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折金釵 第596集

第五百九十六集 於柯點頭表示認同,然後壯似漫不經心地說道 就算他之前沒有想法,那我們現在開始,就可以有些想法了。 秦淵神色複雜,如果真是宣寧侯府有這方面的打算和意圖, 他就只能算是既得利益者,壓根沒資格也沒立場勸說他們收手。 可若真要強行奪權,這其中兇險,他一兩句話也沒法和於柯分析清楚。 於柯卻不管他心裡有多少忐忑糾結,直言道 陛下拖到這會兒也沒有個明確說法,就已經等於將你捲入局中了。 誠如你所言,臣王應該是他唯一的選擇。 那麼,在楚王死後,臣王應該就會將皇位視為囊中之物。 現在,陛下遲遲不表態,焉知你就沒有成為臣王的眼中釘。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事關身家性命,有些事情,還是寧肯枉作小人,也不要考驗人性。 今日起,咱們多加小心吧。 於柯說完,終於又恢復成剛進府時那種輕鬆隨意的樣子。 我沒別的事,就先走了。 另一頭,今日出宮之後,臣王直接沒回王府, 而是以研究廚藝為名,去了瓊巖樓。 他驅散後廚所有人,一個人待著,煙燻火燎一兩個時辰都沒做出一道菜。 直至天黑,一道纖細枯瘦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出現。 來人披了一件黑色斗篷。 進門的時候,將鬥帽的帽沿壓得很低,幾乎遮住整張臉。 進來之後鬥下鬥帽,露出一張行銷鼓勵的臉。 廚房裡煙火繚繞,閃爍的火光,映出他不似活人的面龐, 和一雙過於深刻,恨意明顯的陰暗眼睛。 臣王一時恍惚,定了定神在如臨大敵的質問, 你不是被關去了景氏家廟? 其實他脫口想問的是,你怎麼變成如今這副鬼樣子? 令國公景修年輕的時候,是個風流倜儻的才子, 幾個嫡女庶女在樣貌上更多是隨他。 楚王妃年輕時也曾光彩照人, 臣王雖然不怎麼關注這位六嫂的樣貌, 可這前後差距太大,他幾乎不敢認。 很難相信,前後不過數月未見, 曾經雍容華貴穿金戴銀, 且有些驕傲的不可一世的楚王妃, 會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他當然知道,楚王妃不是養病, 而是觸怒楚王被軟禁了, 從風光無限的楚王妃淪為階下囚, 應該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 這女人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再到後來,楚王父子的事情事發, 並且雙雙殞命之後, 皇帝震怒,將整個楚王府查抄了。 楚王的子女通通被貶為庶人, 移出皇家御諜, 府中姬妾奴僕,一部分發賣, 另一部分沾了官司的,按照律法論處。 而楚王妃因為令國公求情, 皇帝給了老夥計面子, 同意令國公將人帶走, 關在錦氏家廟吃齋唸佛了卻殘生。 皇帝當時因為長公主之死, 發了很大的火,處理得格外迅速, 幾天之內楚王府就被拆了牌匾, 一干人等分批處置完畢。 相對而言,當初趙王逼宮造反想殺她, 都沒這麼憤怒, 處理起來沒有這麼雷厲風行。 事情平息之後, 楚王妃就在大眾視野裡銷聲匿跡了。 郕王著實沒想到, 時隔多日,她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楚王妃並不靠近她, 我雖然該死了, 可畢竟還苟延殘喘,留著一口氣。 十一弟,你這副見鬼的表情有點早了。 郕王自己心裡也有隱祕, 對她頗是忌憚。 他直覺楚王妃經歷種種事情和打擊, 精神可能是不太正常了。 他不想和一個瘋子理論爭執, 目光橫向門口的禁衛。 怎麼當差的? 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 這萬一叫皇帝察覺, 進而懷疑他和楚王父子是同黨, 之間早有勾連。 他還真禁不住抽絲剝繭的細查, 竟萎縮著腦袋,面有難色。 可是, 他說他有事關咱們王府滿門郕王的大事, 要和您當面說, 奴才害怕無事, 只能是寧可信其有。 郕王不好當場發作, 楚王妃直言道, 我來都來了, 你聽我把話說完, 我自己就會走, 總比你強行驅逐, 鬧到人盡皆知的好。 本王與曾經的楚王府私下無甚來往, 我知你受前楚王連累, 如今處境艱難, 可是令國公能保住你性命已實屬難得了, 你來尋本王做什麼? 他和楚王曾經只是面子兄弟, 和這位六嫂私下更是沒有丁點接觸, 楚王妃逃出家廟找上她, 明顯不可能是來求救的, 楚王妃不去理會她言語間的試探, 只道明一件事, 國喪期間, 今日宮中就大擺宴席, 陛下如此魄力為秦淵和於長山的女兒賜婚, 這難道單純只是為了成全一樁婚事嗎? 所謂長幼有序, 以前你在兄弟中是最小的, 陛下就忽視你, 現在好不容易, 你前面擋路的都沒了, 他卻依舊越過你, 去抬舉一個黃口小兒? 你也是皇室正統, 他的親兒子, 老頭子這麼偏心, 你不覺得不公平嗎? 陳王以前多少年, 對皇位都沒有過癡心妄想, 只是隨著楚王和趙王相繼倒臺, 輪也該輪到他了, 皇帝卻越過他, 去抬舉秦淵, 他心中如何能不怨? 楚王妃這番話, 等於是鄭重下懷, 可他心裡再有想法, 也不可能對一個外人吐露, 他不耐煩地打斷對方, 雷霆雨露, 皆是君恩, 你不用挑撥離間, 試圖拿言語刺激本王, 楚王妃是來拿捏他的, 見不得他如此態度, 面子一沉剛要發作, 陳王卻沒灌著他, 而是冷冷說道, 你恨陛下也好, 想找秦淵為你的夫婿兒子報仇也罷, 那都是你的事, 你要真有本事, 冤有頭債有主, 自可找他們去, 本王與你非親非故, 你想挑唆本王給你當刀使, 是你太過自作聰明, 還是你覺得本王是個蠢貨? 楚王妃剛出現的時候, 陳王因為心裡有鬼, 擔心她知道了什麼, 拿著把柄來威脅, 故而才對她頗多幾分忍讓, 沒敢輕舉妄動, 雙方交鋒互相試探後, 他便確定, 楚王妃並不知道他的事, 這女人會來找上自己, 完全是因為喪夫喪子之後瘋魔了, 慌不擇路, 想來找同盟, 借刀殺人替她復仇, 陳王的態度突然不再客氣, 楚王妃脣角的笑容消失, 眼神瞬間變得英質, 下一刻, 她一把掀翻面前一碟碗碟, 陰澀澀地盯著楚王怒喝, 哼, 你在這裝什麼清高, 你要心裡對皇位沒想法, 當真光明磊落, 心思坦蕩, 楚王, 方纔第一眼看見我的時候, 就該將我扭送官府了, 你之所以沒動, 還與我周旋, 難道不是想看我能給你什麼好處嗎? 你究竟意欲何為? 哼哼, 你真想知道, 楚王妃心裡比其他的表裡不一, 神情上也不加掩飾, 直言道, 我現在這個樣子, 做什麼都只為了出口氣, 我若成事, 將來的權勢地位都是你的, 我又不會和你搶什麼, 就這樣, 你還要繼續裝嗎? 她二人後續並沒有待多久, 楚王妃先一步離開, 從後院小門 閃身出來, 拐出窄巷, 進了附近的另一條衚衕, 她現在消瘦得厲害, 走路幾乎沒有聲響, 推開衚衕裡一道不起眼的 虛掩院門走進去, 她依舊沒回家廟, 而是很快坐馬車 又去了令國公府, 陳王那邊, 楚王妃走後, 她又在後廚待了好一陣子, 前面心浮氣躁 做不出好菜的她, 這一會兒倒是勉強靜下心來, 最後拎著一個大詩盒出來, 走吧, 回府, 自從於柯和秦淵說了那些話, 秦淵就派探子盯著陳王, 今天陳王和楚王妃見面的事, 探子也回稟了, 只不過楚王妃罩著斗篷, 她並不清楚那個人究竟是誰, 所以, 即使秦淵心裡有些想法, 也無從證實, 因為線索就這麼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