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入口變金錢?貪婪富商坐井觀天,竟逼落魄書生“斯文掃地”!【荒誕劇場】解析《錢神傳》第四回:在“失而復得”的瘋狂中,看透人性的貪婪、勢利與尊嚴的破碎。

字里行间一点悟
2353粉絲
825 次觀看·2026年6月9日
視財如命的錢士命竟遭遇神蹟:墜海的子母金銀錢化作萬千蝴蝶鑽入口中,失而復得!然而,財富的迴歸帶給他的不是感恩,而是更徹底的狂妄。他無視“賤囚”之命的預言,聽信瘋和尚清除“無形垃圾”的鬼話,竟藉機羞辱落魄書生時伯濟。一記清脆的耳光,一場卑微的掃地,斯文在權錢面前顏面盡失。當荒誕神蹟包裹着卑劣人性,這場“坐井觀天”的鬧劇,究竟是天佑神助,還是毀滅的前兆?本期視頻為您深度拆解《錢神傳》第四回:看貪婪如何吞噬良知,看尊嚴如何折腰。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視頻概述
AI 生成故事講述了貪財的將軍錢世命在海邊意外丟失祖傳金銀錢後,經歷了一系列荒誕的事件。他求助於奇人李星卻被隱喻嘲諷,隨後在一次意外中奇蹟地找回寶貝。然而,他隨後被江湖騙子華僧用「除穢」之說欺騙,最終將憤怒與傲慢發洩在落魄書生石伯記身上,強迫其掃地並對其施暴,導致石伯記深感屈辱與悲憤。
作景觀天德前便作交態,斯文掃地失意,怎肯低頭。
此曰:「舉世莫非人字,銀環竟是皮囊。一般肺腑一般長,造物緣無偏向。
落魄須防失智,速風切忌癲狂。窮通富貴本尋常,何用裝模作樣?
一,海邊失寶,驚魂落魄。話說那錢是命,生來便是這錢迷心竅的主。
他這一輩子,眼裡裝不下旁的東西,滿腦子只有一個錢字。
但凡能生財的法則,他沒有不想,沒有不是的。
這一日,他帶著那心腹,幫閒失利人,來到海邊,手捧著兩枚祖傳的子母金銀錢,
打算借那母錢的神力,引天下財富滾滾而來。
那子母金銀錢,一金一銀,金得渾圓飽滿,銀得皎潔溫潤,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看那錢是命兩眼放光,心跳加速。
他聽人說,這母錢若是在海邊施法,便能將海中無數子錢引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他為這個念頭,已經輾轉失眠了好幾夜,今日終於下定決心,親身前來一試。
誰知那兩枚金銀錢剛一舉起,一陣海風撲面而來,錢是命還未來得經驗驟,就見那兩枚錢嗖得一聲,
竟從他手中脫飛而起,在空中打了個旋,忽忽悠悠地飄向海面,撲通兩聲,就這麼沉入了茫茫大海之中。
錢是命當場便呆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睛瞪得滾圓,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那水面,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片刻之後,他猛地一跺腳,心中湧起一股子風勁,大喊一聲,把海水丟車蛋。
這話說得何等荒唐,那失利人站在一旁,見狀否已心中打扯算盤,錢都沒了,這錢是命再也沒了油水可榨,我還跟著他受什麼罪?
這等蜂窩之事,我可奉陪不起,於是,失利人趁著錢是命慌亂之際,悄悄往後退了幾步,轉身溜之大吉,連招呼都懶得打一聲,就此消失在了海邊的人群裡。
錢是命哪裡顧得上留意深厚,他催了半天,才發現身邊空空如也,失利人早已不見蹤影,急得他跳腳大罵,罵了一陣,罵聲也被海風吹散了。
他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海灘上,腳下是鬆滿的沙粒,遠處是洶湧的波濤,心裡又急又恨,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打轉,坐立不安。
錢是命思來想去,捨不得那兩枚寶貝,一咬牙,竟然撲通一聲跳入海中,張開雙臂在水下亂摸亂抓,想憑這一股蠻勁把金銀錢逃出來。
哪知那大海豈是他能駕馭的,白浪滔天,浪頭一個接著一個打來,錢是命被拍得東倒西歪,鼻孔裡灌滿了鹹腥的海水,身子完全不聽使喚,求財的念頭再強,也抵不住沒命的恐懼。
他在水裡掙紮了幾番,連聲嘶喊救命,嗓子都喊啞了,卻沒有一個人應聲。好在他還有幾分游水的本事,拼盡全力,手腳並用,總算逆著浪頭游回了岸邊,手腳並用地爬上沙灘,趴在地上喘了好一陣粗氣。
待他抬起頭,渾身濕透,衣衫貼著皮肉,頭髮亂糟糟地粘在臉上,活像一捆剛從水裡撈起來的爛稻草,狼狽之極。他坐在沙灘上,喘息半嗓,回頭望了望,那大海,心中的不甘如野草,一般風長。
他緩過勁來,又掙扎著站起身,對著海面癡癡地看了許久,思量著要不要再跳下去。他甚至已經邁開步子,將一隻腳踏入了海水之中,冰涼刺骨的水溫瞬間讓他清醒了幾分,命沒了,錢還有什麼用。
他咬咬牙,慢慢將那隻腳縮了回來,站在岸邊,望著茫茫的大海,嘗嘆一口氣,悶悶不樂地踏上了回程的路。問卦理性,碰壁受辱,錢師命一路垂頭喪氣,心裡亂得像一鍋粥。
正走之間,忽然聽路邊有人提起,說通取大道上有個名叫理性的奇人,此人遍遊四海,聲名遠播,能知過去,能斷未來,專替人指點迷津,趨吉避兇。據說此人神通廣大,你只要心裡想著他,他便會出現在你面前。你若心誠,他的每一句斷言,準得叫人擇舌。
錢師命本來不信這些,但此刻正是走投無路,萬般無奈之時,聽了這番描述,也顧不上什麼體面,立刻打聽了方向,急步尋了過去。果然在大道旁邊,他看見了一所三橫一豎的低矮房舍,屋邊有幾籠田土,門前掛著一塊小小的招牌。招牌上橫書四的大字,未卜先知。
下邊還有兩行述寫的小字,貫斷是非曲直,能知或伏擊兇。字跡蒼勁,比例不凡,透著一股子深不可測的氣度。錢師命整了整衣衫,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拱了拱手,揚聲說道:「先生,久違了。」然而那李星坐在堂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身子動也未動,彷彿完全沒有聽見。
錢師命以為他沒聽清,湊近了幾步,提到聲音又說:「我想請教先生,我丟失了一件寶貝,不知可否失而復得。」李星依舊一言不發,神情淡然如古井止水,望之讓人不寒而慄。
錢師命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強壓著心中的不快,皮笑肉不笑地問:「先生,莫不是沒有嘴巴?」李星聞絲不動:「那先生您,莫不是沒有耳朵?」錢師命的語氣已經帶出幾分諷刺,還是無聲。
錢師命忍了又忍,心裡火氣蹭蹭往上衝,強撐著最後一絲氣度說道:「我乃一方將軍,今日特來問詢終身命運。你這算卦的,何故問之不答,教之不應,實是無理之極。」
這番話落下,只見李星慢條斯理地拿起筆,在一張紙條上寫下了幾個字,遞了過來。錢師命接過一看,紙巾上面寫著八個字:「小小行前,目中無人。」
這八個字寫得龍飛鳳舞,筆畫蒼勁,但錢師命哪裡懂得其中的玄機,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只覺得莫名其妙,心中雖有疑惑,嘴上卻不肯示弱,耿著脖子患了的話題:「你既能知過去未來,那你說說,我到底有幾個兒子?」
李星這次倒是動了筆,寫下一個字遞過來,只有一個字:「不。」錢師命瞅了這個不字,越發不明白了,一個字能是什麼意思?又氣又急,想再追問,那李星卻已然閉目端坐,再不理會他半分,擺明而是懶得搭理。
錢師命碰了一鼻子灰,捏著那張紙條,腦恨異常,回去的路上,他一邊走一邊嘟囔:「我平生有事,從不問這李星,今日問他,是我一時糊塗,沒了主見。」
這幾個字寫的什麼鬼話,我全然不懂,這個不字更不知是什麼意思,越想越氣,越氣越恨,把這滿腔惱火都記在了李星身上,暗暗發誓,將來必有一日要和這個不開口的東西好好算賬。
三,歸家問字,怒火中燒。
錢師命懷揣紙條,一肚子火氣地進了梅桃城,穿過獨家村,走進自家夢門,金服中廳,穿夢生草堂,奪回字是:「一屁股坐進了那把高高在上的稱姑一里,長須短嘆,愁眉不展。」
他坐在椅中,雙手捏著那張紙條,眼睛死死盯著那八個字,翻來覆去地辨認,越看越覺得像在看天書,思來想去,忽然想起矮齋裏那個落魄書生石伯記,此人雖是個倒黴蛋,好歹是讀過聖賢書的,或許認得這幾個字的門道。
於是他站起身,走到矮齋,見了石伯記,劈頭變道:「你真是個倒運人,你到了我家,連累我的金銀錢都失去了,險些兒連我的性命也搭進去了。」
說著,把海邊丟錢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把一切責任都推在了石伯記身上。石伯記不慌不忙,只單單說道:「理性是我的知己。」
前師命一愣,隨即把紙條往前一伸,既是你的知己,你又是讀書人,你來看看這八個字究竟是何解說。
石伯記接過紙條,舉目一看,心中已有幾分明白,沉吟片刻,緩緩道來,小小二字合在一起,是個尖字,行前取的是背字旁,合成一隻箭字,目中無人,是把目字中間兩橫去掉,添了個人字進去,變成一個球字。
這八個字說的,其實只有兩個字,倒的是,將軍八字中有劍球二字之名。此言一出,前師命如遭雷擊,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鐵青,兩眼赤紅,胸中怒火萬丈,當真是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
他咬牙切齒,聲音顫抖著說:「李信,你個妖言惑眾的東西,我堂堂前將軍,豈容你信口胡言,把我說成劍球,我要提兵調將,滅了此災,方消我心頭之恨。」
李信此人蹤跡不定,來去無蹤,況且神通廣大,變化莫測,倉促之間,如何能奈何得了他?前師命咬了咬牙,心裡明白時,薄記說的是實情,但恨意已深,難以消散,便冷冷地說:「他現在通衢大道上,我不是拿不到他,只是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那兩枚金銀錢纔是當務之急。
滅李信之事,來日再算。」他又問石薄記那個不字是何意?石薄記略作思索,道:「不字拆開,是一個語字,意指將軍只有一個兒子。」前師命聽了,面色稍緩,冷哼一聲:「這倒被他猜著了,我果然只有一個兒子。」心裡卻想:「就算他猜中了這一條,那劍球兩字,我也斷定不可認。」
自此,滅李信之件事便如一根刺,深深扎進了前師命的心裡,時時刻刻掛著,念念不忘。
四,坐井觀天,失而復得,轉眼到了臘月十五,天色陰沉沉的,有天無日,月色朦朧,整個夢生草堂籠罩在一片混沌的昏黃之中。
前師命在草堂中奪步,心裡還在為那兩枚金銀錢愁悶,忽然耳畔傳來一陣奇異的聲音,咯咯咯,咯咯咯,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往人耳朵裡鑽。
三,前師命立時停住腳步,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判斷那聲響是從哪裡傳來的,側耳一變,竟是從院中那口天聲井裡發出的。
前師命心中一動,難道……難道是金銀錢出現了?他顧不上多想,立刻叫來家奴隨嚴和馮氏,命他們取來一條千丈麻繩,綁住一塊厚實的壁板,做成一個簡陋的吊籃。
他親自坐上那木板,命雖嚴,馮氏一點一點地往下放,緩緩沉入那口幽深黑暗的天聲井中,井壁潮濕,苔蘚叢生,一股陰涼的地氣撲面而來。
身子隨著繩子的晃動輕輕擺盪,藉著井口透下的微弱光亮,眼睛聽命往四下裡搜尋,期望看見金銀錢的影子。井越來越深,四周越來越黑,那咯咯咯的叫聲也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終於觸底,錢師命藉著一絲光亮,舉目四望,哪裡有什麼金銀錢的影子。他低頭一看,那咯咯咯叫著的不過是一隻綠皮黑斑的井底蛙,正蹲在井底的一塊石頭上對著他鼓掩瞪視。
錢師命既失望又好笑,一把將那井底蛙抓在手中,抬頭往上望去,那圓圓的井口在深深的黑暗中顯出一團淡淡的光暈,竟比若帽大不了多少,昔人所謂坐井觀天,所見甚小。
今日他倒是親身體會了一番只是全無半點悟到的心思,心裡只想著那兩枚錢,他叫雖言,逢是慢慢將它拽了上來,坐在井簾上,兩眼望著青天,把那隻可憐的井底蛙攥在手裡,心裡還是空落落的。
就在這時,天色忽變,只見原本灰白的地面上,黑雲驟然湧起,翻湧騰月,轉眼間便遮滿了半片天空,隨即一道刺眼的白光劃破長空,咔嚓,一個炸雷震得地面微微顫抖,把錢師命嚇得一哆嗦。
正近一間,家奴跑進來傳報,外面街上有個路人被雷劈死了,錢師命聽了,心裡微微一驚,卻沒多想,只望著天空發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其實出現了,只見滿天之中忽然飛來無數蝴蝶,大的大,小的小,色彩斑斕,在空中翩翩飛舞,遮天蔽日,看得錢師命眼花撩亂,心曠神怡。
他張口結舌地仰望著這滿天蝴蝶,只覺得眼前一片彩色的漩渦,美得有些不真實,忽然間,那滿天蝴蝶起起往中間聚攏,越聚越密,越聚越緊,最終凝成了一個圓滾滾的團,形狀活似一隻白胖饅頭,帶著一陣奇異的風,靜止飛落下來,不偏不倚,正正地落入了錢師命張大的口中。
那東西剛一入口,錢師命就覺得既吞不下,也吐不出,敲得他連連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他拼命往外吐,好不容易將那團東西吐出來,低頭一看,手心裡靜靜躺著兩枚錢,一晶一銀,光滑燦燦,正是那失落在大海之中的子母金銀錢。
錢師命頓時如遭電擊,待了足足有一刻鐘,隨即猛地反應過來,兩手顫顫巍巍地捧起那兩枚錢,沒開眼笑,竟激動得淚流滿面,喃喃自語:「回來了,回來了。」
終於回來了,他這纔想起手中還攥著那支井底襪,彎腰把它放進了井裡,心情好了不少,倒難得地做了一件善事。
他雙手捧著金銀錢,搖搖擺擺,奪進夢生草堂,把那兩枚寶貝鄭重其事地供奉在劍戟之上。
隨言,逢是劍撞,慌忙擺上香案,點燃香燭。
錢師命整了整衣衫,望著那兩枚金銀錢,深深拜倒,閉目注告道:「弟子錢榆,前程拜倒,今日蒙天之誘,復得這子母金銀錢,福願世世子孫,持守不失,永為錢氏鎮家之寶,福澤綿延,萬事不絕。」
一翻倒告畢,他捧了金銀錢,走路自恃,尋了個隱祕之處,親手將兩枚寶貝珍藏妥當,坐進那張高高的春姑衣領,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穿透了廳堂,傳出門外,驚得夠路人紛紛側目。
他笑夠了,喘著氣地自己說:「這兩個金銀錢,可叫我費了多少心計,吃了多少苦頭,跌進大海,險些丟了性命,坐入枯井,受盡了晦氣,到如今纔算是真正到手了,這是我拿一腔心血換來的,天底下那些想錢的人,有誰能像我這般,千方百計,百折不撓。」
說著,又是一陣哈哈大笑,正是,不將辛苦易,難尋世奸才。
五,炫耀富得,奴顏卑骨,錢世命得了這兩枚寶貝,卻又坐立難安。
有了金銀錢,若旁人不知,這番能耐顯不出來,體面也稱不起,可若外人曉得了,又怕有人引紅來借,惹來一堆麻煩。
兩般都不是,他竟為此輾轉了整整一夜,捧著那兩枚錢,翻來覆去地看,直到天光大亮,才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
一覺醒來,還沒等他叫人,就見失利人,已然大搖大擺地闖進了字室,滿臉堆笑,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彷彿昨日海邊那一幕,根本沒有發生過。
錢世命冷冷地看著他,譏諷道:「失利兄,昨日你親眼看見我金銀錢沉入水中,你就悄悄溜走,今日得知我復得了寶貝,你仍然到我府上來了,這等失利眼,天底下倒也少見。」
失利人毫不慌張,臉上的笑容一絲不變,一本正經地辯解道:「將軍,您可冤枉小的了,昨日見您金銀錢落水,小的是立刻轉身回家,去換人來替您撤海的,等小的趕到海邊,將軍您已經回府了,本想當晚就來拜見,無奈天色太晚,不敢打擾,所以今日一早便來了。」
至於將軍,復得金銀錢之事,小的實事方纔才知道,絕無半分虛言。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臉不紅心不跳,錢世命聽了,雖是心中血量,卻也拿他沒什麼辦法,只好把坐井觀天,蝴蝶入口,失而復得的騎士,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點。
將軍此翻天又神助,真乃騎士也。一小的看,這等祥瑞,當正是慶賀一番,請將軍堂上端坐,讓小的等叩頭賀喜。於是稱,故意被抬到了孟生草堂的正中,錢世命端坐騎上,居高臨下,面沉如水,卻掩不住眉梢眼角的得意之色。
失禮人率先跪倒,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隨言,逢氏以及一眾豪奴家丁,男男女女大大小小,烏泱泱地跪了一地,騎聲道賀,聲勢頗為壯觀。
錢世命端坐騎中,享受著眾人膜拜的快感,心裡美滋滋的,臉上卻依然擺出一副君臨天下的架勢,端著架子,受了眾人的禮,哼哼兩聲,算作回應。忽然間,他環顧四周,眉頭微微一皺,冷聲問道:「石伯記何在?」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應聲。錢世命勃然大怒,拍指已被罵倒,石伯記這絲,是我的,和我的,住在我的矮宅裡,此等大事,居然不來叩賀,簡直目無尊長,豈有此理。
正喧嚷間,豪奴走上前來稟報道:「門前來了個和尚,說要見將軍。」錢世命剛剛還在怒頭上,文言愣了一愣,隨即揮手道:「叫他進來。」心中好奇,這時候來的是什麼路數的和尚?
六,化僧登門,妖言惑主,那和尚邁著大步走了進來,錢世命打量了他一番,只見此人,青骨頭,大眼眶,油頭滑腦,頭戴圍帽像冠冕,花拳繡腿,身穿刻衣福建多,頭咯咯,尾翹翹,衣襲藏在睡夢裡,滿面圓餘餘,彷彿石登霧露中,舟聲煙漫漫。
總之是個不倫不類,油滑輕浮的出家人,一看便知是個走江湖的灌手,不是真正的清修之輩。
那和尚進了孟生草堂,見了錢世命,只打了個隨意的問訊,便自顧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全無半分僧侶應有的謙遜之態,倒是一副主人翁的氣度。
師利人見狀,悄悄託了張德物,坐在旁邊,準備看熱鬧。
錢世命問道:「和尚,你的寺院在哪裡?」和尚慢調肆意地答道:「小處在大牌場右手,不在街面上,是錢世寺。」
師利人好奇地追問:「請問上人法號是?」和尚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地說:「小僧並無法號。」
香禮眾人順嘴,都叫我華僧,久而久之,這便是我的名號了。
錢世命見這和尚如此懶散,便直接問道:「華僧,你到此來,所為何事?」
華僧慢悠悠地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抬起眼皮,掃了錢世命一眼,然後抬手一指,用一種神祕兮兮的語氣說道:「小僧方纔打此經過,
鋪劍斧上才氣盈門,有一道紅光,直透天庭,必是有寶貝在此。」然而,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脫長語氣,那紅光之下,浮著一團黑氣,環繞烏雨,經久不散。此兆柱將軍數年之內,身家難保,有破敗之餘啊。
此言入耳,錢世命臉色頓變,心頭咯噔一跳,端坐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前傾了幾分,急道:「華僧,照你看來,可有什麼挽回的法子?」華僧眼神一閃,不疾不徐地說道:「依小僧愚見,要破此局,須得先把府上有形的垃圾盡數清除乾淨,隨後再清掃那無形的垃圾,方可挽回造化,逢凶化吉。」
錢世命聽了,神情變得認真起來,這等大事,他可不敢含糊,當下便說:「我與你想必是有緣的,煩請你替我設法。」華僧微微撼手,不慌不忙地吩咐道:「許一把掃帚來。」
隨言,逢世趕忙拿來一把掃帚,放在華僧跟前,只見那華僧接過掃帚,將掃帚柄那頭託在自己屁股後邊,對著北方,撩起跑腳,彎腰拜得四拜,那姿態說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偏偏他自己正勁著一張臉,做得一本正經。
施利元在旁邊看著,憋著笑走上前,殷勤地說:「託在屁股後面怪彆扭的,不如插在腰間,豈不更方便。」說著,竟真的動手把掃帚插進了華僧的腰間,華僧也不惱,反而點頭道:「妙極妙極。」
於是,這華僧腰間插著一把掃帚,神態自若地轉到南邊,拜了四拜,再轉到東邊,又拜四拜,再轉到西邊,拜了四拜。整個過程,他始終一臉肅穆,彷彿正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法事,堂上眾人有的暗中偷笑,有的將信將疑,只有前世命看得目不轉睛,神情凝重,完全被這番把戲唬住了。
拜畢,華僧立起身,清了清嗓子,說道:「如今,需要請一位斯文人將府上地面通通掃掃乾淨,那團纏繞的黑氣方可漸漸消散。小僧與將軍實有緣分,故而特地前來指點一番,還望將軍珍重。」
小僧有一個不情之請,小僧聽聞將軍府上有兩枚子母金銀錢,小僧想畫將軍一枚,不知將軍意下如何?畫因才落,前世命臉色利變,方纔那副恭敬感激的神情,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換上了一副鐵板一塊的冷臉。
他盯著華僧,語氣生硬地說:「華僧,你要畫別的東西,儘可以商量。唯有這金銀錢,是我前世鎮家之寶,世代相傳,萬萬不能割愛。你不用再提。」
前世命又想起那無形垃圾之事,追問道:「那無形的垃圾,究竟如何掃去?」華僧回頭,意味深長地說了六個字,指在將軍心上,說完,飄然出門而去,身影消失在門外的日光之中,不見了蹤跡。
七、斯文掃地,忍辱含恨。前世命送走華僧,奪回夢生草堂,與施利人走近自視,在撐箍椅上坐下,兩人商量著如何掃地除穢。施利人輕了輕嗓子,道:「將軍,府上現有現成的斯文人,何不差遣他來?」
前世命愣了愣:「是誰?」施利人一揚下巴,朝矮齋方向擄了擄嘴。矮齋裡住的施伯記,他乃中國讀書人,飽讀詩書,正是斯文人無疑。前世命一聽,眼神立時變得音質起來,叫了隨言,逢是去換時伯記過來。施伯記來到跟前,前世命踢頭就問:「我得了金銀錢,何家大小內外人等都來磕頭扣合?」
施伯記問:「你為何不到?」
施伯記不卑不亢,答道:「我在矮齋中讀書,並不知曉將軍得了什麼金銀錢,所以……」
施伯記:「你說什麼?」
前世命疼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兩眼緣蒸,幾指喝道:「你住在我府中,是我的用我的,竟說不曉得三個字,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將軍?」
話未說完,他以一步邁上前,手臂一揚,朝施伯記抽去,清脆地一聲響,施伯記被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巴掌,臉上頓時多了一道紅印。
施伯記臉色慘白,雙拳悄悄握緊,卻紋絲不動,既不退縮,也不開口爭辯,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微微低垂,胸腔裡湧動著難以名狀的憤懣與羞恥。
施禮仁在旁邊呵呵一笑,出來打圓場,對施伯記霹靂揚秋地說道:「你經朝子曰,明朝子曰,成天捧著書咬文嚼字,卻不知這人情世故是怎麼回事?將軍今日饒了你,是你的造化,如今將軍有令,要你將府上地面通通掃乾淨,一腳都不許落下,你可要記清楚了,吃他一碗,憑他使喚。
你做了秋,就不怕泥,做此官,行司令,老老實實把地掃了,勤快地服侍將軍,纔是正理。」
我先走一步了。施禮仁說吧,自顧自拱了拱手,使施然走了。施伯記站在原地,默然了片刻,抬眼看了看那已空出的門口,又看了看滿面巨傲的前世命,終究無可奈何,低頭接過掃帚,一個人沉默著穿行於府中各處,將前廳、後院、內室、廂房一一打掃了個遍,處處都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掃地之間,那些憋在心中的委屈與憤悶,隨著掃帚一下一下的動作,慢慢沉積,終於在最後一刻,化作了無法遏制的悲憤。
掃帚,施伯記扔下掃帚,仰望蒼天,長嘆一聲,聲音低沉而充滿壓抑的痛楚。
天啊,我這一身受之父母,從來不敢有所損傷,我自認為本是忠厚之人,卻不想落到這小人脖中,無端遭受這一記耳光,叫我有何顏面在利於人世。
我生了這樣的命,倒不如死了,乾淨。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院落裡飄散,無人聆聽,無人回應,滿腔的愧恨,無處傾訴,無門可告,只得深吸一口氣,再次將那些滾燙的情緒吸數壓回胸腔深處,默默含忍。
正是,不如一世長八九,可與人言無二三。不知石伯記此時心中所想,是忍辱偷生,還是就此了斷?且聽下文分解。
