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折金釵 第608集

第608集 血腥味瀰漫整座大殿 那武將的死狀更是慘烈 方纔同樣一時衝動 想衝上去拿下昭華的武將 都被這個場面震懾住了 一個恍神的功夫 昭華視線已經越過他們 寵把守殿門的一名禁軍校尉 跌了眼色 殿內氣氛僵持 昭華也不着急 直到殿外方纔離去的校尉 去而復返 揚聲衝裏面道 殿下 昭華挽耳勾脣 衝那邊汗手 對着下面朝臣說道 國難當前 本宮眼裏尤其容不得背叛 請諸位一步殿外 瞧瞧被阻止人的下場 有些人心思活絡 當場意識到昭華要幹什麼 爲了求證 一撩跑腳 匆忙地往外奔去 大家也都陸續出來 外面 方纔那位武將的父母 妻子兒女 共計一十六口 已經被盡數提來 等到殿中朝臣都出來 禁軍手起刀落 孩童們甚至全然不知 發生了什麼 人頭已經滾落在地 這一刻 再沒有人心存僥倖 同時 亦是沒有一人 再對昭華抱有半分的好印象 印國的軍隊 一路攻城掠地 推進大道城外 尤且沒有動聖國百姓一根寒毛 現在卻是 他們擁戴奉養的聖國皇室掌權者 不把他們當人看 更將他們血親骨肉的性命 視若草芥 然而 他們至親權在這個女人手上 還不得不就範 所有人不得不強打精神 無論老少 不分文官武將 通通帶上自己心腹人手 親身加入守城之戰 雖然心裏亦存死志 並不覺得這城門還守得住 但在明知至親必死無疑的情況下 也唯有以身殉職 才能安撫自己身而爲人的良知 昭華坐鎮宮中 直接留在承天殿 並沒有再回後宮 一到攻城之外 整座城池都亂了 玄母卻並沒有一鼓作氣 借夜色遮掩攻城 而是命她手底下的兵就地休息 一直拖到次日 日上三竿 若在昨晚之前 聖國的一些宣貴世家 和比較迂腐耿直的朝臣 的確還將印國視爲仇敵 從心底裏痛恨 現在經歷了昭華先發制人的挾制 他們甚至比印國軍隊更痛恨昭華 恨不能他早早死無葬身之地 然而偏偏又受制於他 心裏一邊抗拒惱火 一邊還不得不爲了他拼命 玄母下令攻城 聖國的百官都知道 這是一場他們準備獻祭性命 豁出一切的血戰 可終究昭華還是算漏了一點 他雖拿住了百官家眷 脅迫他們殊死守城 卻忘了 這城中能有資格入宮上朝的官員有幾個? 底下有着數萬人的官差小吏 和底層士兵以及平頭百姓 他能挾持數十位朝臣的家眷 卻仍有近十萬人 他們的家小不在他掌控之內 這些人也都是不願爲他陪葬的 尤其昭華喪心病狂 挾持百官家眷 並且殺人威脅的事 已經被印國留在城中的探子 以最快的速度散播開來 底層百姓和官兵 哪個不是心底一糧? 事已 原計劃的一場血戰 開戰不過短短個把時辰 局勢就迎來全面的逆轉 朝臣帶着心腹 想要血戰直至陣亡 可是心腹們不願意 將軍指揮着底下士兵 要死守城門 可是底下士兵不想拼命 衙門屬官到處的遊說百姓 希望他們衆志成城 加入守城隊伍 可是百姓們陽奉陰違 假意上城樓幫忙禦敵 實則臨陣倒戈 然後自覺自發的 合力打開城門 彷彿是一場荒誕的鬧劇一般 聖國皇族的最後一道壁壘 竟是被他們的百姓 迫不及待的從內部破開 主動迎接印國大軍進城 昭華滿以爲 自己就算要敗 將來也只會留給印國 一座血流成河 石橫遍野的廢城 即使他一敗塗地 至少明面上 他還可以僞裝成一個 有氣節的殉國者 以最慘烈的謝幕 給自己在史書上 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以爲這場攻城之戰 宣幕會打得異常艱難慘烈 卻全然不知 底層的民衆 他壓根兒沒看在眼裏的那些人 自發自覺地將這一切 輕易地顛覆了 事已 宣幕帶兵入城 殺到皇宮的門外 宮門也是宮人從裏面 偷襲了守門禁軍之後 幫忙打開的 這件事 昭華也意想不到 他且還坐在承天殿中 想象城門樓上 慘烈戰局的時候 宣幕已經率兵長驅直入 殺到了承天殿外 宣幕出現的時間 比他預估中 起碼早了整整兩天 他以爲憑藉這座城池之內的兵力 和糧草物資的補給 血戰兩天兩夜 起碼不在話下 他號稱以下的神情頓時崩裂 倉促地自籠椅上起身奔下來 他雖然沒見過宣幕 但是衝出殿外 看到披着一身午後暖陽 駐馬眼前的年輕武將 單從穿着氣勢判斷 也定是宣幕無疑 昭華雖竭力不叫自己露怯 還是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再三確認 最後氣急敗壞地質問 你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會 怎麼會這麼快呢 他只有區區不到一萬的兵馬 又是一路血戰 長途跋涉而來 而他自己呢 城中各方人手夾在一起 起碼五六萬 宣幕的眼神中 弦悟又帶了幾分悲鳴 你可知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什麼 是那些酒囊飯袋貪生怕死 是本宮高估他們了 他們爲了自己活命 竟是連自己的骨肉至親都能捨棄 他只以爲是那些被他威脅的朝臣 貪生怕死 臨陣倒戈 到底是他高估了人性 他本來也不覺得自己能贏 現在能死個明白 心裏也就痛快了 宣幕看他癲狂的樣子 雖知道與他八成說不通 還是決定叫他當真的死個明白 再度反問他 所以 在你的眼裏 底層的百姓算什麼 昭華嘲諷的笑容還洋溢在臉上 文言 神情錯愕 整個凍住 他粗眉不解地看過來 宣幕冷靜地再說道 在你的眼裏 只有你是人上人 你的朝臣 也勉強可以稱之爲人 城中百姓是什麼 軍中服役的最底層士兵 他們也只是螻蟻 不配有姓名 還有你這宮裏的護衛 工人 他們更是不值一提 是嗎 昭華只覺得他這些問題 莫名其妙 他生來尊貴 註定了他要做人上人 他這樣擔驚竭慮地謀算 試圖反撲回去 匡扶朝廷收復失地 也是因爲 他生來就在這個身份上 他要加重自己身上的光環與榮耀 否則 叫他一位金尊玉貴的天家貴女 淪落成草民 甚至階下囚 那他的人生還有何意義 玄木見他這副表情 就知道多說無益 他只如實地陳述 你的臣子們尚有人性 不曾主動放棄 骨肉至親的性命 是百姓和那些家小 都在城中的士兵同仇敵愾 城門上倒戈 開的城門 是家中還有留戀的禁軍 和你這宮裏的宮人 合力開的宮門 你爲做人上人 視百姓爲螻蟻 但這千千萬萬的螻蟻 其實也都是有獨立思想和需求的 堂堂正正的人 說完 他不再理會張口結舌 似乎還不太能理解的昭華 抬了抬手 話鋒一轉 有位故人想見你 你們有話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