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透寶葫蘆裏的驚天大禍!小獵户前世竟然是天宮仙童?鐵枴李點破人畜前世宿緣,何仙姑認出故友真身,鍾離權痛哭立志成仙!

字里行间一点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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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3 次觀看·2026年7月30日
鐵枴李拿出神秘的寶葫蘆,讓小鐘離權湊近窺探——葫蘆裏竟赫然浮現出天宮仙境!原來,鍾離權的前世竟是天宮裏的放牛仙童,只因一時貪玩縱走青牛、闖下彌天大禍,才被貶落凡間投胎成獵户之子。而那隻兇猛的野豹,竟也與這樁天界往事有着深厚宿緣!面對震撼的前世真相,鍾離權痛哭悔悟,帶着一顆無瑕的赤子之心,立誓踏上修仙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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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鐵柺先生帶領鍾離泉父子與何仙姑進入仙境,透過神奇葫蘆揭示鍾離泉前世為天宮牧童,因玩忽職守導致青牛下凡,最終被貶人間。文中探討了「赤子之心」對修道的重要性,並揭露鐵柺先生與李璇的真實身份關係。最後,鐵柺先生提及秦皇暴政及長城修建的因果天機。
第四十回,說前生人畜有事異,破一團,心有疾故知。
何仙姑和老俊父子二人,聽鐵柺先生說起那隻豹子竟與鍾離泉有些事異,已是都愣住了。
老俊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心裏翻來覆去只是一個念頭。
人和畜生,隔着天和地一般遠,怎麼可能扯得上什麼親戚交情。
他忍不住第一個開口,聲音裏帶着幾分惶惑。
現時,這話弟子委實不解。
人是人,畜是畜,縱然千年修行,也斷沒有攀親帶故的道理。
怎見得這畜類竟和小兒有些勢異裂。
何仙姑在一旁也是滿腹狐疑,眼珠子轉來轉去,只是礙着方纔受了訓誡,不敢造次多問,便只拿眼神去瞅鐵柺先生,等他開口。
鐵柺先生卻不慌不忙,臉上帶着一種高深莫測的笑意,彷彿早知衆人心中所想,只把手中的鐵杖往地上一頓,笑道,這個嘛,極也無用。
你們只管跟我走,一會自然明白,不用在這裏胡猜瞎想,越猜越是猜不着的。
衆人見得神色篤定,料想其中必有一段極大的因果,也不敢再往下追問,只得按下心頭的疑惑,各自跟隨前行。
這一路走去,越走越是奇覺,原本以爲方纔那一片廣場已是仙境極致,誰知轉過一道彎,眼前竟又換了一番天地,
但見四十不懈的奇花,叉子煙紅開得漫山遍野,也不知是何年何月所種,竟能四季長放,從無凋零的時候。
枝頭上停着從未見過的一鳥,羽色斑斕,冬日裏遊子婉轉啼鳴,與夏蟲相和,也不知是何等靈異。
再往前走,更有許多形容詭奇的生物,或形或質,或影或現,各個生得極是齊整秀雅,無一處不透着靈秀之氣。
老俊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道,自己縱橫山林數十年,自負見多識廣,可眼前這些光景,竟連做夢也未曾夢見過,可見這仙凡之別,果然是天差地遠。
鍾離泉年紀雖小,卻是個膽大心細的孩子,一路東張西望,眼睛都不夠使了,幾次想伸手去摸那些奇花異鳥,都被他姊姊大姑娘一把拉住,低聲稱道,仔細師父說你。
正走間,鐵柺先生忽然停下腳步,抬起手中鐵杖,指着前方一座小橋,笑道,那邊有一道流水,水邊預備着舟艇,我們到了那裏,便乘艇過去,到對岸一座房子裏,那便是貧道的寒舍了。
已經吩咐下人備下些薄酒素菜,全且請諸位小坐敘談,如何?老君聽了,慌忙躬身,口中千恩萬謝,心中卻是又驚又喜,驚得是自己一個粗野獵戶,何德何能,竟蒙仙人如此厚待,喜得是眼看着兒子這一段仙緣竟是越劫越深了。
何仙姑也在一旁迎迎拜謝,臉上是掩不住的歡喜之色。倒是鍾離全和他姐姐大姑娘,一聽說有得玩,有得吃,哪裏還顧得上什麼禮數,兩個孩子對視一眼,竟以其歡呼雀躍起來,拍手蹦跳,全沒有方纔那般拘謹模樣。
鍾離全更是三步兩步搶上前去,一把抱住鐵柺先生那條枯瘦的短腿,仰着臉,眼睛亮晶晶地,一喋聲地喊道,我的師父,我的好師父,你怎的就有這般好去處,我若能跟着師父,在這裏過一輩子,也就心滿意足了。
那孩子說這話時,與其立馬是天真爛漫地嚮往,竟是半點作爲都沒有,一雙眼睛望着鐵柺先生,彷彿望着世間最可依靠的人。老君在旁看着,又是歡喜,又是惶恐,忙何道,孩子別計胡纏,等會惹得師尊厭煩,他就不要你了。
話音未落,鐵柺先生和何仙姑卻同時笑腔起來,白手指住老君道,使不得,使不得,小孩子家,正該嫩得活潑,你倒去拘束他做什麼?我們修道之人,最講究一個沒有積心,你看他此刻這般模樣,蹦蹦跳跳,口無遮攔,心裏想什麼便說什麼,全無半點算計,全無半點虛僞,這正是權威積心的當。
在儒家,這便叫做赤子之心。孔聖人說,上古玉順士,垂拱無爲而天下大智,用的便是這個道理。我們道家祖師李老君著《道德經》五千言,開篇便講一個無爲。
無爲便是沒有積心,積心一生,種種變詐技巧便隨之而來,如此又怎能無爲而至呢?所以,自古修仙了道,最講究從小出家,這樣的孩子心性單純,通巧達玄,反比那些歷經世故的成年人容易得多了。
老君聽得這一番道理,雖不能全然領會,卻也知道是仙師在爲兒子開脫說想,心下感激,便不再言語,只是躬身稱是。一行五人,說話間移到了那座小橋邊。老君抬眼望去,只見那橋雖不甚寬闊,卻造得極是奇特,橋身渾然一體,竟尋不出半點接縫拼湊的痕跡,宛如天生地長出來的一般。
所用的材料光怪陸離,五色斑斕,也叫不出是什麼質地,其上更鑲嵌着許多珍奇瑰寶,映着天光流轉生輝,看得人眼花繚亂。
鍾離泉是個坐不住的孩子,一登上橋,便忍不住伸手去撫摸那橋柱,只見觸到那溫潤生光的質地,只覺得又涼又滑,甚是舒服受用。不由地笑嘻嘻地對他爹說道,爹,你瞧這東西,倒是好玩。
然而,這一句話剛說完,莽聽的鐵柺先生立聲喝道,這有什麼好玩,那聲音陡然一沉,震得衆人懼是一驚。鐵柺先生沉着臉繼續說道,玩物雖是小事也能宜人心智,心一動便與修道有愛,還談得上什麼出家不出家。
鍾離泉嚇了一大跳,只覺得後頸一涼,手也不知怎的就縮了回來,臉上笑容瞬間臉去,芒臉容正色,弓身打道,師父,弟子平日裏最是不愛玩物的,只因今日所見的東西,實在是生平未曾見過,一時把持不住,不覺形於口齒,還望師父恕罪。
鐵柺先生聽了這話,臉色這才稍緩,微微一笑道,方纔不是才說過嗎,修道要以不動心爲本,心一動則外磨自生,如此縱然苦修一生也難有成就,你說見所未見,雖以爲驚奇,這話聽着尋常,實則也不是修道人該有的心念,日後須得連這一層也一併戒去纔好。
鍾離泉聽得心中一靈,暗暗記下這番話,只覺得師父這一鶴一馴,倒比方纔見到的仙境奇景更叫他心中震動,和仙姑一直站在旁邊靜靜聽着,此刻不住點頭歎服,一面伸手撫着鍾離泉的頸脖,一面笑着補充道,這正是修道之言,好孩子,你既立志學道,第一要把這話牢牢記在心裏。
只是,他話風一轉,語氣裏多了幾分深意,到了最後一步,卻是連記得這話四個字也都不需有的了,因爲存了心思去記這句話,本身也已經是用心的一種了。
這話說得極是玄妙,鍾離泉似懂非懂,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彷彿觸到了什麼極深的道理,卻又抓不住頭緒。鐵柺先生聽了和仙姑這番話,卻是連連點頭,臉上笑意更深,隱隱有讚許之色流露出來,顯示極爲認可這位道友的見地。
大家不再多話,各自登上那預備好的亭子。亭上有兩名容貌清麗的女子,持槳伺候。見衆人上亭,便鶯鶯一拂,隨即點開船槳。那亭子輕巧異常,將槳一點,便如飛一般順流而下,兩岸奇華一幕飛速掠過,鍾離泉坐在亭中,直覺得清風撲面,說不出的暢快,忍不住又要伸手去撥弄水花,卻被大姑娘悄悄按住了手。
只抄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一回,孩子倒是學乖了,乖乖地把手縮了回來。不消多時,亭子便到了鐵柺先生所指的那座房子跟前。鐵柺先生道,到了,大家上岸去吧。兩名女子忙把亭子攏住,扶着衆人陸續上岸。
老駿抬頭一看,只見那房子雖不勝廣大,卻造得非常精美,其上下皆損之處,也如方纔那座橋一般渾然天成,尋不出半點拼湊的痕跡,越看越覺得匪夷所思,這般巧奪天工的手段,若非親眼所見,任憑誰說,也是斷然不信的。
鐵柺先生一路含笑,京子以主人身份將老駿、何仙姑、鍾離泉姐弟四人迎入室內。剛一進門,便有男女僕役紛紛出來迎候,進退有度,禮數週全,竟無半點山野氣息,倒似尋常人家的高門大戶一般。
鐵柺先生領着衆人,一路穿堂過市,最後將他們引入一間精巧無比、陳設古雅的小小書室之中,請衆人落座。老駿坐在以上,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一雙粗糙的大手不知該往哪裏放,眼睛卻忍不住私下打量,心中暗暗稱奇,這般精雅陳設,任是京城王后之家,怕也未必能比得上。
衆人坐定,鐵柺先生這才轉向鍾離泉,笑隱隱地說道,你要曉得那豹子爲什麼和你有事宜,你來瞧吧。鍾離泉一聽,精神頓時一震,方纔心裏那點疑團,此刻又浮了上來,忍不住笑道,我總懷疑,好好一個人,怎得竟和這等孽畜扯得上什麼事宜。
話雖這麼說,一雙眼睛卻已是緊緊盯住了鐵柺先生的手,滿心都是按捺不住的好奇。鐵柺先生並不多言,只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葫蘆,那葫蘆通體盈潤,色澤古樸,上面開着一個小小的孔洞,恰好可容雙眼湊近側望。
鐵柺先生將葫蘆遞到鍾離泉面前,說道,孩子過來,瞧瞧這裏面有點什麼東西。鍾離泉依然湊上前去,屏住呼吸,將雙眼貼近那孔洞,向內窺取。
這一望,只看得他渾身一震,幾乎要叫出聲來,只見葫蘆之中別有一番天地,一座高山之上,矗立着一座巍峨宮殿,四周景緻好似一座絕大的花園,其中亭臺樓閣,奇花異草,比之方纔在壇內,橋邊所見,更是考究百倍。空中更有無數仙人乘雲駕霧,往來穿梭,依昧飄飄,說不盡的逍遙自在。
那宮殿前面正殿之內,端坐着一位老仙,面貌看得甚爲熟人,鍾離泉心中一動,只覺得彷彿在哪裏見過,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這老仙端坐正中,兩旁許多仙人恭恭敬敬視裏聽訊,鍾離泉定睛一看,那些仙人之中竟也有鐵柺先生的身影。只見那老仙先是吩咐將鐵柺派下海去,不多時,自己也動身隨後下海。
臨行之前,換過一個童子,將自己坐騎,一頭青牛,交託於他,再三叮囑要小心看管,不得有半點疏忽。
那童子領命之時,倒也是恭恭敬敬的模樣,鍾離泉看在眼裏,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熟悉之感,彷彿這童子的一舉一動,都曾在自己心底某處見過一半。
只是這念頭一閃即逝,還未及兮想,葫蘆中的景象已經流轉下去,哪知那老仙人前腳一走,這童子後腳便把主託拋到了九霄雲外,自顧自跑到園中去和一班小童嬉戲玩耍。
玩到兮頭上,索性又把那青牛也牽了出來,幾個孩子圍着牛又是拍打又是騎坐,鬧得不亦樂乎。那青牛本是通靈之物,何曾受過這般青蠻,被那童子接連打了幾下,一時觸動了牛兮,猛得一聲怒吼,掙脫繮繩,竟自逃下凡塵去了。
鍾離泉看到這裏,手心裏已經傾出了一層冷汗,只覺得眼前這一段情景越看越是心驚,卻又說不清究竟驚在何處,只得強自按捺,繼續往下看去。
那牛下凡之後,最先到的一處地方,地形竟和自己家鄉後面那座大山十分相似。鍾離泉看到此處,心頭猛得一跳,一種莫名的戰利感直衝上來。
更奇的是,這牛不知怎地,竟和一隻豹子要起好來,從此形影不離,同出同歸,同睡同起,毫不親密。
後來那豹子生下了一頭小豹,那青牛卻狠心舍之而去,獨自又往別處遊蕩。鍾離泉看到小豹二字,心口猛得一緊,腦中轟得一聲,隱隱有些明白過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葫蘆,指節都泛了白,卻還是捨不得一開雙眼,只是死死盯着葫蘆中流轉的景象,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青牛離了豹子,又到離處,化身做人形,專一誘引人家婦女,竟把那些女子的親夫都舍了去,自己卻幻化成她們丈夫的模樣,與這些婦人飲酒作樂,無惡不作。這般行徑,終於激怒離尾修道的女子,那女子提前前來與她鬥法爲難。
而最叫鍾離泉亥然失色的是,那道姑的形狀裝束一體一笑,竟與眼前同來的和仙姑一模一樣。鍾離泉這一驚,幾乎當場喊出聲來,喉嚨裏堵得死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一雙眼睛不由自主地從葫蘆孔洞上抬起,飛快地朝和仙姑瞧了一眼,又趕緊低頭看向洞中那道姑的模樣,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她心裏又是嗨意又是吶喊,那種被命運的絲線纏繞住的感覺,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覺住了這個孩子。
鐵柺先生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臉上卻只是微微一笑,故意問道,瞧見了什麼了?
鍾離泉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得又低下頭去,依舊向葫蘆內細看,只見那道姑一人逗那青牛,漸漸有些不敵,幸得另有一位仙女趕來相助,這纔將局面扳回。
與此同時,那牛的主人,就是先前的老仙人,也已察覺此事,另派了一名童子將青牛帶回宮中收管。
而原來那個疏於職守,放牛惹禍的童子,則被重重責罰,貶入下界,投胎在離乎人家之中。
葫蘆中的畫面轉到此處,忽然定格,那投胎所畫的孩子,相貌身段,竟與鍾離泉自己一模一樣,絲毫不差。
而那孩子的爹媽子子,也分明就是老郡,王母,以及大姑娘的模樣。
鍾離泉渾身如遭雷擊,腦中嗡的一聲炸響,眼前一陣發黑,手中所捧的葫蘆幾乎脫手掉落,情不自禁地失聲大叫出來,這一聲驚叫,驚得滿世皆驚。
老郡婦女和和仙姑齊齊變色,慌忙上前,七嘴八舌地追問,這孩子究竟瞧見了什麼,怎會害成這般模樣?
唯有鐵柺先生,臉上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微笑,一句話也不肯多說,只是靜靜地看着鍾離泉,彷彿在等待着什麼。
鍾離泉把那葫蘆緊緊捧在手心,卻再不敢往裏看了,也說不出一句話,只是正正地站在那裏,渾身微微發顫,眼神空芒地望着虛空中某一點,不知在想些什麼。
也不知過了多久,鍾離泉心中忽然一片澄澈,彷彿雲開霧散,那些散落多年,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此刻竟一氣拼湊成了一幅完整的圖景,原來自己前生竟是天工牧童,只因一時貪玩懈怠,闖下迷天大禍,才被貶折下凡,投生在這獵戶人家。
這些年來,心底深處那種說不清的漂泊感,那種對天上先進莫名的嚮往,此刻都有了答案。
想到此處,鍾離泉再也忍耐不住,淚水如斷線珠子一般滾滾而下,一張原本稚氣的小臉瞬間炸得通紅,嘩的一聲,浮在鐵柺先生腳邊放聲痛哭起來,呼聲悽切,聞者動容。
老俊看得又是心疼又是茫然,幾次想要上前拉起兒子,都被何仙姑用眼神止住了。
鐵柺先生並不阻止,只待他哭了一陣,這才俯身笑着將他扶起,溫顏安慰道:「你可知道你自己的出身了嗎?你可明白你到人間來的原因嗎?」
鍾離泉抬起頭,臉上猶帶淚痕,眼中卻已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清明與堅定。
他站起身來,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恭恭敬敬地答道:「弟子全都明白了。弟子本來好好的在天宮之中,只因自己一時不慎,闖下那樣的大禍,才被折奪凡間,如今悔之何極?只盼仙師垂憐,賜予救拔,使弟子仍得揮帆天庭,弟子此生別無他求,只此一願足矣。」
這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全不似一個七八歲孩童的口吻,倒像是壓抑了千年的夙願,此刻終於得以吐露。
鐵柺先生聽罷,微微一笑,卻不直接應承,反而說道:「你去問問這位師父,葫蘆中所見的情景究竟可有此事?」
鍾離泉聞言,忙轉身走到和仙姑面前,將那道姑拂牛的一段情景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和仙姑聽着聽着,臉上神色漸漸變得凝重,待聽完之後也是詫異不已,難難道竟有這等事?
鐵柺先生卻不待他多想,又轉頭吩咐鍾離泉,讓他再向葫蘆內細細瞧瞧,看是否還有別的東西。
鍾離泉答應一聲,重新舉起葫蘆,湊到眼前,忽然想起一事,一面看一面開口問道:「正是弟子還有一事未曾明瞭,究竟那老牛所生的那頭豹子可就是今日所捉的這隻孽畜?」
鐵柺先生哈哈一笑,反問道:「不是它,怎麼能算得上是亦?」這一句話說得又是玄妙又是俏皮,鍾離泉先是一愣,隨即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方纔那滿心的悲悽竟被這一句話沖淡了不少。
何仙姑在旁聽着這段問答,心裏也漸漸明白過來,忙追問鍾離泉道:「這豹子,一定就是你方纔瞧見我所收服的那頭牛所生的了,可是嗎?」鍾離泉點頭道:「正是這東西所生。」
何仙姑聽了,若有所思便不再追問,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四在細細咀嚼這段因果的曲折離奇。鍾離泉重新拿起葫蘆,繼續往下看去,只見那頭小豹,此後便跟着母豹在山林中輾轉來去,相依爲命。
後來母豹不幸爲人所殺,小豹從此形單影隻,獨自在山中出沒覓食,漸漸地長大成獸。這豹子性子雖野,卻頗有幾分靈性,平日裏專挑那些肥壯的野獸捕食充飢,卻從未見他傷害過一個人。
鍾離泉看到這裏,不由得自言自語道,怪不得今天能夠不死,這畜生既蒙我師尊帶來,大概是有些造化力。衆人在旁聽得這般自說自話,臉上都是一臉茫然,不明所以,唯有鐵柺先生依舊是那副瞭然於心的微笑。
鍾離泉在往下看時,葫蘆中的畫面已然轉到了自己成長的這些年月,自己一日日長大,隨父親學得一身武藝,直至今日入山打豹,遇見仙人,又與和仙姑一同收服那牛。
回途中偶遇鐵柺先生,被射回家中,直至此刻,葫蘆之中的景象到此便一片漆黑,再也瞧不出什麼來了。鐵柺先生見狀,便伸手將葫蘆取了回去,轉交給和仙姑,笑道:「道友,你也瞧瞧,這中間有些道理,正可以告訴你一些故事。」
和仙姑雙手接過葫蘆,含笑湊近洞口望去,起初所見,原來也是自己這些年的經歷,莊莊漸漸都歷歷在目。可看着看着,她臉上的笑意漸漸凝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震驚。
只見畫面中,從李璇與自己作別之後,那一段李璇魂魄暫離肉身,歸來時肉身已毀,只得記憶乞丐殘去還魂,從此變作鐵柺模樣的經過,竟也一一清清楚楚地顯現出來。和仙姑這才恍然大悟,猛地抬起頭來,直勾勾地望着面前這位其貌不揚的鐵柺先生,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原來眼前這位法力無邊、氣度非凡的鐵柺先生,前身竟正是自己昔年相熟的李璇師兄。他定了定神,臉上重新張開笑容,一面搖頭一面笑道,原來正是李師兄。怪不得你盡說什麼兩世深交的話,這等算起來,除了師兄,天下更沒第二個人能與我這般說得上話了。
只是你這一變,卻變成這般模樣,叫我怎生認得出來呢?鐵柺先生聽了這話,忍不住仰天大笑,笑聲爽朗,朕的烏梁似乎都微微作響。於是,和仙姑與鍾離全二人,便各自將葫蘆中所見的一段段情事,細細講述給老郡婦女聽。
老郡婦女聽得目瞪口呆,直聽得手心冒汗,方纔明白這一日之間竟經歷了這般離奇曲折的因果。鐵柺先生帶衆人都說完了,這才含笑說道,既然你們都已經明白了,留在這裏也沒什麼道理了,回去吧。
一面說着,一面舉起手中鐵杖,對着那葫蘆輕輕一擊,轟隆一聲巨響,震天動地,衆人據是嚇了一跳,紛紛閉眼無耳。
待到響聲過去,個人定睛一看,竟發覺自己仍舊好好地坐在鍾離全家的堂屋之內,回想方纔在那祭壇之內所見的種種奇景異事,竟宛如一場荒誕離奇的大夢,若非心中還殘留着那份震撼與感動,幾乎要疑心是自己異想出來的了。
衆人這才如夢初醒,意氣轉身,重新向鐵柺先生下拜,感謝他這一番指點因果之恩。鐵柺先生也不推辭,坦然受了這一禮,便就此在鍾離家住了下來,與何仙姑、鍾離全朝夕談論道法,日子過得清靜而充實。
何仙姑幾次三番,想要向鐵柺先生提起大舊流法師,尋訪廢掌房之事,鐵柺先生卻總是笑着白手,只說且慢無妨,也不肯細說緣由,何仙姑雖然心急,卻也值得按捺下來,不再多問,如此又過了三天。
這一日,何仙姑正字靜坐,鐵柺先生忽然笑吟吟地走到她跟前,說道:「你要找的廢掌房,今天一定可以回來了。」
事情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因上次被那趙賊糾纏,多虧他曾傳授我梭地之法解圍,事情雖小,其情卻是可感,況且還有他的同道流法師,也一併被那賊人捉取,如今生死未卜,我總要設法通知他一聲纔是。
再說這場禍事,原是因我一人而起,我若袖手旁觀,只當沒這回事,這良心上怎生說得過去。
鐵柺先生聽吧,點頭孝道,告訴你吧,掌房的梭地之法,其實也是我教給他的。當日,我因見那牧牛童兒卑鄙下凡,特意向祖師請命,願以同門之誼,前來凡間育成他的道行。
他如能精進不懈,將來功行圓滿之日,地位儘可與我輩相併,又豈止是一個放牛的童子而已。果真如此,道真應了那句師馬安之非福,不幸之中,未嘗沒有莫大的幸事,只是這一切,全看他自己往後的修爲如何了。
鐵柺先生說到此處,語氣忽然一沉,添了幾分正重,只是若他不惜正道,幹驅凡俗,沉溺在七情六慾之中,戕害自身性靈,昧缺了本來面目,那麼修說修道無成,只怕孽債一旦圓滿長情之時,連求生都不可得,死後還要墮入畜道,再不能脫生爲人,這豈不是天大的可怕之事。
我正因想到這一層險難,唯恐一旦疏於照管,那血跡未定的年輕孩子,被外魔物慾所誘引,一旦誤入歧途,再要引他歸回正路,不知要多費多少氣力,所以才急急忙忙地下凡來,先看他在這童子時期,究竟是怎生情性。
這一路順便,道爺還有許多俗事,趁機理會了一番。說到這裏,他頓了一頓,目光轉向和仙姑,語氣裏多了幾分難得的鄭重與關切,其中,對於師妹之事,也是我關心的一樁。師妹來此之前,令師可曾提起過於兄嗎?何仙姑答道,卻是曾經說及師兄,說日後可以相見。
只是師尊只說了李軒二字,卻沒提到師兄已改姓易姓一事,所以那日抵緬之時,竟未能相識。若不是師兄用這亮堂堂的葫蘆,將前因後果一一示現出來,只怕如今,我心裏還是裝得一肚子悶葫蘆,怎麼也想不透呢。
鐵柺先生聽了,又是一陣朗聲大笑,小爸又說道,我到這裏已有多日了,暗中查得中李家這孩子,勇武俠義,孝順友愛,果真是成仙的一塊好材料,心中十分歡喜。有料想你不久便會到此,便特意等你二人相見之後,再行相會。順便,又救了那條豹子。
他說道豹子二字,語氣裏多了幾分饒有欣慰,這畜生不但與中李泉有這一段事宜便是我,也不過比他長一輩,說起來倒都算是同門中人了。我又細細查過,他並未有施人害人之勢,憑他這般野性,天生具備這樣的好惡性,這般反常倒是難得。俗話說得好,反常者不論人物,都是貴格。
我因此才特地把他收入我這葫蘆之中,預備日後花些功夫,好生教練提拔他一番,將來或是衝坐坐騎,或另給他指一條上進之路,也不枉他這一番向善之心。
衆人聽把這一番話,都是連連點頭,暗自稱歎這段因果之奇妙曲折。老俊在一旁聽着,忽然長長嘆了一口氣,喃喃道,物類尚能不傷人性命,便有師尊親自前來提攜於他。
如我,雖說身爲人類,卻偏生離府殺心,這些年殺斃的野獸,也不知反己,將來不曉得還要怎生受罪烈。說吧,轉過身來,拍着兒子的背,臉上又是欣慰又是感傷,笑道,好孩子,你要真能孝順你爹,便該趕緊修道,趕緊替你爹多多積泄功德,也好贖一贖我以前所造的過惡。
鍾離泉聽了父親這番話,心中一酸,盲臉容正色道,爹爹放心吧,你兒子雖是個小孩子,這志氣卻比尋常大人還要堅定幾分。我既然立志出家修道,便是殺了我這顆頭,偷了我這顆心,也是不怕的,總要把這道修成了,纔有臉面回來見爹。
倘若我稍有懈怠,或是立志不堅,半途而廢,就請我師父用那雷火,將我活活轟死,我也絕沒有半句怨言。老駿聽兒子說的這般斬釘截鐵,已是又驚又痛又是欣慰,幾種情緒交織在心頭,竟不覺得落下幾點熱淚來,這是一個粗豪漢子難得一見的傷心感氣之累。
鐵柺先生看着這一幕父子情深,忍不住又是一陣大笑,笑道,你能立下這般志氣,天底下還有什麼事情是成不了的?只是你方纔說小孩與成人的話,說來說去倒恰恰說反了,自古以來,唯有能保存這一份赤子之心,方能求得神仙大道。
反倒是人一旦長大成人之後,知識見聞日漸豐富,外物的誘惑也日盛一日,倒反而成了正道路上的第一重障礙。所以我倒盼着你,永永遠遠都保有這樣一顆孩子心腸,縱然日後長大成人,也斷斷不能失了這份赤子之心,這樣修道才能事半功倍。
你如果原本就有着仙緣根基,又能這般專一精進,我包你用不了五十年功夫,便能修成一半以上的功景。到那時你若回到家來,說不定還能度得你父親做個逍遙自在的地仙裏。
鍾離泉父子二人聽了這番話,心中說不出的歡喜振奮,已是相顧無言,唯有滿心的感激與憧憬。鐵柺先生略聽一聽,又接着說道,如今我再告訴你們一件事,那王一知,他其實是無意中遇上我的,我見他資質很是不錯,正想派他去辦一件公事,所以先傳授了他一套梭地之法。
何仙姑在旁聽到這裏,忍不住問道,不知師兄要他去辦的是什麼公事?鐵柺先生道,你到這裏已有兩天了,想必也聽說了當今秦皇君臣殘暴不仁的種種行徑,此他這般行事,按理是不得善終的,偏生他這人心不知足,還妄想着訪求什麼長生的金丹大道。
上次他東巡泰山之時,我曾派弟子飛飛,暗中射走了他隨身的白璽,這一次,他又派人前去祭告黃河,我便捉長房趕江上去,將那白璽送還於他,並且以四個字警戒於他——亡秦者胡。
說到此處,鐵柺先生特意加重了語氣,這胡字卻不是胡人的胡,其中另有一段天機,如今還不便泄露出去,誰料他竟誤解了我這四字的旨意,只當真是應在胡人身上。
如今胡人之中,唯獨匈奴勢力最爲強盛,常年往來遊牧在北方一帶,他便因此派了大將蒙田,搶徵百姓出丁住鄉,要從東海一直修到西面的崑崙山下,也有稱作天山的地方,綿延足足四千餘里,築起一道長城來,因此鬧得天下怨聲四起,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鐵柺先生說到這一句民不聊生,何仙姑聽着,不由地連連點頭,長嘆一聲道,原來是有這般虐政,怪不得我初到京城之時,邊界滿城百姓個個棘手簇額,臉上都帶着一種絕大的愁苦怨恨之色,原來想來,一定就是爲這件事了。
鐵柺先生聽了這話,緩緩點了點頭,隨即又說出一番話來,未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