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 她們的朝代：西周女性生存實錄

說起西州的女人 你會想起誰? 烽火西諸侯的鮑四? 還有誰? 嗯 好像真的想不出第二個了 但西州有一個女人 代替異國之君出面見了周天子 還有一個女人 因為下人被搶走 把對方告上了法庭 最後判決下來 她贏了 還專門把這場官司刻進青銅器裡 這兩個人都是西州的女人 他們憑什麼能做到 鮑四做不到的事? 西州三百年 女人的日子 到底是怎麼一步步變樣的? 從商朝到周朝的轉場 像是一場安靜但乾淨俐落的清場 戰場上的女性身影越來越少 詩集裡有一首詩 說的很直白 生男孩睡大牀 穿華服 全力禦裝 來把玩 生女孩睡地上 裹小衣 家務放錘 這短短的幾句 幾乎就是周朝給女性寫的官方決策設定 男孩要弄章 期待她去建功立業 女孩要弄娃 她最好是好好守規矩 管好酒師 別給父母惹麻煩 你聽聽看 在西州理智的語境裡 女性已經被明確的放在了主內的位置上 紡織 飲食 家務 生育 服從 避免給家族帶來風險 這些幾乎就是她們的標準人生 西州時候一個普通女性的一天 大概是這樣的 天剛朦朦亮就起來取水 準備食物 照顧孩子 農忙的時候幫忙種地 閒下來還得紡線織布 縫縫補補 家裡有祭祀或者要擺酒 得去準備酒食 每天有幹不完的活 而且這些都被認為是家庭內部的義務勞動 但貴族女性的處境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複雜得多 也微妙得多 周朝貴族女子出嫁 風光無限 排場超大 青銅嫁妝 奴僕隨行 什麼都有 唯獨沒有那一樣最值錢的東西 土地 沒有土地就沒有獨立的經濟來源 沒錢怎麼在權力的牌桌上繼續玩下去呢 他們找到了一條虛現救國的路子 用內助的身份去撬動政治槓桿 西周的政治高度依賴資源再分配來維繫王朝的運轉 王后雖然名下沒有土地 但她有頭銜 她可以代表王室去分配資源 比如說可以給貴族賞賜田地 周昭王的王后就曾經一次性賞賜給一個叫魚的貴族 300畝土地跟附近田地的糧食收成 這種權力雖然是間接的 但好歹也是實權 當然能當上王后的畢竟還是極少數的 那些沒能坐上後位的貴族女性 也有她們的用武之地 就是外交聯姻 周朝規定異性通婚 是性的性 不是性別的性 貴族之間會選擇跨國迎娶新娘 這樣就能綁定有血緣的戰略同盟 我們現在說聘請的聘字 最早指的就是諸侯國之間派出去的使團 他們的任務之一就是去談政治聯姻 後來這個字才衍生出聘禮訂婚的意思 就連姓名的姓最初都是為了用母親的名字 來區分同父異母的兄弟 帶著強烈的母系色彩 上古八大姓全部都是女字旁 這外交聯姻聽起來確實是雙贏 但實操起來就繞不開一個兩難的困境 如果母國跟夫國突然開戰 要幫哪邊呢 在那個時代 夾在中間的貴族女性 通常會選擇站在父親這邊 原因很現實 沒有土地 沒有獨立資產 她在夫家的地位和底氣全靠孃家的實力撐腰 孃家一旦垮了 她在夫家就失去價值了 這是非常清醒 非常冷靜的求勝計算 而且西周宗把社會最在意的就是繼承 誰來繼承祭祀 誰來繼承土地 爵位 政治身份 答案都是指向一個男性後代 所以貴族女性作為妻子要連接兩個宗族 作為母親必須得生下男性繼承人 如果孃家失勢又沒有兒子 她的處境會非常困難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們對自己的命運 就完全失去了掌控力 真正能讓我們看到西周貴族女性不是花瓶擺設這麼簡單的 是那些從青銅器銘文裡走出來的名字 比如說胡映姬 她不是史書裡濃墨重彩的人物 只在一件青銅鼎的銘文裡留下了短短幾十個字 周昭王南下討伐楚京 就在這個軍事行動裡 是胡國夫人胡映姬 而不是胡國的君主出面見了周王 胡映姬這個名字 胡是她嫁進去的國家 映是她的母國英國 姬是她自己的姓 所以胡映姬這個名字 意思是一個來自英國嫁到胡國姓姬的女子 很明顯這就是我們前面講的諸侯國之間的政治聯姻 胡映姬跟周王見面說了些什麼 銘文只留下了兩個字 辭黃 有的學者認為意思是言辭美善 就是說她話說的好聽 另外一些學者就認為是尊奉王命的意思 不管到底是哪種解讀 她的發言肯定是得到了周王的認可 不然也不會給她賞賜被跟懸布 這就是西周貴族女性處境微妙的一面 她們當然活在宗法制度的約束裡 但並不是總被動忍受 有的時候也會出手捍衛 霸姬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你看這個名字一聽就很霸氣 她也是從青銅器銘文裡走出來的女主角 這件青銅器是一個盤子 盤底有153個字 記錄了三千多年前的一場官司 原告是霸國的國君夫人霸姬 被告是一個叫契的貴族 霸姬告契沒有按照周穆公的命令 把僕 禦 臣 妾這些屬人交給她 這可不是什麼家長離斷 而是貴族社會裡對勞動力依附人口 跟家族資源的爭奪 擔當法官的周穆公就判決 讓被告契發誓服從命令 如果違背誓言就要接受懲罰 最後霸姬把這場官司 這次判決這份誓言 全部注進了這個青銅盤裡 讓後世子孫看看她有多霸氣 頂層女性困在政治棋局裡 底層的平民女性 是不是可以稍微浪漫一點呢 詩經裡大量的篇幅 都在講平民的戀愛故事 譬如說這首 講的是一個女孩 愛上了一個射箭時候 英姿颯爽的男孩 毫不掩飾心動 情感直白又熱烈 哎呦 好健壯哦 身材好高大哦 步伐好矯健哦 設計可真棒哦 讀起來完全不像是幾千年前的文字 但千萬不要誤會 這並不是全貌 這個時候 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的禮教 已經開始成為平民的婚姻標準 而且一旦步入婚姻 男方擁有壓倒性的單方面種子權 丈夫要是不想過了 他要做的很簡單 就是直接把妻子趕出家門 妻子呢 只能乖乖的回孃家 根據先秦文獻記載 絕大多數婚姻的解除 都是這個模式 妻子是不會主動提出離婚的 不是不想 女性不能以自己的名義擁有土地 也沒有什麼獨立生活的資源 她沒有別的選擇 要不依靠丈夫 要不就得依靠父親 直到秦朝纔出現官方的離婚法律程序 但即便是這樣 離婚的主動權還是明顯偏向男性 經濟被架空 法律被鎖死 這扇門就這樣徹底焊死了 那事情是怎麼一步步走到男尊女卑 然後又變成天經地義的呢 接下來就該輪到他們登場 春秋戰國時期的諸子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