一陣清煙 四散消散 轉眼便無影無蹤 連那股腥臭之氣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正差一間 那怪狐又在前面的樹下重新現出身形 仍是先前那副披髮赤足的模樣 此刻卻屈膝跪伏於地 朝着鍾離犬連連叩拜 口中不住的哀鳴 吧 荒山隱鹿 傑園山玉兒 鍾離犬見得這般光景 倒也生出幾分憐憫之心 笑罵道 你這三不像人 七不像鬼的怪東西 如今也小得怕死了嗎 既然你知道害怕 我也不必一定跟你過不去 只是有一件事 你須得引我一條出路 我如今是要往北方趕路的 你若能帶我前去 我便十分感激你了 將來我得師父悉心教訓 若能修成正果 位列先班 日後定要來提醒你一二 讓你也得些好處 那怪物似乎果真聽懂了她的話 忽然一陣捲動 伏在鍾離犬身邊 以訛出地 咯咯有聲地扣了幾個頭 一時又爬起身來 趁着風勢 靜止向北方捲去 鍾離犬見狀 忙提起精神 跟着她的腳步走去 雲霧走了半夜光景 那怪忽然停住身形 伸出一隻枯瘦的手臂 朝北方連指三次 隨即又轉過身來 朝鐘離犬深深叩拜 鍾離犬見狀 笑道 想必是天色快亮了 你是鬼物 見不得陽光 所以急着要回去了 可是這般嗎 那怪聽了 又是連連點頭 鍾離犬此時倒也十分憐憫起她來 柔聲撫慰道 你去吧 我將來若有寸進 必定不會忘記你 今日指路引路的功勞 只是你自己也需得勉勵 做一個忠厚良善的鬼物 且不可再去驚嚇 傷害良善百姓 滋擾過往行旅 這是最要緊的一條 還有一層 你這東西究竟算是鬼是妖 你自己既不會說話 我也無從知曉 不過總需替你取個名字纔好 將來我若來尋你 就在這座山峯之上 待月光初起之時 連喊三聲 你便出來見我 切莫有誤 若是誤了大事 那是你自己的不幸 可與我無干 你我今夜在此月下荒山相逢 也算是一段奇緣 我便替你取名叫做山月兒吧 你可要牢牢記住了 快回去吧 我也要趕緊上路 尋個有人煙的地方 討一口飯吃 飽一飽肚子 纔好繼續趕路呢 那怪聽了 忽然伸手拉扯了一下 鍾離泉的衣袖 鍾離泉失笑道 難道你還 替我預備了些點心不成 那怪聽了這話 竟真的連連點頭 鍾離泉大喜 茫道既是這樣 那可真是好極了 你快去替我取了來 我便在這裏等你便是 那怪一聽 如飛一般去了 鍾離泉望着他遠去的背影 忍不住笑道 瞧這鬼東西 倒也有幾分意思 通謝人心的 於是他便獨自一人 在這荒山之中 來來回回地 躲捕等候 久 飢困交加 倒臥荒石 看看天色將近黎明 月光漸漸引入黑雲之中 近處的山中景物 意識都瞧不真切了 鍾離泉心中 不免替那怪擔憂起來 正則愁愁不定之際 忽然又聽得 呱啦啦一陣怪響 不禁笑道 難爲他倒真趕了回來 話音未落 忽覺一陣旋風 自腳下升騰而起 低頭看時 果然是那黑絮絮 毛茸茸的一團東西 浮在自己腳邊 鍾離泉忙問道 朋友 你替我弄來點心了 可是嗎 那怪仍是呱呱地 叫了幾聲 一隻毛茸茸的黑手 高高舉起 遞上一樣東西 送到鍾離泉手中 卻原來是兩個大麥餅 已經硬得不成模樣了 另一隻手上 還捧着一桌灌清水 鍾離泉大喜過望 道 這可真是難爲你了 只可惜 你我言語不通 若是能通 我倒想問問你 這附近 可有什麼人家沒有 那怪聽了 只是把頭亂搖 又把兩隻手 比張得急開 意思分明是說 村莊雖是有的 卻離此不近 鍾離泉也懂得了 他的意思 還想再多問他幾句 誰知那怪靜 不再理會 撲翻身扣了一個頭 便如飛一般的去了 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鍾離泉望着那怪 消失的方向 常常嘆了口氣 難難道 他是鬼物 怎經得起天光照耀 我卻偏是這般不知趣 已經得了他這般好處 還要纏着他問東問西 萬一因此耽誤了 他歸去的時辰 豈不是我的罪過 看官須知 大凡人生在世 本領總是有個限度的 鍾離泉 再是個了不得的小英雄 說到底 也不過是個孩子家 一週夜馬不停蹄地趕路 未曾有片刻歇息 肚中飢餓 喉頭乾咳 此時也漸漸 有些支撐不住了 得了這清水和麥餅 已是竟把滿心的憂慮 都忘卻了 尋了一塊大石頭 坐江下去 狼吞虎嚥地 把那餅和水 都吃喝了個乾淨 他抬頭看看天色 尚未大亮 便自笑道 揹着黑鬼糾纏 攪擾了我一夜 如今尚未黎明 且等歇息片刻 再行趕路吧 說吧 便喝一倒了下去 就着這塊大石頭 呼呼沉沉地睡了過去 時 山中驚變 大凡小孩子家 睡心最是濃厚 一旦沉沉睡去 便是推他打他 一時也難以喚醒 鍾離泉這一覺 竟是足足睡了一整日 直到這一日的薄暮時分 天色再度黑漿下來 他這才猛地一咕嚕 翻身坐起 伸手擦了擦行蹤水眼 抬頭望望天色 不由得大驚失色 脫口道 怎麼我靜着 睡了整整一日 這可真是誤了大事了 倘若後不着 那位非常房師叔 回去可怎麼見得師父的面 想到這裏 他不覺呆呆地 正在當地 已是心亂如麻 勁退失據 正在彷徨無幾之際 忽然一陣狂風驟起 傻是見飛沙走石 勢不可擋 直吹的人睜不開眼睛 鍾離泉 自幼便與山中野獸 廝魂慣了 深知其中的門道 一見這般風勢 心中立刻明白 此風絕非尋常 必定是有虎豹之類的猛獸 前來侵襲 他倒不慌不忙地笑了笑 自言自語道 這等畜生 也真是晦氣得很 若是早一個時辰 我還沉睡在這石頭上 便是有十個身子 也早給他咀嚼得乾乾淨淨了 偏偏捱到我起了身 他才姍姍來遲 這不是他自己活該遭瘟嗎 話雖這般說得輕鬆 他心裏卻也不敢十分託大 忙打起精神 隨手抓了一把碎石子握在手中 預備着猛獸撲來之時 趁其不備 先傷了他的雙目 這原是他家中 祖傳的制彈之法 百發百中 從無失手 鍾離全向來膽大包身 區區虎豹之類 向不放在他的眼中 像這般未雨綢繆 先是戒備的舉動 倒還是他生平破鐵第一遭 這也是因爲他心裏明白 自己此刻身在客鄉一地 一旦有什麼閃失 只怕難以輕易收拾 誰知天下之事 實在難以預料 越是自己小心提防 那意外的禍事 偏偏就在這般 小心謹慎之時 突然發生 鍾離全手握碎石 寧神戒備 等了許久 忽然聽得背後 呼的一聲清響 他心中一靈 急忙回頭張望 說事遲 那時快 一個小小的身子 已被身後那 不知名的東西 猛然馱起 唐雲嫁霧一般 凌空而去了 未知鍾離全此去 性命如何 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