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中國 七夕是怎麼從女兒節變成情人節的?

器物裡的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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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影片探討七夕節從傳統的「女兒節」演變為現代「情人節」的歷史過程。七夕最初與農耕文明及對織女星的崇拜相關,核心在於女性祈求手巧與多子多福。隨著社會從前現代的農耕社會轉向後現代工業社會,其文化內涵由對「女德」與生存技能的追求,轉變為對個人愛情與情感表達的重視。
說起七夕,大家馬上會想到情人節,但是如果問一下家裏的長輩或者稍微年長一點的朋友就會發現,七夕成爲情人節實際上是近十來年的事情,那麼七月初期的七夕作爲一個歷史悠久的傳統節日,它的本來面目是什麼樣的呢?又是怎麼改頭換面變成情人節重新登場的呢?
我們先來嘗試回答一下第一個問題,七夕的本來面目是什麼樣的呢?
農曆七月初期這天,周代就有人注意到了,他們認爲七月屬熟,七日爲陽朔,這一天跟農業生產活動密切相關。
關於牛郎織女傳說的典籍記載最早出現在詩經裏,這個時候的織女星和牽牛星還沒有什麼故事情節,只是帶着農耕文明和家庭手工業文明象徵的兩個星宿,而且觀測星象最早的目的主要還是爲了指導農耕。
一直到漢末,牛郎和織女保長兩地相思之苦的有情人星象才基本成型。
雖說七夕節源於牛郎織女相會,但是主要的節日慶典活動卻跟牛郎關係不大,織女纔是這一天的主角。
過去大量的傳統節日,像春節、清明、中秋、重陽,這些節日處於前臺的幾乎都是男性,男性主持着各種節日的祭祀慶典活動。
有一些女性甚至連參加的資格都沒有,唯獨七夕節是一個例外,所以這個節日在過去又叫女兒節、奇巧節。
我們借這幅明末的畫作《奇巧圖》來看看,過去大家是怎麼慶祝傳統七夕節的。
畫卷開始就是夜矮青龍樹梢,兩個身穿補服的宮女,手捧着圓盒正輕聲說着小話。
他們的不遠處是一群忙碌的宮女,圍繞着一張巨大的暗桌,暗桌上擺放着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杯盤茶壺。
角落裏還有個宮女在火爐旁煽風燒水,整個畫面忙中有序,好不熱鬧。
和準備食物飲料忙前忙後的宮女形成對比的是另一群,在屏風內閒適的嬪妃。
他們兩兩成對,互相逗趣,或坐或站,或相依偎,又或持筆寧思,或持卷閱讀,情趣在她,書畫在旁。
背後屏風是山水環繞,把嬪妃們和熱鬧的節日氣氛隔絕,自成一派的靜謐文雅。
民間傳說七月七還是葵心的生日,葵心掌管文運,所以漢代期民間有七月七曬書衣的說法,
這一天要把衣服和書都拿到太陽底下曬一曬,這也是七星女兒節活動裏爲數不多男子可以參加的活動。
這個在角落裏捧着書四處張望的小宮女,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打算去曬書的。
宮女們隨着畫卷的展開,持續向左邊緩緩移動,來到一座宮殿前,殿前一衆宮女侍從捧着各式盒子,
簇擁着兩個位階比較高的飛瓶,兩端站着兩個提着金蓮燈照亮行路的宮女。
再往前走,路上會碰到準備慶典的宮女,右邊的宮女手裏捧着的小人叫摩赫勒,摩赫勒又寫作摩侯羅,
是佛教人物摩侯羅家的漢化。
在宋朝的時候,市井叫法是尼孩,堪稱是宋代的國民崇拜。
在傳統農業社會,子孫繁衍是頭等大事,愛情是奢侈品,
有沒有兒子纔是決定已婚女性家庭地位的關鍵。
這種祈求多子多福的願望逐漸演變成蓮花童子的形象,
化身成玉墜、玉雕、紫枕頭,從七夕專供到日常生活隨處可見。
左邊兩個宮女正吃力地搬着貢桌,走在前面的宮女,
神態動作和過洪州名作《韓夕在燕燕途》裏的周圍跳舞的侍女很像。
還有前面端着菜窯的宮女也能在《韓夕在燕燕途》裏找到相似的身影。
這是美人圖裏比較常見的挪用轉化,我們現在叫致敬。
中間站着幾個正在閒聊的宮女,有人抱着包袱,有人提着酒壺,
還有人端着簾篷和瓜。
這些瓜果的選擇也是有講究的,像簾篷還有前面看到的石榴,
都是籽特別多的,寓意着多籽多福。
瓜除了會當作貢品之外,還會出現在另一個齊齊傳統習俗裏,
就是洗珠印鈔。
這種洗鈔方式始於南北朝,歷代占卜印鈔的標準都有變化。
南北朝的時候,人們印鈔的方式是把俗稱洗子的珠珠放在瓜上,
看看珠珠有沒有結網,結了就爲之得巧。
到了唐代則是把珠珠放到盒子裏面,第二天再去查驗珠珠網的疏密。
到了宋代又有點不同,看的是珠珠網是不是原正。
穿過庭院,看到這密密麻麻的瓷磚就知道進入另一座宮殿了。
巨大的海水龍紋屏風前,桌上擺放着各式古董器具。
這張桌子的款式就是我們給這幅畫斷代爲明末的細節之一。
按桌前的這位嬪妃雙手浸泡在侍女捧着的水盆裏,
很可能正在進行着明清時候流行的頭針豔巧。
7月7這天,女子白天會把水放在太陽底下曝曬,
下午或者傍晚時分,再在水裏放入小針讓它浮出水面,
再根據浮針的影子來判斷女子是不是得巧。
美國大都會博物館收藏了一幅著名的奇巧圖,
是五代到宋的一位異名畫家所做。
畫裏黑漆暗積上放了很多碗盞,
這些碗盞到底是豔影用的酒盞,
還是頭針豔巧用的水碗呢?
這個細節成了給這幅畫取名的一個關鍵。
因爲頭針豔巧的奇俗興盛於明清,
唐宋時期還沒有開始流行。
如果這些碗不是用來浮巧針的話,
就只是一幅平常的豔影圖,
而不是反映節慶活動的奇巧圖。
接下來就進入到奇巧活動的高潮,
穿針奇巧。
衣着華麗的嬪妃們正在穿針引線,
展示着自己的巧。
這個重頭戲裏的嬪妃可以大致分成三群。
第一群嬪妃剛剛纔穿堂走進庭院,
還沒有加入逗巧比賽。
中間的四位嬪妃則是逗得正憨。
他們之中兩位相互依偎,緊靠彼此。
一位正在把絲線含在嘴裏,準備要開始穿針。
她旁邊的這位右手持針舉得高高,
似乎是要看清楚針孔在哪。
最左邊的嬪妃動作最大,
右手彎曲舉到耳朵旁,
左手向前伸展,姿態舒展,
像是在跳舞一樣。
彷彿是已經穿針成功正在向其他妃嬪炫耀,
穿針奇巧的習俗在漢代就已經有了。
七夕夜女子聚在一起,
把七根針並排放在一起,
再用五彩絲線連續穿過七個針孔,
能完成的就爲之得巧。
這個習俗還傳到了日本。
那輛東大寺正倉院收藏的寶物裏,
就有穿針奇巧用的七孔針。
第三群嬪妃沒有參加穿針逗巧,
自個兒玩起了月下穿針。
連這幅畫損毀的屋際都這麼恰到好處,
圓圓亮亮的像月亮一樣。
左邊的兩位一手舉針,
一手舉着線頭,
希望藉着朦朧的月光穿針成功。
他們身後的嬪妃坐筆上觀,
眼嘴失笑,
彷彿爲比賽衆人的認真執着感到好笑。
庭院最後是祭祀場景,
我們剛剛在畫卷中段看到的貢品,
祭品都在這裏擺放好了。
三位嬪妃在貢桌前不遠處的上弦月下和首祈禱,
桌上有刮過菱角,
還有造型別致的象尊竹臺,
絕杯酒器和壽麪紋裝飾的香爐,
古色古香。
前面我們介紹過的摩赫勒在貢桌的正中間,
被作爲巧神祭祀。
看完這一系列的節日慶祝活動,
不用我說,
大家已經能夠充分理解,
爲什麼七夕節又叫女兒節。
這些活動可以簡單總結爲
祈求人美手巧,
這樣就可以嫁得如意郎君,
要是可以再許我生幾個大胖小腹,
那便是女兒最幸福美滿的一生了。
清週期以後,
以奇巧爲主題的七夕節就逐漸衰敗了。
到了清末民國傳統的七夕節,
終於淡出了人們的生活,
漸漸只活在鄉野老人模糊的記憶裏,
再次出現在大家視線裏,
已經換上了情人節的馬甲。
90年代的時候,
中西方交流大把增加,
很多西方文化傳入,
其中就包括一些像聖誕節,
情人節這樣的洋節,
尤其受到新潮的年輕人喜歡。
這個時候就有人問了,
爲什麼要過西方情人節,
我們中國難道沒有自己的情人節嗎?
其實早在1993年的時候,
當時的中宣部副部長就提出,
把七夕定爲中國情人節,
但是那個時候,
西方情人節纔剛剛進入中國,
我們凡是講留白,
講含蓄的中國人,
對於這種直接露骨的表達愛意的方式,
還不太習慣,
所以一直到了2000年以後,
纔有了新的進展,
各地舉辦七月七愛情節活動,
重新發現定義七夕節,
2004年05年,
還在北京南京這些大城市,
舉辦了聲勢浩大的情人節接吻比賽,
2006年官方終於下文,
正式把七夕納入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
再加上進入互聯網時代,
媒體和商家的推波助瀾,
大家表達愛的方式越來越直接,
七夕情人節儼然變成了一個古老的節日,
紮根在我們的節日列表裏面,
但是也有人說,
情人節就是效仿西方節日,
把中國節日西洋化,
我們應該恢復傳統,
讓它恢復到原本的面貌,
回不去了,
有很多東西表面上看起來像是中西文化差異,
其實不是,
本質上是前現代社會和後現代社會的差異,
在前現代社會的農耕社會,
大家能存活下去,
靠的是千百萬個男耕女織家庭,
所以擁有一雙巧手,
對於女性來說,
甚至對於整個社會的發展來說都非常重要,
但是我們今天已經是後現代工業2.0社會,
甚至已經進入智能社會了,
不再是人均壽命低,
生十個活不了三四個,
不多生幾個就剩不下幾個人幹活的時代了,
社會發展主要依靠的早就不是男耕女織了,
恢復傳統女性祈求手巧多姿的美德,
已經不符合這個時代的生產結構了,
女德這個詞,
這些年出鏡率非常的高,
我們今天不聽女德老師怎麼說,
就直接看看女性訓誡開山鼻祖漢代劉相築的《戀女傳》裏的一個小小的故事,
來感受一下所謂的女德到底是什麼,
注意這裏的戀女不是我們今天說的真姐戀女的意思,
是諸位女子的意思,
這個故事就叫做奇異繼母,
地上躺着的是被殺死的人,
關麗前來捉拿殺人犯,
這個婦人作爲一名母親,
身旁跪着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和繼子,
他們都承認自己是殺人兇手,
這個時候關麗決定不了兄弟當中哪個纔是真兇,
就要求母親來做決定,
於是母親哭着讓關麗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關麗大驚,問爲什麼,
母親說自己答應了丈夫要好好照顧繼子,
怎麼可以背信棄義呢,
況且殺兇活帝是以私愛廢公義,
她以後要以什麼顏面存活於是,
從這個故事我們可以看到,
女德歸訓的從來不只是女性,
而是全體社會成員,
自然也包括男性,
這個故事裏母親做的這個彰顯女德的選擇,
最終承擔後果獻出生命的是她的親生兒子,
一名男性,
雖然我不認同把所有節日都過成情人節,
但是七夕節從祈求手巧多姿的女兒節,
變成分享甜蜜愛情的情人節,
就是從前現代社會邁入後現代社會的進步,
我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的,
那麼問題來了,
你覺得還有什麼節日是可以進行與時俱進的調整的,
在評論區留下你的看法吧,
我是酸母雞,
下次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